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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螺螄回谷(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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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臂金剛」龍嘯天生恐「鐵樹銀花」發現了自己,低低對著方古驤道:「方兄!我走了!」

他並不等方古驤回話,像耗子一般,仗著亂樹山石的掩蔽,一溜煙的去了。

因為,這種虛無縹渺的「凌虛蹈空」的身法,乃是一般常人窮盡數十年的功夫也無法練成的。

這時「鐵樹銀花」巫三姑,已到了群雄之前丈餘之處,沉聲喝道:「咦!人可不少!」

方古驤上前半步,拱手道:「請問老前輩,是……」

巫三姑不耐其煩地喝道:「老?誰老?」

說著,手中的長拂一抖,臉上充滿了怒意。

方古驤忍耐地道:「前輩嘛!當然是老!」

他的人雖經多見廣,卻想不到「鐵樹銀花」巫三姑最怕聽這個「老」字。

但見巫三姑銀拂抖動,森顏厲色地道:「就算我的人老,這柄銀拂並不老,誰膽大的敢來試一試!」

司馬剛大聲道:「老人家!我們不是來找你打鬥的!」

他這開口一句,就犯了巫三姑的大忌,兀自不知。

巫三姑以為他存心找自己的麻煩來的,長拂一震,已到了司馬剛的身前五尺之處。

「老乞婆,不講理!」

吼聲如雷,「瞽目金剛」閻亮手中馬杖一頓,搶出眾人,遞出一招「迎門送客」。

閻亮的這根「馬杖」,可是浸淫有年的兵刃,這一齣招,就是狠命三招之一,直刺巫三姑的中庭,凌厲無儔,氣魄驚人。

巫三姑盈盈一笑,長拂忽的一振。

那長長的銀尾,化成一片丈餘的銀光,護住了當面,口中喝道:「撒手!」

沒有看清巫三姑用的什麼招術。

忽然,閻亮大叫一聲:「啊呀!」

閻亮的身子一彈,雙手齊撒,那根丈二的馬杖脫手飛出,射向半空。

夏侯英一見,人如電射,騰空飛起,凌空抓了個準,搶了過來。

這時,惱了個「神力金剛」孟邦。

原來,孟邦自從脫出龍嘯天的掌握,便與「瞽目金剛」閻亮,「小倉公」淳于慈等在一起朝夕不離。

淳于慈與閻亮,兩人鎮日里把正邪之分,善惡是非,講給孟邦聽。

淳于慈說話,總是比喻古人的故事,孟邦雖也大半瞭解,而最容易接受的,乃是閻亮的豪爽性格,樸實的言談,明朗的行動。

因此,孟邦與閻亮起居坐臥,都在一起,感情也隨著時日加深。

他本是渾人,如今一見「瞽目金剛」閻亮,出手就栽了跟斗,這份怒火可真大了。

他怒吼道:「老傢伙,你敢惹我孟邦的好朋友,我要你的老命!」

吼聲中,雙臂狂舞,毫無章法的撲向巫三姑。

巫三姑臉色鐵青,沉聲道:「楞小子!你找死也不擇個好日子!」

孟邦人高馬大,雙臂如同凌空伸出的怪手,雙抓巫三姑的肩頭。

巫三姑冷冷一笑道:「抓吧!」

好生奇怪,她中口說著,真的雙臂下垂,呆立不動,聳起雙肩,任由孟邦去抓。

以她瘦巴巴的樣子,慢說是孟邦,就是讓手無縛雞之力的人一抓,也消受不起。

孟邦一見,大喜過望,叫道:「老婆子!看誰死!」

方古驤不禁叫道:「孟邦!抓不得!」

可是,他的話遲了半步。

孟邦的一雙巨靈之掌,已抓上了巫三姑的雙肩。

怪事來了。

巫三姑無事人兒一般,盈盈笑道:「抓牢了沒有!」

孟邦忽然大叫一聲:「哎喲!好痛!」

他雙手急撤,連連抖動腕子,腳下也連翻後撤,一種痛苦萬狀的情形,令人也為他焦急起來。

巫三姑又道:「念你是一個渾人,出招並不惡毒,免你終身殘廢之苦!」

群雄一連敗了兩陣,全都是眨眼不及,一剎那之間的事。

方古驤心知這老婦人不好對付。

他走上前去拱手道:「朋友們一連冒犯了兩次,前輩的‘純陽神功’令人折服!」

巫三姑的臉色一沉道:「你是識貨的!怎麼,有什麼三腳貓的把式,要不要露一手!」

方古驤苦笑道:「打鬥,比劃,我們這群朋友都有興趣!

