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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細說根由(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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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落,長劍一揮,但見一道寒芒,疾如電光石火地一閃,並隱隱挾有風雷之聲。

朱誠賭狀之下,臉色微微千變,但那種變,變得太快速,也太短暫,旁人幾乎難以覺察,而且,他臉色一變之後,隨即冷笑一聲道:「南荒孤獨翁的分光劍法,沒甚麼了不起!」

頓住話鋒,注目接問道:「你是‘南荒孤獨翁’獨孤鈺的傳人?」

灰衫人沉臉怒叱道:「恩師名號,豈是你所能隨便叫的!」

朱誠仰首狂笑道:「小輩,別以為你師傅名列當今十大高人之中,就自以為了不起,老實告訴你,十大高人中,除了‘不老雙仙’徐前輩夫婦算得上真正高人之外,其他那八個,別人我不便說,至於獨孤鈺麼,我看不提也罷!」

灰衫人馬臉鐵青,一襲灰衫自行鼓起,劍光上寒芒飛閃長達五寸有奇,此情此景,顯然他是憤怒已極,一身功力也提聚到了極致。

朱誠卻目注對方微硒,接道:「小輩,別裝成那一付如喪考妣的樣子,你再聽老夫幾句話之後,就會心平氣和了。」

灰衫人強吸一口清氣,壓平心中的憤怒,冷然叱道:「老賊,有屁快放!」

朱誠陰陰一笑道:「一聲老賊,待回索回三個耳光。」

扭頭向「莽金剛」柳剛道:「柳剛,到現在為止,這小輩一共罵了我幾聲老賊?」

柳剛微微一楞道;「這個……回總瓢把子,屬下記不清了,大概是罵了四聲。」

朱誠笑道,「行!就算四聲吧,小輩,記好,待會老夫可得索回十二個耳光。」

灰衫人連聲大罵道:「老賊!老賊!老混蛋!老王八蛋……」

此人可能是被對方那滿不在乎的態度鎮懾住了,以致本來是一付急欲擇人而噬的兇態,也不敢繼續發揮,但卻色厲內荏地破口大罵開來。

那「莽金剛」柳剛也真是莽得可以,居然大聲嚷道:「總瓢把子,那小子已經罵過六聲‘老賊’,只不知那‘老混蛋’和‘老忘八蛋’,應該如何折算?」

朱誠忍不住笑道:「姑且也算兩聲‘老賊’吧!」

柳剛接道:「那這小子共已罵過八聲‘老賊’了……」

朱誠目注灰衫人淡淡一笑道:「不愧是獨孤鈺的衣體弟子,居然連獨孤鈺那潑婦罵街的本領也學會了。」

微頓話鋒,披唇微哂地接道:「江湖上的一般好事之徒,也實在無聊得很,當代武林中,明明只有‘不老雙仙’那兩位絕代高人,卻偏偏硬要東西南北地湊成十個,甚至於連‘不老雙仙’的徒弟‘女飛衛’冷寒梅也跟乃師相提並論,以及像獨孤鈺那種人物,也居然可以濫竽充數……」

這當口,那灰衫人可真是氣昏了頭,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渾身簌簌地顫抖不停。

同時,一個清朗的語聲陡地接過朱誠的話鋒道:「錯了,閣下。」

朱誠微微一楞循聲投注,只見距他們約十丈外的山澗旁,零亂地站著七八個裝束不一的漢子,其中最惹眼的一個,年約弱冠,英挺脫拔如鶴立雞群,在地面積雪反映之下,但見他面如冠玉,眉目清秀,一臉的書卷氣,胯下是一匹瘦小的青騾,襯托上那一襲潔白長衫,青白相映,顯得格外醒目。

更令人訝異的,是如此大雪紛飛的數九寒天,普通人身擁重裘還簌簌發抖,而他一襲白綢長衫,卻反而顯得格外精神。

准此以觀,他應該是一位內外兼修的武林高手,才能具有此種寒暑不侵的修為。

可是,他的眼神並沒武林高手所具有的奕奕神光,兩太陽穴也並未隆起,年紀輕輕,一臉書卷氣,如說這麼一個年輕人是已達寒暑不侵的武林高手,恐怕任誰也難以相信!

