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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將錯就錯(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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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剎那之間,已腫脹了一倍有餘。

就當旁觀之人張大雙目,驚詫莫名之間,柏長青已出指如飛凌空連點了上官文三處大穴,然後目注白衣美婦淡淡一笑道:「姊姊,幸不辱命。」

白衣美婦似乎這才回過神來,手撫酥胸,長吁一聲道:「方才真把姊姊急壞了,弟弟,你的修為,比姊姊所想像的還高出得多哩!」

柏長青微微一笑道:「那裡那裡,姊姊謬獎啦!其實那並非小弟修為高,而是這位‘開碑手’太那個了一點。」

白衣美婦搖搖頭道:「不!上官文的一身功力,姊姊知之甚深處……」

柏長青淡笑著截口道:「很抱歉!小弟沒有完全達到姊姊要求,竟使這位上官堂主受了傷。」

白衣美婦道:「那倒不要緊,這點傷算不了甚麼。」

柏長青道:「不錯,算不了甚麼,頂多休養個十幾天,也就復元了。」

頓住話鋒,目光向上官文一掃道:「這人怎麼處置?」

白衣美婦沉思著道:「弟弟,明晨你不是要起程北上,赴洛陽麼?」

柏長青點點頭道:「是的。」

白衣美婦道;「那麼,這人由姊姊帶走,我必須由他身上,追出那位小兄弟來。」

柏長青微微一笑道,「也好,那麼今宵咱們這通宵之遊,也只好臨時取消了。」

白衣美婦似乎不勝遺憾地道:「這是沒有辦法的事,好在姊姊不久也將一遊洛陽古都,屆時再圖良晤吧!」

柏長青注目笑道:「真的?」

白衣美婦一本正經地道:「當然是真的!」

柏長青微笑地道:「那麼,敬希芳駕早日降臨,小弟引頸企盼……」

翌晨,柏長青與季東平主僕二人首途向洛陽進發。

因為柏長青系初出江湖,此行又無緊急任務,同時又有季東平這麼一個識途老馬陪伴著,所以沿途凡是名勝古蹟之處,都不肯放過,以致一直到十二天之後,也就是接近元月底,才越過桐柏山脈,到達河南邊境的桐柏縣城。

他們兩人進入桐柏縣城時,時間已近黃昏。

柏長青為了貪戀這山城景色,決定當晚就住在桐柏。

當夜二更時分。

就當他凝神默察,耳際傳入一絲微弱而清晰的嬌語聲:「弟弟,姊姊有重要訊息告訴你。」

這語氣,顯然就是那位以「東海女飛衛」自居的白衣美婦。

柏長青心中暗哼一聲:「你這妖婦有甚麼好訊息報告的……」

那神秘傳音又接道,「弟弟,姊姊在客棧外等你,季東平已經入夢,請莫驚醒他。」

柏長青心中暗忖道:「好!看你又玩些甚麼花槍……」

心念電轉間,已悄然起身,推窗而出,輕輕又將窗門關好。

他靜立窗外微一傾聽時,住在他對面房間中的季東平,正發出均勻的呼吸聲,顯然早巳入夢。

他們這一路行來,因沒甚麼任務,季東平又酷好杯中物,每晚必飲,而且每飲必醉,同時他仗恃著有一位高不可測的主人在身邊,所謂「姜太公」在此,就百無禁忌,他又何樂而不為地落得舒服舒服!

季東平既已放心大膽地進入夢鄉,憑柏長青的一身修為,又是存心避免驚醒對方的情況之下,憑季東平這塊料,又怎能察覺到,何況季東平更是根本沒想到要查察他的行動哩!

