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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七殺魔堡(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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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那殭屍已一步一步的來得切近,腳下的芒鞋踩在地上發出吃吃之聲,令人頭皮發麻。傅書香此刻忙中無計,只有捨命一拼可走。她抖抖精神,一振手中桃木劍,貫足真力,大喝一聲道:「看劍!」她全力而為,聲發招出,人劍合一,狂搗猛刺,認定那頭陀撲去。

不料

「哈哈哈哈!」一聲朗笑,那頭陀螺旋似的一轉,虛空飄出丈餘,換了口音道:「傅姐姐,你這一劍我可吃不消!」

哪裡是「了明」的殭屍,分明是「玉金剛」司馬-的聲音。

傅書香一劍落空,也已聽出來是司馬-,不由把桃木劍一橫,嬌呼道:「你好壞!把我戲弄死了!」

司馬-笑個不已道:「沒想到一代俠女,被死人給嚇住了!

哈哈哈哈!「傅書香紅著臉道:「你扮得太像了!太像了!」

司馬-收起笑容道:「這是易容術,皮膚是藥染的,所以要到山澗去找水,身材臉形,是靠內功運氣,催聚肌肉來變形,說穿了不值行家一笑!」

傅書香道:「真是匪夷所思,開了眼界了!」

司馬-道:「髮套結好沒有?」

他說著,拾起地上的金箍髮套,戴在頭上,與真的了明毫無二致!

