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玉琴忍不住神采飛揚,花枝亂顫地目注刁英,「格格」地眉笑道:「刁英,滋味如何?」
袁玉琴這一笑,總算使對方三人回過神來,三個人不約而同地臉上殺機瀰漫,冷笑連連中,已各自拔出了肩頭長劍。柏長青視若無睹地扭頭向袁玉琴問道:「琴姊,這三個是甚麼來歷?」
袁玉琴答道;「‘關中三鬼’刁氏兄弟,那是惡名昭著的三個採花淫賊,目前在組織中是一級護法之職。」
柏長青微微點首道:「琴姊之意?」
袁玉琴臉色一沉道:「不必留活口!」
「不!我要一個活口。」
隨著這話聲,十丈外的屋脊陰影中,像幽靈似地冒出一個青衫人來。
微弱星光下,但見他身材中等,年約十七八,面如冠玉,唇若塗朱,英挺脫拔中,卻顯得一派文質彬彬,有著濃重的書卷氣息。
柏長青也算是一個美男子,但如果與眼前這青衫少年一比,卻顯然還差上一籌。
這青衫少年的驀然介面現身,除柏長青神態如故之外,其餘四人都不由地大感意外地一楞。
袁玉琴更是心中暗忖:「想不到世間還有比我這位弟弟更美的美男子……」
柏長青目注青衫少年,淡淡一笑道,「閣下真沉得住氣。」
青衫少年靦腆地一笑道:「少俠的忍耐功夫也不差,早已察覺我的行藏,卻不叫破。」
微頓話鋒,神色一整地接道;「少俠,我的請求,你能答應麼?」
柏長青微笑地道;「可以,不過我要先知道閣下此一要求,為的是甚麼?」
青衫少年答道;「我想,也許可以由他們口中打聽出一個人來。」
柏長青注目問道:「閣下想打聽甚麼人?」
青衫少年道;「就是他們方才曾經提及過的江麗君前輩。」
袁玉琴搶著接問道;「就是那‘中原四異’中的‘白雪公主’江麗君前輩?」
青衫少年點了點頭道:「正是。」
柏長青笑了笑道:「閣下,本來我該先問問你的來歷和用意,但現在辦正事要緊,這要求我先行答應了。」
青衫少年抱拳一拱道:「謝少俠金諾!」
柏長青扭頭向袁玉琴問道:「琴姊,留下那一個?」
袁玉琴答道:「留下老大刁英……」
這情形就像‘關中三鬼’刁氏兄弟已成了待宰的羔羊,可以任意宰割似的。
「關中三鬼」刁氏兄弟,在武林中也算是響噹噹的人物,別的不論,光憑他們兄弟能在那尚不知名稱的組織中,被任為一級護法一節上,也就可以想見一斑。
試想:此情此景,教他們三個怎能受得了!儘管方才在柏長青手下已吃過苦頭,而且他們也心中明白,縱然合己方三人之力,也未必是柏長青一個人的敵手。
可是,武林中人,爭的是一口氣,此刻在弦上,也顧不得許多啦。當下不等袁玉琴說話,刁英立即冷笑一聲道:「好一個吃裡扒外的賤婢,等老子收拾這兩個兔崽仔後,有得你受用的……」
柏青長舌綻春雷一聲斷喝;「閉嘴!」
話鋒一頓,峻聲接道:「你們三個,還等甚麼?」
刁英色厲內荏地冷笑道:「兔……尊駕先報過萬兒來!」「兔崽仔…」三字幾乎又脫口而出,總算他警覺得快,臨時改口,才少挨兩記耳光。
柏長青冷笑一聲道:「本來你們不配問,但為了免得你們做糊塗鬼,告訴你們也好。」
微頓話鋒,朗聲接道;「本俠柏長青!」
刁氏兄弟不禁駭然退了一大步,一齊張目訥訥地道:「你……您……就是新任的總督察……」
「屬下該死……」
「請總座恕……屬下無知冒犯之罪……」
柏長青臉色一沉道:「別拉關係,四海鏢局中,不能容許你們這種人物!」
刁英臉色一變道:「總座,咱們兄弟,可都是副總局主委派的啊」
柏長青沉臉如故道:「誰委派的都一樣!」
老二刁俊訝聲道:「總座,你這是甚麼意思?」
老三刁傑同時問道:「副總局主幾時將人事任免權授與總座了?」
柏長青冷冷一笑道:「對你們三個,本俠自有生殺予奪之權。」
