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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初顯神技退雙矮(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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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鬥場至大門外的木牌之間,少說點也在十丈以上,一拳能擊碎十丈以外的木牌,這情形,除了青衣老嫗戴著面紗,看不到她的表情之外,其餘群豪,包括東方逸在內,無不悚然動容。

柏長青一面指掌拳腳兼施地展開一陣搶攻,一面朗聲笑問道;「白前輩,方才那一拳,是否有點像貴門的‘百步神拳’?」

白雲飛一面見招拆招,一面答道:「很像。」

柏長青又道:「前輩該不致認為晚輩是少林派的俗家弟子吧?」

白雲飛敞聲笑道:「娃兒的是可人,老夫要反攻了……」

柏長青也立即還以顏色,以「空前三式」中的一招「雷厲風行」將對方追回原位,接著,一面以博雜的奇異招式,展開搶攻,一面以真氣傳音說道:「老人家,請維持現狀,再聽晚輩說幾句話。」

白雲飛一面攻守兼施地奇招迭出,一面也以真氣傳音笑道:「娃兒有話快說。」

柏長青傳音接道:「老人家,是友非敵,詳情請去‘白馬寺’問鐵板令主。」

白雲飛訝問道:「鐵板令主已來洛陽?」

柏長青道:「是的,老人家,這一戰咱們最好維持平局。」

白雲飛道:「好,老夫同意……」

白雲飛的傳音未畢,東方逸已一聲沉喝:「八十五,還有十五招。」

柏長青震聲大喝:「白前輩,試試這幾招!」

話聲中,連展「空前三式」中絕藝,將白去飛迫退五尺。

白雲飛敞聲大笑道:「娃兒委實了得,老夫算是服了你了……」

話聲中,也連施殺手,將柏長青迫回原位。

東方逸接著揚聲說道:「九十四,還有六招!」

這時,激戰中的兩人,各展絕學,一時之間,但見人影交錯,勁風激盪,似乎正在各盡全力,爭取最後勝利,不但看得旁觀群豪眼花撩亂,目瞪口呆地歎為觀止,即連青衣老嫗與東方逸二人,也沒瞧出兩人這虛應故事的一點破綻來。

六招時間,眨眼就過。

東方逸大喝一聲:「一百招!」

「嘶」地一聲,人影分處,但見白雲飛手中拈住柏長青的一節衣袖,柏長青卻撕下對方一幅長衫下襬,兩人苦笑著互相注視。

東方逸哈哈大笑道:「秋色平分,白大俠同意否?」

白雲飛顯得十分沮喪地面現苦笑,說道:「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換舊人,老夫耄矣!不同意行麼?」

扭頭一聲沉喝:「傑兒,婷兒,咱們走!」

說著,當先向大廳外走去。

那與他同來的年輕男女,雙雙向柏長青投過一瞥異樣神情的深注之後,也相隨離去。

東方逸揚聲說道:「白大俠,有關鏢局之事,一俟本局總局主啟關之後,自會有合理解決辦法。」

白雲飛頭也不回地揚聲答道:「好,屆時老夫再來。」

東方逸道:「恕東方逸不送了……」

青衣老嫗目注柏長青笑道:「娃兒委實要得!」

接著,目光移注東方逸笑道:「白老兒真是八十老孃倒繃孩兒,老運實在太壞,栽了這一個斤斗,怕不氣得他三天不能入睡哩!」

柏長青心中暗笑:「你要是知道真象之後,怕不氣炸你這老妖婆的肚皮才怪……」

他,念轉未畢,青衣老嫗已目注他訝問道:「咦!娃兒為何還不回座?」

柏長青含笑一指那「燕趙雙矮」道:「老太君,還有兩位貴客哩!」

青衣老嫗笑道:「娃兒真是可人!」

目光移注宇文兄弟笑問道:「你們二位怎麼說?」

宇文黃漠然地道:「咱們兄弟也想援白大俠的例子。」

宇文白也同時點點頭道:「對……」

青衣老嫗笑道:「賢昆仲之意,也是要跟咱們這位柏總督察鬥上一百招?」

宇文兄弟同時點首道:「不錯!」

青衣老嫗語聲一寒道:「賢昆仲自信還強過白老兒?」

宇文黃冷然答道:「論單打獨鬥,咱們兄弟不能與白大俠相提並論,但咱們兄弟練就成了一種分道合擊的打法,聯手施展起來,卻並不比白大俠差。」

青衣老嫗道:「如果你這‘並不比白大俠差’之語不是自謙,那麼,比劃結果,頂多也是平局,我看還是省了的好。」

東方逸也微笑著接道:「宇文朋友,請恕老夫說句放肆的話,縱然兩位聯手,也決不致於強過白大俠去,依東方逸之見,賢昆仲也不妨等本局總局主啟關之後,再商合理解決的辦法。」

