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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魔高一丈,羅浮仙侶小謫塵(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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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穎點頭,一面取出那面寶鏡一晃,只見一道寒光,直衝赤氛而上,那暗沉沉的一片殷紅光華之中,忽衝開一個大洞,三人跟著一縱劍光,隨之遁出,只見石坤由一朵赤暗雲霧籠罩著,五指各發赤氛,正向下面緊逼著。

玉京不由大怒嬌喝道:「你這太白神芒打不死的魔崽子,幸逃一死,竟敢又來作怪,這次可沒有你的便宜咧。」

石坤一見三人現身,想起前中太白神芒,回去以後,便如無數毒蠱,在那肉身之內鑽刺蠕動,疼癢痠麻齊來,簡直動彈不得,幸而自己功力深湛,忍著諸般痛楚,才將脈絡封閉,偏那神芒又無法取出,只有用本身真火慢慢煉化,饒得他功夫再深,也化了半甲子的時間,才完全化盡,不由把二女恨如澈骨。

這次趕來,便專為欲報前仇,一聽玉京一見面就消遣他,不由無明火起,大喝道:「萬惡賤婢,你祖師爺提起你來,恨不能生吃了你,還敢如此消遣我。」

說罷把手一張,那五道赤暗光華,便似五道長虹,直射過來,秋月見狀冷笑一聲,正待施為,卻不料趙穎不管好歹,一抬手,便將那道赤烏劍飛起擋了上去。

但見一道朱虹脫手暴漲百丈,向那五道赤暗光華一迎,驀聽石坤慘嗥一聲倏的將五道光華一縮,已被一掃而斷。

那五道赤暗光,原系妖人五指幻化,這一下竟被斬下一半,如果收回本可隨時接上,無如趙穎得理不讓人,一見得手,跟著一催劍光趁勢一絞,那五節斷指立被絞碎,石坤不由痛澈心肺,一面行法止痛,一面不管好歹,將那一片零落血肉疾忙收回。

他原具魔道中分身解體碎骨還原之法,方將一團血肉碎骨,又化赤光,將斷指接上去,卻不料那道朱虹赤龍戲水也似的橫掃過來。

他忙又將所發赤屍妖氛一收,化成一口妖劍迎了上去,才勉強撐住,那秋月的青靈金芒梭又已出手,一道沉綠光華,挾著百萬金芒,直向當頭罩下,這一來真鬧得老魔手慌腳亂。

但不知,又被玉京看出便宜,暗暗取了五根太白神芒,將光華斂去,覷準那團血肉碎骨所化赤暗光華中打去。

石坤所煉屍妖劍,雖然聚散由心,是一件界乎有相無相之間的邪寶,但無如那赤烏劍乃前古仙兵純陽至寶,正是這類妖氛剋星,兩下一接觸,雖然勉強擋了一下立被逼回,那青靈金芒梭來勢又極威猛,料知二寶均不可力敵,立即匆匆將那手指接上,身子一晃遁出老遠,正待施為,二次計算三人。

猛覺斷指一接合,便有五根火釘刺入,這才想起上次所中太白神芒,心知又著了玉京暗算,不由把牙一咬,索性自己將那隻右手,齊腕斷下,才倖免深入。

他在奇怒深恨之下,把心一橫,身子一抖,衣冠盡卸,倏的陰雷一震,又自將身形震散化成一片血雨,向三人當頭罩下。

秋月一見,認得那是魔教極歹毒的血光奪舍之法,只一點稍著人身,滿身精血立被吸光,就不但一身肉被奪去,元神也被拘住,聽其為所欲為,不由大驚,連忙一手一個將趙穎和玉京扯在身邊,頭上飛起畝許大一片金霞,將三人一齊罩定。

那片血雨來勢原如閃電一般,但一著金霞,立被擋住。那金霞環著四面向下一垂,再從腳下反兜上來,彷彿一座透明金塔,護了個密不通風,那片血雨半點也無法侵入,一陣衝擊之後,又化成一朵朵血焰,將那幢金霞團團圍住,聲勢格外猛烈。

