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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關中三鬼(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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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之後,柏長青偕同季東平二人進入洛陽城。

洛陽,是我國有名的六大古都之一,歷為東周、東漢、北魏、西晉;魏、隋及後唐等八朝建都之處。

以時間論,從周公管洛邑到平王都鎬京,歷二十三王,計五一五年,光武中興,定都洛陽,傳十一代,歷一九六年,其後,曹魏四六年,西晉五二年,元魏四一年,連同隋及後唐,共達九三四年,比起北京的六百年,南京的四o九年,開封的一九五年,杭州的一五三年等,可算是歷史最久的第一號古都。

洛陽城既有悠久光榮的歷史,其城市建設的井井有條,古蹟之多,與市面之繁華,自是不在話下。

柏長青進入洛陽城,已是二更過後。

北國的初春,其寒冷程度,有時還甚於江南的嚴冬。

時間雖才二更剛過,但在冷冽的北風呼嘯之下,繁華的街道上,已是行人寥落車馬稀,一般人們都呆在家中圍爐取暖去啦!

也因為為時略嫌過晚,柏長青不願午夜去四海鏢局赴任,於是與季東平二人投入一家頗為講究的高賓客棧內,開了兩間上房。

這一路行來,季東平每晚都是爛醉如泥,今宵到了這繁華的洛陽城中,自然更不例外。

主僕兩人,開好房間,略事沖洗之後,季東平首先向柏長青打過招呼,獨自出去買醉去了。

柏長青對這歷史悠久的古都,心儀已久,季東平走後,他也想忙裡偷閒,乘機出去遛韃一番。

可是,正當他摒當著準備出門之際,卻被鄰室兩個客人的對話給吸引住了。

只聽一個略顯沙啞的語聲道:「不錯!瘋子到處都有,不算稀奇,可是最近出現在洛陽城的這個瘋於,卻引起了不少武林人物的暗中注意。」

另一個較為清朗的語聲道:「難道那瘋子也是武林中人?」

沙啞語聲答道:「你想想看,如此嚴寒天氣,他穿著一襲單衫,到處亂跑,一點瑟縮畏寒的神態也沒有,這說明了一些甚麼呢?」

清朗語聲道:「這可能是喝了過量的酒,縱然他是一個內功精湛的武林高手,也沒甚稀奇,難道武林中人就不能有瘋子?」

沙啞語聲道:「對!武林中人也有瘋子,不算稀奇,但奇就奇在這瘋子奇特言行……」

清朗語聲截口笑道:「瘋子的言行,自然是奇特,不奇特還能算瘋子麼?」

沙啞語聲怒聲道:「你還要不要聽?」

「當然要聽聽!」

「要聽就少打岔!」

「是!」

沙啞語聲接道:「你知道那‘梅須遜雪三分白,雪卻輸梅一段香’的意思麼?」

清朗語聲苦笑道:「誰不知道我張三是老粗一個,你老兄幹嗎將這些撈什子來考我?」

沙啞語聲道:「我不是考你,這兩句對文人來說是兩句古詩,但對少數明瞭內情的武林中人而言,這兩句古詩中,卻隱藏著一個哀感頑豔的故事。」

清朗語聲道:「既然是隻有少數武林中人才知道的事,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沙啞語聲道:「我就是這少數人中之一啊,其實雖然是少數人知道的事,但一經傳播,知道的人可就多了,不過因當事人都是大有來頭的人物,一般人都惹不起,因為不敢公開談論而已。」