老大刁英冷笑一聲道:「我明白了,你是別有用心的奸細……」
柏長青微微一哂道:「你總算明白過來了,可是這不能挽救你的惡運。」
刁英輕輕一嘆道;「不錯,咱們兄弟的命運已沒法挽救,目前合咱們三人之力,也非你十招之敵,好,你動手吧!」
說完,納劍入鞘,雙臂交叉環抱胸前,一付閉目等死的姿態。
柏長青劍眉一蹙,但旋即冷笑一聲道:「刁英,別裝孫子,本俠既已決定不留活口,縱然你們三個毫不抵抗,也照樣取你們的狗命!」
話鋒微頓,冷然哂道:「‘關中三鬼’在江湖上該也算得上是一號人物,刁英,別辱沒了武林人物的身份,做得像個男子漢一吧!」
也許是柏長青的前一段話發生嚇阻作用,刁英竟一聲慘笑,目光一掃刁俊刁傑二人道:「老二老三,這位柏少俠說得對.咱們兄弟,可不能辱沒了‘關中三鬼’這塊招牌。」
說著,「嗆」地一聲,肩頭長劍已重行出鞘。
刁俊仰首豪笑道:「對!老三咱們拼!……
刁傑也哈哈大笑道:「拼啊!十八年以後,咱們又是一條好漢,又可以玩玩花不溜丟姑娘……」
柏長青披唇一哂道:「這才有點像男子漢,咦!你們三個還等甚麼?」
刁英陰陰一笑道:「等你亮兵刃!」
柏長青朗聲笑道:「刁英,你太抬舉你自己了,我如果亮了兵刃,那有你們進招的機會!」
刁俊怒叱一聲:「小子,你未免狂得太離譜啦!」
扭頭一聲沉喝:「老大,老三,併肩子上!」
話聲中,同時傳來兩聲厲叱,三道寒芒,有若迅電奔雷,分三面一齊向柏長青疾射而來。
這三個色鬼,明知遇上了剋星,自己已是凶多吉少,竟不約而同地全放棄防守,使出與敵偕亡的拼命招式。
他們三人能闖出「關中三鬼」的名號,並獲東方逸委以一級護法之職位,一身所學本就相當高明,眼前這一情急拼命之下,其招式之狠辣,與威力之強,自可想見一般。
因此,三鬼的劍招一齣,不但那旁觀的青衫少年心頭大震地驚撥出聲,連袁玉琴也促聲嬌喚道:「青弟當心……」
袁玉琴的話聲未落,只見柏長青一聲朗笑,身形如陀螺似地一旋。
緊接著,兩聲嗥叫半聲厲吼過處,一切像琴絃繃斷似地歸於靜止。
只見那刁俊刁傑二人;各自一劍穿胸,正緩緩地向屋面上倒下。
那老大刁英,卻仍然是滿面猙獰,一付情急拼命的進招姿式,只是已泥塑木雕似地不能動彈了。
妙的是,那刁俊刁傑二人的穿胸利劍,竟然是他們自己的青鋼長劍,也不知柏長青於這剎那之間,使的是甚麼手法,竟能於點住刁英穴道的同時,還使刁俊刁傑以自己的長劍結束自己的生命。
柏長青像甚麼也不曾經過似的,氣定神閒,卓立原地,目注被震驚得目瞪口呆的青衫少年,淡淡一笑道:「閣下,幸不辱命。」
青衫少年聞聲回過神來,一翹大拇指笑道:「柏少俠神功蓋世,小……小弟歎為觀止了。」
柏長青笑道:「多承誇獎,不敢當!不敢當!」
微頓話鋒,正容接道;「閣下,這活口暫時交給你,咱們一同去郊外山區再談,如何?」
青衫少年訝問道;「為甚麼還要去山區?」
柏長青一指屋面上的兩具屍體道:「這兩付臭皮囊,留在這兒,不增加地方上的麻煩麼。」
說著,他已一手一具,將兩具屍體提著,向郊外疾奔而去。
青衫少年連聲應道:「是是,柏少俠言之有理……」
口中應著,但他卻目注刁英那高大的身軀,蹙起了俊眉。
袁玉琴忍不住神秘地一笑道:「少俠,是帶不動,還是別有為難之處?」
青衫少年靦腆地笑道;「不,沒甚麼……我帶得動,帶得動……」
說著,已一手抓起刁英背後的衣服,虛提著向柏長青離去的方向,埋首疾奔。
袁玉琴一面展開輕功後隨,一面抿唇笑道:「少俠,這麼提著,多不方便,把這廝扛在肩上,不是省力得多?」
青衫少年訥訥地道;「不不……這樣也……也一樣……」
袁玉琴神秘地一笑,沒再調侃對方。
少頃,已走出郊外。
這桐柏城,本來就是一座山城,所以走出郊外,也就是進入了山區。
