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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不卑不亢鬥太君(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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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逸微微一笑道:「老太君已半甲子沒跟人動過手了,老弟,老太君既然已起豪興,要你接她三招,這是老太君看得起你,也是老弟你的光榮,你就恭敬不如從命吧!」

柏長青心中暗哼一聲:「要她看得起我,她算是甚麼東西……」

念轉未畢,青衣老嫗又沉聲接道:「再說,你娃兒年紀輕輕,而身居高位,如果不顯露兩手出類拔萃的真才實學,又怎能教手下心服。」

這幾句話,似乎激起了柏長青的豪情,只見他劍眉微挑,微笑地道;「老太君說得是,屬下只好恭敬不如從命了。」

青衣老嫗點點頭笑道:「這才對!」

目光移注東方逸道:「東方老兒,吩咐他們騰讓開場吧。」

東方逸應聲沉喝道:「諸位,將場地讓出來!」

其餘群豪一聽有熱鬧可瞧,而兩位當事人更復一個是他們平日視為神聖不可侵犯的老太君,一個是新到差年齡輕而功力奇高的總督察,其精彩情形自不難想,他們心中興奮,可就不用提了。

因此,在紛紛自己動手之下,剎那之間,即將大廳正中場地讓了出來。

青衣老嫗緩緩起身,舉步一跨間,已到了空地的中心,使的竟是武林中難得一見,而僅次於「千里戶庭縮地大法」的「大挪移身法」。

柏長青不禁心中凜地暗忖:「好傢伙,看來這老婆子的一身功力,恐怕不在於姥姥之下……」

青衣老嫗已揚聲喝道:「娃兒,你還不下場!」

柏長青恭應道,「屬下來啦!」

說著,已如行雲流水般向前走去,在青衣老嫗身前丈遠處站定。

憑柏長青目前的功力,縱然放展輕功中最上乘的「千里戶庭縮地大法」也非難事,但他無意炫耀,也不願步青衣老嫗的後塵施展「大挪移身法」。

但青衣老嫗自是識貨的大行家,目睹柏長青那氣定神閒,有行雲流水般的身法,不由讚許地點點頭道:「唔,娃兒你很謙虛。」

柏長青淡笑道:「在長者面前,理當如此。」

這話,表面上很中聽,但骨子裡卻是高傲得很,那言外之意青衣老嫗自然能體會出來,當下,她微笑著目光深注地道:「好!你謙虛得可憐,卻高傲得可愛!」

一頓話鋒,神色一整接道:「輕功你可以禮讓,動上手時,你可得小心一點,老身出手一向不留情!」

話鋒再頓,緊接著一聲沉喝:「娃兒接招!」

話落,欺身揚掌奇幻無倫地抓向柏長青胸前。

這一抓之勢,不但絕幻無倫,隱含著無窮變化,而其勁力之強,更是駭人聽聞,招式未到,破空銳嘯先臨,連旁觀群豪,也不禁為之心驚膽戰而臉色大變!

柏長青心中暗凜,但表面上卻從容的身形一飄一閃,同時右手奇妙地一拂,不但避過了對方那凌厲無匹的一抓,也將對方掌指間所發的無形罡氣拂向一旁。

只聽「嗤嗤」連響間,柏長青右後側五尺外的一根合抱木柱上,已現出五道深達寸許的爪痕。

青衣老嫗一抓未中,似乎微微一楞,精目中異彩連閃,暴喝一聲:「好身法,再接老身一掌!」

話聲中,身形如鬼魅飄風,疾撲而前。

這回,柏長青不再閃避,但聽勁風呼嘯中,兩道人影一觸而分。

柏長青臉含微笑,朝著滿臉驚詫神色的青衣老嫗深深一躬道;「多謝老太君手下留情!」

青衣老嫗臉上肌肉牽動了一下,精目深注地道:「娃兒,別向臉上貼金了,我老婆子手下並沒留情。」

接著,又苦笑一聲道:「如非我老婆子年老氣衰,招式荒疏,那就是你娃兒委實了不起!」

柏長青也苦笑道:「老太君過獎了,難道老太君沒看到屬下方才的狼狽像麼?」

柏長青這話雖然是言不由衷,但他方才所表演的,真是恰到好處。

他明知青衣老嫗之所以要他接三招,無非是想由招式上一探他的師門來歷,他自恃「空前三式」的神奇招式和身法,敵方尚未曾見識過,自不致由此而洩露身份。

但他也深知這青衣老嫗既然是這四海鏢局中武功奇高,而身份也最尊崇的人物,如果自己顯得鋒芒太露,不但有損對方面子,而且也可能影響他以後的行動計劃。

所以,他方才的避招接招,都是故意以險煞人的姿態演出,只因他表演得逼真而恰到好處,動作又快速之至,以致旁觀群豪,除了東方逸和當事人的青衣老嫗之外,都沒瞧出,而已瞧出箇中真象的青衣老嫗與東方逸,卻也沒瞧出什麼破綻來。