秋月忙道:「星弟你那赤烏劍現在外面,何不把它反攻回來,今天的事是拼一回算一回,這血焰均系妖人元靈真氣化成,只能消耗他一分,便減輕一分壓力,要不然我這太乙金霞帔只能護身卻無法衝破這血光呢。」

趙穎初臨大敵,幾時曾見過這個場面?一見血焰沖天,排山倒海而來早已怔住,一聞此語方才驚覺,立即行法,一催那劍在那血焰之中上下飛騰起來。

接著左手一晃那面寶鏡,百丈寒光,又自金霞中射出掃向四周,秋月一見忙催動青靈金芒梭,在那血焰之中左衝右突,這一來,三寶齊施,那無邊血焰洶湧之勢頓減。

尤其是那寒光朱虹所到之處,血焰一闖著,便如熱湯潑雪紛紛消減,趙穎一見二寶威力之大,竟不可思議,不由膽子大了許多,越發發揮妙用,玉京更是喜得雀躍不已。

那石坤元神遁出,正以全力施為,卻想不到二女和趙穎,竟挾有好幾件異寶仙兵,不但不能取勝,那元靈真氣和渾身血肉所化血焰,竟被耗了一半,急切又須用真火煉化那五根太白神芒,不由有點顧此失彼。

正在著急,忽見二點深藍兇光華,像流星過渡一樣,從半空中飛來,接著有人高聲喝道:「哪位道友也在與這兩個賤婢算帳?她二人與我南海紀鵬有殺兄之仇,且請少歇,容我先來問罪,再行合力誅戮如何?」

石坤為人素極狡詐,正因手中太白金芒,血焰又一時不能取勝,聞得有人也來尋二女報仇,連忙也大喝道:「我天外三魔向不與人合夥,這兩個賤婢已被我用血焰魔光困住,也不怕她飛上天去,你既要向她兩個問話,我便少歇,但如無法得手卻不能怪我不做人情咧。」說著,立即把血焰一撤,退出老遠,也不與來人答話。

那紀鵬原也左道中有名人物,與乃兄紀鯤素有南海二惡之稱,一向巢穴均在海底礁石之中,每隔三年,必來沿誨一帶攝取少女以充鼎器,卻不料在一甲子之前,恰好在羊城遇著二女為人治病修積外功,一上來還以為哪位散仙門下弟子,又驚二女絕豔,竟打算攝回取樂。

誰知一經動手之後,竟非易與,二惡素來自恃過甚,不禁報出字號,以圖恫嚇,二女也素聞紀氏弟兄積惡如山,所以才有二惡之名,因此越發激怒,劍寶齊施,紀鯤當場死在青靈金芒神梭之下,形神皆滅。

紀鵬幸在玉京神木劍下逃生,左臂也中了一根太白神芒,逃回以後,誓報此仇,在海底窮一甲子之力,煉成一葫蘆化骨神沙,又採煉海中寒鐵精英,煉成了一口寒鐵戮魂劍,平日每當出外,便打聽二女來歷下落。

不想二女生性疾惡如仇,自己雖也旁門散仙,卻專尋左道人物晦氣,只一犯淫戒,一經撞上,決無輕易放過,因此結仇甚多,一提羅浮二女,竟無人不知,反被聯合了十幾個冤家,公推紀鵬為首,約好一齊來犯。

紀鵬因為遁光迅速,所以走在前面,一到香雲洞天上空,便見血焰千尋,罩著一幢金霞,又見青紅碧三道光華,在那血焰之中上下翻騰,心知二女被仇家困住。因此冒問一聲,先打個招呼,卻不料那來的人,竟是天外三魔,口氣又十分狂妄託大。

他心方一怔,那滿天血焰竟自收去,方說:「既有老前輩作主,請先行施為也是一樣。」

那石坤已經遁走,再看那金霞之中,除了二女之外,又多了一個丰神衝夷的道裝中年男子,不由又是一怔,連忙先用劍光護身大喝道:「兩個賤婢,還認得南海紀鵬嗎?今天我們要算還那筆舊賬呢!」

玉京冷笑道:「你這廝大約活得不耐煩呢,憑你這點微末法力比兜率天魔石坤如何,連他尚且兩次敗陣,何況你這混蟲,要依我說,趕快滾開是你造化,否則便連想轉世投胎都難咧。」