也都有個三招兩式!「

巫三姑仰天一笑道:「哈哈!見識過了!」

方古驤道:「一時失手,並看不出真材實學!」

巫三姑道:「你的意思是不是要打群架,你們一塊兒上?」

方古驤忙道:「不!群毆群鬥,不是我們的本意!」

巫三姑道:「你要怎樣?」

方古驤朗聲道:「今天,我們是有為而來,把話說明再拼命,我們是既然來了,就沒有懼怕之意!」

巫三姑道:「說話!哼哼!恰好相反,我是要先比劃,後說話。」

方古驤道:「為什麼?」

巫三姑道:「看你們有說話的資格沒有!」

方古驤笑道:「什麼才是說話的資格呢?」

巫三姑淡淡地道:「簡單得很,誰能在我手底下走三招,誰才有說話的資格!」

她這句話說得好狂,根本沒把一眾群雄放在眼角之內。

夏侯英嬌叱道:「方大俠,既然如此,我來取得這份資格!」

嬌呼聲中,人已急飄而出,手中已捏緊了那束七彩羅綢,蓄勢待發。

巫三姑掃了她一眼,笑道:「小妞兒!憑你行嗎?」

夏侯英喝道:「不要倚老賣老,方大哥,閃開!」

她喝聲中,手腕一抖,丈餘的綵綢,像一道長虹,「咻」的一聲,撒了出去。

含怒出手,貫滿了十成功力,端的不凡。

巫三姑一見,也不由道:「有三五年的修為!難得!難得!」

就在她搖頭晃腦之際。

夏侯英的綵綢已像神龍似的,纏繞過來。

這一招太急,夾著勁風,如同怪蟒翻身,銳不可當。

巫三姑略一晃肩,腳下後撤半步,閃過一招,不由老臉一紅道:「咦!第一招!」

夏侯英怒火更高,抖腕不收綵綢,反而腳下前欺,順勢再發一招,比先前更加凌厲,口中喝道:「再接一招!」

巫三姑只因一時分神,大意的讓了一招。

如今聽夏侯英之言,不由翻臉道:「丫頭好狂!」

「狂」字甫出口,右手的長拂一垂,左手的兩指一夾,輕飄飄的竟把夏侯英的綵綢夾了個牢。

同時,她口中道:「丫頭!你還兇嗎?」

夏侯英一見,怒不可遏。

她眼見綵綢被人夾住,一貫真力,猛向內收,口中怒叱道:「不要賣狂!」

但聽「吃!」一陣裂帛之聲,刺耳驚魂。

丈餘的綵綢從中而裂,截成兩段。

綵綢乃是夏侯英的兵器,如今兵器被毀,也就是落敗下來。

她不由粉面緋紅,嬌怒難禁,怒喝道:「姑娘同你拼了!」

方古驤一見,不由大驚。

因為,憑著夏侯英的功夫,若要與「鐵樹銀花」巫三姑硬拼的話,其後果必然是落敗無疑的。

常言道得好:「是親三分顧。」

比方古驤更焦急的,是「鐵掌金梭」司馬剛。

他越眾而出,大吼一聲道:「英妹!讓我來衡量衡量她有多大的修為!」

說著,已攔在躍躍欲動的夏侯英前面,衝著巫三姑道:「前輩的功夫著實驚人,不過,不容別人講話,就要過招比劃,殊失前輩的身份,有違武家的德性!」

巫三姑冷冷一笑道:「小子!你這是教訓我!」

司馬剛道:「忠言逆耳,聽不聽在於你,道理我是要講的!」

巫三姑冷冷一笑道:「講道理?講道理你們平白無故的侵入我‘鐵樹溝’所為何來?」

司馬剛不由一陣好笑道:「對呀!是你不給我們說明的機會,怎怪起我們來呢?」

巫三姑忽然眼珠子一轉,瞧了一下夏侯英,又看看司馬剛道:「那小妞兒!是不是你的愛人?」

這句上不接天,下不著地的話,問得司馬剛固然尷尬萬分,連夏侯英也嬌羞不勝。

司馬剛紅著臉道:「你為何瘋瘋顛顛的言三語四的牛頭不對馬嘴!」

巫三姑感慨萬千地道:「看你急呼呼的出面救人,我就猜出七分你與她一定是一雙愛侶!」

她竟然把正事撇開一旁,自言自語地,發起她的牢騷來,又絮絮叨叨地道:「當年……他……他就是這樣,為了我……

為了我,卻送了他一條命!「

一眾群雄不由面面相覷!

因為,巫三姑此刻那股凶神惡煞的樣子一掃而空,像一個懷春的少女,一臉的哀怨之色,雙目淚水盈盈,神情悽愴至極,彷彿忘卻了面對的一眾群雄,更忘了適才的生死的搏鬥。

方古驤乘著此時,搭訕地上前道:「前輩!你好像有極為悲痛的遭遇,心事重重!」

巫三姑強忍淚水道:「沒有!我沒有心事!」

方古驤追問道:「怎會沒有,人生的遭遇不同,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就像我們,本來用不著闖入鐵樹溝,可是……」

