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搖頭嘆息道:「所以說,武林有一個不成文法的法則,說是‘師訪徒三年,徒訪師三年!’可見徒訪師固然不易,師訪徒,也同樣的艱難!」
諸葛蘭真想把在「鬼愁洞」外所聽見司馬-與「白花蛇」
的一番香豔對白說出來……
「竹劍夫人」催促道:「嶽震天,你該走了,我教劍的時間,被剝削得沒有了!」
嶽震天戀戀不捨地道:「事情不如意,話得讓我說個痛快!」
諸葛蘭笑著道:「老人家就儘量的說好啦!」
嶽震天又頷首道:「竹劍夫人把劍法傳給了你,可算是一大奇遇。」
諸葛蘭忙道:「這真是晚輩的一大奇遇!」
嶽震天指指「竹劍夫人」道:「也是她的一大奇遇!」
「竹劍夫人」得意地一笑道:「你有點眼紅是不是?」
嶽震天苦笑道:「那倒不是,因為,我這‘天馬扇’,雖已傳給了蘭兒,卻最適宜那個司馬-呀!」
諸葛蘭不由道:「老人家對司馬-卻念念不忘!」
嶽震天道:「千軍容易取,一將最難求,我的天馬扇,完全要陽剛之氣,而那司馬-卻充滿了這股陽剛之氣,何況,他還是個童體,練起來特別容易!」
諸葛蘭心中不由一動,私忖:童體?我分明聽見他……
想著,口中不自覺地道:「童體?」
嶽震天毫不猶疑地道:「老夫一打眼,就從他的眉宇之中瞧出,才有這個念頭,不料他……唉!拘泥於一般的忌禁!」
他的神態十分認真,十分可惜。
諸葛蘭心知這位「天馬行空」乃是江湖前輩,閱人甚多,他的話,必然可信。
然而,那「鬼愁洞」外……又是誰?
「竹劍夫人」忽然一拍手道:「嶽震天!我有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不知你肯不肯這樣做?」
嶽震天楞楞地道:「說出來研究研究!」
「竹劍夫人」娓娓地道:「你把那柄破扇子交給諸葛蘭,再把你那鬼畫符的招數畫出來,加上說明,一齊要諸葛蘭交給那個你認為十全十美的司馬-!」
嶽震天不以為然地道:「當面他都拒絕了,何況……」
「竹劍夫人」笑吟吟地道:「我有下文呀!」
嶽震天忙不迭地道:「願聞高見,願聞高見!」
「竹劍夫人」十分有把握地道:「在諸葛蘭交給司馬-的時候,可以採用一種激將法!」
諸葛蘭道:「什麼激將法?」
「竹劍夫人」道:「蘭兒就說已練成了‘龍門十劍’,找他一分高下,並且指定要用‘天馬十八扇’!」
嶽震天忽然跳起來道:「對!司馬-心高氣傲,必然接受,既接受,就得日夜用功,苦苦習練!」
「竹劍夫人」又向諸葛蘭道:「當你把話說出時,假做氣鼓鼓的,丟下鋼扇圖形,不妨厲言厲色地說:‘我們十天以後,在某某處一見真章!’說完之後,既刻離去,包那司馬-上鉤呢!」
諸葛蘭尚未答言。
嶽震天大喜道:「夠了,夠了,十天的時間,加上司馬-的根基智慧,準保沒錯,多承指教,我去畫圖形去了!明天之後,再見!」
他的語落人起,龐大雄偉的影子,沒人蒼茫夜色之中。
銀河滾滾,繁星滿天。
諸葛蘭此刻心中,反而不平靜起來。
她回想「天馬行空」嶽震天對司馬-的評語,也回想她自己所聽到的一段恨事。
因此,她目望嶽震天的去處發呆。
「竹劍夫人」卻道:「來!我們把最後一招練一練!」
諸葛蘭如夢初醒,忙肅容應道:「是!」
「龍門十劍」共有十招,諸葛蘭已把前九招熟悉了,現在只剩下「狂龍昇天」這最後一招了。
這最後一招,乃是「龍門十劍」的收尾一招,當然也是最凌厲的一招,所謂一招,內中含著九個不同的變化,可以從這一招之中,變化為前九招的運用,也可以說是前九招的精華。
所以,這一招「狂龍昇天」,變化莫測,奇異萬端,練起來也十分複雜。