他是甚麼人呢?原來就是由雲南大理,趕往長沙投奔三英鏢局的小明。

他,自從迭獲奇遇,功力大增之後,短短幾個月的工夫,不但身體發育得更成熟,連思想也成熟多了,不論丰標儀態,舉手投足之間,已完全是一個成人,誰也不能由外表看出來他還是一個十五歲的大孩子了。

那原本黝黑的膚色,已變成白嫩紅潤。

那原來還帶著三分幼稚氣的面孔,也完全消逝無蹤。

目前,縱然就是四個月之前,在洱海血戰中,與他正式朝過相的敵人,再度相逢,也不一定能認出目前的白衫書生,就是那四個月前的小明瞭。

因此,儘管他那爺爺曾一再叮囑他要小心自己的行藏,但他還是進入黔省之後,毅然恢復了他的本來面目。

他的理由是:這幾個月中,他的外表改變得太多,敵人未必能認得出來,退一步說,縱然敵人認出來了,他目前已沒法找那「賈伯伯」遺留給他的油布包,也就是說,「賈伯伯」所託他辦的要事,也可能是有關他身世的線索,業已中斷,那不正好由認出他的敵人的身上,追查自己的身世麼!

同時,他也想到,既然闖蕩江湖,總不能沒名沒姓,引起人家疑竇。

那位為了他在洱海中殉難的大叔,不是肯定他姓白麼!

於是,他為自己取了一個與「白」諧音的姓,暫時叫柏長青。

於是,這一路來,他就以柏長青的身份,一面暗中探聽江湖上的動態,一面遊山玩水地向湖南行進。

於是,在這茶洞鎮外,意外地碰上了他正待投奔的長沙三英鏢局的總鏢頭林大年。

當然,他來到這兒,已有好一會了,因為這兒是湘、川、黔,三省的交通孔道,人來人往,縱然目前這兒發生了事故,但膽大一點的人,偶然駐足一旁,看看熱鬧,也是很平常的事,所以,這遠在十丈外的七八個人,並沒引起正在對峙中的當事雙方的注意。

而小明也因各方面成熟多了,雖然明知林大年遇上了麻煩,卻認為還是先聽聽究竟,比較妥當。

但當他聽到朱誠的語意之間對他那位冷寒梅師叔,微有不敬的含義時,卻忍不住立即出聲,予以糾正。

「矮叟」朱誠那冷電似的目光在對方八個人身上一掃,最後凝注小明,蹙眉問道:「年輕人,方才說話的可是你?」

小明點點頭道:「不錯!」

朱誠沉聲接道:「老夫錯在何處?」

小明朗聲道:「閣下,‘寰宇拜雙童’,這話如何解釋?」

朱誠一楞道:「那自然是說,凡是天下武林群豪,都對那‘和合雙童’歎服膜拜之意。」

小明劍眉一揚道:「那麼,閣下口中的‘天下武林群豪’,是否也包含那六句歌謠當中的其餘八位呢?」

朱誠點點頭道:「那是當然。」

小明淡淡一笑道:「這就是了!想那‘不老雙仙’,已成金剛不壞的地仙之體,已是武林中人所共知事實,閣下卻偏要將他們兩位老人家硬行與其餘的八位後輩人物,列為當今十大高人,難道這還算是對麼?」

朱誠微微一怔道:「可是,那六句歌謠,可並非老夫所編。」

小明笑道:「那六句歌謠中最後一句的‘寰宇雙童’,語意已很明顯,閣下也自己承認過,很顯然,那不過是編這歌謠的人為了唱起順口,而不得不畫蛇添足地加上那麼一句,是嗎?」

朱誠點點頭道:「這話有點道理。」

小明含笑接道:「所以,小可要加以糾正,‘不老雙仙’在武林中有其超然的地位,不容曲解,更不容任意汙衊,而那六句歌謠中所稱的當今武林高人,事實上只能算八位,閣下同意麼?」

朱誠注目接道:「年青人說得有理,老夫深表同意。」

微頓話鋒,正容接問道:「年青人貴姓?」

小明道:「敝姓柏,草字長青。」

人家問他貴姓,他卻是假名假姓,一下子都報出來,倒是乾脆得很!