柏長青首先將兩具屍體放下,拔下一枝青鋼長劍,準備挖坑掩埋。
袁玉琴黛眉一蹙道;「青弟,這種罪孽深重的臭皮囊,只合讓它去喂野狗,還給它埋個屁!」
說著,也不等柏長青表示意見,提起兩具屍體,扔向山河中。
柏長青只好苦笑道,「也好!」
接著,目注青衫少年笑問道:「閣下,請示尊姓大名?」
青衫少年目光一觸柏長青的星目,竟沒來由地俊臉一紅,垂首低聲答道:「小弟陳速,這名字俗氣得很。」
柏長青笑道:「閣下忒謙!請教令師上下如何稱呼?」
陳速微一遲疑道:「家師名號,本不該隨便透露,但方才小……弟所身經目睹,證明兩位不但是俠義道中人物,而且由少俠方才所顯示的武功忖測,少俠的師長,也可能與家師大有淵源。」
柏長青心頭一震道:「有這種事?那麼,令師是?」
陳速正容接道:「徒不言師諱,家師‘東海女飛衛’……」
柏長青驚喜忘形之下,忍不住一聲驚「哦」,伸手握住陳速的手腕道:「那真是太好了,說起來咱們還是同門師兄弟哩!」
陳速俊臉一紅,強行掙脫柏長青的健腕,張著一雙黑白分明的星目,訝問道:「柏少俠果然也是藝出東海?」
柏長青似乎根本沒注意到對方那一再臉紅的反常神態,長吁一聲道:「說來話長,陳兄,咱們坐下來談吧!」
袁玉琴含笑接道:「早該坐下才對嘛!」
說著,她已首先就坐了下來,柏長青,陳速二人也相繼就地坐下。
袁玉琴目注陳速,神秘地一笑道:「陳少俠,‘東海女飛衛’也收男弟子?」
陳速又是俊臉一紅,垂首訥訥地道:「這……因為……」
掙了半晌,卻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這情形,可使心中純潔得不帶一絲雜念的柏長青,也不禁為之星目大張,滿臉都是困惑神色。
袁玉琴忍不住「卟哧」一聲嬌笑道:「陳姑娘,別難為情了,自己人嘛!」
怪不得他動輒臉紅,敢情還是一位易釵而弁的巾幗紅妝哩!
柏長青方自心頭暗道一聲「原來如此?」陳速卻訕笑著接道;「這位姊姊,你早就看出來了?」
袁玉琴笑道:「是的!當你第一次臉紅時,我就瞧出來了。」
柏長青啞然失笑道;「畢竟是姑娘家心細……」
袁玉琴給了他一個白眼道:「誰像你這呆頭鵝!」
假面具既經揭穿,又有一位頗為風趣的袁玉琴在側,陳速的神態反而自然起來,她,落落大方地一笑道,「這位姊姊,小妹還沒請教?」
袁玉琴含笑答道:「愚姊袁玉琴,姑娘,你這姓名,也不會是真的吧?」
陳速答道;「姓是真的,名字則系臨時胡謅。」
「那麼,你的本名呢?」
「素娟。」
「好名字,人如其名……」
「袁姊姊謬獎了。」
話鋒略頓,又娓娓地接道:「小妹因經常單獨在外走動,為了方便起見,乃不得不易釵而弁。」
袁玉琴苦笑道;「身為女兒身,咱們所受的委屈,可夠多了。」
柏長青正容接問道:「陳姑娘,令師現在何處?你怎會單獨在這兒出現?要向刁英追查江前輩的下落,又是甚麼原因?」
陳素娟笑道:「少俠,你這一連串問題,教我如何回答?」
袁玉琴搶著答道:「一個一個的回答吧,先說令師的行蹤。」
陳素娟道:「家師可能已前往洛陽。」
袁玉琴接問道:「那麼,姑娘此行目的呢?」
陳素娟抿唇笑道:「這個,就得從袁姊姊你身上說起了。」
袁玉琴聞言先是一楞,但立即恍然大悟地笑道:「啊!我明白了,你是因為我冒充令師身份,所以才……」
陳素娟含笑道:「所以,我一直由嶽州跟了下來,看看你究竟搞甚麼名堂。」
袁玉琴笑問道:「現在弄明白了沒有?」
「還沒弄明白。」
「想不想知道?」
陳素娟白了她一眼道;「不想知道,我千里迢迢,跟來幹嗎?」
袁玉琴目光一瞟柏長青道:「那麼,問你這位柏師弟吧!」
陳素娟一楞道:「師弟?他應該是我的師兄啊!」
