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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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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叔度與楚綠珠,聽了範龍生這句話兒,都以方他是要藉著拉手之舉,彼此一較功力。

他們這幾位魔頭,在當代武林中的名頭威望,高於各派宗師,對於任何挑戰,遂誰也不甘示弱。

基於這種心理,楊叔度與楚綠珠夫婦二人,便各自伸出手掌,與範龍生的兩隻手兒,緊緊相握。

他們伸手之際,均把威震江湖的成名絕技「三烈真氣」,和「七柔陰功」,凝貫於手掌之上。

但手掌互握以後,卻發現範龍生絲毫未運功力,楊叔度與楚綠珠,不禁臉上一紅,趕緊把所凝玄功,悄悄自行散去。

範龍生藉著握手,將指尖所塗「拜蠍教主」薛兆奎所贈無形無色無味的藥粉,沾在楊叔度、楚綠珠「陰陽雙魔」的手腕以上之後,便自一笑回座。

楊叔度、楚綠珠莫名奇妙地,對看一眼,也自緩緩坐下。

「毒手天尊」祝少寬滿腹懷疑地,皺眉問道:「楊兄、楊大嫂,那範龍生決不會特地走來與你們拉拉手兒,表示賀意,其。

中定有可疑之處。「

楊叔度點頭說道:「我也覺得可疑,但卻猜不透這古怪老鬼,耍的是什麼花樣?」

祝少寬目光一轉,凝注在楊叔度與範龍生互相握過的手掌之上,忽有所悟地,瞿然問道:

「楊大哥,範龍生會不會在你手掌之上,留下些什麼東西?」

楊叔度舉起手掌,湊向鼻端,嗅了一嗅,搖頭笑道:「不僅掌上毫無異味,我並已暗中行功,遍察周身穴脈,也未發現有任何中毒跡象。」

範龍生瞥見他們這些動作,不禁哈哈大笑,向「三烈陽魔」

楊叔度,「七柔陰魔」楚綠珠夫婦,高聲叫道:「楊叔度、楚綠珠,你們枉稱兇威震世的‘陰陽雙魔’,怎的竟膽小如鼠,倘若懼怕中了我範龍生的暗算,便趕緊取刀,把和我握過手的兩隻手掌,自行剁掉!免得少時奇毒入骨,無法療治,會糊里糊塗,魂歸地府。」

楊叔度被範龍生這樣當著舉世群雄,高聲一叫,臉上不禁有些發燒地,冷笑揚眉說道:

「範龍生,慢說你還略具名頭,不致對人暗算!便算你在我夫婦雙掌之上,滿塗蝕骨劇毒,楊叔度與楚綠珠卻也毫無所懼地,消受得起。」

蕭瑛聞言,故作失笑,卻把一杯酒兒,傾潑在她所用的一方絲巾之上,使之完全溼透。

謝逸姿見狀,知道蕭瑛這潑灑溼巾之舉,必非無心,可能含有深意?

果然蕭瑛把那方酒溼絲巾,略為推向範龍生,向他低聲笑道:「範兄,請用這方絲巾拭淨手上藥粉,然後把它深埋地下,方可無慮。」

範龍生聞言,暗佩蕭瑛作事細心,遂一面不露痕跡地,用酒溼絲巾,拭淨指尖藥粉,一面便以腳尖,暗在地下踏出一個數寸深淺小坑,把可能尚留有藥味,足以引誘「金鉤蠍王」

的那條絲巾,投入坑中,緊緊覆蓋。

這時「崆峒」掌門黃葉道人,自席上站起身來,向「寰宇九煞」中的「惡華陀」姚讓,稽首當腑,發話說道:「姚兄,‘崆峒’弟子錢野福,年前採藥‘無量山’歸來,忽然全身發黑,不停抖顫而死!未知是否中了姚兄傲世無雙的‘黑眚天寒指’力?」

「惡華陀」姚讓雙眉一挑,抱拳還禮,怪笑答道:「道長說得不錯,姚讓在一年多前,採藥於‘無量山千尺峽’內,因一株百年異草,曾與一位少年道人,發生爭執,對方恃強動手,遂中了我‘黑眚天寒指’力,直封如今聽道長說起,才知竟是‘崆峒’弟子,常言道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道長對此事有何見教?姚讓悉聽尊命便了。」

黃葉道人唸了一聲「無量佛」號,緩緩說道:「錢野福或有少年傲氣,冒犯姚兄之處?