朱誠脫口讚道:「好名字!」

小明淡然一笑道:「小可這名字俗氣得很,閣下謬讚了!」

朱誠正容接道:「柏老弟也是武林同道吧?」

小明淡笑如故道:「說來慚愧得很,小可讀書學劍兩無成就,所以,既不能在官場上拾青掇紫,光耀門楣,也無法在武林中爭強鬥勝,揚眉吐氣。」

朱誠微微一笑道:「年輕人太謙虛了!柏老弟,願不願交老朽這個朋友?」

小明漫應道:「只怕小可不夠資格高攀。」

朱誠臉色一變道;「你是瞧不起我這個強盜頭兒!」

小明搖搖頭道:「那倒不是,有道是盜亦有道,強盜當中,並不見得沒有好人……」

朱誠精目中寒芒一閃,截口沉聲道:「如此說來,你是認為我這個強盜頭兒沒有‘道’了?」

小明咀唇微披道;「閣下有沒有道,你自己該比誰都清楚。」

朱誠陰陰地一笑道:「好!敢於當面指說老夫有錯,並頂撞老夫的人,閣下算是老夫生平所遇的第一人。」

小明漫應道:「是麼!那小可真是榮幸得很1」

朱誠注目沉聲道:「看情形,你該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人……」

小明截口笑道:「那裡,那裡,閣下連‘南荒孤獨翁’都沒放在眼中,小可何德何能,敢當高人之稱。」

朱誠陰惻惻地一笑道:「令師上下,如何稱呼?」

小明神色一整道;「先師早歸道山,不提也罷!」

朱誠臉色一寒道:「眼前之事,你是否打算架樑?」

小明淡然笑道:「小可弱不禁風,手無縛雞之力,你閣下看我像一個架樑的料麼?」

朱誠目光炯炯地在小明身上注視良久,才冷哼一聲道:「你最好是安份一點!」

扭轉身軀,目注三英鏢局的灰衫人,冷笑一聲道:「小輩,老夫業已猜出你的來歷,依理,你該自動報名才對,但老夫知道你是獨孤鈺的徒弟之後,已不屑聽你的名字了!」

話鋒微頓,陰笑著接道:「十年之前,老夫與獨孤鈺曾有過一場鏖戰,結果在一千招上他打了老夫一掌,老夫也回敬了他一拳,成為兩敗俱傷之局……今宵,念你是一個後輩,老夫格外破例,只要你三招之內能保住兵刃不脫手,老夫不但對三英鏢局的這一筆紅貨分文不取,連那二十四個耳光也一概免究,否則,嘿嘿嘿嘿……」

「矮叟」朱誠這條件夠寬大,但話也說得夠狂!不過如果他真會於十年之前與「南荒孤獨翁」獨孤鈺打成兩敗俱傷的話;那他目前的態度,也就不算狂得過份離譜。

那本來是一付目無餘子神態的灰衫人,此刻,馬臉上陰晴不定,顯得有點舉棋不定了。

林大年適時接過話鋒道:「朱當家的,錢財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希望你多多考慮一下後果。」

朱誠雙目中寒芒一閃道:「林大年,你這是威脅?」

林大年正容接道:「林某人本來是一片好心,你要誤解,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朱誠冷冷一笑道:「林大年,老夫知道你最近找到了一個有力的靠山,而眼前這五匹騾背上的,正是你那靠山用以擴充勢力的資本,否前,老夫是不會親自出馬的,你明白了麼?」

林大年長嘆一聲道:「林某人心意已盡,你一定要一意孤行,林某人為了身家性命,縱然明知不敵也只好豁出去了……」

這兩人目前這一段對話中,似乎大有文章,這情形,可聽得一旁的小明心中一動,星目中不自覺地異彩連閃。

只聽朱誠冷冷一哼;「林大年,老實告訴你,除非你的靠山是‘不老雙仙’。否則,任何人也挽救不了你的厄運,至於你自己,要是活得不耐煩,老夫也不在乎多殺個把人的!」

目光移注那灰衫人,沉聲叱道:「小輩,不要虎頭蛇尾,做得像一個男子漢一點,進招吧!」

所謂泥人也有三分土性,何況這灰衫人本來是目空一切的,更何況對方已經誇下海口,只要搪過三招不丟兵刃就算過了關,難道憑他一身所學,竟然恁地不濟事麼?