巫三姑一揚眉道:「真的!你們到此,為了何事?」

這一句話,算點到了正題。

方古驤焉肯放鬆,忙道:「找一個人。」

巫三姑搖手不迭道:「鐵樹溝人跡罕至,哪有人,找人找到鐵樹溝來,簡直是緣木求魚,除了我,鐵樹溝沒有第二個人!」

方古驤卻不灰心地道:「我們要找的人複姓司馬……」

不等他說完。

巫三姑突然像大吃一驚地叫道:「司馬?是不是司馬剛?」

此言一齣,群雄不由全是一驚。

他邁前一步道:「老人家,你認識司馬剛?」

巫三姑分明是連連搖頭,但口中卻道:「何止認識,司馬剛算起來該是我的孫子輩了!」

司馬剛聞言,不由怒火中燒,大吼道:「老乞婆!你滿口胡言亂語,瘋了不成?」

巫三姑不但不惱,反而狂笑不已道:「哈哈哈!你們不信嗎?哈哈!要是不信,你們可以去問問司馬剛,甚至把司馬剛叫來,我與他當面對質!哈哈哈哈……」

她的狂笑之聲,四谷迴音,群山響應,整個鐵樹溝幾乎都有些兒震搖。

方古驤心知其中大有文章,忙道:「假若我們把司馬剛找來,你將如何?」

巫三姑斬釘截鐵地道:「我退出鐵樹溝,由你們在此佔山為王!」

方古驤不由好笑道:「不必,我們此來,乃是要找一個名叫司馬-的青年大劍客!」

巫三姑聞言大聲道:「司馬-!有的呀!」

方古驤大喜過望,忙道:「他的人現在何處?」

巫三姑淡淡地道:「走了!」

方古驤一怔道:「走了!到哪裡去了?」

巫三姑楞楞地道:「替我去找司馬剛去了!」

司馬剛在一旁又好氣,又好笑,做聲不得。

方古驤搔搔亂髮;又道:「司馬-真是答應你去找司馬剛?」

巫三姑十分肯定地不住點頭道:「那司馬-很正振,他答應的話不會有錯,一定能找到司馬剛!」

方古驤望望司馬剛道:「你找司馬剛有何事嗎?」

巫三姑道:「沒有事,只不過是要看看他而已!」

司馬剛真是丈二金剛摸不到頭腦。

他要揭開這個悶葫蘆,大邁一步,走上前去,朗聲挺胸道:「在下就是司馬剛,在什麼好看的。」

巫三姑半信半疑地道:「你!你!你是司馬剛?」

司馬剛大聲道:「不錯,長白山的‘鐵掌金梭,就是在下!」

此言一齣,那巫三姑如同瘋狂了一般,忽然雙手一伸抱了過來,悲不自勝地叫道:「孩子!」

她竟像分別多年的老母,看見愛兒歸來一般,十分悽楚,十分傷悲,抱著司馬剛,頭也倒在他的懷裡,半晌無法抑止。

她這一哭,全把眾人給哭糊塗了。

不過眾人因為聽巫三姑說司馬-已走,並且答應巫三姑代她找司馬剛,心知已絕無危險,所以也全都放下心來。

眼前,只有把前因後果向巫三姑問明白,也就完事了。

因為,大家索性讓巫三姑哭個痛快。

許久巫三姑終於忍住了悲悽,摸著司馬剛的臉,愛不忍釋地道:「孩子!你認識我嗎?」

司馬剛胡里胡塗地搖搖頭道:「不認識!」

巫三姑道:「我就是‘鐵樹銀花’巫三姑!」

司馬剛不由身子一震,疑信參半地道:‘哦!前輩!