才被點‘黑眚天寒指’力,故而貧道並不欲姚兄殺人償命,但因身為一派掌門,在門下弟子遇害以後,而不得不向姚兄略為請教而已。」

「惡華陀」姚讓聽得哈哈一笑,手指那較技高臺說道:「黃葉道長,姚讓也久欽崆峒。

絕技,何妨同上此臺,為這‘天南大會’,唱個開場戲呢?」

黃葉道人點頭笑道:「貧道雖然忝為一派掌門,但功力庸俗,原本只是唱唱開場戲的陪襯腳色,今且委曲姚兄,接我一陣。」

一面說話,一面便離席而起,向那較技高臺,緩步走去。

「流雲仙子」謝逸姿秀眉雙揚,含笑說道:「想不到黃葉道友居然向‘惡華陀’姚讓挑戰?替今日這場衛道降魔盛會,揭開序幕。」

「恨天翁」公羊壽「哼」了一聲,怪笑說道:「黃葉老牛鼻子,比誰都刁!他早就看準‘寰宇九煞’的現存八個魔頭之中,數這‘惡華陀’姚讓功力最弱,遂藉著這點過節,搶先出手,要想應付一陣下來,便可舒舒服服,有吃有喝地,坐在一旁,靜作壁上觀了。」

公羊壽說到此處,「崆洞派‘掌門黃葉道人,及」惡華陀「姚讓,也已雙雙縱上了那座較技高臺。

「惡華陀」姚讓冷然問道:「道長打算怎樣賜教?是比劃兵刃,還是比劃比劃拳掌玄功?」

黃葉道人氣靜神閒地,揚眉答道:「貧道不自量力,想領教姚兄的‘華陀五禽掌’,並請於這套絕世掌法之中,儘量施展‘黑眚天寒指’力。」

謝逸姿聽得不住點頭,微笑說道:「挽弓當挽強,用箭當用長,黃葉道友向‘惡華陀’姚讓所恃以成名的‘華陀五禽掌’,及‘黑眚天寒指’力挑鬥,確實不愧是一派掌門身份。」

公羊壽縱聲笑道:「謝仙子,你不必誇獎這黃葉老牛鼻子,可知他近年來深居‘崆峒’,閉關苦修,業已練成了‘心似蛛絲遊碧落,身如蜩甲掛枯枝’的‘遊仙十八飄’麼?」

謝逸姿略出意外地,「哦」了一聲說道:「倘若黃葉道友真能把‘遊仙十八飄’練成,則雖未必獲勝,卻也不致敗在‘惡華陀’姚讓手下。」

他們閒談至此,較技臺上業已打得如火如荼,好看煞人。

以「惡華陀」姚讓的功力而論,雖是八位惡煞兇魔中的最弱一環,但所用「華陀五禽掌」

及「黑眚天寒指」的威力,卻頗驚人,滿臺上只見他掌影如山,指風挾嘯,把位「崆峒」掌門黃葉道人,*得只有騰挪閃展;似乎毫無還手機會。

但謝逸姿凝神細看之下,果然看出黃葉道人用的是奇妙無比,久已失傳的「遊仙十八飄」

身法。

這種身法,不是用來攻人,但卻靈奇無匹,特具防身靈效,尤其週而復始,妙變萬方,更可大耗對手精力。

「崆峒派」掌門黃葉道人果具深心,他自知無法勝得「惡華陀」姚讓,遂在鬥了一百四五十合,使對方內力真氣,大有損耗以後,便借辭收勢,飄身下臺,不再繼續動手。

姚讓兇心方發,敵手已退,不由氣得揚眉狂笑說道:「崆峒掌門見機而退,姚讓卻鬥興方濃,還有哪位名門正派高手,或是耐戰一些的高明人物,繼續上臺賜教?」

「白髮聖母」蕭瑛聽到此處,忽向「流雲仙子」謝逸姿目閃神光,含笑說道:「謝仙子,這‘惡華陀’姚讓不知惡鬥百餘合後,本身功力,已有相當消耗,居然還自耀武揚威,委實蠢得可笑!但正派名門高手,恐怕沒人肯撿這種現成便宜,不如還是由我老婆子出手,來打打這條落水狗吧!」

謝逸姿尚未答言,「恨天翁」公羊壽卻已捻著他那撮山羊鬍須,點頭怪笑說道:「妙極!

妙極!蕭聖母是極為理想人選,你大可讓這條落水狗兒,嚐嚐你那‘白骨抓魂手’滋味。」

蕭瑛本就躍躍欲試,再被公羊壽這一鼓勵,遂閃動著那隻眇目,向技臺上的「惡華陀」

姚讓,高聲叫道:「姚朋友,我老婆子久仰‘惡華陀’盛名,今日有緣相會,你要不吝賜教才好。」

發話之時,人在席上,語音了處,身落臺中,行動間,委實迅疾無儔,飄忽已極。

「惡華陀」姚讓自然識貨,一看蕭瑛身法,便知這白髮眇目的老婆婆,比「崆峒」掌門黃葉道人,高明不少,遂傲氣微收,抱拳問道:「老婆婆怎樣稱謂?」

蕭瑛應聲答道:「我叫蕭瑛。」

姚讓微吃一驚,注目問道:「老婆婆就是名震武林的‘白髮鬼母’麼?」

蕭瑛搖頭笑道:「姚朋友猜得雖然不錯,但蕭瑛回頭孽海,立志為人,從此不作鬼了。」

姚讓聞言,方覺微愕,範龍生忽以震聾啟聵的「獅子吼」神功,語音如雷地,狂笑叫道:

「姚兄太以孤陋寡聞,你難道尚未聽說蕭老婆婆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之事?只等這‘天南大會’了後,武林中各派首腦,便要向蕭老婆婆進賀‘白髮聖母’之號。」