清朗語聲笑道:「好啦,還是說正文吧!」

沙啞語聲接道:「木有本,水有源,說一件事情,也總得從頭說起才對呀!」

「對對!」

「老張,江湖上六句歌謠中的‘東海女飛衛’冷寒梅,與中原四異中的‘白雪公主’江麗君,你不致於沒聽說過吧?」

「當然聽說過。」清朗語聲微微一頓道;「難道這兩位奇人,與你所說的故事有甚關連?」

沙啞語聲道:「當然有關連,不然,我平空提起他們幹啥!」

「好,又算是我的錯。」

「你注意到這兩位奇人的名號中,分佔一個‘梅’字和‘雪’字麼?」

清朗語聲道:「經你這一提醒,我倒是注意到了。」

沙啞語聲似乎沉吟了一下道:「大概是十多年以前,這兩位奇人,同時看中了‘中原四異’中的‘惜花公子’白曉嵐……」

清朗語聲截口笑道:「這位‘惜花公子’倒真是豔福不淺。」

沙啞語聲輕嘆一聲道:「豔福固然使人羨煞,但隨之而來的煩惱,卻也令人為之扼腕。」

「以後呢?」

「以後麼,事實證明,‘白雪公主’江麗君與‘惜花公子’白曉嵐結成了神仙眷屬,那‘東海女飛衛’冷寒梅,自然是落得一場空。」

隔室竊聽的柏長青,此時似乎心中已若有所悟,也大致明白了冷寒梅為何在追尋江麗君夫婦,並在她自己的徒弟跟前,也那麼諱莫如深的原因了。

不過,他仍然感到有些地方串連不起來,為了心中的疑團能獲得解答,他幾乎有一種立刻跑到隔壁去問個一清二楚的衝動。

這些,本來是他心念一轉之間的事。

那清朗語聲的人,也許是對冷寒梅的遭遇深表同情,竟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少頃之後,才接問道:「老王,這事情又怎會跟目前洛陽城中的瘋子扯在一起呢?」

急於想知道下文的柏長青,幾乎想罵那問話的人一聲「混蛋」。

但他卻忽略了一點,他自己固然已由那「梅須遜雪三分白,雪卻輸梅一段香」的古詩,以及刁英所陳述的往事中,明白了一個大概,可是那問話的人卻是一個老粗,別說無法瞭解那兩句古詩在這放事中的言外之意,就是那本來的含義也未必明白,何況人家又並不知道十年前「避秦別院」的慘案哩!

似此情形,又怎能怪人家不該有上述這一問。

那沙啞語聲答道:「這是因為那瘋子口中所念的那兩句古詩之故。」

話鋒略頓,才幽幽地接道:「當那一場三角戀愛進行中,江湖上的好事之徒,曾以那兩句古詩相戲調侃,那意思,簡單說來,就是梅不如雪的白,雪卻沒有梅的清香,也就是說,冷寒梅與江麗君二人各有所長,頗使那位白曉嵐一時之間,難以取捨,現在你明白了麼?」

那清朗語聲道:「好像明白了一點,可是,你還是沒有說明與這瘋子的關連啊!」

沙啞語聲接道:「自那一段三角戀愛結束之後,白曉嵐,江麗君二人相偕歸隱,冷寒梅卻沒聽說嫁人,十幾年來,也再沒聽到這三個人的訊息。所以,目前這洛陽城中的瘋子的言行,引起了知道這段內情的人紛紛忖測,認為這三個人之間,必然發生了非常的變故,而這言行奇特的瘋子,極可能就是那三角戀愛中的男主角白曉嵐。」

那清朗語聲道:「哦,我現在總算大概明白了,只是,這種忖測會可靠麼?」

那沙啞語聲道:「可靠不可靠,那就得看以後的事實證明了,老兄,我的肚子可正在唱著空城計哩!」

那清朗語聲笑道:「那好辦得很,今宵小弟做東,走!」

隔壁那兩個走出之後,柏長青也感到肚子餓了,但他為急於明瞭那兩人口中的瘋子的實情,竟忍著餓,將店小二叫進房中,首先塞過兩錠銀子,含笑說道:「小二哥,我想向你打聽一件事情。」