青衣老嫗漠然地道:「那是你自己的想法,但老身兩招落空,在紀錄上卻是少見的例子。」

柏長青正容道:「那是老太君深恐傷及屬下,而有所保留。」

青衣老嫗綻出一絲微笑道:「娃兒很會奉承人!」

柏長青道:「屬下是實話實說。」

青衣老嫗精目深注地道:「娃兒,你方才的身法和招式,叫甚麼名稱?」

柏長青微一遲疑道:「屬下說出名稱來,老太君可莫見笑。」

青衣老嫗點點頭道:「好!你說吧!」

柏長青微微一笑,旋即一整臉色道:「這招式和身法,先師本來未曾定名,屬下暫時名之為‘空前三式’。」

青衣老嫗淡笑道:「這名稱定得好!‘空前三式’,高傲中隱有謙虛,既響亮,又吻合實際,十年之後,這武林天下,該是你柏長青的了。」

柏長青謙笑道:「老太君謬獎啦,屬下可汗顏得很。」

青衣老嫗接道:「三招已去其二,在你那‘空前三式’之下,再發一招也將是徒勞無功!」

一頓話鋒,精目中神光一閃道,「現在老身以一記劈空掌代替最後一招,娃兒,你準備好!」柏長青心中暗忖:「輕功、招式,都已較量過,現在卻是等於較量內功了!小爺不使你失望就是。」

心念電轉中表面上卻正容道:「屬下準備好了。」

青衣老嫗微微點首,退後三步,雙方採取一丈距離,然後臉色一整,右手單掌朝前徐徐地一送。

柏長青也依樣畫葫蘆,右掌輕輕朝前一送。

雙方的掌勢,都沒帶一絲勁風,那情形,竟像是虛應故事似的。

就當全場旁觀群豪,睜大雙目,臉呈困惑之間……

陡地,一聲悶雷似地爆響,震得整個「四海廳」都發出強烈震顫!

旁觀群豪臉色大變間,但見那青衣老嫗白髮蓬飛,衣袂飄揚,有如挺立在強烈的颶風中,身形也隨之搖晃不已。

柏長青的情形也大致相同,不過,不知他是故意裝成了還是功力真正略遜一籌?