傅書香道:「你打算混進七殺堡?」

司馬-頷首道:「把那面‘血光令’給我,進‘七殺堡,豈不是易如反掌!」

滾滾長江,滔滔東逝。

黃岡赤壁,是由蘇軾的一篇「赤壁賦」而馳名大江南北,成了古蹟名勝。

赤壁臨扛的天塹之處,有一座古堡,說是古堡,其實是新建不到數年。

這座古堡雖然在名勝之地,山水之間,卻取了一個充滿血腥的名字七殺堡,未免大煞風景。

七殺堡的主人夏鐵牛,早先原是一個獨行西南殺人越貨的大盜,他所以選了赤壁建堡,一不是洗手歸隱,二不是回頭向善。

他看出黃岡地當中原心臟,水陸要衝,才擇在這兒立下基業,要改「獨行大盜」為「黑線的盟主」,揚名立萬,君臨江湖。

如此一來,少不得要「招兵買馬」以壯聲勢。

於是「韓門四毒」及「翻江老鼠」一班黑道的魔星,便臭味相設的麇集黃州。

恰巧,「血光會」在黑道中野心勃勃,便「自封三齊王」,將「七殺堡」封為「中原分壇」,夏鐵牛也就搖身一變,成了「血光會中原分壇」的「會首」。

這一天正是黃昏時候。

「七殺堡」裡燈光如晝,鑼鼓喧天。

由碼頭通往堡門,都張燈結綵,一片歡樂,像是鄉下迎神賽會一般,熱鬧異常。

一個黑衣頭陀,帶著位黃衣少女司馬-與傅書香大跨步到了古堡門首。

這時一眾堡丁,都在猜拳行令,喝得薰薰然,只留下兩個年紀大的,守在堡門口,而且也是醉眼惺忪,帶著八分酒意。

黑衣頭陀到了堡門,大聲喝道:「分壇裡有人嗎?」

兩個守門的堡丁,正倚在鐵門上昏昏欲睡,聞言懶洋洋的揉揉眼睛。

其中一個喝道:「什麼事!大呼小叫,找死嗎?」

黑衣頭陀冷冷一笑,喝道:「該死的東西,睜開眼睛!」

另一個堡丁藉著幾分酒氣,勃然大怒,掄起一根水火棍,對著黑衣頭陀就打,口中喝道:「敢到七殺堡撒野!」

「咚!」

一聲大響,水火棍結結實實的打在頭陀的腦袋上。

接著「啊呀!」

一聲驚絕的慘叫,隨之而起。

哈哈哈……

黑衣頭陀狂笑起來。

那個拿棍打人的堡丁,虎口震開,鮮血外流,一根梨木水火棍,斷成了兩截。

正在此時。

堡內搶出一個五短身材的奇醜漢子。

那漢子牛山濯濯,禿頭上不三不四的長著幾根黃毛,鬥雞眼,白多黑少,塌鼻缺口,由兔唇中可以看到兩顆黃板牙,駝背高聳,肩斜足跛。

那醜相實在沒法形容。

然而他的腳雖跛,但走路的快法卻像一陣風似的,眨眼已到了堡門。

他先瞧了瞧兩個半醉的堡丁,然後對著黑衣頭陀與傅書香打量了一眼,冷兮兮地笑說道:「好功夫,只可惜……嘿嘿嘿嘿!」

他欲言又止,只用一陣聽來刺耳的冷笑,代表他未盡的語意。

黑衣頭陀淡淡地道:「可惜什麼?」

奇醜漢子冷酷地道:「常言道貨賣識家,大師父的貨,賣給兩個看守大門的蠢材,不是可惜嗎?」

他說著,突的把臉一沉,提高嗓門叫道:「為什麼不賣給我‘癩蛤蟆’韓之利!」

他的利字出口,人已欺身而起,一個箭步,竟穿出一丈,到了黑衣頭陀的身前,探臂揚掌,口中大聲雷吼道:「接我一招!」

黑衣頭陀冷然一笑道:「好快的身法!」

輕言細語之下,忽的一個側身,已讓過了「癩蛤蟆」凌厲的一抓。

「癩蛤蟆」用力既猛,又是勢在必得,一時收招不及,整個人向前撲到。

就在他一撲之際。

黑衣頭陀若不經意的,三指疾撥。

登!登!登!……

「癩蛤蟆」一連向前穿了幾步,勉強穩住了樁勢,幾乎跌了個「狗吃屎」。

傅書香不由抿嘴而笑,嬌聲道:「地上又沒有天鵝肉,癩蛤蟆何必這樣急!」

這句話把個「癩蛤蟆」韓之利氣得七竅冒火,八下里生煙。

「嗆啷!」