你……你就是‘鐵樹銀花’巫……巫老前輩?「巫三姑道:「你不信?」

「鐵樹銀花」巫三姑,與司馬剛祖父的一段戀情,以及「敗血毒蜂」捨命殉情之事,司馬剛完全知道,並且,他也對司馬-提起過。

如今,他對巫三姑那頭賽銀的白髮,也沒有理由懷疑巫三姑的身份。

他只有望著巫三姑道:「事隔六十年,你……你……」

巫三姑幽然道:「山中無歲月,算起來,我是超過一百歲的人了!可是,我還不服老!」

司馬剛道:「老當益壯!像前輩這等高壽,實在是武林的人瑞,山川的靈氣!」

方古驤道:「適才前輩說司馬-已離開了鐵樹溝……」

巫三姑點頭不迭道:「他已離開兩天了……」

接著,便把自己為了尋找茴香草,要消除長白山頂的敗血毒蜂。

如何遇見了「八臂金剛」龍嘯天。

龍嘯天有心拜在她名下,做記名弟子,要學她的「心靈十法」……

龍嘯天勸她出山謀取武林霸主,以及三天之前遇見了司馬-的事,前前後後說了一遍給眾群雄聽。

一眾群雄也為巫三姑的苦戀感到悽楚。

巫三姑再三省視著司馬剛,又仔細的看了看夏侯英,十分喜悅地道:「愛情很玄妙,當二人相愛時固然很甜蜜,當分別時,也有說不出的一種感受,你們要好自為之!」

她緩走幾步,拉起了夏侯英的手,十分慈祥地道:「適才毀了你的綢子,來,我補嘗你一點點小玩藝!」

說著,她湊在夏侯英的耳邊,嘰嘰咕咕地道:「記好了,這是曠世無雙的‘心靈十法’,若能全部領會,終身享用不盡!」

接著,她把心靈十法的口訣,詳詳細細,一字一字的傳給了夏侯英。

夏侯英天資聰慧,功力又有根基,只聽得通體香汗淋淋,受寵若驚。

因為「心靈十法」的口訣,是她前所未聞的武林秘訣,曠世絕學,不由不專心一意的牢牢記下。

巫三姑傳完口訣,對司馬剛道:「我沒有見面禮給你,望你好生看待夏侯英姑娘,多多向她討教!」

夏侯英乃是性情中人。

她一見巫三姑有他去之意,不由含淚道:「前輩!你……

你要到哪兒去!「

巫三姑指了指山坡前後道:「喏!這些都是茴香草,也是‘敗血毒蜂’的剋星,先前,一來我的功夫沒練完,二則想看看司馬的香煙後代!如今,兩樁事都完成了!」

司馬剛道:「你打算回長白山?」

巫三姑道:「先除毒蜂,再……」

司馬剛搶著道:「希望再回到‘司馬寨’,我們會把你視為祖母一般孝順!」

巫三姑笑道:「有你這一句話,也就夠了,人生就是一個‘緣份’,緣份未了,想不見也不可能,緣份若了,想再見也辦不到!不必強求!」

她一口氣說完,又對一眾群雄施禮道:「適才得罪,就此謝罪!」

眾人齊聲道:「前輩哪裡話來!」

巫三姑道:「平日我已風乾了很多茴香草,我去取來上路,就此別過,後會有期!」

她說完,一手拉了司馬剛,另手拉了夏侯英,戀戀不捨,淚水在眼眶內轉個不停。

許久她終於一撤手,點地彈身,一連幾個閃躍,人已見不到影子。

一眾群雄原都是性情中人,見此情景,也不由全都黯然為之一嘆,彼此默默無語。

過了片刻……

「醉金剛」方古驤打破沉寂道:「走的走了,我們又撲了個空,該怎麼辦?」

淳于慈道:「司馬大俠的安全無虞,事就好辦了!」

熊華龍道:「依我之見,司馬-必然先回‘潛龍古堡’,去找我們!」

眾人齊聲道:「不錯!」

熊華龍又道:「可是,他找不到我們,必然趕到南嶽!」

閻亮不由道:「怎見得呢?」

方古驤對熊華龍的看法,有同樣的推測,因此說:「司馬-已知他是被古堡送往南嶽,料定我們也到南嶽去找他!他焉能不追去!」

淳于慈道:「愚見以為,我們要是折回‘潛龍古堡’,必然又要撲個空!」

方古驤頷首道:「對!司馬-不會在那兒死等咱們!」

熊華龍又道:「我們也不必再趕回南嶽!」

方古驤道:「對!也會撲一個空,不但碰不到司馬-大俠,恐怕連‘南嶽三神’也早已溜之大吉!」

夏侯英道:「空講什麼,眼前我們該怎麼辦呀!」

方古驤道:「我醉貓有一個分進合擊之計!」

於是,他分配著!