所以,柏長青神不知,鬼不覺地由天井中破空飛射,直落客棧前面的街心。

暗影中發出一聲嬌呼道;「啊!你真把我嚇了一跳。」

柏長青目光一瞥之下,可不赫然就是那位神秘的白衣美婦。

當下他蹙眉微笑地問道:「姊姊有何指教?」

白衣美婦向他深深地一瞥,招手嬌聲道:「你跟我來。」

說著,已縱上屋面,向東疾奔而去。

柏長青苦笑一聲,也只好飛身上屋,跟蹤疾奔。

約摸越過二十來家屋脊之後,白衣美婦引著柏長青縱落到一個小巧的院落中,纖手一指一扇半開著的房間,低聲說道:「你先進去!」

語聲雖低,卻有點命令式的味道。

那半敞開著的房間內,並沒燃燈,黑黝黝的,顯得有點神秘。

柏長青微微一楞之後,隨即神功暗凝,昂然走了進去。

白衣美婦跟蹤而入,「格格」地低聲媚笑道;「藝高人膽大,其是之謂歟!」

火光一閃,已點燃了案頭蠟燭。

柏長青目光微掃,才發覺這顯然也是一家客棧的房間,不過收拾得頗為整潔而已。

當下他淡淡一笑道:「自己姊姊嘛!難道姊姊還會害弟弟不成?」

白衣美婦漫應道;「那可說不定哩!」

柏長青注目笑問道:「姊姊,這也是客棧?」

白衣美婦神秘地笑道:「不錯!這是桐柏城中唯一有獨院的客棧,是姊姊特別包下來,做為……」

「做為」甚麼用呢?她的尾音拉得很長,卻沒有接著說下去。

柏長青忍不住訝問道:「做為甚麼用啊?姊姊。」

白衣美婦妙目深注地櫻唇一披道:「也許是屠場,也許是洞房。」

柏長青一楞道:「這話怎麼說?」

白衣美婦漫應道:「怎麼說,那就得問你啦!」

柏長青笑道:「啞迷是你打的,我怎能知道。」

白衣美婦冷笑一聲道:「柏長青,你的鎮定功夫很不錯,演戲的功夫更是高人一等。」

柏長青雖已心知有異,但他除了暗中凝功戒備之外,表面卻是神態自若地反問道:「姊姊,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白衣美婦冷笑如故道:「這有甚麼難解的,為敵為友,繫於你這一念之間,如果你存心與我為敵,則這小小獨院,立刻將成為腥風雨血的屠場,反之,則……則……」

柏長青連忙截口訝道:「‘存心’與你‘為敵’,這話由何說起?」

白衣美婦冷笑一聲道:「你心中應該有數。」

柏長青蹙眉道:「我自己就是不明白才問你啊!」

白衣美婦神色一弛,似笑非笑地道:「柏長青你老實答應我一問,到目前為止,你是把我當成姊姊還是視為敵人?」

「這還用問!」

「我就是要聽你親口一言。」

「自然是當成姊姊啊!」

「如果情況有了意外的變化呢?」

柏長青微笑地道:「我想不可能。」

白衣美婦披唇冷哂道:「那麼,我不妨坦白告訴你,你所認為不可能的,已經成為事實,這獨院周圍,至少埋伏有五十名以上的頂尖高手在等候著你。」

柏長青泰然地反問道:「為甚麼要對付我?」

白衣美婦道:「因為你來歷可疑,居心叵測!」

柏長青淡淡一笑道:「這簡直是‘莫須有’的罪名。」

「你不相信我的話?」

「相信,但我更相信自己!」

白衣美婦注目道:「你認為這五十名頂尖高手,制不住你?」

柏長青目中神光一閃道:「可以這麼說,但最主要的是,我一路行來,已暗中查察過了,這周圍百丈之內,絕對沒有潛伏敵人!」

白衣美婦忽地頹然一嘆道:「你這人,實在高明得太可怕了!」

柏長青微微一笑道:「多承誇獎!」

白衣美婦若有所感地道:「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柏長青,你儘管偽裝得天衣無縫,卻還是免不了露出馬腳來。」

柏長青心中一驚,但表面上卻涎臉笑道:「看來你可能已抓住我的甚麼小辮子啦!?

白衣美婦微哂地道:「你耍得倒蠻輕鬆!」

微頓話鋒,聲容俱莊地接道:「柏長青,別反穿皮襖裝羊了,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吧!」