當下,只見那灰衫人怒吼一聲,振劍欺身,「刷刷刷」,快如電光石火地一連攻出三招。

這三招,一招比一招快,一招比一招辛辣,一時之間,但見寒閃電掣,風雷隱隱,真是好不嚇人!

一旁掠陣的林大年,不禁心頭暗忖:「‘南荒孤獨翁’果然不同凡響,這三劍要是換上我,可真是不易接下哩……」

詎料他念頭尚沒轉完,突聞一聲悶哼,寒閃與風雷之聲倏隱,那灰衫人泥塑木雕地呆立當場,而「矮叟」朱誠,正手拈奪自灰衫人手中的長劍,淡淡一笑道:「小輩,也許你運氣太壞了,三招劍法沒使完,兵刃就到了老夫手中,現在你只好認命吧!」

扭頭向「莽金剛」柳剛喝道:「柳剛,揍他二十四記耳光,記著,不可打死了他,但也不能打得太輕。」

「莽金剛」柳剛一楞道:「不能打死,又不準打得太輕,總瓢把子,這差使屬下幹不了。」

朱誠笑叱道:「真是飯桶!」

說著,他自己已動手,「闢辟拍拍」左右開弓地將那灰衫人一連揍了二十四記耳光,同時向柳剛沉聲喝道:「混東西!發甚麼呆,還不領導他們將騾馬帶走!」

柳剛如夢初醒地一聲應喏,向他手下的二十八宿一揮手,立即向那五匹騾馬一擁而上。那五個趟子手裝束的大漢,顯然也有非凡的身手,各自以一敵三,居然還有攻有守,但對方的人手畢竟太多了,混戰中,五匹騾馬已到了別人手中,而柳剛正伸手向為首那匹騾背上的鏢旗拔去。

這時三英鏢局的總鏢頭,眼看鏢貨被劫,而自己對他敬畏有加,倚為長城的灰衫人,不但穴道被制,且被打得鼻青臉腫,不成人形。急憤交進之下,不由雙目盡赤,也不管自己是否是那朱誠的敵手,大喝一聲,和身向朱誠撲去:「老賊!林某跟你拼了……」

朱誠冷笑一聲:「老夫成全你就是……」

冷笑聲中,右掌一揮,向著林大年迎頭痛擊。這些,本來都是於同一剎那之間,幾方面同時發動的事。

就當此眼看三英鏢局的鏢旗被摘,總鏢頭「摘星手」林大年生死一發的瞬間。

陡地,一聲清叱,同時,一道白影如浮光掠影似地一閃,怪事頓生。

只見那伸手正待拔鏢旗的「莽金剛嚴柳剛,和他趕騾馬的十三個手下,一個個有如泥塑木雕,呆立原地,只有那分別圍攻五個趟子手的十五個人,還毫無所覺地打得如火如茶。

至於那拼命向朱誠撲去的林大年,就當即將與朱誠的掌下接實的瞬間,陡地被一股柔和的潛勁,託離向外,而朱誠那足能制林大年於死命的一掌,卻結結實實地擊在一個白衫人的身上,而那白衫人,赫然竟是小明。

照說,以朱誠那足能與「南荒孤獨翁」獨孤鈺打成平手的功力,這一掌,縱然是打在一尊石像上,也將應手變成一灘石粉,像小明一個血肉之軀,如何承受得了!

但事實上,小明不但實實在在承受了「矮叟」朱誠的一掌,而且,「矮叟」朱誠的那一隻右掌,還依然貼著小明的胸部,不曾收回去。

不!不是矮叟朱誠不肯收回他的右掌,而是收不回去了。

不但他的一隻右掌像在小明身上生了根似的收不回去,而且全身像虛脫了似的,勁力盡失,豆大的汗珠,由額際滾滾而下。

被打的人,神態自若,若無其事,而打人的人,卻反而如喪考妣似的一臉痛苦神色,這豈非是咄咄怪事!