範龍生這大聲發話之舉,含有兩種用意:一來是蕭瑛往昔兇名太重,如今業已改邪歸正之事,可能尚有不少武林人物,未曾周知,正好藉此傳告。二來是這「離魂谷」地形複雜,與會群雄,又是三三兩兩地,依山傍石而坐,不便細加尋找,或許慕容碧業經到來,則她聽了這幾句話兒以後,必然心頭大慰,設法與蕭瑛相見,不致再傷心遁世。

姚讓聽完範龍生所說,方知蕭瑛已與群俠合手,成了自己對頭,遂兇心又動,冷笑說道:

「蕭老婆婆能夠從鬼變人,委實可賀,但我似乎聽說過凡屬異類修為,而將成正果之時,往往要遭重劫。」

蕭瑛點頭笑道:「我也知道有此一說,才特地上臺,想借重姚朋友的‘黑眚天寒指’力。

應應這場劫數。」

姚讓獰笑說著:「蕭老婆婆,你也要鬥鬥我的‘黑眚天寒指’力?」

蕭瑛微笑說道;「寰宇九煞,雖然名震八荒四海,‘黑青天寒指’力,雖然厲害無倫,但比起冥冥中的難測天威,總要差上一些,蕭瑛反正將遭劫數,也就不怯一戰,哪管什麼以卵擊石,螳臂當車的了。」

姚讓一聽便知蕭瑛詞鋒甚利,自己在口舌上,難佔便宜,遂獰笑幾聲,揚眉笑道:「蕭老婆婆既然要鬥我‘黑眚天寒指’力,最好雙方定個招數,免得萬一有人中途退走,會令對方掃興。」

蕭瑛聽得微笑問道:「姚朋友打算和我鬥上幾招?」

姚讓想了一想答道:「總得有三五百招,才能盡興。」

蕭瑛搖手笑道:「這‘天南大會’;畢叢集雄,一切恩仇,均須了斷,怎能容許我們互作令人生厭的三五百招苦鬥?何況我老婆子也沒有那樣長的耐戰真力。」

姚讓曬然一笑,軒眉說道:「蕭老婆婆既然這等說法,便請你定個適當招數。」

蕭瑛聞言,面含微笑地,伸出三指。

姚讓皺眉說道:「三十招之數,未免太少。」

蕭瑛笑道:「姚朋友,你弄錯了,我是說彼此只鬥三招。」

姚讓方一搖頭,蕭瑛又繼續笑道:「常言道:」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沒有‘,我們互相硬打硬接,不許避讓地,鬥上三招,應該足可較量出勝負之數。「「毒手天尊」祝少寬坐在主席位上,凝神觀戰,但聽到此處,不禁詫聲說道:「姚四弟的‘黑青天寒指’力,威勢極強,蕭瑛不會不知,她為何竟敢建議硬打硬接,彼此不許避讓?」

「九毒徐妃」丁玉霜聞言笑道:「祝二哥,要不要我去替換姚四哥,讓蕭瑛嚐嚐我的‘九毒神功’滋味?」

祝少寬搖手笑道:「丁五妹的‘九毒神功’,雖比姚四弟的‘黑眚天寒指’力略強,但也強不許多,故而不必換手,還是看上一陣再說,我料姚四弟縱或在三招之下,難勝蕭瑛,也不致出甚太大差錯。」

丁玉霜既聽祝少寬如此說法,遂不便強自出頭,只好凝目觀看臺上的蕭瑛、姚讓二人,究竟怎樣動手。

這時,蕭瑛、姚讓二人,因說好不許避讓,遂各運功力,在臺上踏出兩隻腳印,相距八九尺遠地,凝神對立。

這種打法,顯是各以內力玄功,隔空出手,誰能在三招之中,把對方震得站不穩樁,足下有所移動,便算獲勝。

蕭瑛心意早定,先發制人,揚手一掌,便向「惡華陀」姚讓,凌空劈去。

這一掌雖然只是尋常「劈空掌」力,但因蕭瑛近來功行精進,以致所捲起的排空氣流,有如海潮怒嘯,威勢懾人!

姚讓冷笑一聲,右手食中二指伸處,便有一線奇勁罡風,刺入了蕭瑛掌力所化的怒卷氣流之內。

兩種內家功力,凌空互會,自然略為抵消威勢,但也未能完全抵消。

餘威所及,蕭瑛被姚讓的「黑眚天寒指」力,點得身軀一震,遍體颼颼,姚讓則被蕭瑛的「劈空掌」風,拂動得袍袖狂飄,獵獵作響。

第一招,互相秋色平分,第二招便又立即發出。

但罡風銳嘯,勁氣狂排,仍然顯不出絲毫勝負。

「流雲仙子」謝逸姿看得向獨孤策低聲笑道:「獨孤表弟,‘惡華陀’姚讓大概是惡貫滿盈,毫無警覺,我猜你岳母兩度以‘劈空掌’力,鬆懈對方戒心,必在第三招上,全力施為,要用她那厲害無比的‘白骨抓魂手’了。」