紀鵬聞言大怒,他原天南大盜出身,不禁激動無名,本像畢露破口大罵道:「老子這次如果將你這個賤婢拿住,不先剝光了玩個痛快,吸盡元精再將你們蒸熟來下酒,便不算南海二惡。」

趙穎一見紀鵬生得一臉橫肉,雙睛暴出,闊口獠牙,雖然穿著一身黑色道裝,便知決非善類,再聽如此穢罵,不由心中也忍不住激得大怒,猛然把手一抬,一催赤烏劍光當頭劈下。

紀鵬一見那道朱虹,也知劍光有異,但仗著自己那口寒鐵戮魂劍也頗具威力,並不害怕,速把手一起,一道藍色劍光迎了上去。

那劍因他採自海底萬年寒鐵煉成,與普通妖劍不同,兩下竟能絞在一處,一藍一紅便似兩條神龍相搏一般。

紀鵬一面指劍鬥著,一面將那葫蘆化骨神沙向三人當頭傾下,只見半空中綠沉沉的飛下一天妖霧,夾著無數黑影,那腥臭之味,令人觸鼻欲嘔,但一到那金霞帔上,立即如雪投洪爐,隨之消失。

秋月見狀,方待一催那青靈金芒梭上去夾攻,忽見那綠光外面,有十餘道五顏六色的妖光,銜頭接尾而來,只聽得四面八方一齊大喊道:「羅浮兩賤婢,你們也有今日嗎?現在我們已到了算總賬的時候,還不快來納命嗎?」

二女再在金霞之中一看,原來都是平日在手下幸逃不死的左道妖邪,其中雖有幾個厲害人物,但均吃過自己大虧,所以並無懼怯,只冷笑一聲道:「爾等均應久伏天誅,能活到現在已是僥倖,竟敢糾眾上門尋事,那就死得快咧!」

喝罷,秋月先把手一揚,發出一粒乙木神雷,只聽得轟天一聲大震,身外化骨妖沙全散,接著玉京又嬌喝道:「這妖沙乃系諸般惡物毒液之所凝鍊,此山雖少人跡,落下去獸禽草木也必受害,不如用我所收太陽真火焚去為佳。」

說著,解下腰間一個葫蘆,迎風一晃,只見那葫蘆之中,忽然迸出數點火星,直向震散的妖霧之中飛去,兩下才一接觸,便聽轟的一聲,妖霧立化火海,一齊熊熊的燒將起來,那些衝來妖人,竟全被攔在外面,只團團圍定,卻一時無法飛近。

紀鵬原恃所煉毒沙,仙凡難近,只一著身,肉身必被化成血水,卻想不到二女竟如此厲害,一下全毀,正待收回,那火勢愈烈,心痛邪寶煉之不易,不禁非常著急,大喝道:「眾位道友,還不趕快動手,須知今天便是彼此一分生死存亡的時候了!」