店小二滿臉堆笑地哈腰說道:「相公有甚麼事,儘管請問,不是小的吹牛,這洛陽城中,不論大小新聞,都瞞不過小的耳朵。」

柏長青擺了擺手道:「你且坐下來談。」

店小二不安地笑道:「相公跟前,那有小的座位。」

柏長青笑道:「我不講究這些,你儘管坐。」

店小二這才拉過-張椅子,在柏長青身邊坐了下來。

柏長青微笑著問道:「小二哥,聽說在這洛陽城中,最近出現了一個很奇怪的瘋子,是不是有這回事?」

店小二口沫四濺地道:「是的,有這回事,那瘋子真是奇怪極了。」

柏長青注目道:「怎樣的一個奇怪法呢?」

店小二道;「他,這麼冷的天氣,只穿一件單衣,卻一點也不怕冷,而且,手中持著一枝幹枯了的梅花,口中老是念著甚麼……哦!真對不起,那是兩句詩,小的可念不出來。」

柏長青接道:「是不是‘梅須遜雪三分白,雪卻輸梅一段香’?」

店小二的諂笑道;「對啦!一點不錯,畢竟相公是讀書人,記得這麼清楚……啊,相公您已經聽人家說過了?」

柏長青道;「聽過一點點,因為不太清楚,所以特別向你請教。」

店小二笑道:「小的怎敢當相公請教……」

柏長青截口問道:「那瘋子除了這兩句詩之外,是否也說過別的話?」

店小二道:「有的,有時候他呆呆地看著他手中那乾枯的梅花,反覆地念著:‘梅啊!雪啊!你在那兒?」

柏長青輕輕一嘆道:「你見過那瘋子沒有?」

「見過。」

「那瘋子長的甚麼模樣?」

店小二沉思著道:「長長的身材,穿一件髒得不得了的白色長衫,不,實際上那長衫都變成灰色了。」

「那面容呢?」

「那面容可瘦得不成人形,頭髮亂得好像是一個雞窩。」

柏長青接問道,「那瘋子現在是否還在洛陽城?」

店小二道:「還在,今天中午,還由咱們這門口經過。」

柏長青沉思著問道:「他平常在哪些地方走動?」

店小二一楞道:「這可不一定,不過相公要想瞧他,明天小的替您注意打聽一下,一有訊息,小的立刻報告您。」

柏長青點點頭道:「好的,那我先謝了。」

店小二諂笑道:「相公太客氣啦!」

柏長青微笑地接問道:「小二哥,我想出去宵夜,這附近那一家館子比較好?」

店小二笑道;「相公要宵夜,去會賓樓最好,這兒出門向左走,順著左手拐兩個彎就到。」

柏長青微一遲疑道:「現在去,不嫌太晚麼?」

店小二道:「不晚不晚,現在二更剛過,正是會賓樓最熱鬧的時候哩!」

柏長青站起身來道:「好,謝謝你,你去忙吧,我也該走了。」

店小二哈腰退出,柏長青也安詳地踱出高賓客棧的大門。

可是,就當他走出店門,向左邊一拐時,一個商人打扮的中年人迎面匆匆走來,在他身前三尺處陡地駐步,一面輕「咦」道:「是柏少俠麼?」

柏長青一楞道:「不敢當,尊駕是?」

那中年商人道:「小的黃升……」

接著,居然以真氣傳音說道;「奉朱總瓢把子之命,有緊急要事奉告。」

柏長青心知對方之所以用真氣傳音說話,必然有其必要,當下儘管心中因那「緊急要事」四字而感到不安,但口中卻立即朗笑接道:「哦!原來是黃兄,多年不見,你好?」

黃升會心地語聲微揚道:「託福,託福!還好。」

柏長青跨前兩步,抱住對方的手臂,又道:「黃兄,多年不見,今宵該好好敘敘,走!咱們去喝幾杯……」

說著,已相偕走向不遠處的一家小館子。

那是一家清真牛肉館,兩人找了一付比較清靜的座頭,點過酒菜之後,柏長青才以一種低得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清的語聲說道:「黃兄,現在可以說了吧?」

黃升歉然一笑道:「少俠,很抱歉,目前的洛陽城中,波詭雲譎,龍蛇雜處,小的雖明知柏少俠的身份,為防萬一有人冒充計,卻不得不特別慎重一點。」

柏長青舉杯喝了一口酒,微笑地道:「黃兄真是精明得很!」

「少俠誇獎,小的不敢當。」

「黃兄之意,是要查驗貴上的虎頭令?」

黃升點首答道:「是的,請少俠包涵!」

柏長青探懷取出朱誠所送給他的虎頭令,在對方眼前一亮道:「黃兄請檢視。」

黃升目光一瞥,立即正容接道;「小的已看清了!」

柏長青注目道:「那麼……」

黃升機警地目光向四周一掃,道:「少俠,總舵主說:‘東海女飛衛’冷女俠已到洛陽,今夜三更,可能會遇險,總舵主獲知少俠已暫寓高賓客棧中,所以特地命小的前來,請少俠最好立即前往支援。」