他微一弓身,在靴筒內抽出一對「分水鵝眉刺」來,雙手一分,不找黑衣頭陀,卻指著傅書香罵道:「丫頭,找死!」

話到,人也撲去,一招「鐘鼓齊鳴」,卻也不同凡響。

黑衣頭陀雷吼道:「住手!」

喊聲中,人也隨之而起,擋住了「癩蛤蟆」的攻勢,嶽立中間。

「癩蛤蟆」怒吼如雷道:「爺爺也放不過你這小子……」

他的「小子」二字尚未出口,黑衣頭陀盈盈一笑,道:「打架容易,先看一件東西不遲!」

說著,由懷內摸出一個小牌,跟也不瞧一眼,遞向「癩蛤蟆」道:「喏!拿去!」

「癩蛤蟆」一見,不由雙眼發直,只顧對著令牌發呆。

黑衣頭陀低聲道:「還要打嗎?」

「癩蛤蟆」如夢初醒,口中一個字一個字地道:「血一光一金一令。」

黑衣頭陀大刺刺地道:「半點不錯,憑這塊血光金令,可以進你們七殺堡嗎?」

「癩蛤蟆」連聲道:「可以可以!這真是‘大水衝倒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呀!」

那份恭維,既討好又套近的小人行徑,使人嗤之以鼻。

黑衣頭陀的胸部一挺,大模大樣地道:「總壇會首身前護法,黑虎八僧中的了明,要見你們堡主!」

「黑虎八僧」已有黑道狠名,再加上「總壇會首近身護法」,幾個字,這來頭的確不小。

「癩蛤蟆‘’韓之利哈腰低頭,垂手應道:」是!是!屬下這就去稟報堡主前來迎接金令啊!「傅書香勉強忍住笑聲,以手掩口,對著黑衣頭陀不住的使眼色。

黑衣頭陀喝道:「快!」

「癩蛤蟆」應聲道:「堡主現在正替伏總護法母子接風,屬下這就前去稟告。」

說著,弓腰低頭,退到堡口,又威風十足的向那兩個堡丁喝道:「瞎了狗眼的東西,這是總壇的護法,帶著會首的血光金令來的!」

說完,一溜煙似的向堡內奔去。

片刻鼓鑼聲動,堡門大開。

一大群人,眾星拱月似的,擁護著一個老者出來。

那老者面黃如同金紙,瘦削如同竹竿,一雙鷹眼炯炯有神,尖嘴縮腮,留著一撮山羊鬍子,通身薑黃大氅,內著薑黃箭衣,步履穩健,氣派不凡。

身後,除了「韓門四毒」之外,尚有一個鼠眼尖頭的矮小漢子,也就是弄翻方古驤的船,活擒群俠的「翻江老鼠」蔣小平。

那老者搶走幾步,到了門首,朗聲道:「哪位是捧著‘血光金令’的了明護法!」

黑衣頭陀跨前一步道:「灑家了明!見過堡主!」

夏鐵牛忙拱手還禮道:「慢來,我應該先用家法,參見金令!」

黑衣頭陀正中下懷的不願與夏鐵牛施禮,聞言乘機道:「家無常禮,老堡主咱們兩免了罷!」

其實,夏鐵牛又何嘗願意當著自己屬下用大禮參見「血光金令」呢?

因此,也「正合孤意」地道:「如此失禮了!」

黑衣頭陀朗聲道:「在下奉了會首之命……」

不料「七殺堡主」夏鐵牛攔住話頭道:「有話進堡再議,請!」

黑衣頭陀回身對傅書香招招手道:「傅護法,我來替你引見引見這位分壇會首七殺堡主夏鐵牛老會首!」

夏鐵牛的鷹眼連轉,盯著傅書香,凝視不離她的粉臉!

傅書香心中暗罵:好老賊!姑奶奶有什麼好看的。

口中卻盈盈地笑道:「總壇新進護法傅書香見過堡主!」

夏鐵牛仰天打了個哈哈,狂笑道:「哈哈哈!總壇真是人才倍出,像傅護法這麼美麗的人,我們七殺堡找不到一個,哈哈哈哈!」

黑衣頭陀略一拱手道:「請!」

說聲中,大步向堡內走去。

夏鐵牛又讓傅書香道:「傅姑娘!我一定要請會首把你調到本分壇來,我們好朝夕……親近親近!哈哈哈!請!」

這老賊分明是「見色起意」,親近二字更是一語雙關。

傅書香淡淡一笑,忍住怒火,心忖:翻臉的時候,再要你老賊知道本姑奶奶的利害!