一聲喝罷,轉眼之間,那化骨神沙已被燒完,來的眾妖人,也各逞邪寶妖劍,一齊進攻。

趙穎一見那厲害毒沙,尚被破去,石坤老魔也已遁走,不由膽子更壯,忙運真氣,一催那道赤烏劍光,登時暴漲十倍,朱虹一絞,紀鵬藍色劍光立刻矬了下去。

紀鵬方在一怔,秋月的青靈金芒神梭又橫掃過來,只聽得括的一聲慘叫,立被梭光罩住,萬點金星齊閃,形神皆滅,那道藍色劍光也被赤烏劍光打落。

朱虹隨著一掃,那衝得較近的妖人百面真人桑和又被連人帶劍劈成兩斷,接著秋月一催那青靈金芒梭,縱橫掃蕩,又結果了好幾個妖人。

玉京一見二人得手,一面催動神木劍,一面取出太白神芒,那夥妖人,撞著非傷即死,一霎時,來的眾妖人竟被殲滅大半。

玉京秀眉一聳,正說:「這等功力也來送死,豈不可笑,由此可見魔教左道無人了。」

猛聽得空中一聲吆喝道:「大膽賤婢,竟敢如此狂妄,難道我魔教之中就真無人嗎?」

說著,猛見一天花雨,繽紛而下,看去既無光,又不見異樣,接著,又聽嬌喝道:「我這天花雨只一旦著身,立見諸般景象,爾等還不退開,難道也想嚐嚐滋味嗎?」

一聲喝罷,遙見眾妖人紛紛退避不迭,那半空中卻出現一個羽衣星冠,霓裳雲帔的少女來,一手挽著一把雲帚冷笑道:「兩個賤婢,認得我諸天魔女殷好好嗎?是識相的,趕快束手就縛,隨我去那天外神山,暫充掃花女侍,再將真元獻與兜率天魔石坤神師,或可苟活一時,否則我這諸天花雨一經催動,爾等便萬劫難復了。」

接著又向趙穎笑道:「此事與你無涉,只不相助兩個賤婢,少時也跟我回去自有好處,但敢出手,那便教你連死都難咧!」

趙穎一見那諸天魔女,雖然儀態萬方,美豔異常,卻眉目之間,隱不住冶蕩飛揚,不由大怒,猛然一催劍光大喝道:「無知魔女,竟敢惑我,今日且教你知道厲害。」

喝罷,一指赤烏劍光,便似百丈朱虹直掃過去,那魔女一聲嬌笑,猛揮手中雲帚,立現五色毫光,一下竟將劍光敵住又喝道:「原來你仗著有這一柄好劍,便敢助紂為虐,我且教你看個希奇如何?」

說罷,那滿天花雨,越發稠密,直向金霞帔上堆了下來,每一接觸,立發奇光,陰雷隨之發動,直如百萬天鼓齊鳴,只轟擊得三人震耳欲聾。

秋月見狀,不禁花容失色道:「這是天外三魔當中的諸天魔女殷好好,她這諸天花雨看去雖極平常,實在暗藏水火風雷.諸般有相威力,更具七情六慾無相變化,在三魔之中最為難惹,我這金霞帔雖有護身去魔妙用,一時決不至摧毀,但時間一長也是可危,看這情形只有一拼了。」

說罷,纖手一催,那青靈金芒梭也向魔女攻去,微聞魔女又是一笑,身便隱去.那金霞之上,立覺重如萬鈞,隨見所著天花,盡化紫焰,便如火山一樣,越堆越高。

秋月不禁粉黛交淫,香汗淋漓,簡直有點吃不住,忙又叫道:「星弟還不快將仙劍收回,在這金霞帔裡面,再加上一重力量,否則我如真氣一散,大家便全完啦!」

趙穎慌忙將劍收回,在金霞之中,又加了一道硃紅色光幢,撐了出去,秋月稍為鬆了一口氣,也將青靈金芒梭收回,又在朱虹之內加了一重綠色光幢,玉京跟著也收回了神木劍,和赤烏劍光聯在一處。

三人合力,雖然勉強支援,但那諸天花雨,果然變化多端,倏由紫焰,又轉化玄冰,一層層的壓了下來,那重量又不知加了多少倍。

玉京忽然嬌呻一聲道:「星弟,你再用那寶鏡試試看.或許能制這諸天花雨亦未可知。」

趙穎正覺吃力,聞言忙將寶鏡一晃,發出百丈寒光,向諸天花雨之中射去,誰知物有剋制,那寒光一齣手,諸天花雨所化玄冰,立被銷融成一個大洞。壓力隨之一輕。

趙穎不由精神一振,立將妙用全發揮出來,那片寒光便如一丸冷月一般,燭照處,花雨全消,天日重見。

方在相互慶幸,猛又聽得有人說道:「大嫂,你那諸天花雨可惜遲了一著,如果早一點有無相妙用兼施,這兩個小鬼和那道人早沒命了,如今既已受克,好多玄妙便難發揮,還不收回,白白糟了有多可惜。」

那聲音和適才遁走的兜率天魔石坤,一般無二,只不見人在哪裡,接著又聽魔女笑道:「我因為這兩個賤婢元陰濃粹打算送你享用,如果發動無相妙用,豈不自行消耗,所以才慢了一步,還不是全為了你嗎?」