足足練了兩個更次。
眼見東方發白。
「竹劍夫人」含笑道:「你的‘龍門十劍’,已記個滾瓜爛熟,這三天三夜,難為了你,現在該歇著了!」
諸葛蘭不由依依地道:「晚輩恨不能與前輩終老此谷,只因……」
「竹劍夫人」攔住她的話道:「哪裡話來,江湖上風雨欲來,武林中大事需人,你怎能長居泉林!像我一樣的空誤一世!」
說完,她忽然將那柄竹劍再三凝視。
片刻面色忽然一正道:「你認為這柄竹劍如何?」
諸葛蘭不假思索地道:「武林至寶不亞於連城之璧!」
「竹劍夫人」笑道:「好,既然如此,我把它送給你!」
此言一齣,諸葛蘭不由大吃一驚,反而愕然向後退了一步,忙道:「前輩!這如何使得!」
「竹劍夫人」道:「如何使不得!」
諸葛蘭道:「這竹劍既是舉世無雙的至寶,又是前輩數十年寸步不離的兵刃,我怎能受此重賜!」
「竹劍夫人」幽然道:「話是不錯,可是,我今後用它不到了,放在身邊,豈不成了廢物!」
諸葛蘭道:「不會!不會!」
「竹劍夫人」侃侃言道:「我的畢生精華,就是‘龍門十劍’,如今既傳給了你,這竹劍也應該交給你,因為‘龍門十劍’的招數,非竹劍無以顯出它的精華來,這柄竹劍非‘龍門十劍’也不能發揮威力,這是二者不可片刻或離的道理!」
諸葛蘭道:「可是!前輩!你……」
「竹劍夫人」又道:「我已與事無爭,與事無礙,帶它在身邊,絲毫無益,說不定: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別人看上我的竹劍,反而遭了禍事呢!」
諸葛蘭忙道:「誰?吃了虎膽!也不敢找死呀!」
「竹劍夫人」又接著道:「我所以朝夕苦練,不中輟劍法,就是要與嶽震天鬥一鬥苗頭……」
「噗吃!」
諸葛蘭不由失聲笑了起來。
「竹劍夫人」也自覺好笑道:「如今,嶽震天既然看上了司馬-,情願把那柄寒鋼摺扇與招數傾囊相傳,我的這柄竹劍,可以說已沒有了對手,也可以說是沒有了嘔氣的‘伴’了!」
這句話不但把諸葛蘭引得大笑不止,連她自己也笑彎了腰。
接著,「竹劍夫人」的笑容一斂,十分莊重地道:「我把竹劍交給你,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你不知可能領會?」
諸葛蘭略一沉吟,徐徐地道:「我不知猜得對不對?」
「竹劍夫人」見她不答反問,也不由興趣橫生,微笑道:「聰明絕頂!你一定猜對了!」
諸葛蘭面含微笑,朗聲細語地道:「前輩是不是要我用這柄絕代竹劍,與司馬-的鐵扇比比苗頭!」
「好!」
「竹劍夫人」不由大笑起來,將那柄竹劍,硬塞向諸葛蘭的手裡,喜不自禁地道:「憑這一句話,你就深得我心,也就有資格接受這柄劍!」
說完,她又指指大石上道:「坐下來!坐下來!」
遠處,雞鳴,犬吠,隱隱可聞。
諸葛蘭一指林木深處道:「前輩!嶽老人家已經來了。」
果然,一溜煙,飛矢一般。向這怪石一直射來。
「竹劍夫人」道:「他的性子好生急,動作也真快!」
她的話未落音,嶽震天已叫道:「遠遠的已聽到你們笑得發狂,有什麼好事不成,說出來也讓我歡喜歡喜!」
諸葛蘭笑道:「梅老人家要我用這柄竹劍與老前輩你的寒鋼摺扇鬥一鬥!」
嶽震天一怔道:「使不得!使不得!」
「竹劍夫人」也逗他道:「怕?」
嶽震天紅著臉道:「我的‘天馬行空’她已全部學會,對我的身法步法瞭若指掌,怎能瞞的過她,這個天大的當。我嶽震天可不上!」
「竹劍夫人」笑道:「我說呢?嶽震天也有畏懼!」
嶽震天可更急了,面對著諸葛蘭道:「再說,你也不能‘教會徒弟打師傅’呀!」
諸葛蘭見他急成那個樣子,笑得花枝招展,一時說不出話來!