小明向著「矮叟」朱誠淡淡一笑道:「閣下,吩咐他們停下來。」

說著,招手向那十五個猶自惡鬥不休的大漢指了指。

朱誠苦笑道:「少俠,老朽……老朽一點勁都沒有,怎能叫得出來了……」

小明微笑地道:「現在,你已經好了,請收回尊掌吧!」

朱誠猶自有點不信地用勁一收右掌,不料竟輕易地收回了,而且一身真力依然充沛無損,不由他老臉一紅,訕訕地一笑道:「多謝少俠手下留情!」

接著,扭頭向那十五個大漢揚聲喝道;「通通住手!」

小明神色一整道:「閣下,小可還有話要問你,現在,你先去解開你手下的穴道,那是普通手法,點的是‘璇璣’穴。」

「矮叟」朱誠一臉恭敬神色,連聲應是,臨走時,並順便解開了那灰衫人的穴道。

這時候,三英鏢局的總鏢頭林大年,總算回過神來,大步走攏,滿臉激動神色的,向小明一躬到地,恭聲道:「少俠解危大德,不敢言報,敬請先受林大年一禮。」

小明一面還禮,一面笑道:「些許微勞,算不了甚麼,總鏢頭請莫掛齒!」

林大年正容接道:「柏少俠,但……」

小明截口笑道:「總鏢頭,也許小可還有事相托哩!您要再客氣下去,小可可就不便去尊府過年啦!」

林大年楞了一楞道:「真的?柏少俠要去蝸居過年?」

小明點點頭道:「小可委實有意去府上叨擾……」

林大年大喜過望地連忙接道:「那不但是林大年的光榮,也是三英鏢局全體同仁的光榮,只是不知柏少俠幾時光臨寒舍?」

小明沉思道:「除夕之前,小可一定趕到長沙就是。」

奇怪得很,那位灰衫人對小明不但不曾表示過一絲謝意,而且目光之中,反而隱含著不少的敵意。

閱歷豐富的林大年,自然心中明白,那是灰衫人暗中憤恨小明不曾早點出手,以致使他不但吃了大虧,而且丟盡了面子。

當下林大年眉頭微蹙地向小明笑道:「好,林大年恭候柏少俠俠駕早日光臨。」

接著向灰衫老人笑了笑道:「司兄,方才幸虧這位柏少俠義伸援手,否則,今宵這局面真不堪設想。」

灰衫人冷冷一笑道;「我都見到了,其實,縱然他不伸手,那老賊也討不了好的。」

林大年訕訕地一笑,小明卻對灰衫人的冷漠一點也不介意地淡淡一笑道;「時間不早了,總鏢頭請早點上路吧!」

林大年一楞道;「少俠您難道不在茶洞歇息?」

小明道:「那不一定,小可還有一點瑣事,先要問問那位朱當家的,總鏢頭請先請吧!」

林大年向著小明深深一躬,才率領著他的手下人向茶洞方向走去。

這時,那位「矮叟」朱誠才走過來向小明抱拳一拱道:「少俠有何吩咐?」

小明星目向「莽金剛」柳剛等一行人一瞟,道:「請叫你的手下人先行回去。」

「矮叟」朱誠連聲恭諾道:「是是!」

接著,扭頭向柳剛喝道:「柳剛,帶著他們先回去!」

小明一直目送柳剛等一行人離去之後,才向那仍然站立十丈之外的八個看熱鬧的江湖人揮了揮手,道:「諸位,沒甚麼可瞧的了,請早點走吧!」

那八個江湖人似乎意猶未足地向小明深深地盯了一眼,才相偕離去。

小明這才向「矮叟」朱誠淡然一笑道:「朱當家的,知不知道我方才為甚麼對你手下留情?」

朱誠微微一楞道:「這個……老朽想不起來。」

小明正容接道:「還是由我告訴你吧!第一,因為你本身惡跡不多。」

朱誠惶恐地道:「多謝少俠明察!」

小明神色一整道:「第二,因為你今宵對‘不老雙仙’一再推崇。」

朱誠不禁臉色一變,訥訥地接道:「難道您就是……」

小明笑著截口道:「別誤解,聽我說下去,第三,我有幾件事情,須要請你代辦一下,同時還有一個問題要問你。」

矮叟朱誠笑道:「能為少俠代勞,這是老朽的無上光榮,少俠請吩咐。」

小明淡笑接道:「話不是三言兩語所能說完,咱們不能老站在風雪裡談,是麼?」