又聞石坤鼻裡哼了一聲道:「為我,那才不見得咧,你一定是看中那鬼道人,打算嚐嚐新鮮咧。」

玉京、秋月已經喘過氣來,一聽兩人說話不由恨得牙癢,先是玉京將那一葫蘆太陽神火,正對著發聲處,冷不防全發了出去,只見一連串火花,便以電光一閃,接著「轟」的一聲那殘餘天花全著了火。

石坤與殷好好,也被神火罩上,只被燒得在火光之中直跳,眉發冠裳皆著,如系常人立成焦炭,這兩個魔頭卻只一上來吃了一驚,猝不及防鬧了個手忙腳亂,心神稍定便各捏避火訣,轉在火光中站定。

石坤大喝道:「該死賤婢,竟敢一再下此毒手,這就碎屍萬段難洩我恨了。」

喝罷,各將燒殘衣冠褪去,渾身一絲不掛,手牽手又婆娑起舞起來,那魔女更對著三人流波送盼,頻頻作態。

就在這時候,秋月已將一丸乙木神雷發出,看去不過豆大一點綠色光華,一到兩人面前,立發巨響,轟的一聲,將二人震得粉碎,滿天血肉橫飛。

三人心方一快,忽見那一片血肉,只在空中一旋,又幻成千百裸體小人,各長寸許,仍舊手挽手在空起舞,神態宛然如舊,瞬息之間,漸漸長大,和生人一樣,但竟捉對兒好合起來,一時四面八方,皆呈妙相。

玉京、趙穎尚不知厲害,秋月忙道:「此是天魔吸髓妖陣,只元精一被收攝,萬劫難復,星弟快將寶鏡一照便知本相了。」

趙穎忙將那寶鏡一晃,只見寒光到處.那裸體男女,盡現本相,哪裡還是石坤與殷好好,卻是一對對青面撩牙的惡鬼,各伸魔掌,在向三人招著手。並且各張大口,對著三人作吸吮之狀,不由一驚,頓覺心地清涼,那一群幻相,一被寶鏡照破,立即向中間一照,仍然還是一個殷好好,一個石坤,狂笑一聲,攜手徑去。

三人方幸又度過一重魔劫,秋月身邊所藏大同教主彭康所賜簡帖忽發奇光,連忙取出一看,那第二幅黃麻布小卷,已經現出字來,上面朱書著:「三魔即將合力來攻,復連天劫,應在子正,決難逃避,可趁此時,速將寶劍封存,他日再來,莫怵前因,崖下石室,是爾佳城,仗彼佛力,即將法輪,此去三劫,方可歸真,慎之慎之,勿恐勿驚。」

秋月看了愀然道:「我早知必有今日,天數既定,夫復何言,現在只有照著彭真人的話去做了,但不知還有第三封柬又應在何時開拆呢?」

玉京、趙穎不禁執手嗚咽,淚眼相看,秋月忙道:「人生聚散原有一定,在修道人看來,百千萬劫也只一瞬,只要不墜落下去,終有一日還我本來面目,你二人又做這過場做什麼,還不趁此二魔遁去之時,照彭真人所說,把各項劍寶藏好,準備應劫,萬一來不及那才誤事咧!」

玉京猛睜淚眼道:「他叫我們將劍寶全封存起來,卻拿什麼應敵?再說,天外三魔所用邪寶,無一不歹毒異常,如果只憑功力兵解轉劫,我二人還可勉強,他才只半甲子修為,哪裡說得上?如被那些魔頭再將生魂拘去,那就更慘了,何況還有天劫連著來,那水火風雷之厄,除去劍寶防護,你教他拿什麼去擋呢?」

秋月慘然道:「彭真人既賜仙柬必有作用,你不見所賜三柬才開兩個嗎?也許那未開的仙柬,另有妙用亦未可知,至於那天劫,原該你我應劫,與他無妨,即合同在一處,也無大礙,目前只有這點時間,雖是生離死別,也半刻遲延不得,你兩個還是快些隨我回去,早作準備的好!」