柏長青微笑如故地道:「不管亮話黑話,我都洗耳恭聽。」

白衣美婦注目沉聲道:「柏長青,這半年之中,你究竟有過甚麼奇遇,竟使你脫胎換骨的,好像成了與另外一個人?」

柏長青心中暗驚,但外表上卻若無其事地笑道:「我也希望有此種奇遇,無奈福薄緣慳……」

白衣美婦截口冷笑說道:「不見棺材不掉淚,看來我不徹底揭穿你的偽裝,你是打算裝迷糊到底了!」

微頓話鋒,目如冷電似地深注著柏長青接道:「柏長青,我說你就是半年之前中秋之夜,在洱海中被圍攻脫險的那個少年人!」

柏長青似乎楞一楞道:「這簡直是笑話。」

白衣美婦冷笑道:「笑話?笑話可多著哩!」

臉色稍弛,淡笑著接道:「當你離開嶽州之後的當夜,我就在客棧中碰上那麼一個並非是笑話的笑話,愛聽麼?」

柏長青心中意識到出了紕漏,但表面上卻還是鎮靜如恆地淡笑道:「小弟正恭聽著哩!」

白衣美婦黛眉微挑,接道:「當時,有人向我悄聲問道,‘這位夫人,請問您認不認識「東海女飛衛」?……」

妙目眨了眨,媚笑著問道:「你猜我當時怎麼答覆?」

柏長青已知道紕漏出在甚麼地方了,但秘密既已揭穿,他除了暗中責罵朱誠的手下太差勁,以及造化小兒故意開他的玩笑之外,反而更為鎮定地笑了笑道:「猜是不容易猜中,但小弟不妨越俎代庖,代為回答一句:‘你閣下算是問對人啦!」

白衣美婦微微一曬道:「柏長青,你這一份鎮定工夫,真令我佩服得五體投地!」

柏長青道:「閣下過獎了!小可愧不敢當!」

白衣美婦道:「現在,你該知道馬腳露在甚麼地方了?」

「不錯。」

「還要我繼續說明麼?」

柏長青微哂道:「不必了,現在召出你那五十個頂尖高手來吧!」

白衣美婦忽然幽幽一笑道:「柏長青,你這話,真教人聽了傷心!」

柏長青佯裝沒聽懂對方弦外之音似的,淡笑道:「閣下,我是為你藉箸代籌啊!」

白衣美婦冷笑道:「我也為你‘藉箸代籌’,你可以殺我滅口。」

柏長青注目微笑道:「既然也為我藉箸代籌,就該做到盡善盡美是麼?」

白衣美婦道:「滅口之後,可說是一了百了,還有甚麼比這更‘盡善盡美’的辦法呢?」

柏長青說道:「不錯!沒有比這盡善盡美的辦法了,但我要補充一點,在‘滅口’之前,你得給我提供一些資料,比方說:你的真實姓名來歷?幕後主持人是誰?以及為何要跟我柏長青過不去等等?是麼?」

白衣美婦苦笑道:「對!年紀輕輕,做事能如此老練,真是難得很!」

柏長青淡笑接道:「還有,你此來必然有最壞的打算,那就是萬一你被‘滅口’之後,你這重大的訊息,是準備怎樣傳達給你的上司?」

白衣美婦嫣然一笑道:「佩服,佩服!如今我是佩服得沒話可說啦!」

柏長青輕輕一嘆道:「姊姊,你越是佩服,我卻越是感到無地自容,如果我真是那麼值得你佩服,還會有小辮子給你抓住麼!」

這幾句話,可使白衣美婦殊感意外地楞住了。

她妙目張得大大的,凝注著柏長青,櫻唇牽動著,但一時之間,卻又似乎無法措詞地沒說出甚麼話來。

柏長青神色一整地接道;「試想,這麼重大的訊息,如果你進行暗中報告你的上司,那是多大的一件功勞!而對我來說,又會有多麼可怕的嚴重後果。」

白衣美婦內心之中,顯然驚慌已極,嬌軀顫抖,妙目中滿是悽迷神色地喃喃自語道:「謝謝你……弟弟……有了你這幾句話……姊姊這生命之險……算得冒得非常值得……」

柏長青也禁不住內心非常激動地道:「姊姊,你為甚麼要為我冒這生命之險?能夠加以說明麼?」

白衣美婦低垂螓首,幽幽地道:「這是沒法理解的事,由第一眼看到你起,我就深深地喜歡你而無法自持,但我自己明白,你我之間,立場互異,年齡懸殊,立場容我可以改變,但年齡問題,卻是沒法解開的死結……」