袁玉琴道:「你今年芳齡多大?」
「十七。」
「你猜我這位盟弟有多大?」
「總不會少於二十歲吧?」
袁玉琴「格格」一聲嬌笑道:「小妹,別看他外表像個大男人,其實,他的實際年齡還不足十五歲半。」
陳素娟妙目大張地訝問道:「真的?」
「袁姊姊還會騙你麼!」
「那麼,」陳素娟目光移注柏長青,抿唇微笑道:「只好委屈你做師弟啦!」
柏長青苦笑道;「誰教我出世太晚哩,見了姑娘們都得叫姊姊。」
袁玉琴笑道:「這才好呀!處處可以得到姊姊們的愛護和照顧,多少人在泥菩薩面前磕破了頭,還想不到哩!」
陳素娟美目眨了眨道;「像他這種本事大得不得了的弟弟,還要姊姊去照顧他?」
袁玉琴道:「我指的是生活起居方面啊!」
陳素娟點首微笑道:「這倒實在的。」
話鋒微頓,正容接道:「唉!師弟,該說正經事了吧?」
柏長青微微一笑道:「是的,該回答我第三個問題了。」
「第三個問題?」
「不錯,就是有關那‘白雪公主’江前輩的問題。」
陳素娟「哦」地一聲道:「這個我也不太明白,不過因為家師正在找江前輩兩夫婦的下落,而方才那個矮鬼正好提到過江前輩的姓名,所以我想也許由他們口中,能打聽出一個意外的訊息來。」
柏長青蹙眉問道:「令師為何要找江前輩夫婦?」
陳素娟輕輕一嘆道:「這個問題,我問過不知多少次,可是,她老人家一點也不肯透露。」
柏長青也輕嘆一聲道:「但願能由刁英口中探聽出一點眉目來,因為我也正在找他們……」
陳素娟訝然截口道:「你也正在找江前輩夫婦?」
「不錯!我不但要找江前輩夫婦,連‘中原四異’,都是我要尋找的物件。」
「你這又是為了甚麼?」
柏長青漫應道:「為甚麼!請聽我慢慢道來……」
於是,柏長青將從去年八月十五夜洱海中的慘案開始,一直到目前為止的一切經過,去蕪存菁地重述了一遍。
陳素娟聽完之後,不禁長長地「哦」了一聲,接著,嫣然一笑道:「說來我這師姊真是慚愧得很,不過有了你這位不平凡的師弟,我也分沾了不少光榮。」
話鋒微頓,又注目媚笑道:「師弟,你那位丹鳳姊姊,一定很美吧?」
柏長青俏皮地答道:「很美,的確很美,不過比較起來,還不及我那位大師姊。」
陳素娟張目訝問道:「你還有一位更美的大師姊?」
柏長青一本正經地道:「是啊!她的名字叫陳素娟。」
陳素娟卻白了他一眼道:「死相!」
袁玉琴也許心中另有感觸,竟沒來由地幽幽一嘆道:「青弟,時間不早了,當心那季東平提早醒過來,還是快點問問那姓刁的吧!」
柏長青點點頭道:「對對!」
接著又微微一愣道;「琴姊是不是在季東平的房間中做了手腳?」
袁玉琴道:「是的!這老狐狸鬼得很,我擔心他對你負有秘密任務。」
柏長青道;「謝謝琴姊提示,我會當心的。」
說著,已凌空揚指,解了刁英的昏穴。
這位「關中三鬼」中的老大,定神坐起,遊目四顧間,柏長青已沉聲喝道:「刁英,放清楚一點好好答我所問,待會我給你一個痛快!」
刁英冷冷一哼道:「姓柏的,刁大爺橫直都是一死,別想由我口中問出甚麼來!」
柏長青淡淡一笑道:「刁英,為了替你那主子守密,而自己落得受盡苦刑,零零碎碎的死,值不值得?這又算是那門子的英雄?」
這幾句話,顯然收到了攻心的效果,只見刁英默默半晌,才慘然一笑道:「好,你問吧!不過我宣告在先,對局中秘密,我所知有限得很。」
柏長青道:「那不要緊,你只要就你所知道的,據實答覆我就行了。」
微頓話鋒,注目接問道:「你們這個組織叫甚麼名稱?」
刁英答道:「通天教,這是最近才決定的。」
「教主是誰?」
「通天教的正副教主,也就是四海鏢局的正副局主。」
「教主姓甚名誰?」
「不知道,我也沒見過。」
「誰才知道?」
「恐怕只有東方逸才知道。」
「你知道東方逸的來歷麼?」
「不知道。」