朱誠連聲附和道:「是是!少俠如不嫌棄,且由老朽做東,咱們去茶洞共謀一醉如何?」

小明沉思著道:「目前,咱們還不便走在一起,且俟諸異日吧!」

朱誠點點頭道:「也好,少俠,此去箭遠外,有一涼亭,雖不能避風,卻可以遮遮雪……」

小明含笑接道:「那好極!朱老即請帶路。」

一聲「朱老」,叫得「矮叟」朱誠輕飄飄地三步並做兩步當先走去,一面笑道:「不敢當!柏少俠還是叫老朽的名字好些……」

小明未置可否,牽著青騾,跟著走進一座涼亭之中,這種涼亭,在湖南境內的交通要道上,每隔十里八里就有一座,那是專供旅人歇足,以及夏天供應茶水之所。

兩人抖落身上的積雪,對坐涼亭之中,首先由「矮叟」朱誠發話道:「少俠,現在您可吩咐。」

小明微一沉吟道;「朱老,我想先請教您一個問題。」

朱誠訕訕地道:「少俠,您這稱呼,教老朽深感不安。」

小明淡淡一笑道:「朱老,別以為我的武功比你高,就是高高在上的人物,其實按年紀來說,你足可做我的祖父,那麼,尊你一聲朱老,又有何不安呢?」

「矮叟」朱誠尷尬地一笑道:「少俠,可是武林中人,也最講究輩份,以少俠的成就而論,令師當是……」

小明含笑截口道,「咱們各交各,行麼?」

微頓話鋒,正容接道:「朱老,記得方才您跟三英鏢局林總鏢頭所說的一段對話麼?」

朱誠微微一楞道:「少俠問的是那一段對話?」

小明道:「就是你說三英鏢局已找到有力的靠山那一段。」

朱誠接問道:「少俠之意是?」

小明道:「我要知道這訊息的來源,和較明朗的情況。」

朱誠歉然一笑道:「少俠,老朽很抱歉,恐怕沒法滿足您的希望。」

小明淡笑道:「那不要緊,您知道多少說多少就行啦!」

朱誠沉思著道:「事情是這樣的,最近兩個月來,江湖上紛紛傳言,有人收買中原地區所有鏢局,組成一家規模空前龐大的四海鏢局,據說中原地區各鏢局的局主都已同意,定於明年元旦改名易幟,不過,那位神秘的‘四海鏢局’局主究竟是何許人,卻沒人知道。」

小明沉思著道:「朱老是否知道那些被收買的鏢局,都是完全出於自願?」

朱誠神秘地一笑道:「這個,恐怕只有他們當事人才知道。」

小明注目接道:「朱老也認為此中大有文章?」

朱誠正容道:「少俠明智,老朽深具同感,同時不瞞少俠說,早在十個月前,四海鏢局已派人向老朽下過說辭。」

小明星目中異彩一閃道:「怎麼說?」

朱誠笑道:「他們異想天開,竟想聘請老朽出任該局的總鏢頭一職。」

小明微微一笑道:「那是好差使嘛!朱老當時沒答應?」

朱誠含笑反問道:「少俠認為老朽該答應麼?」

小明輕輕一嘆道:「可惜良機業已失去!」

朱誠一楞道:「難道少俠認為那即將成立的四海鏢局局主,有深入研究的必要?」

小明點點頭道:「是的……」

朱誠含笑截口道:「少俠如果您有意要老朽出任此職,機會還並沒完全失去。」

小明注目問道:「這話怎麼說?」

朱誠道:「當他們向老朽下說辭時,老朽雖然沒答應,但他們卻並沒死心,曾說過要老朽多考慮一下,年底之前,再來聽候訊息。」

小明神色一動道:「那麼,如他們再來時,小可敬請朱老接受此一新職,這是小可第一個要求。

朱誠神色一整,道:「少俠既有此命,老朽自當遵從。」

小明正容接道:「小可第二個要求是請朱老發動所有屬下,暗中代我找尋‘東海女飛衛’的下落,以及‘中原四異’的行蹤。」

朱誠聽小明要他代為尋找「東海女飛衛」的下落,精目中異芒一閃,連連點首,道:「老朽記下了。」略為一頓,又注目接著說道:「只是,少俠,聽說那‘中原四異’,已於十多年前定居於‘點蒼山’……」