幽幽一聲輕嘆,住口不語。

這幾句看似平淡無奇的話,卻將天不怕地不怕的柏長青給難住了。

他面紅耳赤地掙了半天,才掙出一句詞不達意的話道:「姊姊……我……我不值得你如此……垂愛啊!」

白衣美婦悽然一笑道:「這不是值不值得的問題,弟弟,你不以為姊姊自作多情,太以輕賤而鄙視麼?」

柏長青正容答道:「我柏長青如果存有此種觀念,還能算人麼!」

白衣美婦垂首幽幽地道:「謝謝你!弟弟,但願你有生之年,莫忘了我這苦命的姊姊。」

柏長青點點頭道:「是的,有生之年,我將把你當成親姊姊一般地看待。」

略為一頓,又注目接道:「姊姊,目前我孑然一身,連自己的身世都不明瞭,能有你這樣一位姊姊我還能不感到高興!」

白衣美婦訝問道:「怎麼?你還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柏長青默然點了點頭,白衣美婦接問道:「你認為四海鏢局跟你的身世有關,所以才冒險投入?」

柏長青茫然地點點頭,又搖搖頭。

白衣美婦黛眉一蹙道:「弟弟,你這是甚麼意思?」

柏長青苦笑道;「我自己也不知道啊……」

白衣美婦白了他一眼道:「真是莫名其妙!」

頓住話鋒,正容接道:「那麼,如今你打算何以自處!」

此刻的柏長青,心中可像煞塞了一團亂絲,簡直無從清理。

可不是麼,他藝成下山之後,所以決心投入四海鏢局,除了是因為東方逸制服季東平的徒弟時,所顯出的那神奇招式,使他懷疑東方逸可能就是「不老雙仙」所要他追查的人外,八成以上可以說是機緣巧合,而懷著試試看的心情而為。

至於他自己的身世,根本就沒線索可尋,他又怎樣斷定四海鏢局是有關或無關呢!

所以,那白衣美婦的話,不但勾起他滿懷心事,也使他對自己的萬丈豪情,幾乎失去自信。

本來他自藝成下山以來,可說是一帆風順,沒受到絲毫挫折,至於東方逸的暗中懷疑他,也早在他意料之中,而採取步步為營,穩紮穩打的策略,所以對未來的發展,他可說是充滿了信心。

他為了不願與東方逸同行,也為了便於早點找到那在洱海中所邂逅的,可能是「東海女飛衛」的神秘婦人,以便追查自己的身世,而信口胡謅了一個元宵夜岳陽樓下的約會。

妙的是,東方逸居然立即派出一個假的「東海女飛衛」來探試他,而且,一個不夠,還要加上一個洱海事件中的主要角色上官文。

這些憑他的機智與鎮定,都順利地矇混過去了。可是正當他暗中竊喜得意間,那冥冥中的造化小兒卻偏偏跟他過不去,竟惡作劇地使朱誠的手下,錯把馮京用馬涼,而幾乎使他一敗塗地。

此情此景,如非那白衣美婦對他一往情深而作繭自縛,這後果還能設想麼!

而這對於像他這麼一位雄心萬丈的年輕人來說,心靈上的影響又是多麼嚴重……

但他畢竟是堅強的,心頭呈現短暫的迷惘之後,立即一咬鋼牙,赧然將它抹去,同時,為了調劑目前這沉悶的氣氛,反而以輕鬆而俏皮的語氣微微一笑道:「這個麼!我首先將審問你的口供。」

白衣美婦佯嗔地白了他一眼,輕輕一嘆道:「嚴肅中不失風趣,這也許是你特別討人喜歡之處。」

話鋒微頓,淡淡笑著接道:「想問甚麼,儘管問吧!」

柏長青沉思著道:「首先,我要知道你的真實姓名和來歷。」

白衣美婦輕輕一嘆道:「當然我會告訴你,只是姊姊的來歷不甚光彩,而姓名又俗氣得很,說出來,你可莫見笑。」

柏長青微笑地反問道:「姊姊,這話不顯得太生分了麼?」

白衣美婦悽然一笑道:「是的,算姊姊失言。」

話鋒微微一頓,才幽幽地接道:「我姓袁,名叫五琴,本是橫行關外的一個蒙面女飛賊,因幼時曾獲異人傳授,輕功有獨到的造詣,武功也還算過得去,所以自出道以來,從來不曾失過風。可是不幸得很,五年之前,目前四海鏢局這位副總局主東方逸有事關外,當時我有眼不識泰山,竟伺機向東方逸下手,結果被制住,而成了他的侍姬……」

柏長青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哦」!