想著,隨著黑衣頭陀的身後,向堡內走去。

一條箭道,足有數十丈遠近。

迎面是一座假山攔路,似乎是前去無處可通。

「翻江老鼠」搶上幾步,討好地道:「上稟護法,此乃是機關!」

說著,但見他探手腰際,摸出一隻「魚標」,振腕向假山右首石縫中射去。

「錚!軋……」

錚的一聲脆響,軋軋之聲隨起。

那座假山竟如推動一般,旋轉了一個對面,現出一個月亮形拱門來。

進了拱門,又是一條碎石箭道。

過了箭道,照壁上七個泥金大字,乃是:血光會中原分壇。

此刻,照壁的兩側,二龍分水的走出兩排手執「氣死風燈」的堡丁,齊聲高呼道:「迎接堡主!」

夏鐵牛怒喝道:「迎接金令!」

那兩排堡丁又異口同聲地喝道:「恭迎金令。」

越過照壁,卻是一連七間的大廳。

大廳上燈燭輝煌,筵席端正。

「白髮金剛」伏五娘、「風流金剛」伏少陵,已並肩站在臺階之上。

伏五娘尖聲叫:「總舵的哪位護法,帶著金令來的!」

黑衣頭陀朗聲道:「了明奉命前來!」

伏五娘乃是總舵的總護法,是會首以下的尊高位置。

此刻,她搖晃了一下滿頭白髮,冷冷一笑道:「好!上來吧!」

伏少陵對著他媽媽看了一眼,低聲道:「媽!我要不要參拜金令!」

伏五娘低聲道:「免!」

司馬-假扮的「了明」,已隱隱聽見,同時,也心中暗暗焦急。

因為,他外表撈的雖然與真的了明一式無二,但「血光全」的「家法」「會規」可是一概不懂,尤其是「血光會」乃是新起爐灶,並不適宜用江湖的一般「習慣法」,這是一個難題。

而且是無法用智慧去思索的難題。

然而,此時此地,也不容許司馬-有思索的餘地。

他大跨步上了臺階,走進大廳,等各人都進了廳內,乾脆朗聲道:「今日灑家雖是奉令而來,論年齡職份,可都是後生下屬,因此,家規會法,全都免除!」

他自問這是一個極為聰明的方法。

而舍此之外,也真的沒有任何補救的方法。

「白髮金剛」冷冷一笑道:「了明護法真是快人快語,江湖人,不必一定拘於禮數!哈哈嘿嘿!」

她的一聲冷笑,卻隱含著一重殺機。

「風流金剛」伏少陵一雙色迷迷的眼睛,卻盯著傅書香不放。

此刻笑嘻嘻地道:「大師!還有這位姑娘……」

司馬-忙道:「哦!傅姑娘是進會未久的護法,賢母子還沒聽見過吧!」

說完,又向傅書香道:「喏,傅姑娘,這位是‘十二金剛’中與司馬-齊名的‘白髮金剛’……」

他話未落音,伏五娘臉色一沉道:「了明大師!這話從何說起!我‘白髮金剛’不與任何人齊名!」

司馬-淡淡一笑道:「請總護法息怒,我這是根據江湖中的傳言,武林中的評語!」

伏五娘越發大怒道:「笑話!哪個人的傳言?什麼人的評語?」

司馬-依然笑道:「這個……」

夏鐵牛一見,生恐不愉快,忙以主人身份,站起來陪笑道:「江湖傳言不實也是有的,慢說、‘十二金剛’,就是宇內武林,也找不出與總護法齊名的人物!

哈哈!」

他老奸巨猾,一面打著哈哈,一面向司馬-施眉弄眼,討好雙方。

伏五娘怒意稍剎,兀自道:「只因你是奉了會首金令而來,否則……」

司馬-淡然一笑,又向伏少陵一指道:「傅姑娘,這位就是名滿黑道地‘風流金剛’伏少陵!」

他把「黑道」二字特別強調,「風流」二字更說得響亮。

這是伏少陵的瘡疤,也是他難以忍耐的。

然而,依著「血光會」的會規,「血光金令」就是皇帝的「如朕親臨」,持有金令之人,視同會首,會中任何人是不能藐視的。

因此,伏少陵只有瞪眼的份兒。

他咬牙半晌,忽然道:「了明大師!你既然攜有金令為何不取出來,好讓大家參拜?」

他想要等金令離了「了明」的手,再找他的麻煩,因此才有這一個挑剔。

司馬-已略略看出端倪,笑道:「我已說過,家無常禮,俗套全免!」

「白髮金剛」的餘怒未熄道:「假若你沒有金令呢?」

這句話問得很毒。

但是司馬-十分沉穩地道:「總護法說笑話來了,沒有金令我了明千里迢迢跑來則甚!」

伏五娘道:「私離總壇,意圖不軌!」

司馬-並不因她的恐嚇立刻現出「血光金令」來,微微一笑道:「誰也沒有那個膽量!就拿總護法你來說吧!憑你武功修為自認沒人可與你等量齊觀,但是,你敢大膽的對血光會圖謀不軌嗎?」