「竹劍夫人」笑著道:「彆著急,不會欺負你年老體衰的人!」
嶽震天莫名所以地道:「那……適才你說……」
「竹劍夫人」緊接著道:「我說的是要她出谷後,用這柄竹劍,鬥鬥司馬-手中的破扇子!」
嶽震天也不由哈哈笑道:「妙!妙!我們這一代不鬥了,該輪到你們了,哈哈哈哈哈!」
三個人的笑聲,在晨風裡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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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巖,峭壁。
諸葛蘭把繞指柔的「竹劍」纏在腰際,沿著千峰百轉的「螺螄谷」,專在深山幽壑中飛奔著。
她一面飛奔,一面不停地發出清嘯。
日上三竿,彩霞滿谷。
在竹林深處,她找到了要找的「玉金剛」司馬.敢情司馬-一夜沒有找到出谷之路,人已精疲力疲,正在一道飛瀑之前趺坐運功。
諸葛蘭落身飛瀑之前,盈盈笑道:「司馬大俠!還沒出谷?」
司馬-一見諸葛蘭,心中真是說不出是什麼味道來!
自問,他對諸葛蘭不但一往情深,而且愛護得無微不至。
適才當著「竹劍夫人」與「天馬行空」之面,她為何竟……
司馬-自顧想著,不由接不下話去。
諸葛蘭見他久久不答,不由紅著臉道:「好大的架子!不想出谷嗎?」
這句氣話,當然說得森嚴厲色。
司馬-又何曾受過別人這等當面叱喝,因此,他聲色不動,淡然一笑道:「無所謂!」
這句話雖不是森嚴厲色,但可沒有一點感情,聽來生硬刺耳。
諸葛蘭越發氣道:「無所謂?什麼意思?」
司馬-端坐依舊道:「君子除死無大災,只當在‘七絕谷’被‘七絕神君’吃了!」
諸葛蘭如同火上加油,大聲道:「七絕谷的輝煌功業,在我面前大可不必擺弄,我欠你的情,我知道!」
司馬-也是剛直不阿的性子,聞言道:「不必!在人前人後,只請你諸葛姑娘多關照些,也就感激不盡了!」
這聲「諸葛姑娘」,不亞於一把鋼刀,直刺進了諸葛蘭的心窩。
起初,諸葛蘭對於「玉金剛」司馬-,並無情誼,只不過要鬥鬥他「強中之強」的這個名號而已。
因此,自封爐贈寶大會起,諸葛蘭隨時隨地要見識這個「十二金剛」之首。
第二階段,諸葛蘭誤傷了司馬.那時,才開始對司馬-抱著一種「歉」意,也談不上情愛二字。
最後是奔赴苗疆「七絕谷」的途中。
司馬-化裝「病金剛」焦健展露了他的文華武功,贈芝除惡,他的影子,就深印進了諸葛蘭的芳心。
諸葛蘭已由「鬥」「歉」,進一步的產生了真正的情感。
她之所以產生一種「恨」,也還是愛的表示。
雖然,諸葛蘭也疑心「鬼愁洞」外的一席「風流髒話」。
但是,她由嶽震天口中的「童體」二字,已動搖了原來的觀念。