王伯燕反回潛龍古堡。

以防司馬-苦等,並料理古堡中事,然後率領五百手下,中秋以前,一定要趕到黃鶴樓會合。

「鐵樹溝」石壁上留下字跡,以免司馬-擔心眾人的行蹤。

「笑羅剎」夏侯英與「鐵掌金梭」司馬剛雙雙趕返南嶽,順便探聽諸葛蘭與司馬-的資訊,中秋以前趕赴黃鶴樓。

其餘的人依照老樣子,分為中、左、右三批,向珞珈山進發,中秋節以前趕在黃鶴樓聚齊。

眾人都無異議。

於是分批出發。

**************司馬-當天離開了「鐵樹溝」,星夜趕回翼德祠,又找上了「潛龍古堡」。

但是,他撲了個空。

從「神偷」門下口中,得知群雄已趕往南嶽鬼愁洞去搶救自己。

因此,他並未耽擱,便向南嶽進發。

就在群雄離開鬼愁洞不久,他已到了。

然而,由於「女天蓬」與龍嘯天計騙了方古驤等到鐵樹溝。

他們以為「鐵樹銀花」巫三姑不但性情特殊,而且功力極高,原是他們「借刀殺人」的如意算盤。

等到龍嘯天趕回鬼愁洞,又一計議之下,生恐此計不成,群雄必然趕回南嶽。

因此,他們只有遠走高飛。

龍嘯天又提出投奔「血光會」的辦法。

「南嶽三神」無路可走,只好五人連袂,離開了南嶽,趕向珞珈山。

誰知,五人剛出鬼愁洞……

那山澗的岩石之上,發出一聲朗笑道:「鬼愁洞好難找,原來在這兒!」

五人不由全是一驚,不約而同的向巖頭看去。

白衫飄飄,人如玉樹臨風,神采飛溢,原來是「玉金剛」

司馬.龍嘯天登時嚇出一身冷汗來,低喊了一聲:「糟了!」

「女天蓬」的眉頭一動,計上心來,也低聲道:「不可力敵,看我的!」

她說著,彷彿無事人兒一般,問道:「閣下莫非是‘玉金剛’司馬-?」

司馬-道:「是的!你這身打扮,一定就是‘鬼愁洞主’人稱‘女天蓬’的西門素娥了!」

「女天蓬」大大方方地道:「不敢當!我正是西門素娥!」

司馬-一式「魚躍龍門」凌空起勢,人已越過深澗,落在五人身前二丈左右。

「女天蓬」西門素娥不等他開口,先發制人地道:「閣下久著威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司馬-淡淡一笑道:「江湖人的抬愛!」