一席話把個「伏氏母子」說得臉上泛紅,一時不能答言。

因為論功力,「笑裡藏刀」章文敏,的的確確不值一提,尤其是在「白髮金剛」「伏氏母子」眼裡。

可是「幫有幫規」「國有國法」。

伏氏母子乃是江湖人,任她如何,也不能在眾人之前露出半點不敬會首的口風。

伏五娘苦苦一笑,自行轉圓道:「我不過是想用激將法,請你亮出‘血光金令’而已,別把話聽岔了!」

司馬-揚聲一笑道:「金令有本分壇的韓三哥看過了的!」

「癩蛤蟆」韓之利被這聲「韓三哥」給衝昏了頭,忙不迭的起立道:「對!

對!屬下拜見過了!」

司馬-並不因為「癩蛤蟆」的證明而滿足。

他忽然站了起來,大步走到正廳的中間,朗聲高誦道:「既然有人要見識金令,灑家也只好照辦,免得真落個藐視會首的罪名!」

他說完,探手取出「血光金令」,高舉過頂,又大聲道:「各位請看清了,灑家可要傳令了!」

大廳上「七殺堡主」以下諸人,連忙離席而起,大禮屈膝,眾口同聲道:「會首金安!」

伏氏母子也不得不躬身低頭,大氣也不敢出。

「七殺堡主」夏鐵牛朗聲道:「請金令使者吩咐!」

司馬-之所以手捧金令,做得煞有介事,不過是依照一般武林規矩。

想不到被他蒙對了。

聞言索性大大方方地道:「會首前曾頒令,命總舵總護法伏五娘,前來監管被擒之方古驤等一眾……」

伏五娘應道:「已奉命率領‘陰陽穀’精銳來此報到!」

司馬-又傳令道:「現因特殊原因,著總護法仍回‘陰陽穀’待命!」

伏五娘本來不願離開自己一手所創的基業。

聞言忙道:「謹遵金令!」

司馬-繼續道:「著夏分壇會首,將被擒諸人,各點睡穴,點交與總壇近身護法了明、傅書香,星夜由水路押至總壇候審不得延誤!」

夏鐵牛恭聲道:「屬下照辦!」

司馬-朗聲高誦道:「傳令已畢,收令!」

此言一齣,他將雙手高舉的「血光金令」又收入懷內,緩步走下正廳,原位而坐。

然而

伏氏母子面露疑雲。

夏鐵牛的一雙眼睛,盯在司馬-的身上,久久不移開去。

其餘的人,也都眼泛異色。

傅書香一見,心知司馬-是按照一般武林傳令的規矩,先前並未引起任何反應,而且「血光會」自「伏氏母子」以下,都肅穆寧靜,聽候吩咐。

此刻的情景大異,分明是露了破綻。

司馬-也不是下愚。

他此刻一見大廳上的氣氛突然大變,也知道是自己露出了馬腳,不由心中一懍,暗暗運功戒備。

因為,放開別人不提。

在場的「伏氏母子」,可都是扎手人物。

縱然自己與傅書香可以倖免,必然會影響被擒的方古驤等人的安危。

傅書香手心滲汗,腳下已漸漸向司馬-移近,打算必要時一拼。

這時,空氣的緊張,如同暴風雨即將來臨一般。

「七殺堡主」夏鐵牛,終於目露兇光,滿臉疑雲,向司馬蚧道:「老夫有一事不明,請了明大師指教!」

司馬-心想:麻煩來了。

但是,他表面上不動聲色,十分沉著地拱手道:「老堡主有何指教?」

夏鐵牛凝神道:「了明大師初從總舵來,不知總壇對於本會的會規有無變更!」

此言一齣,司馬-深知是自己出了紕漏。

但是,紕漏出在何處,仍然是個謎。

由於他藝高膽大,雖然擔著份心事,臉上卻推滿了笑容道:「沒有呀!」

夏鐵牛冷冷一笑道:「真的沒有?」

司馬-點頭道:「沒有!」

夏鐵牛聞言,揚聲一笑道:「既然沒有,了明大師!你今天有些失常了!哈!