宇文黃哈哈大笑道:「尊駕所說,也許是一番善意,但咱們兄弟在江湖上也是薄有名聲的人物,如果未見真章,就被人家嚇了回去,這訊息傳出去,咱們兄弟還有臉見人麼!」

東方逸點點頭道:「宇文朋友說的是,看來東方逸不便再說甚麼了。」

宇文兄弟互望一眼!起身緩步走入場中,分左右取八尺距離,在柏長青兩側站定,然後,宇文黃向柏長青正容說道:「柏少俠請!」

青衣老嫗適時喝道:「慢著!」

宇文黃注目訝問道:「老夫人還有何吩咐?」

青衣老嫗道:「條件還沒說清,怎可貿然動手!」

宇文白笑道:「咱們不是早已說過,一切援白大俠的例了麼!」

青衣老嫗冷笑道:「那是你們一廂情願的話,老身可沒同意!」

宇文黃蹙眉問道:「那麼,宇文黃敬聆老夫人高見?」

青衣老嫗道:「其他條件都可援白老兒的例,只是其中‘百招之限’……」

宇文黃淡笑問道:「老夫人準備怎麼修正?」

青衣老嫗沉聲接道:「招數不加限制,一直到雙方之一躺下為止。」宇文黃臉色一整道:「那是說,這是生死之搏?」

青衣老嫗抬手揭去面紗,聲容俱嚴地答道:「不錯!如果兩位不同意,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宇文兄弟同時仰首發出一串聲震屋瓦的哈哈狂笑,厲久不絕,這情形,顯然是被激怒到了極點。說來也難怪,那青衣老嫗的話,也委實太以輕視人,別說是「燕趙雙矮」這種響噹噹的成名人物,換上任何一個武林人也受不了。