柏長青心中雖感震驚,但表面上卻鎮定地問道:「地點在何處?」

黃升答道:「東關外的宓妃寺。」

「怎樣走法?」

「曲此一直往東,約七里即可看到。」

柏長青注目問道:「大概內情,黃兄知道麼?」

黃升苦笑道:「詳情小的不清楚,好像是為了一個瘋子……」

柏長青點頭截口道:「好,我知道了,咱們快點吃喝。」

兩人狼吞虎嚥間,柏長青乘間低聲吩咐道:「黃兄,待會你同我一起回去,暫時委屈你睡在我房間中。」

黃升訝問道:「少俠是恐有人暗中窺伺您的行蹤?」

柏長青道:「不錯,不過我諒他們還不敢對我採取甚麼行動,所以你儘管放心高臥。」

「是的.」

「不過,隔壁的季東平,你可得小心應付,以免露出馬腳來。」

「就是您那位有‘青面狼’之稱的僕人?」

「是的。」

黃升笑了笑道:「少俠請放寬心,待會,小的自有辦法教他一覺睡到大天亮。」

柏長青一怔道,「那是一隻老狐狸,普通手法,可瞞不過他……」

黃升截口笑道:「少俠,小的這玩藝,事後決無任何異狀發生,饒他老狐狸再奸滑,也不會感覺的……」

當這兩位在清真館中密談的同時,洛陽城東關外的宓妃寺,卻是劍拔弩張地瀰漫著一片殺機。

其實宓妃本姓甄,原為三國時袁紹的兒媳。曹操率兵併吞袁紹之後,這美絕天人的甄宓,也就成了曹操的戰利品而與那才高八斗的曹子建陳留王曹植演出一摹流傳千古的戀史。

也許是天妒紅顏,才子佳人,竟不能終成眷屬。

曹丕篡位之後,竟向乃弟橫刀奪愛,強行將甄宓納為皇后,於是曹植悒鬱寡歡中,乃著「洛神賦」以抒情愫,成為中國文學史上最著名的戀愛文學……

今宵,這本足以引人觸發思古幽情的宓妃寺中,卻被一批舞刀弄劍的江湖豪客,將那想像中的幽美氣氛沖淡得無影無蹤。

祠中那佔地僅約十丈方圓的前院中,靜靜地俏立著一位國色天香,身著紅色衫裙,手捧琵琶的麗人。她,赫然就是去年中秋晚上,在雲南洱海中出現,與柏長青當時的小明有過一面之緣的紅衣美婦,當然,也應該就是傳說中的「東海女飛衛」冷寒梅女俠了。

紅衣麗人的周圍,分立著七個高矮不一的黑衣蒙面人。

這七個蒙面人,顯然是對紅衣麗人採取包圍之勢,一個個或刀或劍,目射寒芒,虎視眈眈地靜立著。

另外,五丈外的滴水簷前,則站著一個亂髮逢飛,滿臉滿身都是汙垢的長衫人。

此人,顯然就是傳說中,最近在洛陽城中到處亂跑的那個瘋子。

在全場寂靜無聲中,只見他目注面寒似水的紅衣麗人,齜牙一笑,又搖頭晃腦地清吟道:「梅須遜雪三分白,雪卻輸梅一段香……」

舉起手中那枝幹枯的梅花,在鼻端嗅了嗅笑道:「啊!好香!」

目光再踱凝注紅衣麗人,含笑接道:「寒梅姑娘,我愛白雪,更愛梅花,往者已矣,而今而後,我將好好地把你在眼皮上供養,在心坎裡溫存,以彌補以往對你的歉疚。」

這情形,那像一個瘋子所說的話啊!