她覺得那「男聲」不一定就是司馬.因此,她愛司馬-的心,並未冷下來,只是等到再見「白花蛇」時把那件事弄明白。
假若是司馬-,她不惜任何代價,也要與他絕交。
假若不是他,當然,諸葛蘭會珍重自己的初戀,也尊重司馬-的人格。
偏生,這件事還沒弄清楚之時,彼此又在窮苦中見了面。
諸葛蘭也忍不下這口氣。
她的柳眉一挑,嬌聲道:「贈芝益功之情,無日或釋,遲早,我會有個交代。」
司馬-苦笑道:「往事不必再提!」
諸葛蘭眉頭一掀道:「就提目前吧!」
司馬-道:「有何指教?」
諸葛蘭大叫道:「請你站起來!」
司馬-只好苦苦一笑,緩緩而起道:「我就站起來!」
諸葛蘭由腰中抽出嶽震天那柄寒光摺扇,又在袖內取出三張灰色的紙片,塞向司馬-道:「先拿著!」
司馬-糊糊塗塗的接了過去,怔怔的如痴如呆道:「這是什麼?」
諸葛蘭一面緩步走開,一面低聲道:「那摺扇你不認識嗎?」
司馬-像中了魔一般,也低聲道:「認識!」
諸葛蘭點頭道:「摺扇的主人,託我當面交給你,我是受人之託,忠人之事!」
司馬-道:「無緣無故,我要他的摺庸幹嘛?」
諸葛蘭接著道:「還有那三張秘圖,你可以開啟看一看,也許有些明白!」
三張秘圖,不過是每張上畫著三個手舞足蹈的不同人形,十分簡單。
司馬-一面開啟,一面道:「我並不明白!」
諸葛蘭面對瀑布,朗聲道:「那秘圖乃是嶽老前輩一生的心血,三張圖分為上、中、下,三個人像每個包含六式,一共三六一十八式,那是不世之秘的‘天馬十八扇’!」
司馬-忙道:「我已說明,我不希望……」
諸葛蘭大聲道:「不希望也不成,我再告訴你,你瞧!」
她說著,由腰際一抽。
咻竹劍迎面一彈,已筆直生輝,在騰騰水氣之中泛出青黃相間的光芒。
司馬-笑道:「恭喜你得到這柄武林至寶!」
諸葛蘭道:「不是得到了,而是接受了!」
司馬-訥訥地道:「都是一樣!得到接受,都是一樣!」
諸葛蘭又將竹劍圍著腰際一繞,然後回身道:「因為我接受了竹劍,所以你必須接受這面鋼鐵摺扇!」
司馬-道:「為什麼一定要我接受?」
諸葛蘭道:「嶽、梅二位前輩,用這摺扇、竹劍比試了二十五年!」二十五年,該是一個漫長的日子,司馬-也不由睜大了丹鳳眼道:「二十五年?真的!他們結果是誰勝誰負?」
諸葛蘭道:「沒有分出勝負來!」
司馬-也被這故事引起了興致,笑道:「難得!真是一場武林佳話!」
說到這裡,他的話題轉道:「現在他們把竹劍鋼扇送給我們,他們如何再去爭取勝利呢!」
諸葛蘭不放鬆地緊接著道:「要看你我誰勝了!」
此言一齣,司馬-不由一愕,略一沉吟,也就領會了其中深意,笑道:「有意思!這二位前輩也真虧能想得到!」
諸葛蘭淡淡一笑道:「怎麼?你有這份豪情沒有?有這個膽量沒有?」
司馬-道:「姑娘這是激將法!」
諸葛蘭不由暗想:好敏感的人,好快的反應!