東方逸一蹙霜眉,擺手制止對方的狂笑道:「賢昆仲請稍安勿躁,東方逸還有話說。」

不等對方開口,立即目光移注青衣老嫗道;「老太君,這……有點不妥。」

青衣老嫗漠然地道:「有何不妥?」

東方逸道:「雙方都沒深仇大恨,何苦做生死之搏。」

「依你之見呢?」

「一切照舊,百招為限,點到為止……」

宇文黃插口接道:「尊駕是在替咱個兄弟討情?」

東方逸苦笑道:「宇文兄弟請莫誤解,東方逸是為了避免傷了雙方和氣。」

青衣老嫗冷笑一聲道:「既然動上手,還能不傷和氣!」

微頓話鋒,又沉聲接道:「東方老兒,我看你是越活越窩囊了!婆婆媽媽的,那裡還有一點當年的豪氣。」

東方逸苦笑道:「老太君,如今咱們開的是鏢局,雖然還是一樣的刀尖舔血,劍底驚魂,但卻也算是半個生意人啊!」

青衣老嫗微微楞了一楞,東方逸又輕輕一嘆地接道:「生意人講究的是和氣生財,所以,除非是萬不得已,咱們絕對不開罪任何朋友。」

青衣老嫗被說服了,她無可奈何地點點頭道:「你說的也對,好,就依你的吧!」

東方逸微笑道:「謝謝老太君!」

目光移注宇文兄弟歉笑道:「咱們老太君還是當年武林人物作風,卻並非專對賢昆仲如此,賢昆仲尚請多多包涵。」宇文兄弟淡淡一笑卻沒答話。

東方逸接道:「賢昆仲如別無意見,那麼,一切援方才白大俠前例,開始!」

宇文兄弟同時微微地點首,柏長青卻心中冷笑:「你們兩個打得好算盤!百招為限,點到為止,哼……」

就當他心念暗轉間,宇文黃已正容說道:「柏少俠請!」

柏長青淡淡一笑道:「賢昆仲遠來是客,理當賢昆仲先發招。」

宇文白目注乃兄,一挑雙眉道:「老大恭敬不如從命,咱們上!」

雙雙一點頭,隨即活開步眼,繞著柏長青迅疾遊走起來。

這兩兄弟,本是出名的矮子,這一繞場疾走,在越轉越快的情況之下,渾如一黃一白兩個圓球在地面滾動,顯得頗為滑稽。

柏長青臉含微笑,腳下不丁不八,沉穩如山地卓立著,顯然地他是以不變應萬變。

陡地,宇文白一聲暴喝,「呼」地一掌擊向柏長青的腹部。

柏長青冷笑一聲,對宇文白的那一掌視若無睹地不做理會,身形微側,左臂反手擊出一掌。

這側身反手的動作,不但妙到毫巔地避過了宇文白的一掌,也恰好迎著宇文黃由側背擊來的一招「驚濤拍岸」。

但聽「蓬」然一聲,宇文黃被震得倒退三步,柏長青也未佔到便宜地退後三步。

宇文黃一退之後,因感到柏長青的真功夫並不如想像中的高絕,心頭一寬之下,立即和身飛撲。

而柏長青那一退之勢,卻正好迎上宇文白的第三招攻勢,剎時之間,柏長青竟陷入對方的夾擊之中。

這本來是一剎那之間的事。

就當旁觀群豪眼花繚亂,目不暇接之間,「砰砰」兩聲裂帛爆響過處,三道人影乍分倏合,立即以更快速更激烈的動作,鬥在一起。

在罡風激盪,拳掌翻飛中,傳出柏長青的清朗語聲道:「二位,快點將最拿手的使出來,柏長青可要開始回敬啦。」宇文白始聲道:「沒人限制你!」

柏長青笑道:「說得是!咦!賢昆仲不肯施展看家本領,莫非認為我柏長青不堪承教麼?」

真夠人氣煞!宇文兄弟幾乎是連吃奶的氣力都使出來了,柏長青卻偏說他們還藏了私。

這期間,柏長青僅僅以「中原四異」和當今九大門派中的博雜武功來,東一招西一式地化解對方那如火如荼的攻勢,不但他那睥睨當代的「空前三式」並未施展,而且,也根本沒有還擊過。

宇文兄弟悶聲不響,各展絕藝,配合得恰到好處地拼命搶攻。

片刻之間,二十招已過。

柏長青朗聲笑道:「二位,這樣打下去,柏長青有把握在三十招之內結束這一場比劃……」

東方逸揚聲叫道:「第二十五招。」

同時,宇文白冷笑一聲道:「當心閃了舌頭……」

話沒說完,柏長青一聲龍吟長笑,身形電旋,痛呼連聲中,宇文兄弟已雙雙抑腕而退!

柏長青氣定神閒地向東方逸揚聲問道:「副座,多少招?」

東方逸揚聲答道:「二七招。」

在旁觀群豪如雷掌聲叫好聲中,柏長青目注猶自抱著右腕,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宇文兄弟,淡淡一笑道:「二位,柏長青沒吹牛吧!」