冷寒梅冷笑道:「現在,且由你得意,待會姑奶奶不先拔下你的舌頭,將你銼骨揚灰才怪!」

那假瘋子齜牙一笑道:「娘子娘子,你竟忍心如此對待你這位朝思暮想的往日戀人。」

冷寒梅一聲清叱道:「匹夫!我早就瞧出你不但是一個假瘋子,也是冒牌的白曉嵐了。」

假瘋子微微一楞道:「冷姑娘既然早已看破,那為何還要自投羅網?」

冷寒梅冷笑道:「你的故希圈套,想誘使我上當,我也想考驗一下我這十年苦學的成果,順便也將‘中原四異’神秘失蹤的原因追查出來。」

假瘋子也冷笑一聲道:「就憑你冷姑娘一個人!」

冷寒梅櫻唇一披道:「對付你們這些見不得人的東西,姑奶奶一人自信綽綽有餘!」

假瘋子忽然齜牙一笑道;「冷姑娘請別生氣,不才是說著玩的。」

話鋒微頓,又一整神色道:「像姑娘這種武功卓絕,天仙化人的美人兒,任何人見了,都是愛護之猶恐不及,不才又怎敢焚琴煮鶴,大煞風景地唐突佳人。」

冷寒梅冷哼一聲道:「你們費盡心機,將姑奶奶騙到這兒來,為的就是要說這些麼?」

假瘋子滿臉堆笑地道:「也可以這麼說,姑娘,不才對你的絕代風華,心儀已久,只恨以往無緣識荊,內心常感慼慼,今宵幸睹芝顏,曷勝欣慰。」

冷寒梅冷冷一笑道:「還有麼?」

假瘋子忙道:「還有還有,不才已請準教主,備姑娘以本教特級護法之職,並與不才成就良緣,所以才不惜茹苦含辛,故裝瘋子,以將姑娘請到這兒來……」

冷寒梅淡笑道:「那真委屈你啦!」

假瘋子笑道:「為了贏取美人芳心,委屈一百倍的事,不才也甘之如飴。」

接著,抱拳一躬到地道:「姑娘,你不看僧面看佛面,務請可憐不才一片至誠。」

冷寒梅淡笑如故道:「閣下,你也不照照鏡子。」

假瘋子連忙接道:「姑娘,你可不能以目前的樣子衡量人,不才如果恢復本來面目,自信決不稍遜於那‘惜花公子’白曉嵐,至於武功與文才方面,更是隻強不差,要不姑娘可以當場考驗。」