嘿嘿嘿!」

他冷笑聲中,臉上的氣色已突然變得如九秋之霜,充滿了肅禾之氣。

一旁的「風流金剛」伏少陵卻插口道:「既然沒變,你那‘收令’二字,只怕有些兒不太對勁吧!」

司馬-不由暗道了一聲:慚愧!

他真想不到自己一無所知的「血光會規」,竟然從開頭到收場,只有兩個字的錯誤。

然而,這是多麼重要的兩個字。

它關係著方古驤等數人的性命,也影響自己二人闖龍潭虎穴的安危。

司馬-的一隻手,已按在袖口內的摺扇之上,準備必要時動手一擊。

但他卻裝成沒事人兒一般,微笑道:「灑家在黑虎寺,從來不參禪,不誦經,入江湖更是不守規矩,不依法則,想不到進入血光金,要守這些規矩!」

這時「癩蛤蟆」韓之利,想起那句「韓三哥」來,不由插口道:「上稟堡主!了明大師出家人,向來道遙慣了,偶爾小錯,也是有的!」

司馬-乘機裝得憨楞楞地道:「怎麼!這犯了殺頭的罪嗎?」

伏五娘冷冷一笑道:「誤用會規,何止殺頭!」

伏少陵卻向「癩蛤蟆」喝道:「韓老三!有你說話的份兒嗎?」

常言道得好:「拳頭向外打,手臂朝內彎。」

「伏氏母子」一向眼高於頂,慢說對「韓門四毒」,就是對「七殺堡主」夏鐵牛,也是大不刺的高高在上,因此,人緣壞到極點。

只因,懾於他母子的惡名功力,不敢捋他的虎鬚而已。

如今當著眾人「韓門四毒」不由都有怒意。

當然,以「四毒」的功力,仍然不敢與伏少陵以見真章。

但是,他們要在事實上,給伏氏母子一個難堪。

首先,韓之元走到夏鐵牛身前道:「堡主!千差萬差,來人不差,了明可是總會會首的親使者!」

韓之元又低聲道:「堡主!了明大師失禮,是總會的人,應由總會處置!我們何必得罪總會首的近身之人!」

韓之貞又道:「反正‘血光金令’不假!何必計較其他!」

韓之貞又縱恿道:「堡主!七殺堡你乃是主人,可不能任由別人利用來見罪總會!」

「翻江老鼠」也湊上來道:「堡主!血光會的規矩初創,就是你我也說不定一時不慣,又不是用了數十年的老規矩!」

他們既是夏鐵牛的心腹,你一言我一語,不禁把夏鐵牛給說動了心。

司馬-原來要乘機一擊,來個「先下手為強」。

此刻看在眼內,不由暗自欣喜,越發的從容若是,一語不發。

伏少陵卻大聲道:「夏老堡主!你可不能耳根發軟,聽信屬下的無知之見!」

夏鐵牛一聽,心中起了反感,心想:我七殺堡的手下全是「無知之見」嗎?

因此,他略帶三分不愉之色道:「本堡之事,夏某自然會處置!伏少俠但請放心好了!」

這句帶著三分怒意的話,「伏氏母子」焉能聽不出來,兩人互望了一眼,冷冷一笑。

伏少陵的心尚未死,追問道:「堡主打算如何處置?」

夏鐵牛也不敢過於使「伏氏母子」難堪。

因此,他淡淡地道:「請了明大師還一個交待!」

這句話又是一道難關。

司馬-不知夏鐵牛要的是什麼「交待」。

他含笑道:「想不到灑家替老堡主帶來許多麻煩,我看既然你們對灑家有所疑惑,灑家卻有一個主意!」

夏鐵牛忙道:「有何高見?」

司馬-道:「灑家就此告辭,回到珞珈山,面見會首,請示之後再來奉訪!」

他這是「以退作進」欲擒故縱的方略。

夏鐵牛是八面方圓,老奸巨猾的人物,心想:了明見了會首,焉能不搬弄是非,對自己有害無益!