袁玉琴(白衣美婦)輕嘆著接道:「當時他對我說,我的面貌和身材,跟武林中鼎鼎有名的‘東海女飛衛’冷寒梅有八成近似,為了不辜負我這一身天賦,他要以五年的工夫將我造就成第二個女飛衛,以使與真正的‘東海女飛衛’一較雄長……」

柏長青情不自禁地截口問道:「那麼,目前姊姊的武功,已可與‘東海女飛衛’並駕齊驅了?」

袁玉琴笑了笑道:「這個我自己可不知道,不過據那東方逸說:‘縱然不及那冷寒梅,相差也該是有限得很’」

柏長青劍眉一揚道:「這老賊倒是蠻自負得很」

接著,又注目接道:「姊姊知道東方逸的來歷麼?」

袁玉琴苦笑道;「姊姊知道的並不比你多,」

柏長青蹙眉接道:「那麼姊姊對四海鏢局的內部情形,也是不知道的了?」

袁玉琴默然點了點頭,柏長青沉思著問道:「那老賊派姊姊暗中考察我,他用的是甚麼藉口?」

袁玉琴道:「他說是奉武林至尊鐵板令主的命令,考察你的來歷和為人。」

柏長青苦笑道:「想不到鐵板令主的一道命令,倒成這老賊暗算我的藉口。」

袁玉琴心中一動道:「弟弟,你認識鐵板令主?」

柏長青神秘地笑道:「這個待會再談。」

接著,又似忽有所憶地注目問道:「姊姊,那老賊竟不怕你暗中背叛他麼!」

袁玉琴道:「那老賊豈是易與之輩,連你這毛頭小夥子都能想到的事,他豈能不事先加以防範!」

柏長青道:「難道他在你身上加了甚麼禁制?」

袁玉琴幽一嘆道:「是的,他以一種特殊手法,制住我腦部的某一根神經,每隔三個月,必須由他親自替我按摩一次,否則,即頭痛欲裂,七天之後,會瘋狂而死。」

柏長青不禁駭然地道:「有這種事!」

袁玉琴似乎餘悸猶存地道:「我曾經故意過半天,那痛苦可真是說不出來的難受。」

柏長青注目問道:「那老賊沒告訴你這種特殊手法的來歷?」

袁玉琴道:「說過的,他說這特殊手法,來自外國,縱然是目前的武林至尊‘不老雙仙’夫婦,也沒法解除。」

這剎那之間,柏長青心中一動,想到了‘不老雙仙’中的徐羽軍所告訴他的一段話來。

當時,徐羽軍對他說:「那失去的‘黃石真解’中,最末一頁是天竺文,爺爺不諳天竺文,而一時之間,也找不到諳天竺文的人,所以,那可能是全書精華所在的一頁,爺爺竟對其失之交臂,想起來實在是遺憾得很……」

興念及此,不禁心中竊喜地暗忖道;「如果這特殊手法是來自天竺,那我這一著誤打誤撞,倒真算找對了人哩……」

袁玉琴微訝地問道:「弟弟,你在想些甚麼?」

柏長青笑了笑道;「待會再一併告訴你。」

話鋒一頓,又注目接問道:「姊姊,你的身材面目,果然是跟‘東海女飛衛’有八成近似麼?」

袁玉琴苦笑道:「我自己也不知道究竟像不像,但東方逸那老賊,卻的確是如此說的。」

柏長青目光深住地喃喃自語道:「看來,去年八月中秋夜在洱海中所看到的那位紅衣美婦,果然是‘東海女飛衛’了!」

袁玉琴「哦」了一聲道:「弟弟,你的來歷,是否也該告訴姊姊了?」

柏長青微微點首,接著,將他自有記憶以來,一直到目前為止,所經歷的一切,都詳細地說了一遍。

當然,前面所說的「待會再詳談」,和「待會再一併告訴你」的問題,也在這一段談話中順便解答。

這些,只聽得袁玉琴一雙妙目張得大大的,顯得非常激動地道:「啊1弟弟,想不到你的來頭大得嚇壞人,我這姊姊,可真是太高攀了哩!」

柏長青正容道;「姊姊,我不許你這麼說。」

不等對方答話,立即接道;「來,咱們談正經的。……」

「好姊姊都記下了……」

不料她話沒說完,柏長青陡然臉色一寒,坐姿未變地穿窗而出。袁玉琴楞得一楞,立即取出一付絲巾,矇住臉部,也跟蹤飛上屋面,舉目一瞧,只見柏長青面含冷笑,卓立屋面,在他面前五丈外,並排站著三個夜行人。