「女天蓬」又鎮定地道:「想不到今天的南嶽,走了紅運了!哈哈……」

司馬-不由道:「此話怎講!」

「女天蓬」舌翻蓮花,淡淡地道:「十二金剛的人來了一大半!豈不是風雲際會,一時之盛!」

司馬-正要打聽群雄的下落,忙道:「都是誰?」

「女天蓬」煞有介事地道:「先是‘粉黛金剛’諸葛蘭!」

這乃是司馬-最關心的一個人,因此,他先放下了一半的心,平靜地道:「還有呢?」

「女天蓬」微笑道:「然後是‘醉金剛’方古驤、‘矮金剛’歐陽高、‘瞽目金剛’‘神力金剛’……」

司馬-不願多嚕嗦,忙道:「夠了!夠了……」

「女天蓬」指指身側的龍嘯天道:「然後才是這位‘八臂金剛’,最後是你這位鼎鼎大名的‘玉金剛’!哈哈哈!」

她嬌聲嗲笑,故意表示十二分輕鬆的樣子。

司馬-緊皺眉頭道:「他們去了何處?」

「女天蓬」神情一楞,裝得十分像地道:「你沒碰上?他們是去找你呀!」

司馬-不耐地道:「找我?到哪兒去找我?」

「女天蓬」也裝成十分驚奇地道:「他們不知聽誰說,說你離開了鐵樹溝,進入了螺螄谷,到谷里去找你了!」

司馬-凝神片刻,訥訥地道:「螺螄谷?在哪裡?我怎會到什麼螺螄谷?」

「女天蓬」道:「這我就不知其詳了!」

說完,一頷首道:「我等有事,恕不奉陪了!」

她十分自然的,招呼其餘四人,揚長而去。

司馬-不由叫道:「五位慢走,我有事請教!」

「女天蓬」停了下來道:「司馬大俠,還有何事?」

司馬-紅著臉道:「初到南嶽,螺螄谷怎樣走法,還望指教!」

「女天蓬」故意做作一番,才道:「山路曲折,真無法描述……好吧!我不得不多走一程送你到螺螄谷吧!」

她的神情顯得有些兒委曲,大有不得已的苦衷。

君子可欺以方。

司馬-乃是正人君子,想不到「女天蓬」存心不良,因此,反而拱手為禮道:「如此有勞!」

「女天蓬」像是十分不耐地道:「請吧!」

她說完,又對四人道:「你們在此等我片刻,我送司馬大俠到谷中,立刻就回!」

背過了司馬-的目光,對四人做了一個鬼臉,得意的一笑。

然後才一展身形,越過深澗,電射而前。

司馬-藝高人膽大。又見「女天蓬」獨自一人,拋下有力的同伴,越發不覺有詐。

因此,內心反而感激,展功緊隨在「女天蓬」的身後,銜尾疾追。

「女天蓬」故意的帶著他,在山巒巖邊繞走了片刻,表示螺螄谷的方向不易找到,以安司馬-之心。

然後才認定峰迴路轉的「螺螄旋谷」走去。

兩人各展輕功,如同流星飛逝,快愈追風。

片刻之際,已進入了「螺螄谷」。

眼看已進了絕谷的一半。

「女天蓬」收勢停身,遙指深處,一本正經地道:「司馬大俠,沿著此處向前,不遠之處,就是螺螄谷,恕我不能奉陪了!」

司馬-十分感激地道:「多謝指點!」

「女天蓬」西門素娥生恐有變,點地而起,倒退數丈,笑了起來道:「不用謝了,你向前進吧!哈哈哈!」

笑聲隨風遠飄,冷冰冰的。

「玉金剛」司馬-兀自尚未察覺她笑得怪異,略略一打量,認準了方位,向著谷底深處奔去。

左彎、右旋、右彎、左旋……

足有半個時辰。