獨孤策聞言,遂嚮慕容冰耳邊說道:「冰妹,我們準備一下,因為‘惡華陀’姚讓倘若死在岳母手內,或是受了重傷,‘寰宇九煞’之中人,必然有人逞兇,我們要對岳母加以接應才好。」

獨孤策因有「羅浮」之約,故而這幾句話兒中的兩聲「岳母」,是自自然然地,順口而出,但聽在「玉美人」慕容冰的耳中,卻使她又喜又羞,紅飛雙頰。

獨孤策見她忽然如此嬌羞,方在微愕以後,會過意來,不禁目注這位玉琢人兒「心神微醉。

就在這一雙英雄俠女,靈犀暗度,脈脈傳情之際,那座較技高臺之上,業已發生了驚人鉅變。

原來兩度凌空較功之後,「惡華陀」姚讓正自覺得極負威名,威震江湖的「白髮鬼母」

蕭瑛,也不過如此,自己若非適才拼鬥「崆峒」掌門黃葉道人,業已耗去相當真力,早就可用「黑眚天寒指‘,把蕭瑛震出所踩足印,或是使她百脈冰寒地,僵倒臺上。

如今求勝雖難,但應付蕭瑛的第三度「劈空掌」力,卻是綽有餘裕,顯然這場比鬥,必成和局。

勝負之數既定,「惡華陀」姚讓心中,自然便微生懈怠。

蕭瑛恰在此時,自袖中緩緩伸出一隻其白如雪的枯瘦右掌。

「九毒徐妃」丁玉霜因自己「九毒神功」發出之時,是一掌血紅,一掌雪白,故而見了蕭瑛所伸出的這隻雪白手掌以後,不禁向「毒手天尊」祝少寬,駭然問道:「祝二哥,蕭瑛這隻雪白手掌,練的是什麼功力?」

一來因蕭瑛鍛鍊「白骨抓魂手」,及「四煞陰魂砂」之舉,極為秘密,除了在「勾漏山天魔谷」內,曾被獨孤策撞著一次以外,幾乎絕無人知。

二來「白骨抓魂手」又是一種極為難練的奇特功力,不易使人想到。

故而「毒手天尊」祝少寬聽了「九毒徐妃」丁玉霜問話之後,便自蹙眉尋思,未能立即答覆。

但「七柔陰魔」楚綠珠,卻因生平專研各種陰柔惡毒功力,到眼便看出端倪,向祝少寬低聲說道:「祝兄,你最好警告姚兄一下,我看蕭瑛這種功力,有點像是極為陰毒難纏的‘白骨抓魂手’呢?」

祝少寬恍然頓悟,面色突變地,「哎呀」一聲,一面命「九母徐妃」丁玉霜趕緊上臺接應,一面便自叫道:「姚四弟小心,這是白骨……」

一句白骨抓魂手中的「抓魂手」三字,尚未說完,蕭瑛已用那隻枯瘦雪白右掌,隔空遙向「惡華陀‘姚讓當胸,輕輕抓了一把。

姚讓如知蕭瑛練有這種惡毒功力,事先功凝百穴,細加預防,原來不致有甚大礙,但他心生懈怠,以為蕭瑛這第三次進襲,不過仍是「劈空重掌」,最多是拼竭全力施為而已,遂也在儘量把全身真氣,齊聚指端,根本未作其他防禦。

誰知蕭瑛這第三招不是揮掌怒劈,而是五指齊屈地,虛空-抓,並在抓完之後,立即縱落臺下,迴歸本座。

這時,「九毒徐妃」丁玉霜業已趕到,但她顧不得截擊蕭瑛,先自搶上臺去,察看「惡華砣」姚讓是否受什傷害?

她縱登臺口,「惡華陀」姚讓仍自木立不動。

丁玉霜知道不妙,一摸姚讓胸前,他所著袍服,便即如粉碎落,現出了一隻枯瘦手印。

胸前皮肉,完好無傷,但心窩跳動已止;氣息早絕。

丁玉霜原是大行家,見狀便知姚讓雖然體外無傷,但體內的肚腸心肺,也已盡裂,莫說他只是一位「惡華陀」,便有真正的華陀在側,也無法再使這位一代魔頭,起死九泉,延命片刻。

遂只好含淚揮手,命值臺侍役,抬去姚讓屍身,準備向蕭瑛叫陣,替這位結義盟兄,報仇雪恨。

但丁玉霜還未發話,「玉美人」慕容冰那俏生生的身形,業已宛若九天謫仙,輕妙無儔地,飄墜臺上。

丁玉霜見是她來,不禁哂然說道:「你這後生小輩,也配和我動手?」

慕容冰柳眉雙挑,冷笑說道:「你才不配和我動手,趕快叫‘百花公主’夾谷妙,或是‘三烈陽魔’楊叔度那不知恥的老賊上臺。」

除了獨孤策以外,群俠之中,誰也不知遭慕容冰喉音早已復原,如今聽了她這銀鈴般的語音,自然一齊喜出望外。

慕容冰在向上所說的這幾句話兒,不僅使「雲霧仙客」範龍生、「流雲仙子」謝逸姿。

「恨天翁」公羊壽等,驚喜異常,並還挽救了她母親「白髮聖母」蕭瑛的一場災難。

原來蕭瑛迴歸座上以後,「慣天翁」公羊壽便向她雙翹拇指,怪笑讚道:「蕭聖母才一登臺,便誅巨憝,委實令人欽佩,你這‘白骨抓魂手’,真是絕代無雙的神奇功力!」

公羊壽這幾句讚美之語,‘確是發自內心,毫無別意,但「白髮聖母」蕭瑛聽來,卻有些受用不下。

因為她如今一歸正途,想起從前所為,輒如芒刺在背,何況這「白骨抓魂手」,練時既極殘忍,用時更極歹毒,故而語音才一入耳,愧色立上眉頭,遂笑了一笑,自懷中取出一柄鋒樹匕首,交在左手,便向右腕切去。