但見他那本來有如冠玉的俊臉竟微顯蒼白,在那強烈激盪的罡風中強自撐持少頃,終於「蹬蹬蹬」地接連退了三大步。

他,方自淡淡一笑,抱拳待拱,卻陡地垂手肅容,靜立不動。

那情形,竟似本來想向青衣老嫗抱拳行禮,卻為了強抑胸中的翻騰氣血而中止似的。

青衣老嫗緩步而前,目光深注地問道:「娃兒,老身沒傷著你麼?」

這剎那之間,柏長青的臉色已恢復正常,少頃之後,才微笑著答道:「謝謝老太君關注,屬下沒傷著。」

青衣老嫗微微點首道:「好,好,能接老身全力的一掌而僅退三步,你的功力當與東方老兒在伯仲之間……」

此話一齣,-全場群豪不禁神情一震,一齊將目光投注在柏長青的身上。

柏長青謙笑截口道:「老太君過獎了,屬下怎敢與副總局主相提並論!」

青衣老嫗道;「娃兒別太謙虛,老身親自試的招,還會有錯!」

一頓話鋒,精目環掃全場,震聲說道:「方才的情形,你們都看到了?」

全場一聲暴喏:「都看到了。」

青衣老嫗接道;「那麼,對這位年輕的總督察,心服不心服?」

全場又是一暴喏:「心服。」

青衣老嫗語聲一沉道:「心服就好,記著今後如有敢對柏總督察陽奉陰違,或意存輕視其少不更事者,當心我老婆子活劈了他?」

在全場一片如雷似的暴喏聲中,青衣老嫗含笑向柏長青道:「娃兒,咱們喝酒去。」

說著,拉著柏長青的右腕,重行走向首席。

但見他們二人剛剛重行入座,一個青衣漢子已匆匆而入,向著東方逸躬身一禮道:「稟副座,有客人求見!」

東方逸注目欠身道:「是甚麼人?」

青衣漢子恭聲答道:「他自稱白雲飛,來自太原。」

東方逸一怔道:「白雲飛?長的甚麼模樣?」

青衣漢子道:「中等身裁,鳳目重瞳,鬚眉全白,看不出有多大年紀?卻顯得威嚴已極!」

東方逸目光移注青衣老嫗道:「看來果然是他了。」

青衣老嫗道;「你的意思是說來人就是那‘神拳無敵’白雲飛?」

東方逸點點頭道:「是的?姓名容或有雷同之人,但如此長相者,武林中卻僅此一人。」

「此人號稱少林一派中,近百年來成就最高的俗家弟子,不但以少林絕藝的‘百步神拳’掙得‘神拳無敵’綽號,據說其對於‘伏魔劍法’也有極高造詣!」

東方逸蹙眉接道:「是的,只是聽說此人,歸隱已達半甲子,此番前來本局究為何事?」

青衣老嫗道:「管他所為何事,你先去將他接進來再說。」

東方逸點點頭,又向那青衣漢子問道:「來客一共幾位?」

‘青衣漢子答道:「來客一共五位。」

東方逸接道:「另四位是甚麼人?」

青衣漢子一怔道:「回副座,那四位未報姓名。」

東方逸蹙眉問道:「是何模樣?」

青衣漢子道:「是一對很俊美的年輕男女,和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矮老頭。」

東方逸蹙眉如故道:「矮老兒?是否一個黃衫,一個白衫?」

青衣漢子連連點首道:「正是,正是。」

東方逸目光移注青衣老嫗道:「矮老頭顯然是黑道巨擘‘燕趙雙矮’宇文兄弟。」

青衣老嫗默然點了點頭。

東方逸又蹙眉接道:「白老頭為人極為正派,也極自負,今天,怎會跟這兩個聲名狼藉的黑道巨擘走在一起?」

說著,已徐徐起身,向外走去。

青衣老嫗向後侍立的玉環要過一幅絲巾,蒙在臉上,然後目注柏長青問道:「娃兒,聽過方才這三人的名字麼?」

柏長青心頭暗忖:「這老太婆一聽白雲飛前來,即蒙上面紗,顯然與白雲飛是熟識的人物。」

但他表面上卻欠身答道:「屬下曾聽先師說過這位白雲飛大俠,是與寰宇共尊的‘和合雙童’同一代人物?……」

青衣老嫗點點頭道;「不錯!致於那‘燕趙雙矮’宇文兄弟,雖然是邪魔外道,但一身功力,比起當代的八大高人來,相差卻也有限得很。」

柏長青道;「這個,先師也曾說過。」

青衣老嫗笑了笑道;「令師雖不為人所知,但他對武林中的情形,卻好像熟悉得很?」

柏長青淡笑道:「是的!」

青衣老嫗岔開話題道:「娃兒,待會如果這五個人來意不善,你不妨放手挫挫他們……」

他的話沒說完,東方逸已陪同老少五人,魚貫地走入廳來。

為首的葛衫老者與殿後的兩個矮老頭,一如方才那青衣漢子所描述之狀。

當中是一對年約十七八歲的俊美男女。

男的一身天藍色勁裝,肩插長劍,長得方面大耳,目似朗星,儘管膚色微顯黝黑,卻不影響他那英挺而颯爽的英姿。

女的則是紫色勁裝,紫色披風,圓圓的臉,大而亮若晨星的美目,長長的睫毛,瑤鼻、檀口、櫻唇,雖不算太美:卻特別惹人喜愛,尤其是配上那婀娜中不失剛健的身裁,和那肩頭盪漾著粉紅劍穗,更予人一種無法形容的美感。