忙道:「不必!不必,我所謂的交待,乃是兩全其美的辦法!」

司馬-忙道:「堡主請講,灑家力量辦得到的,沒有不從命照辦的!」

夏鐵牛帶笑道:「了明大師所傳的金言,我們照辦不誤,另外是請了明大師把那面‘金令’留下來,以作見了會首請示的證明!」

司馬-不由透過一口氣。

心想我要這塊「金令」毫無用處,白送給你也無所謂呀!

想著,嘴裡可沒那麼爽快的應承。

另外,還皺起眉頭,做著十分為難的沉思狀。

半晌他才「勉為其難」地道:「既然是老堡主的意思,灑家照辦,見了會首,一切的過失,由灑家承擔!」

說著,取出那塊「血光令」雙手奉上道:「堡主!請收下!」

在司馬-來說,這面金牌,可說是形同廢銅爛鐵,一文不值。

相反的,在「七殺堡主」夏鐵牛的心目當中,這面令牌雖然不形同生命,但卻是至高的榮譽!

這是個十全十美的面子。

夏鐵牛意料以外的容易,不由大喜過望,接過金牌,大笑道:「痛快!了明大師!痛快!你是真金不怕火!哈哈哈哈……」

夏鐵牛的笑聲,震動了整個大廳。

「韓門四毒」與「翻江老鼠」無形之中打了一個大勝仗,一時也狂歡起來。

他們各舉面前的酒杯,亂糟糟的嚷著叫著,都向「了明大師」敬酒!

「我敬大師一杯!」

「了明大師豪氣干雲,令人敬佩屍」總會的大護法,真的氣度不同!「「……」

一時,整個大廳,都以「了明」為主,頓時熱鬧起來。

「伏氏母子」冷落在一邊,顯得十分難堪。

「白髮金剛」伏五娘對兒子道:「少陵!咱們回陰陽穀!」

伏少陵卻道:「媽!這了明大師有問題……」

伏五娘道:「管他的!反正翻不了我們陰陽穀!」

伏少陵對傅書香有些依依不捨,一雙色眼,遠遠的盯了過去。

然而,傅書香卻故意的走到夏鐵牛身邊,風情萬種舉杯道:「老堡主!我敬你一杯!」

夏鐵牛樂不可支地道:「傅護法!你……哈哈哈!幹!」

他一仰脖子把一大杯酒一口吞下,又斜眉直眼地道:「我一定要把你調到本堡來!哈哈哈!」

傅書香故意撒嬌道:「堡主!你可要言而有信啊!」

夏鐵牛更加飄飄然,狂笑道:「一定!一定!」

一時,大廳上賓主盡歡,杯影交錯。

但是,好像沒有「伏氏母子」在座一般,誰也沒有打一個招呼!

伏少陵幾乎氣炸了肺,一咬牙道:「娘!我們走!」

伏五娘乃是武林之中頂尖的人物,哪曾受過這等冷落,同時也站了起來,道:「走!」

伏少陵勉強的走到夏鐵牛身前,直楞楞地道:「夏堡主!

我們走了!「夏鐵牛對於「風流金剛」的色名早已耳熟能詳,他對傅書香的一股歪念頭,更怕伏少陵從中作梗。

因為,無論如何,伏少陵既是武林世家,又是名列十二金剛之中,年青、瀟灑。

所以,他巴不得傅書香離開伏少陵。

聞言不由道:「伏少俠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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