同席諸人,誰也未想到蕭瑛竟會有這種動作?連功力最高,身手最快的「雲霧仙客」範龍生,也自搶救不及。

但範龍生搶救不及,慕容冰卻搶救得及,正在蕭瑛左手緊持匕首,切向右腕,將落未落的一剎那間,慕容冰銀鈴似的語音,卻已隨風傳到。

這陣語音入耳,不由蕭瑛不驚喜欲絕地,循聲回顧。

公羊壽趁機伸手,奪下匕首,抹了抹額間冷汗,向蕭瑛搖頭苦笑說道:「蕭聖母,你這就不聖明瞭,功力何分邪正?用來只在一心,倘若倚仗‘白骨抓魂手’,盡誅群魔,使武林間獲得數十年清平,豈不是莫大功德?」

範龍生、謝逸姿,及獨孤興師兄弟等,自也紛紛勸慰,範龍生更復怪笑說道:「蕭聖母,你難道不曾讀過朱柏廬的‘治家格言’,他說得極好‘一粥一飯,當思來處不易,半絲半縷,恆念物力維艱’。可見人生在世,最不宜暴殄天物,你這隻‘白骨抓魂手’,練來費了多少年的苦心毅力,即便決心剁掉,也應該等把‘三烈陽魔’楊叔度、‘七柔陰魔’楚綠珠夫婦、及‘毒手天尊’祝少寬等元兇巨惡抓死,發揮了它的最大效用以後再剁,才會不虧本呢!」

蕭瑛聞言,只有苦笑連聲,謝過了群俠的關垂之意。

公羊壽知她不會再有這種衝動舉措,遂一面遞還匕首,一面搖頭笑道:「蕭聖母,你這一手,差點把我嚇死,因為萬一當真有所傷殘,令嬡、令婿等人,不把我這老頭子生生剝皮才怪!」

蕭瑛接過匕首,揣入懷中,向群俠蹙眉笑道:「冰兒真怪,她怎麼突然恢復喉音,會說話了?」

獨孤策知道已到宣佈這項秘密時機,遂含笑說道:「冰妹在‘苗嶺五毒谷’外,服食‘蠍王毒丹’,及‘綠葉紅莖草’,並經範大哥助以神功之後,喉音便已恢復。」

蕭瑛詫然問道:「她既然早就複音;為何不說話呢?」

獨孤策笑道:「冰妹說是她有一種極重要的意外收穫,必須冥心參悟,才裝做喉音未復,避免多話滋擾。」

謝逸姿驚奇說道:「她與我們寸步未離,怎會有甚重要的意外收穫?」

範龍生靈機一動,揚眉笑道:「是不是‘拜蠍教主’薛兆奎,送給慕容冰姑娘那隻滿布奇形文字的翠綠玉蠍之上,有甚異妙?」

謝逸姿被他一言提醒,滿面驚喜神色地,點頭笑道:「對了!對了!範兄猜礙絲毫不錯,我記得冰妹自獲玉蠍以後,便喜出望外地,對蠍身奇形文字,凝神細加辨識。」

獨孤策含笑問道:「表姊,冰妹以前習煉過上卷‘玉屍真解’,那隻玉蠍莫非是罕世難尋的下卷‘玉屍真解’?」

謝逸姿微笑答道:「人世間事,往往都是這等‘有意栽花花不發,無心插柳柳成蔭’,照冰妹所說‘極重要的意外收穫’一語看來,可能那隻玉蠍身上的奇形文字,便是下卷‘玉屍真解’,她僅參上卷,功力便已驚人,如今全書合璧,妙用必增,定然雛風清於老鳳聲,在這‘天南大會’之上,大放光彩,我們應該向蕭聖母恭賀一杯,一來慶賀,二來道喜才對。」

群俠聞言,一齊舉杯,竟把這位「白髮聖母」蕭瑛,樂得心花怒放地,眉開眼笑。

這時,較技高臺之上,對立著兩位天姿國色的絕代美人。

一位是清塵無儔,容光勝雪的「玉美人」慕容冰。

月一位則是袒胸裸呈,騷媚入骨的「百花公主」夾谷妙。

原來慕容冰在臺上指名向「百花公主‘夾谷妙,及」三烈陽魔「楊叔度挑戰以後,」七柔陰魔’楚綠珠便即疑心大動地,「咦」了-聲,向楊叔度揚眉說道:「這丫頭與我們陌不相識,卻為何把你罵成‘不知恥的老賊’?我去問問她去。」