「閣下尊姓大名?」

「不才司馬宏,現在本教特級護法。」

「貴教是何名稱?」

「通天教。」

「教主是誰?」

「這個……姑娘加入本教之後,自然會知道。」

冷寒梅微一沉思道:「‘中原四異’之神秘失蹤,是否跟你們這通天教有關?」

司馬宏(假瘋子)答道:「這問題,不才恕不答覆。」

「你這是不承認,也不否認?」

「隨姑娘怎麼說吧!」

冷寒梅淡淡一笑道:「這問題,我答應了……」

司馬宏喜出望外地連忙接問道:「真的?」

冷寒梅道:「當然是真的,不過,我有條件。」

司馬宏滿臉堆笑地道:「姑娘,只要不才夙願得償,縱然是赴湯蹈火的條件,不才也決不皺一下眉頭!」

冷寒梅道:「沒那麼重,只要你幫我找出白曉嵐江麗君夫婦來就行了。」

司馬宏一愕道:「這個……」

冷寒梅冷笑一聲道:「這個如果不行,就砍下你自己的狗頭也可以。」

司馬宏如夢乍醒地厲叱一聲:「賤婢,原來你是在消遣我!」

冷寒梅笑道:「消遣你的手法還沒使出來哩!」

司馬宏道:「好,司馬大爺的六陽魁首是現成的,有本事你就取去吧!」

冷寒梅冷笑道:「司馬宏,你以為我取不了。」

話聲中,已長身而起,凌空向司馬宏撲去。

但她身形才起,那始終不言不動,包圍著她的七個黑衣蒙面人,竟齊聲暴喝,刀劍自揮,拳足交加地飛身攔截過來。

冷寒梅一聲清叱:「擋我者死!」

琵琶揮處,慘嗥連傳,對方七個人中已倒下三個,但她飛撲的身形也因之被阻。

冷寒梅一聲怒喝,再踱長身而起。

緊接著,厲叱連連,人影飛閃,又補上三個黑衣蒙面人。

這回,他們學乖了,竟不再硬擋,而以變化莫測的「七星劍陣」將冷寒梅圍困住。

論身手,這七個黑衣蒙面人,都算得上是武林中的一流高手,今再以變化莫測的「七星劍陣」,其威力之強,饒是冷寒梅列名當今八大高人之中,一時之間,竟也沒法突圍。

這時,一旁的司馬宏冷笑一聲道:「冷寒梅,你這是敬酒不喝喝罰酒,看來咱的洞房花燭夜時,還得來個‘霸王硬上弓’才行哩!」

接著,又揚聲喝道:「大家聽好,儘管放手搶攻,只要不傷及她的面部和要害。本座決不責怪你們。」

敢情司馬宏還是這一行的首腦哩!司馬宏這幾句話,固然消除了他手下人的一部份顧忌,但同時也使他們暗中叫苦不已。

因為被困劍陣中的冷寒梅,自然也從司馬宏的話中獲知對方誌在生擒自己,自然她可以減少部分顧慮而加強反擊。

所以,司馬宏的話聲方落,劍陣中的七個蒙面人,卻反而頓感壓力大增,頃刻之間,又倒下兩個。

但這兩個才倒下,另兩個又立即補充上來,而且補充上來的人,其身手竟還一批比一批強。

所以,當冷寒梅連斃對方十人以上時,那「七星劍陣」的威力,卻反而增加了一倍以上。

這情形,迫使冷寒梅不得不暫時採取守勢,節省真力,以應付對方這形同「車輪戰法」的劍陣,而伺機作集中力量的一擊以便突圍。戰況暫呈膠著狀態。

一旁的司馬宏得意地道:「冷寒梅,饒你功力通玄,也沒法跟我這‘人海戰術’周旋。」

冷寒梅冷笑一聲道:「匹夫,你等著瞧吧!」

她的話聲未落,一聲清嘯,劃空傳來。

司馬宏與冷寒梅二人方自同時臉色一變,那清嘯聲已轉為一串朗吟,遙遙傳來。

「我本是多愁多病身,怎當你傾國傾城貌……」

冷寒梅黛眉一蹙間,一道人影似經天長虹似地射落祠中,現出一個細眉朗目,面相清癯,身著竹布長衫的中年文士。

他,身形才落,已先向著冷寒梅笑道:「冷姑娘,我找得你好苦……」

冷寒梅怒聲道:「你,給我滾開!」

中年文士笑道:「姑娘的火氣,越來越大了,喲,這幾個見不得人的東西,讓區區來代勞打發他們吧……」

說話同時,已長身向陣劍上空撲去。司馬宏一聲怒叱:「狂徒躺下……」

叱聲中,飛身橫截,並遙遙擊出一記劈空掌。

「蓬」地一聲大響,勁氣急旋中,雙雙被震得各自倒飛丈外。

中年文士一聲朗笑;「看不出來你這假瘋子,還真有點鬼門道。」

司馬宏冷笑一聲:「彼此彼此!」

話聲中,「蓬蓬」連響,雙方又硬拼了三掌,居然又是平分秋色,顯然這兩人的功力,是在伯仲之間。

冷寒梅揚聲喝道:「邱尚文,你這是何苦!」

一句話之間,那被冷寒梅叫做邱尚文的中年文士,已與司馬宏二人各展絕學,拳來足往地打得難解難分。

邱尚文(中年文士)邊打邊哈哈笑道:「冷姑娘,憑你這句話,足證你並非鐵石心腸,我邱尚文這十幾年的刻骨相思,也並沒白費,今宵縱然埋骨此間,也算是心安理得的了。」

話雖然是朗笑著說出,但卻是蘊含著一個單戀者多少無形的血淚,洋溢著無限的痴情。

冷寒梅黛眉一蹙,怒聲道:「你少自作多情,快滾!」

邱尚文笑道:「冷姑娘,區區自作多情已有十多年了,再加上這晚又有何妨……」

司馬宏「嘿嘿」冷笑道:「我以為你是甚麼大有來頭的人物,卻原來只是一隻名不見經傳的癩哈蟆!」

邱尚文冷冷一哼道:「見不得人的東西,你且嚐嚐‘癩哈蟆’的手段吧!」

話聲中,已奇幻無比地攻出三拳兩掌,居然將司馬宏迫退三步。

但司馬宏也不簡單,退後三步之後,也立還顏色,接連三招快攻,也將邱尚文迫退三步。

這兩人因攻力悉稱,一時之間,形成了此進彼退的拉鋸之勢,誰也奈何不了誰。

至於冷寒梅,她一面為了節省真力,一面也為了避免對方再多加功力更高的人,仍在採取守勢,沒再施殺手。

而對方的七個蒙面人,因鬚生擒冷寒梅,同時也因對手功力太強,前車可鑑,恐招來殺身之禍,也一直但求無過地只將冷寒梅困在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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