小明截口接道:「那是過去的事,如今,那點蒼山中的‘避秦別院’早已人去樓空。」

朱誠微微一楞道:「好的!只是今後咱們如何聯絡呢?」

小明略一沉吟道:「不瞞朱老說,我也想進入即將成立的四海鏢去謀一個差使……」

朱誠朗笑接道;「少俠如果也進入四海鏢局,那位局主就只好讓賢了。」

小明淡淡地笑道;「以天下之大,人外有人,強中更有強中手,小可這點能耐,又算得了甚麼!」

朱誠笑道:「少俠太謙虛了。」

小明岔開話題道:「如果小可能順利進入四海鏢局,今後聯絡自不成問題,萬一所謀不遂,半年之內,我也不會離開長沙與岳陽之間的範圍之內,屆時請通知林大年一聲就是。」

朱誠正容接道:「老朽遵命。」

小明注目道:「記著,通知林大年時,不可說出原因,只說有故人找我就是。」

朱誠點點頭道:「這個,老朽理會得。」

小明淡淡一笑道:「朱老對小可的要求,一口答應下來,也不查問一下小可的身份,就不怕自己吃虧上當麼?」

朱誠神秘地一笑道:「這個,山人自有道理。」

小明笑道:「這話怎麼說?」

朱誠注目接道:「少俠的來歷,如果少俠自己不肯說,老朽追問也是徒然,是麼?」

小明點點頭道:「這倒是實情。」

朱誠又神秘地笑道:「其實,少俠的來歷,老朽至少已猜到了八成。」

小明身軀一震道:「有這種事?你說說看?」

朱誠神色一整道:「少俠應該是藝出‘不老雙仙’門下……」

小明注目接道:「朱老是根據那一點而有此猜想?」

朱誠精目中異彩一閃道:「少俠已經承認了?」

小明沉聲道:「請朱老先行答我所問。」

朱誠的神色似乎更恭謹了,略一沉思之後,才正容接道;「少俠年紀輕輕,而有此一身驚世駭俗的武功,當今武林中,舍‘不老雙仙’兩位老前輩之外,老朽實在想不出還有那一位能夠調教如此出色的徒弟來!」

小明注目微笑道;「還有麼?」

朱誠點點頭道:「當然還有,老朽這點藝業,平常也頗為自負,方才少俠也曾聽道,老朽對那名列當今十大……啊!不!現在應說是八大高人,老朽對那八大高人中的‘南荒孤獨翁’獨孤鈺,尚且能打成一個兩敗俱傷,由此也足見老朽並非完全狂妄自大,是麼?」

小明笑道:「那是當然,如果朱老並無實學,那四海鏢局會肯以總鏢頭一職相予麼!」

朱誠苦笑道:「可是,方才老朽那九成真力的一掌,打在少俠的胸脯上卻有如蜻蜓撼石柱,而且還使老朽暫時失去了功力,事後老朽想起,那只有一種可能,就是少俠您身具武林中無上玄功的‘大靜神功’,而‘大靜神功’卻是‘不老雙仙’的獨門絕藝,那少俠的來歷……」

小明含笑截口道:「朱老以往曾經見識過‘大靜神功’?」

朱誠道:「以往不曾見識過,而僅僅是傳聞,否則,老朽就不至於僅說已猜到八成,而該說猜中十成了。」

小明方自淡淡一笑,朱誠文接了下去道:「還有,當少俠要老朽打聽‘東海女飛衛’冷女俠的下落時,老朽差不多已肯定少俠您就是‘不老雙仙’的傳人了,因為……」

小明含笑接道:「因為‘東海女飛衛’也是‘不老雙仙’的傳人,是麼?」

朱誠連連點首道:「正是!正是!」

小明沉思著道:「現在,小可可以將我的來歷告訴您,可是,在說出我的來歷之前,有幾句話必須先行說明,那就是我雖然出道不久,但對朱老您的平日之為人,卻早於尊長口中,知之甚稔。」

略為一頓,才正容接道:「小可心儀朱老平日之為人,所以才掬誠示以本來,到目前為止,朱老可算是知道我的來歷的第一位武林中人。」

朱誠滿臉激動神色地道:「能得少俠推許和垂愛,老朽深感榮幸。」

小明聲容俱莊地接道:「目前,小可有極重要而秘密的任務,不便公開身份,所以,話出我之口,入您之耳,未經許可,絕不容許有第三者知道。明白了麼?」

朱誠答道;「老朽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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