玉京不禁泣不成聲,趙穎轉慨然道:「我本末路王孫,偶因避寇入山,早應命喪狼虎妖邪之口,不意仙緣巧合,遭逢二位姐姐,許共修為,三十年來,仙山歲月,已出意外,既是數由前定,但憑姐姐作主,不必為我多所顧慮,即使不幸形神皆滅,劫化沙蠱,我也心甘目瞑,如果因我一人,反誤二位大事,那便倒反令我於心難安了。」

說罷,攜著玉京玉臂道:「姐姐,還不快隨大姐作準備,這樣楚囚對泣下去,真要誤事咧!」

玉京見他薯然神態一變,心知恐誤自己轉劫,故作曠達之狀,不由心下更加難受,一面把遁光和二人聯在一處,一同破禁飛下。那隨同紀鵬來攻的妖人久已遁去,天空轉顯得靜靜悄悄的,只見下面萬樹梅花依舊繁豔,樓閣長橋仍然高聳橫臥。

秋月首先長嘆一聲道:「我們因多殺孽,以致難逃天魔兩劫,這萬樹梅花,盡多九天仙品,豈可波及」

說罷,闇誦靈文,驀地舉起纖手一陣比劃,倏然一聲嬌喝,那所有的花樹,一齊沉人地底,連那湖沼沙洲,長橋樓閣也全隱沒,只剩下一片荒山窮谷,又分別擇地,將各人劍寶,擇地封好。

一看天色已到酉末,再尋那崖下石室時,卻是一處高可八尺,寬廣不過丈餘的崖壁天生小洞。

三人一同走了進去,仔細一看,平日並不見異樣,此刻卻滿壁都是朱書符篆,隱泛金光,秋月不禁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原來這裡卻刊有娑婆八識神咒和轉輪藏靈符,這一來放心多了,天劫如何,雖然未可逆料,至少星弟兵解時總不至為各魔頭所乘了。」

玉京聞言也向四壁看時,符篆而外,果有梵文,不勝驚喜交集道:「星弟,不是姐姐說破,我還看不出來,真的是兩種伏魔符咒,但不知哪位聖僧神尼可憐我們,竟留下這等佈置,果然令人放心多了。」

趙穎忙道:「有此兩種符咒,二位姐姐,便能免得此劫嗎?」

玉京苦笑道:「我和姐姐在天劫魔劫並臨之下,哪有幸免之望,只能從容兵解轉劫重修,已是上邀天眷,福緣不淺,雖然我們平日修積外功不少,但能否與那種殺孽相抵還不可知,不過我所放心的,是你本無辜,受我二人之累,如今在這種佛門靈咒神符之下,或可免受妖人煉魂之厄而已,你當便能連天魔二劫全免去嗎,那可是妄想呢?」

趙穎因見二女喜形於色本來十分高興,聞言又復默然,秋月一看外面天色又道:「在這未來二劫之中,一切法寶飛劍全用不著,一切只有憑自己的定力支援,星弟雖然修為未久,但平日除情關難劫而外,其餘一切還好,少時魔劫一到,只能一切視若無睹,心如止水,一點不動便行,須知四大皆空,一切色相皆幻,任它地裂山崩,與我何干,便我們三人也緣至則聚,緣盡則散,自己尚且顧不得,何況別人,你只記清此意,便更可無慮了。」

說著又向玉京道:「妹妹,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你我還均須認清本來面目作大解脫身才是,以我看來,此次二劫雖然極兇險,卻隱藏剝復之極未必不能轉禍為福,不過,稍一大意將來轉劫之後,便更多纏擾,還望一到緊要關頭當機立斷才好。」

玉京點頭,各就地上趺跏而坐,秋月又道:「反正此劫非應不可,那洞天之外,幾重禁制已經無所用之,倒不如撤了他,落個大方。」

說著又一揮手,上空雲霧全消,所有洞天景象畢露在外面,趙穎忽然向秋月道:「姐姐,我記得當年那大同教主彭老前輩曾說,二位姐姐劫數應在一甲子之後,如今算起來,才只半甲子,為什麼二劫並臨咧?」

秋月道:「此點我也在靜中默運玄機推斷過,那天劫之來,本非我等功力所能逆,魔劫則似尚在半甲子之後,此刻忽然並臨,此中或有前輩具有極大神通,代為移後作前,令我等同時應過,以便轉劫之後,稍減夙孽亦未可知。」