語音一了,便待飄身上臺。

楊叔度心中既懷鬼胎,又復一向對「七柔陰魔」楚綠珠有些怯懼,哪裡敢讓自己所作這樁見不得人的醜事,當著舉世群雄,抖露開來?遂趕緊拉著楚綠珠,向她耳邊低聲說道:

「我們何等身份?怎能與這等乳臭未乾的年輕後輩,一般見識,好在她還向‘百花公主’夾谷妙叫陣,且先由夾谷公主出手,我們看個究竟再說,今日這‘天南大會’之上,已露面及未露面的強敵,都不在少,我們應該留點精神,注意非常變化。」

楚綠珠聞言,正待答話,卻見「百花公主」夾谷妙,也已飛身上臺,遂只好暫不發作。

「九毒徐妃」丁玉霜本想親自施展「九毒神功」,殺死「玉美人」慕容冰,略洩「惡華陀」姚讓身遭慘禍之憤,但因「百花公主」夾谷妙,業已趕來,便向夾谷妙低聲說道:「夾谷公主,這女娃兒武學甚奇,功力不弱,公主莫要對她過分輕視。」

夾谷妙點頭一笑,款擺柳腰,幾個春風俏步,便走到「玉美人」慕容冰的面前,格格笑道:「小妹子,你叫什麼名字?為何指名點姓地,要找我呢?」

慕容冰見了「百花公章」夾谷妙,這副以花瓣為衣,幾乎全身赤裸裸的妖淫打扮,便自眉頭暗蹙地,冷冷答道:「我叫慕容冰,指名找你上臺之故,是為了向你要債!」

「百花公主」夾谷妙‘咦’了一聲,訝然問道:「我和你陌不相識,怎會欠了你什麼債呢?」

慕容冰目注夾谷妙沉聲問道:「你是不是有柄‘青萍古劍’?」

夾谷妙點頭笑道:「那柄‘青萍古劍’,是我從獨孤策手中獲得,與你有什麼關係?」

幕容冰揚眉答道:「這‘青萍古劍’的原主人,雖是‘綠衣聖女’田翠翠姊姊,但田姊姊已託獨孤策兄,把這柄劍兒,送給我了。」

獨孤策聽得慕容冰把田翠翠的「綠衣幽靈」外號,改稱為「綠衣聖女」,不禁滿心寬慰地,點頭微笑,暗想蕭瑛由「白髮鬼母」,變為「白髮聖母」,田翠翠由「綠衣幽靈」,變為「綠衣聖女」

之事,確係武林中曠代美談,可見無論何等惡人,只要略存靈性,一旦回頭,依然百孽齊消,如仙如佛。

他正在暗自欣慰感嘆,較技臺上的「百花公主」夾谷妙,業已在聽完慕容冰的話兒之後,朗聲笑道:「聽你這樣說法,莫非是要我把那柄‘青萍古劍’,還給你麼?」

慕容冰冷笑一聲,搖頭說道:「你怎肯平白還我?我也不會作那等妄想,但武林中卻有較技奪物往例,你敢下敢和我來個三陣賭劍?」

「百花公主」夾谷妙失笑說道:「我不僅威震苗疆,如今更是‘寰宇九煞’之中人物,怎會懼怯你這年輕女娃?但不知你以什麼東西,作為賭注?」

慕容冰微一尋思,從身邊取出那隻翠綠玉蠍,託在掌中,說道:「這隻玉蠍,是件罕世異寶,我使用它作為賭注如何?」

「百花公主」夾谷妙目光一注,失驚說道:「這隻玉蠍,怎麼有點像‘苗嶺百花潭五毒谷’中,‘拜蠍教’教主‘赤發真人’薛兆奎的隨身寶物?」

慕容冰冷然笑道:「你不必盤問這隻翠綠玉蠍來歷,若有本領,儘管在賭鬥三陣以後,把它贏去就是。」

夾谷妙見慕容冰語意神情,相當高傲,好似根本未把自己這「百花公主」四字,看在眼中,遂柳眉微挑,向臺下坐的「千面郎君」蘇豹文,媚笑叫說:「蘇兄,你把我送給你的那柄‘青萍古劍’,再借給我用上片刻。」

「千面郎君」蘇豹文含笑點頭,探臂拔劍,龍吟起處,揮手遙擲,一道冷豔豔的奪目精虹,便自飛向較技臺上。

獨孤策因已領教過「百花公主」夾谷妙的出奇蕩態,見她竟把「青萍古劍」,送給「千面郎君」蘇豹文,便知這一男一女兩位兇邪之間,定已有了不可告人暖味。

夾谷妙接劍在手,嚮慕容冰揚眉笑道:「我們這三陣賭鬥,是怎樣打法?」

慕容冰想了一想,目注這位「百花公主」,緩緩說道:「武林之中,雖然各門各派,藝有專長,但無不苦煉玄功,儲充內力,故而我們三陣之中,不妨把‘玄功內力’,列為必鬥專案,其餘兩陣,則每人提出一種比斗方法,不是便頗為公平了麼?」