這五位不速之客,儘管其年齡,性別,穿著,各不相同,但那嚴肅的臉色,卻如出一轍,很顯然的,他們的來意縱非不善,也決不會友好。

東方逸一進大廳,立即向執事人員揚聲喝道;「宋治平,立刻安排客席!」

走在為首的葛衫老人冷然接道:「不必!老夫不是來騙吃騙喝的。」

東方逸笑道:「白大俠等遠來是客,不論此行究為了何事,且先喝杯水酒再說……」

由東方逸這話中,已確定這葛衫老者果然是‘神拳無敵’白雲飛了。

白雲飛停步大廳的空地中心,精目環掃,冷冷一笑道;「很好,原來場地也早已騰出……」

白雲飛這一停下來,其餘四位也自然停止前進。

東方逸卻連忙截口笑道:「白大俠誤會了,這場地騰出是另有原因。」

白雲飛冷然接道:「老夫不願問,也無權過問,不過,卻同意貴局這種乾脆作風。」

東方逸苦笑道:「白大俠,因為今天是本局新任總督察柏少俠的到差,眼前正是給柏少俠接風的洗塵宴……」

白雲飛冷笑一聲道:「那老夫很抱歉!打擾諸位豪興。」

東方逸苦笑如故地接道:「騰出場地,是供方才柏少俠表演神功絕藝之用。」

白雲飛這才微微一楞道:「是麼,那老夫是真是誤會了。」

東方逸笑道:「話不說不明,白大俠明白了就好,東方逸不會介意。」

這說話之間,宋治平已在首席左邊,迅疾地另外排上了席位。

東方逸含笑擺手肅容道:「白大俠,諸位,請上坐。」

白雲飛冷冷一哂道:「好!老夫先叨擾你一番……」

說著,大步走向客席,逕行坐在首位上,那一對年輕男女左右橫坐,兩個矮老頭則坐在下首。

但兩個矮老頭剛剛坐下,白雲飛已沉聲喝道;「東方副局主,給那兩位另設一席!」

東方逸一面連聲應是,吩咐宋治平再設一席,一面卻目注白雲飛訝問道;「白大俠,你們不是一道?」

白雲飛輕輕一哼道:「他們兩位的目的,可能與老夫相同,但老夫生平不願與陌生人同席。」

這話說得相當含蓄,明明是不屑與「燕趙兩矮」同桌,卻偏說是不願與陌生人同席。

「燕趙雙矮」尷尬地一笑,同時起身。

東方逸也頗不自然地道:「那麼,賢昆仲請稍待,東方逸立刻與二位另排席位。」

這時,那宋治平已不等東方逸再行吩咐,立即自動在一旁又安設了一席。

當「燕趙雙矮」重行入席之後,酒菜也源源送上。

東方逸首先向白雲飛,「燕趙雙矮」分別敬過酒之後,白雲飛注目說道:「東方局主,老夫說話,不喜轉彎抹角,此行是特為面見貴局局主,有所請教而來。」

東方逸微笑答道:「白大俠,東方逸在大門口時已說過,本局總局主正在坐關,有甚麼指教,向我東方逸說也是一樣。」

白雲飛冷然問道:「你能完全做主?」

東方逸笑道:「東方逸既然忝為本局副總局主,局主正在坐關,所有有關本局大小事務自當全權作主。」

白雲飛輕輕一哼道:「那麼,老夫問你,有關貴局強行收買各地鏢局之事,你知不知情?」

東方逸淡淡一笑道:「白大俠!本局收買各地鏢局是實,但白大俠口中的‘強行收買’四字,卻似乎有欠斟酌。」

白雲飛臉色一沉道:「你是說老夫冤枉了你?」

東方逸道:「冤枉不冤枉本局,那是你白大俠之事,東方逸只說明一個事實,那就是所有各地賣給本局的鏢局,不但經雙方同意,立有契約為憑,而且其原有人員,也一律由本局僱用……」

白雲飛截口冷笑道;「契約算得了甚麼!在刀尖的威脅之下,自然是生命為重,而不得不忍痛犧牲!」

東方逸臉色-整道:「白大俠,東方逸敬重你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輩奇俠,才一再忍讓!……」