口中卻道:「不必問是什麼法,你願不願意!憑你這一句話!直截了當的好啦!」
司馬-搖頭笑道:「在下無意與姑娘爭長論短!這一點是出自內心肺腑之言!」
他這句話說得十分誠懇,義形於色。
諸葛蘭也十分相信這句話的誠意。
因為「千年紫芝」乃是武家日夜祈求,增長功力的無上珍品。
假若司馬-有與諸葛蘭爭強比勝的心理,決不會拱手送給她服食。
然而,此時的諸葛蘭,一心要司馬-接受鋼扇的秘圖,也就言不由衷地道:「人的心,誰也看不見,但是,扇、劍一比高下,是勢在必行!」
司馬-道:「何苦!」
諸葛蘭提高語音道:「乾脆說明,十日之後,我們在長沙城外湖心亭上一較長短,你用鋼扇,我用竹劍,遂了他們二位老前輩的宿願!」
司馬-道:「不可!不可!我要見見嶽老前輩,退回他的秘圖鋼扇!」
諸葛蘭仰天一笑道:「你要哪裡找他!」
司馬-道:「反正我一時也不離去,搜盡了此谷,總不會找不到他老人家!」
諸葛蘭笑得前仰後合道:「他二位老人家已連袂雲遊去了,搜盡此谷有什麼用處!」
司馬-焦急地道:「真的!」
諸葛蘭道:「騙你不成!秘圖費解,你還是一心皈佛好參詳吧,免得十日之後……哈哈……」
司馬-十分勉強地道:「姑娘真的要……」
諸葛蘭自言道:「你的名譽不要緊,可不能把嶽震天老人家的一世英名也給毀了!」
司馬-也是這個想法。
因為,十日之後這場比拼,是司馬-左右為難的一場決鬥。
不能勝!
若是勝了諸葛蘭,以她的個性來推測,不但談不上再親近芳澤,恐怕連見面也見不到,那麼,這一路來的心思與苦苦追求,豈不是白費。
不能敗!
敗了,首先被諸葛蘭輕視。
哪一個女兒家會愛自己所輕視的人?
何況,還關係著「天馬行空」嶽震天的一世英名數十年成就。
就憑「二十五年不分勝負」這件事來說,一旦毀於自己之手,那多麼遺憾!
拋開司馬-自己在武林中的地位不談,僅只這些個利害,已無法兩全其美的了。
諸葛蘭見他默默無言,發呆似的,不由笑道:「話已說明!
走!「
司馬-尷尬異常,捧著鋼扇秘圖,怔然道:「到哪兒去?」
諸葛蘭道:「先出這個神秘鬼谷再說,難道在這兒坐以待斃,等著餓死!」
司馬-不由大喜道:「姑娘知道出谷的道路?」
諸葛蘭道:「先前不知才上當,如今,已由‘竹劍夫人’指點,易於反掌!」
司馬-不由憨憨的一揖道:「感激不盡!」
諸葛蘭認真地道:「你贈芝之恩未報,現在我帶你出谷,你也不必謝,咱們誰也不欠誰,十天之後,就沒有顧及,也不留情!」
司馬-苦笑道:「人與人之間,並不是為了報償!」
諸葛蘭道:「縱然施恩之人不望報,而受惠之人絕對不能有所不報!請!」
司馬-此刻第一件事就是要出谷。
因此,他苦笑道:「鋼扇秘圖暫且收下,十日之約……」
諸葛蘭忙接著道:「已成定局,決無更改,請你放心!」
司馬-毫無說話的餘地,只好苦苦一笑道:「姑娘好傲的性情!」
諸葛蘭淡然一笑,只道:「隨我來,見了‘羅漢竹’向右,見了‘紫斑竹’向左!」
說著話,展開身法,向叢竹中鑽去。
兩個少年高手,輕功同是上乘,快如星飛丸瀉,在竹林中游龍飛風也似的,銜尾疾馳。
半個時辰,兩人已到了「螺螄谷」口。
司馬-囁嚅訥訥地道:「姑娘……適才……」