柏長青略一沉思道:「方才,你那矮鬼弟弟,曾經提到過‘白雪公主,江麗雪前輩’還記得麼?」
「記得。」
「那麼,你當然也知道江前輩夫婦的下落?」
刁英漠然地答道:「知道不多,而且是多年以前的事了。」
柏長青注目接問道:「那是多少時間以前的事?」
刁英微一沉吟道:「大概是十年以前吧!」
柏長青心頭一震道:「十年以前?」
「錯不了多少。」
「好,你說下去!」
刁英輕輕一嘆道:「大概是十年以前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東方逸親自率領著百多名高手,將‘中原四異’那剛落成不久的‘避秦別院’包圍了起來……」
柏長青等三人,忍不住發出一聲長長的驚「哦」,袁玉琴並接問道:「當時,你也是隨行人員之一?」
刁英答道:「是的,當時我還不夠份量進入‘避秦別院’中去,只與另外四人守護著等在外面的兩部豪華馬車。」
柏長青接問道:「那馬車是幹甚麼的?」
刁英漠然地答道:「那是載運‘中原四異’用的,當時‘避秦別院’中經過約一個更次的砍殺之後,東方逸親自押著‘中原四異’分別進入兩部馬車,我們兄弟三個,也就是在那剎那之間,有幸贍仰‘白雪公主’江麗君的絕代容光。」
柏長青蹙眉自語道:「奇怪,十年前的東方逸的武功決不如目前的精湛,為甚麼合‘中原四異’之力,竟還會有此種結果呢?」
刁英苦笑道;「此中原委,那就非我所能答覆了。」
陳素娟注目問道:「以後呢?」
刁英答道:「以後,馬車絕塵而去,不知何往,一直到今天,我沒再聽到過‘中原四異’的訊息。」
柏長青目如冷電地深注著問道:「你這些話,完全真實?」
刁英苦笑道:「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少俠認為,我還有欺騙你的必要麼?」
柏長青微一沉吟道:「刁英,此刻我倒不忍心再殺你了,我想廢除你的武功,給你一個……」
刁英長嘆截口道:「謝謝柏少俠的美意!也請不必為難,我會知道如何自處的……」
話聲中,右掌一抬,迅疾地擊向他自己頭頂的天靈蓋。
柏長青出手如電,一把扣住對方的手腕,沉聲喝道:「好死不如賴活,刁英,你既能自求解脫,足證你良知尚未全泯……」
刁英慘然一笑地接道:「少俠,此刻,我雖有今是昔非之感,但因覺悟太遲,已失去腆顏偷生的勇氣。」
柏長青蹙眉沉思少頃,目光一掠袁玉琴和陳素娟二人道:「兩位姊妹,我想索性保全他的一身功力,讓他重返組織,帶罪立功,只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又擔心他日久之後,故態復萌……」
袁玉琴目光湛湛地深注著刁英,良久良久,才像下了甚麼重大決心似的一挫銀牙,幽幽一嘆道:「好,你把他交給我吧!」
柏長青一楞道:「交給你幹嗎?」
袁玉琴淡淡一笑道:「山人自有安排!」
目光移注陳素娟問道:「小妹,姊姊想委屈你陪伴我三天,可好?」
陳素娟點點頭道:「可以。」
袁玉琴目注刁英問道:「刁英,你願不願意聽我的安排?」
她這句話雖然平凡得不能再平凡,但目光與語聲中,卻充滿著無限的磁性。
刁英苦笑道:「我已算是兩世為人,此身也沒法自主了。」
袁玉琴正容說道:「男子漢,大丈夫,要拿得起,放得下,刁英,你既已誠心改過自新,就該挺起胸膛,面對現實,別再那麼垂頭喪氣的!」
刁英也正容答道:「謝謝姑娘的金玉良言!」
袁玉琴輕嘆一聲,轉向柏長青道:「弟弟,放開他的手,目前咱們就這麼決定,現在你先回客棧中去,十天之後,咱們洛陽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