夾谷妙點頭笑道:「你這說法甚好,我提議比鬥一陣暗器。」

慕容冰道:「我提議比鬥一陣掌法。」

雙方計議既定,遂把「翠綠玉蠍」及「青萍古劍」等兩樁賭注,放在臺上,準備開始比鬥。

獨孤策因知「百花公主」夾谷妙那種紫色小箭,厲害無比,遂向「流雲仙子」謝逸姿低聲問道:「表姊,那‘百花公主’夾谷妙的暗器,淬有劇毒,極為厲害,不知冰妹用的是什麼暗器?」

謝逸姿含笑答道:「冰妹擅長‘三十六柄修羅刀’,也是見血封喉的極為神妙之物,但平素絕不輕易施展,未必弱於夾谷妙,策弟盡放寬心便了。」

獨孤策皺眉說道:「還有一樁怪事,據小弟上次體驗‘百花公主’夾谷妙,似乎擅長於各種迷神妙音,今日卻為何舍此不用,而提議較量暗器?」

謝逸姿尚未答話,範龍生卻在一旁大笑說道:「常言道:」見什麼人,賣什麼貨‘,這’百花公主‘夾谷妙,便深懂這種做生意的訣竅,她上次對你這位風流倜儻的少年郎君,自然以施展蕩人心魄的’迷魂妙音‘,容易收效,如今遇上心瑩如玉的慕容冰姑娘,迷魂之技,難能見功,遂想用她各種瘴毒暗器取勝。「

獨孤策恍然說道:「原來夾谷妙的暗器之上,蘊有瘴毒,難怪連那隻巨大青雕,都有些禁受不起。」

謝逸姿笑道:「此女久居苗嶺,暇時採集各種瘴毒,練成暗器,可能別具神妙,我們還是為冰妹留心掠陣才好。」

獨孤策聞盲,遂向較技高臺之上,凝目觀看,只見「百花公主」夾谷妙與「玉美人」慕容冰,也已開始比鬥,第一陣是互相過掌。

原來慕容冰在放下「翠綠玉蠍」以後,便向夾谷妙問道:「我們對於掌法及暗器兩陣,也不宜鬥得無了無休,是否要定個限制?」

夾谷妙眼皮微眨,想了一想說道:「掌法以百合為限,暗器則以三度出手為限,過此便算作和局可好?」

慕容冰點頭同意,但又揚眉問道:「我們第-陣較量什麼?」

夾谷妙一來絕藝在身,二來也有點輕視慕容冰,遂應聲笑道:「這場‘天南大會’,我們‘寰宇九煞’兄妹,身為主人,第一陣自然應該比鬥你所提出的雙方過掌。」

慕容冰揚眉一笑,雙手交錯胸前,宛如嶽峙淵亭,凝神待敵。

「百花公主」夾谷妙則目光斜睨對方,發出一陣格格蕩笑說道:「小妹子,你風神太美,這副小模樣兒,真個我見猶憐,怎捨得……」

一語未了,慕容冰冷哼半聲,玉掌雙揚,欺身進步,業已在「百花公主」夾谷妙的面前,幻起了漫天掌影。

「百花公主」夾谷妙自極識貨,一見便知,難怪「九毒徐妃」

丁玉霜要對自己提醒,對方果然招式神奇,不可輕視,但她驕意雖減,卻因仗恃功力,依舊不閃不避,一招「怒花百放」,揮手相迎,想與「玉美人」慕容冰,硬接一掌。

慕容冰在未得下卷「玉屍真解」以前,內力之充,即凌駕一般武林高手,曾使「三烈陽魔」楊叔度為之暗覺驚訝。

如今對於整卷「玉屍真解」既已上下合參,全部貫通,功力自然更有大進。

故而「百花公主」夾谷妙這種不避不閃,恃強硬接打法,在理論上,應在雙掌一合之下,便將吃定大虧。

但理論往往與事實不符,兩隻纖纖玉掌,當空互接結果,竟然是秋色平分,誰也未曾佔得絲毫勝面。

這不是「百花公主」夾谷妙的真氣內力,彌沛驚人。

也不是「玉美人」慕容冰在合參上下卷「玉屍真解‘,得窺全豹以後,功力並未有所精進。

而是慕容冰存有深心,不願使自己的精進功力,過早暴露,蓄意略加掩飾,企圖在少時與那「三烈陽魔」楊叔度交手之際,好作震驚寰宇的盡命一擊。

因為慕容冰認為上次被「三烈陽魔」楊叔度,褫衣褪裳,險遭玷汙之事,是生平奇恥大辱。

故而她早就把向楊叔度雪恥報仇之事,視為第一要務,向夾谷妙奪還「青萍古劍」之舉,反居次要。

輕重既已劃分,慕容冰在向「百花公主」夾谷妙發招之時,便即自然而然地,保留了三成功力。

第一掌既然秋色平分,雙方便不再硬拼,各自施展出一套足令觀戰群雄,目眩神搖的精妙掌法。

「玉美人」慕容冰用的是一套「逐電飛虹七十七式分光掌。」「百花公主」夾谷妙用的是一套「百花拳」。

慕容冰人似虹飛,掌如電掣,進攻退守之中,威勢無倫,變化極為靈奇。

夾谷妙則飄飄閃閃,蕩蕩搖搖,身形步法,無不曼妙如花,尤其是她除了一身花瓣以外,身無寸縷,這一縱躍旋轉,簡直妙相畢呈,把臺下許多道貌岸然的正派高人,都看得有點面紅耳赤地,暗罵該死!