白雲飛再度截口道:「老夫不要你尊敬,也不要你忍讓,只要你還我一個公道來!」

東方逸臉色一變道:「如此說來,白大俠認定本局對各地的鏢局,都是強行收買的了?」

白雲飛微微一曬道:「老夫不敢斷定所有各地鏢局,都是同樣情形,但至少‘武威’‘振威’與‘定遠’等三家鏢局,卻是在刀尖之下被迫出讓的。」

東方逸苦笑道:「想不到憑白大俠的身份地位,竟然也說出這種含沙射影,故入人罪的話來。」

白雲飛冷笑道:「有事實,有人證,何能謂故入人罪!」

東方逸道:「那麼,請白大俠說出事實交出人證來。」

白雲飛道:「事實毋須再說,人證現在在嵩山少林寺,那是‘振威’與‘武威’兩家鏢局的局主,也是我白雲飛的記名徒弟。」

東方逸冷冷一笑道:「白大俠是當今少林派掌教的師叔,自然可以少林派的聲威嚇人……」

白雲飛震聲大喝;「住口!」

接著,又微微一哂道:「老夫雖然是少林掌教的俗家師叔,卻不願抬出少林派的招牌來嚇人。」

東方逸也微哂道:「可是,事實上白大俠已說出人證在少林寺。」

「不錯!」白雲飛冷然接道:「那是因為他們受到生命的威脅,只好暫時去少林寺以求庇護。」

話鋒微微一頓,又沉聲接道:「四海鏢局膽敢如此無法無天,想必有所仗恃,老夫已半甲子未履江湖,對武林近況,陌生得很,此行本該帶他們同來……」

東方逸微笑地接問道;「白大俠之意,是要我東方逸前往少林寺對質?」

白雲飛道:「不錯。」

東方逸笑道;「白大俠,我感到對你很抱歉,本局草創伊始,百廢待舉,東方逸半年之內都抽不出時間來……」

白雲飛截口接道:「你抽不出時間來不要緊,只要將那‘武威’,‘振威’兩家鏢局,退還給老夫也行。」

東方逸沉思著道;「這事情好商量,白大俠且請多喝幾杯水酒,容東方逸先問問兩位宇文朋友。」

白雲飛冷冷一笑,舉杯自行喝了一口之後,冷電似的目光緩緩掃向全場。

東方逸目光移注「燕趙雙矮」,正容問道:「兩位宇文朋友,聽白大俠方才的語氣,那‘定遠’鏢局,想必與兩位有關了?」

「燕趙雙矮」中的老大宇文黃點點頭道:「不錯!‘定遠’鏢局的局主是宇文黃兄弟的入室弟子!」

東方逸接問道:「嚴賢昆仲也認為定遠鏢局是本局強行收買?」

那老二宇文白冷哼一聲道:「多此一問。」

東方逸眉峰一蹙道;「那麼賢昆仲此行來意是?」

宇文黃接道:「當然是為了收回‘定遠’鏢局!」

東方逸笑道:「好!好!好商量,好商量……」

目光移注青衣老嫗道:「方才的經過,老太君都聽到了?」

青衣老嫗冷冷地答道:「我老人家又沒聾,怎會聽不到!」

東方逸介面道:「那麼,老太君有何指示?」

青衣老嫗道;「本局雖草創伊始,卻不能任人汙衊,更不能任人訛詐!」

白雲飛與宇文兄弟方自同時臉色一變,東方逸卻道:「三位請稍安勿躁,東方逸自有合理交代。」

接著,目光移注青衣老嫗道:「老太君,咱們犯不著為了小小三家鏢局,而開罪道上朋友。」

青衣老嫗道:「開罪朋友事小,本局丟人事大,何況兩家鏢局用白花花的銀子買來……」

東方逸截口苦笑道:「老太君,毀約的是人家,咱們談不上丟人啊!」

青衣老嫗面紗一揚道:「不管如何,我老人家不同意!」

東方逸方自搖頭苦笑間,白雲飛卻注目微哂道:「東方副局主,原來還是你不能做主!」

東方逸笑道:「白大俠,這位老夫人是本局總局主的義母,長者在座,東方逸理應請示一番。」

白雲飛冷笑道:「現在,你如何答覆?」

東方逸微一沉思道:「白大俠,如果老夫人不在座,東方逸可以斗膽做主,將前此所買鏢局退還,但目前……」

白雲飛接道:「目前卻聽老夫人的了!」

東方逸苦笑道:「白大俠,這是禮,務請大量包涵。」

白雲飛道:「老夫可以包涵,可是,問題如何解決?」

東方逸微一沉思道:「且等本局總局主啟關之後,再作解決如何?」

白雲飛冷然道:「老夫不願等!」

東方逸蹙眉苦笑道:「白大俠,你不能使我左右為難。」

白雲飛笑道:「這真是笑話,恃強收買各地鏢局的是你們四海鏢局,老夫依理原價贖還,又怎會使你為難?」