三個夜行人兩高一矮,年齡約摸在四至五旬之間,一個個都是眼神充足,兩太陽穴高高鼓起,顯然都是內外兼修的高手。

袁玉琴入目之下,不由心中一震,立即走近柏長青面前,以真氣傳音說道:「弟弟,這三個都是死有餘辜的東西,動上手時,可不能留下活口……」

袁玉琴因受功力所限,真氣傳音還不能超出五尺距離,不料她傳音未畢,對方那矮個子已「嘿嘿」陰笑道:「袁姑娘,別藏頭露尾了,揭下臉上的撈什子吧!?」

左邊的高個子也暖昧地笑道:「小白臉看起來也許舒服一點,但卻不一定中用哩!」

右邊的高個子更是冷笑一聲,道;「以往你黃熟梅子賣青,故意裝成冰清玉潔的貞女,現在人髒俱獲,你還有甚麼話說?」

袁玉琴冷冷一哼道:「憑你也配過問!」

右邊的高個子陰笑一聲道:「我當然無權過問,但我只要在副座面前透露一丁點兒,就夠你消受的了。」

袁玉琴索性自動取下蒙面紗巾,冷笑一聲道:「刁英,你大概忘了咱們組織內的規矩吧……」

刁英笑道:「不錯!組織內,男女關係很隨便,可是袁姑娘,請莫忘了你是咱們副座的禁臠,應該例外的。」

袁玉琴冷然答道;「刁英,你既知此情,就該明白你們以往對我的無理要求,我不曾向劇座報告,已算是對你們寬大為懷了。」

刁英微微一愣道;「這一點,我刁英承情,可是今宵你既然被咱們抓住了小辮子,不打發一點消消災行麼?」

那矮個子與左邊的高個子自袁玉琴揭去面紗之後,一直雙目發直,饞涎欲滴地注視著她的俏靨,這時右邊的高個子嚥下一口口水,情不自禁地喃喃自語道:「唔!真美……」

矮個子也嚥下了一口口水接道:「比起那‘白雪公主’江麗君來,也並不遜色啊!」

左邊高個子輕輕一嘆道;「但能真個消魂,就是叫我立刻死去也甘心。」

刁英含笑接道:「老二,別說得那麼可憐了,今宵準教你如願以償就是。」

目光移注袁玉琴,接道:「袁姑娘,咱們瞞上不瞞下,來個私了如何?」

袁玉琴漫應道:「如何一個私了法?」

矮個子暖昧地一笑道:「聽聽這話聲,我就酥得站不穩啦!」

刁英眉峰一蹙道:「老三別太猴急!」接著,目注袁玉琴又笑道:「袁姑娘是聰明人,這話還用問麼?」微微一頓,又淫笑著說道:「姑娘,咱們三個,雖然面孔比不上小白臉,武功比不上副座,但某一方面的功夫,卻自信普天之下,找不出第四個人來……」

一直未曾開口的柏長青,已由雙方的對話中,約略摸清了對方的梗概,這時他再也忍不住地俊臉上殺機一閃,目凝冷電,一聲清叱:「住口!」

刁英仰首狂笑道:「兔崽仔,這兒也有你發威的……」

話沒說完,「啪啪」兩聲脆響,已捱了兩記火辣辣的耳光;柏長青打人時的身法之快,簡直不可思議,他打過刁英兩記耳光之後,依然面寒似水地卓立原地,生像是根本不曾移動過似的。

被揍的刁英,但覺眼前一花,微風輕拂,已被揍得兩眼金星亂舞。

此情此景,饒他們三個在片刻之前還是氣焰萬丈,滿腦袋慾念根本不曾將柏長青看在眼中,此刻一時之間,可被柏長青的這一手,鎮懾得目瞪口呆地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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