最妙的是獨孤策居然也俊目凝光,注視在「百花公主」夾谷妙的身上,看得異常出神。

「流雲仙子」謝逸姿見狀,不禁眉頭一皺,要想向獨孤策問話,卻又有些不便出口。

範龍生因身是男子,遂無這等顧慮,一揚雙眉,哈哈笑道:「獨孤老弟,你怎麼把兩道眼光,老盯在那‘百花公主’夾谷妙的身上?」

獨孤策聞言,知道範龍生有所誤會,不禁俊臉通紅地,囁嚅答道:「範大哥,我……

我……我是發現了這‘百花公主’夾谷妙的身上,頗有可……可疑之處。」

範龍生「哦」了一聲,含笑問道:「老弟發現她何處可疑?這位‘百花公主’的身上,除了一些花瓣之外,好像並沒有什麼其他東西了呢?」

獨孤策點頭說道:「小弟就是因為夾谷妙身無寸縷,才發覺可疑。」

謝逸姿不解問道:「表弟此話怎講?我有點弄不懂了。」

獨孤策笑道:「這陣掌法比鬥以後,大概是比鬥暗器,我覺得令人懷疑之處,便是猜不出‘百花公主’夾谷妙周身赤裸,她卻把暗器藏放什麼所在?」

範龍生被他一言提醒,不禁點頭笑道:「獨孤老弟,你說得有理,夾谷妙嚮慕容冰姑娘建議比鬥暗器,是以雙方各發三次為限,少時我倒要見識見識她這暗器是怎樣發出?」

說到此處,臺上業已停手。

原來慕容冰以一套‘分光掌法「,迎敵夾谷妙的」百花拳「,兩人玉掌翻飛,嬌軀電閃,打得旗鼓相當,難分勝負。

夾谷妙一面動手一面驚心,暗忖:想不到對方不僅真力之強,能與自己彷彿,連掌法也如此精妙,若非有了百招限制,自己真恐要佔六成敗面?

展眼間,雙方的身形互合互分,已達九十九次。

夾谷妙見情勢顯成和局,心神方自一懈,慕容冰卻施展出一式精奇無比的凌厲招式。

這一招名叫「九域飛飆」,不僅慕容冰雙掌疾揮之下,使整座較技臺上,全為令人窒息的勁氣狂飆所罩,其中含蘊變化,更是精妙無方,令人目眩神搖,難於應接。

夾谷妙暗叫不妙,也自施展出自己所獨創精研的「百花拳‘中,一種臨危脫難絕學,」

楊花度劫「身法,嬌軀疾轉,步下三旋,從慕容冰狂嘯掌風以內,凌空飛起。

但慕容冰這招絕學的威勢,委實太強,雖在一切精奇變化未及施展之前,便被夾谷妙施展「楊花度劫」身法,縱起空中,但那陣排空怒卷的勁風罡飆,卻仍把這「百花公主」吹得真像一朵輕盈楊花般地,飛出數丈,冉冉飄墜在較技高臺之下。

範龍生看得撫掌狂笑叫道:「慕容冰姑娘,長江後浪推前浪,塵世英雄讓少年,你好厲害一招‘九域飛飆’,竟使這位‘百花公主’,變成了‘落花公主’!」

夾谷妙聽得玉面飛紅,腳尖才一點地,便已飛回較技臺上,微咬銀牙,嚮慕容冰格格笑道:「慕容姑娘,你真夠促狹,如何不早不晚地,偏偏在第一百招上,才突施絕舉,把我打敗?」

慕容冰揚眉笑道:「你這種三旋一轉,飄絮隨風的‘楊花度劫’身法,著實巧妙無儔,說來也未必算敗。」

夾谷妙眼皮一翻,失笑說道:「我禁不起狂飄吹拂,竟成此落稠之花,哪裡還好意思腆顏無恥地,不自認敗,慕容姑娘只要在其餘兩陣以內,再勝一陣,便可贏得賭注,把那柄‘青萍古劍’,取回去了。」

慕容冰微笑說道:「第二陣是較暗器,夾谷公主大概要回座取只豹皮囊吧?」

夾谷妙搖頭笑道:「不必取甚豹皮囊,我的暗器一向是隨身攜帶。」

摹容冰聞言,不禁向她那粉光緻緻的近乎赤裸嬌軀,仔細打量了幾眼。

夾谷妙猜出對方心意,柳眉雙挑,含笑說道:「慕容姑娘,你不必看了,少時我一齣手,你便會知道我把暗器藏放在什麼所在?」

慕容冰玉頰一紅,揚眉問道:「我們要不要畫地為界,限制閃避範圍?」

夾谷妙搖頭笑道:「不必,不必,因為躲避對方暗器身法的巧妙與否?也是一種武功修養,何苦再加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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