東方逸道:「白大俠,東方逸本有歸還之心,毋如老夫人不肯同意……」

白雲飛笑道:「那是你們自己的事。」

青衣老嫗怒聲道:「白雲飛,你以為四海鏢局怕了你!」

白雲飛敞聲笑道:「四海鏢局不怕事,我白雲飛也非怕事之人。」

青衣老嫗面紗-揚道:「那你是打算用強了?」

白雲飛霜眉一挑道:「老夫此行志在贖回‘武威’,‘振威’兩家鏢局,如果貴局恃強不肯通融,老夫不惜一搏!」

青衣老嫗冷笑一聲道:「好!你劃下道來吧!」

白雲飛道:「有道是:‘客隨主便’,貴局怎麼安排,老夫怎麼接著就是!」

青衣老嫗目注柏長青道:「娃兒,你去向這位白大俠拜領幾招不傳絕藝吧!」

柏長青方自恭應著含笑而起,白雲飛已臉色一變道:「你敢消遣老夫!」

青衣老嫗訝問道:「此話怎講?」

白雲飛冷笑道:「老夫再不成器,也不致於跟一個年輕後輩動手……」

青衣老嫗截口淡笑道:「白老兒,別倚老賣老,你且仔細瞧瞧,這娃兒是怎樣的材料?」

白雲飛和那一對年輕男女,自入座之後,雖然也曾向柏長青投過訝異的一瞥,但那是因感到柏長青年紀輕輕,竟坐在首位而奇異,當時可並未仔細端詳。

眼前經青衣老嫗這一提醒,六道目光深注之下,竟一齊目放異彩地楞住了。

青衣老嫗淡笑著接道:「白老兒這娃兒姓柏,名長青,就是本局新聘請的總督察,說來也許你老兒不相信,曾任川、湘、黔三省綠林總瓢把子,目前出就本局總鏢師一職的‘矮叟’朱誠在這娃兒手下竟沒走出十招。」

白雲飛連連點首道:「我相信,我相信……」

青衣老嫗得意地笑道:「現在,你老兒不再說我老婆子是故意消遣你了吧?」

白雲飛禁不住喃喃自語道:「如此百年難得一見的年輕高手,值得老夫一搏。」

說著,已起身走向空地中心,向柏長青點點頭道:「哥兒,老夫恭候了……」

青衣老嫗搶著說道:「就這麼胡打一通,事先也不說說清楚。」

白雲飛不禁啞然失笑道:「老夫被這娃兒的絕世丰神迷惑住了……當然得說清楚,當然得說清楚。」

接著,神色一整道:「老夫的目的既然是在贖回鏢局,自然是點到為止,而且以百招為限。」

青衣老嫗點點頭道:「我同意百招之內,只要你老兒贏了,‘武威’,‘振威’兩家鏢局,由老身做主,無條件發還。」

一頓話鋒,又注目接道:「如果你老兒輸了呢?」

白雲飛脫口答道:「兩家鏢局,不再過問,老夫也永不再出江湖。」

東方逸笑接道:「如果是秋色平分,又如何?」

白雲飛道:「那就等貴局總局主啟關之後再說。」

青衣老嫗接道:「好!就此言為定。」

白雲飛目注柏長青道:「哥兒請!」

柏長青在全場數百道目光注視之下,緩步走向場中。

這剎那之間,他心念電轉,已做下重大的決定。

本來,白雲飛給他的最初印象,除了威嚴中不失長者的藹然風度之外,更予他一種莫可言喻的親切之感。

這種沒來由的親切之感,使他百思不得其解,所以,方才當雙方的展開一場唇槍舌劍時,他除了不時向對方深注之外,始終蹙眉沉思著……

一直到青衣老嫗要他下場時,他才暗自苦笑著給自己做了一個答覆:「這可能是因為他是爺爺的故人吧……」

他,安詳地停立白雲飛身前丈遠處,抱拳一拱道:「白前輩請!」白雲飛笑道:「老夫偌大一把年紀,怎好意思佔先!還是你先請吧!」

柏長青正容說道:「恭敬不如從命,晚輩放肆了!」

語聲方落,一個踉蹌,一拳搗向白雲飛的左肋。

白雲飛閃身避過一拳,脫口驚呼道;「你是古太虛的徒弟?」

柏長青笑道:「非也!白前輩再瞧這個……」說話間,右掌如落英繽紛地幻出漫天掌影,左手卻飛指逕點對方「章門」大穴。

白雲飛一面化解,一面不勝詫訝地道:「飛花掌,一陽指,你……你是‘中原四異’的共同傳人?」

柏長青搖頭笑道;「也不是……」

說話間,身形微閃,右掌「呼」地一拳,向大門外擊去。

只聽「蓬」然大震聲中,大門外五丈處的一塊「禁止喧譁」的木牌,已應掌而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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