正說著,忽見一道黃光從天而下,一落地便現出一個烏衣少年來,大喝道:「大膽賤婢竟敢迭次辣手傷人,我利仞天魔楊文秀,前來問罪,還不快快出來受死嗎?」

接著又是一道暗紅色光華,兜率天魔石坤也攜了九天魔女殷好好,一齊落將下來還是適才初見打扮,好象衣冠又復原未稍有損,一一落地便冷笑道:「兩個賤婢弄得好玄虛,你們以為撤去禁制,將四山景色變易,我等便檢視不出來嗎?須知天外三魔,神目如電,上窮諸天,下通九幽,打算掩藏,那卻是妄想咧!」

玉京正待喝問,卻被秋月止住,接著又聽殷好好道:「奇怪,那兩個丫頭和那道人適才明明均佔上風,怎麼忽然離去,連這巢穴上的禁制也撤了,外間所傳洞天裡面積雪梅花也一點不見,難道全溜走了嗎?那倒太狡猾了,一的卻沒處去尋咧。」

石坤搖頭道:「這卻不然,方才你趕回去邀請楊兄前來,我卻沒有走,仍在前面那座山峰上,遠遠看著,只見遁光落下來,卻並未見飛起,怎麼溜了,不過她們既將藩籬盡撤,倒也確有可疑之點,難道全從地底遁走了嗎?」

楊文秀忽又冷笑一聲道:「賢弟且慢揣測,愚兄自有道理,她們如真走了,我也要將巢穴夷平,否則如果仍然隱藏在此,便教她們安身不得,不怕她三個不出來自行投到。」

說著,雙眉一豎,把手一揚,紫光綠焰一閃,轟的一聲,便是一個陰雷,向山坡下面打去,卻不見動靜,接著雙手齊發,只聽得轟轟連響,奇光耀目天地皆青,那片山石,只被震得分崩碎裂,聲勢之猛簡直令人目眩神驚,那一片危巖,卻分毫未動。

石坤見狀忙道:「大哥不必虛耗陰雷,徒損山石,與事無補,待小弟再用血焰來搜他一下,只她們那護身金霞一現,便不難知道藏在何處了。」

說著,雙手一揚,飛起滿天血焰,幾乎佈滿四山,那血焰雖然虛而不實,卻每觸一處,不但草木俱成灰燼,便外面一層山石,也煉成浮沙,紛紛塌落,三人在洞裡卻屹立無恙,比前在金霞帔身之下還要安穩。

又好半晌之後,遙聞殷好好嬌笑道:「你兩個陰雷血焰今天怎麼全不奏效,且待我再來試試如何?」

說著一揮手中雲帚笑道:「幸喜我這諸天花雨,還沒有被那塊鬼鏡子和太陽真火燒光,還留得一點根苗,只要他那鏡光一現,你兩個再動手不遲。」

說罷,焰血一停,半空中,飛下一天花雨,只見落英繽紛之中,忽起靡靡細樂,入耳令人心神皆蕩,接著異香倏起,如蘭如麝直透鼻觀,舌底也生異味,漸漸樂聲越發入妙,襲人香氣愈濃,那花雨之中,又現出諸般幻相來,不但一對對裸體男女相逐,而且神態各異,橫看成嶺側成峰,無不曲盡其妙。

尤其嬌呻婉轉,令人意乜消魂,又停一會兒各人身上也起了異樣感覺,只覺得遍體酥麻,便如春困欲眠一般,又有一種說不出的舒適,玉京還好,趙穎卻有些不自恃起來,方才勉強把雙睛閉著,秋月見狀連忙低喝道:「此乃六賊來攻,全仗心神湛定,才免受害,你一如此便是著相,還須以自在出之才好,少停還免不了七情暗襲,那便更要當心,只能守定元珠,一切以色相皆空視之,自可無礙。」

趙穎不禁警覺,連忙一定心神,才算無事,所好的,是那洞門雖然毫無遮擋,更無光華異狀,外面三魔,卻似一點也看不見,那花雨也飛不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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