司馬-焦急起來,暗想:這谷好似無底洞,怎麼走來走去,了無止境,走個不完。

他退一步想:谷名奇怪,地形必如「螺螄」,且耐心向前,總有到達之時。

有了這個自我安慰的想法,他耐下心來向谷底撲去,速度更加的快起來。

又是一個時辰。

眼看日掩西山,落霞遍野。

司馬-的信心全失了。

他想:憑自己的功力,全付修為的施展輕功,兩個時辰怕不在百里以上?

整個南嶽衡山的範圍,也不過是二三百里左右,怎會到不了谷底!

那「女天蓬」有這等好心,帶自己尋找方古驤嗎?

龍嘯天與自己成了生死對頭,為何不攔阻「女天蓬」

的一番好意呢?

想著,越發覺得可疑之處甚多。

他不再猶豫,折回身來,向來路奔去。

一盞茶的時候過去了。

可是,並未發現谷口,也看不出這座窮谷有絲毫平坦的意味,仍然是懸巖絕壁,身在重圍的原始森林之中。

司馬-認定是上了「女天蓬」的當了。

他恨不得插翅飛了出去,找到「女天蓬」西門素娥將她立劈掌下,以洩心頭的一把怒火。然而,暮色沉沉,掠空歸鴉,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司馬-不但尋不到谷底之路,也找不到出谷之路。

往來奔走,腹內腸鳴轆轆,又飢又渴,舌敝唇焦,飢渴相煎。

他垂頭喪氣,只好找一聊蔽風露的所在,靜養一夜,到天明再作打算。

正在此際:忽然,數十丈外有一條龐大無比的黑影,在凌空十丈左右盤旋。

司馬-不由為之一驚。

他心忖:哪有這麼大的飛鳥?

心念未落,但聽那黑影發出一聲清澈悠揚的長嘯,嘯聲不但奇高人云,而且中氣之盛前所未見。

司馬-更覺離奇!

原來那黑影不是飛鳥,乃是人的聲音。

似這等賽過凰鳥的盤旋飛行,不是人可以辦到的,這是什麼身法。

以司馬-的功力之高,已是當今武林第一高手,也不禁歎為觀止,甚至於不相信是人力可以達到的。

因此,他的困頓全消,疲勞盡去,凝神貫注向那黑影瞧去。

司馬-的目力雖好,怎奈天色已經人暮了,山間又泛起一層薄霧,加上相距甚遠,所以也分不出那人是什麼樣的高手。

甚而連真的是人不是,也茫茫然然,難以斷定。

司馬-惑疑不定之際。

那條黑影,忽然雙肩一剪,頭下腳上,落向遠峰的背後,快如歸鳥投林,疾如流星殞落,姿勢的美妙,還在其次。

司馬-好奇心動,抖抖精神,離此而起,認準那黑影落下之處,展功撲去。

常言道得好:「看山跑死馬!」

在群山之中,眼看的山峰,看近實遠,乃屬意中之事。

司馬-翻了四五個峰頭,才似乎到了那黑影墜落之處。

可是,深山寂寂,林木蕭蕭。

哪有半點痕跡可尋,更沒有可疑之人。

司馬-遊目四顧。

忽然發現,先前那個像人又像絕大飛鳥的黑影,竟又遠在數十丈外的林木之間倏起忽落,上下翻騰。

他心中的狐疑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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