諸葛蘭卻搶著道:「不要婆婆媽媽,事既決定,不用再提!」
司馬-朗聲道:「可是方老人家他們……」
諸葛蘭又道:「方古驤他們的事,有我!難道你不相信我諸葛蘭有這份能耐!」
司馬-一連被她搶白了幾次,內心也已燃起了男兒的雄心,不由道:「我相信你,可是,不要為了我倆意氣之爭,耽擱了正邪拼鬥的大事!」
諸葛蘭撇嘴一笑道:「沒有‘玉金剛’,珞珈山我們難道就不用去了嗎?」
司馬-臉上更紅得像落日晚霞,振聲道:「在下雖無此心,但同道不怕人多!」
諸葛蘭眼見司馬-面紅耳赤,內心也不由一陣不安,忙道:「十日之約,乃是私事,並不影響我們除邪去惡的武林大事!」
司馬-豪興既起,顧忌全消,朗聲道:「出口十日之約,閉口十日之約,顯見得姑娘對此事十分熱衷,勢在必行!」
諸葛蘭含笑道:「言必行!行必果!司馬大俠不反對吧!」
司馬-爽朗地應道:「好!十日之後,湖心亭候駕!」
諸葛蘭得意地一笑道:「對!這才是男子漢大丈……」
她的夫字未便出口,一張臉已血布般的飛紅,嬌羞不勝。
司馬-並未想到這些,拱拱手道:「再見!」
諸葛蘭道:「慢著!」
司馬-收起欲展之勢,問道:「還有什麼指教嗎?」
諸葛蘭笑了笑,拍拍腰間竹劍,十分調皮地道:「記著,我說的是以竹劍對‘鋼扇’!到時不用鋼扇,休怪我口不擇言!」
司馬-微微一笑道:「放心!至於口不擇言嘛……」
他含笑說到這裡,拖長了話音,一對劍目凝視著諸葛蘭,放著狡黠的神色!
諸葛蘭低頭道:「看什麼?為何不說下去?」
司馬-道:「姑娘從谷內到谷外,哪一句話又‘擇言’了呢?哪一句話不是叫在下哭笑不得呢?」
諸葛蘭回想也不由好笑。
然而,她女兒家的矜持仍然保持,尤其在「鬼愁洞」外那隱秘疑雲尚未揭開之前。
因此,她忍著嬌笑,說道:「找一個僻靜地方練功去吧!
湖心亭之約,預祝你勝利!「
司馬-爽朗地一笑道:「勝敗並未放在心上,也祝姑娘珍重!」
語落,揣起秘圖鋼扇,點地騰身而起,認定南嶽山外射去。
諸葛蘭目送司馬-去遠,芳心之中,說不出是一種什麼味道。一時百感交集。她對司馬-的功夫,氣度,風采,都念念在心,尤其是司馬-對自己的一片真情,更是耿耿於懷,深留好感。除了「白花蛇事件」之外,諸葛蘭可以說對自己終身大事除了司馬-之外,再沒第二人想。
另外,她有一個常人一般的感觸。就是,對著司馬-,彷彿如對春風化日,有一種安全與溫暖的感受。離開了他,相反的,有一種說不出的惆悵。
就拿此刻來說吧!諸葛蘭像失去什麼似的,頓時感到空虛與惆悵,寂寞與孤單。原野也彷彿太廣闊了,廣闊得不著邊際。她發了一聲無聲的嘆息,自言自語地道:「一定要把事情弄明白,不然十日之約如何能決定動手的分寸呢?」
諸葛蘭想念及此,不再遲滯,她一款柳腰,認準「鬼愁洞」奔去。
「鬼愁洞」在深山大澗之中,懸巖峭壁之下,諸葛蘭雖然曾一度到過,但偌大的衡山,也費了半個時辰,才找到那條深澗。
澗下水聲雷吼,風聲呼呼。
沿著澗勢,已到了「鬼愁洞」。
諸葛蘭正待發話喊叫「女天蓬」西門素娥出洞答話。
忽然黑影連翻,由深澗洞中登!登!登!躍出三個漢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