宇文兄弟互望一眼,默然垂首。

柏長青歉笑接道:「很抱歉!在下一時收手不及,致傷及了賢昆仲的右腕,但休養個三兩天就會好的……」

宇文黃目光一掃青衣老嫗和東方逸二人,然後凝注柏長青微微一哂道:「柏少俠毋須致歉,咱們兄弟輸得心服口服。」

一頓話鋒又自語地接道:「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後會之期,當不在遠。」

扭頭向乃弟一聲沉喝道:「老二,咱們走!」

說完,老兄弟二人相偕向大門外大步而去。

柏長青揚聲說道:「二位好走,恕柏長青不送了……」

當柏長青安詳地步向首席,重行入座時,大廳中重行響起一陣春雷似的掌聲和瘋狂的叫好聲:「啊!真過癮,真痛快……」

「敬總督察一杯……」

「敬副總局主一杯……」

「敬老太君-杯……」

這一個洗塵宴,除開半途被白雲飛和「燕趙雙矮」所打擾的時間不計外,足足喝了將近一個時辰,才算是盡歡而散。

平常不善飲酒的柏長青,在盛情難卻之情況下,也喝了個八成醉意。

東方逸對柏長青是特別優禮有加,竟親自同季東平送柏長青回到宿舍,向綠珠特別交待好好伺候之後,才告辭而去。

東方逸一走,俏婢綠珠向柏長青殷勤地笑問道:「爺,奴家給您做點醒酒湯去,可好?」

季東平搶著答道:「好,姑娘……」

綠珠含笑截口道:「老爺子,叫我綠珠吧,這姑娘二字……」

季東平含笑接道:「好,綠珠,以後我不再叫你姑娘就是。」

綠珠方自掩口一笑,季東平又淡笑地接道:「綠珠,先沏兩杯濃茶來,再去煮醒酒湯,記著,茶是越濃越好,最好是在火上多熬熬。」

綠珠連連點首道:「好的,奴家立刻去做。」

望著綠珠邁著春風俏步的背影消失於門外之後,季東平向柏長青低聲笑問道:「主人,您沒醉吧?」

柏長青笑了笑道:「季老您說呢?」

說著,由本來斜倚床欄的半睡姿態,坐了起來。

季東平接道:「主人這醉態,恐怕也瞞不過東方逸的法眼。」

柏長青道:「這倒毋關緊要,裝醉,總不能說是心懷叵測吧!」

季東平神色一整沉思著問道:「主人,您瞧出那位老太君的來歷麼?」

柏長青也沉思著道;「沒有,不過,由於她一聽到白前輩到來,立即蒙上面紗一節上判斷,可能與白前輩乃是素識?」

季東平微微點首道:「是的!」

柏長青接問道:「季老,方才我與白前輩動手時,曾以真氣傳音與其交談,季老沒發現破綻吧?」

季東平微楞地道;「沒有。」

一頓話鋒,又注目接問道:「主人是否請白前輩前往‘白馬寺’聯絡?」

柏長青禁不住笑道:「季老真吾子房也!

季東平謙笑道:「主人請莫過獎,有幾件事情,老奴要提醒您。」

柏長青一楞道:「甚麼事?」

季東平道:「就是有關那位老太君的來歷。」

柏長青目光一亮道:「難道季老有甚發現?」

季東平注目道:「主人是否覺得那老太君的招式,有甚奇特之處?」

柏長青劍眉微蹙道:「不錯!當時我覺得她那招式有點像申老的‘天狼八式’,不過卻遠較申老的‘天狼八式’神奇。」

季東平點點頭道:「老奴也正是這種感覺。」

柏長青接問道:「季老莫非認為她與申老有甚淵源?」

季東平沉思著道:「老奴正是有這種聯想,不過這聯想是否正確,那就非申老兒親自解答不可了。」

柏長青沉思間,季東平又注目接道:「還有主人曾注意到那‘燕趙雙矮’臨去時向東方逸及那老太君所投的異樣神情的一瞥麼?」

柏長青一楞道:「這個……我倒不曾注意。」

季東平正容接道:「關於這一點,老奴也有一個聯想。」

微頓話鋒,注目接問道:「主人,那老太君與東方逸二人對‘燕趙雙矮’一個做歹,一個做好的態度,是否覺得可疑?」

柏長青點點頭道:「不錯!如果再證以‘燕趙雙矮’臨去時向那兩人所投奇異的目光,那就更加可疑了,很可能那‘燕趙雙矮’本來就是他們的人!」

季東平連連點首道:「老奴也正是這種想法。」

柏長青淡笑道:「如果他們如此安排,是為了想由我的招式中探查我的師門來歷,那就算是完全失敗了。」

季東平神色凝重地道:「話是不錯,但今後主人可得提高警覺,時時當心才好。」

柏長青點點頭道:「謝謝季老,我會當心的。」

季東平微一沉思道:「還有,那叫甚麼玉環,飛燕的兩個妖姬,對主人似有某種野心,主人可要小心一點。」

柏長青一楞道:「甚麼野心啊?」

季東平笑道:「在宴會進行時,她們兩個的媚眼,一直盯在您的臉上,那情形,好像是饑荒已極,恨不得一口將您吞下肚中去似的?」

柏長青禁不住俊臉一紅道;「我倒沒曾注意到。」

季東平道:「就是因主人不會注意到,所以老奴才提醒您以後要對她們兩個,特別當心!」

柏長青訕訕地一笑道:「季老請放心,我記著你的話兒就是。」

季東平接道:「最後一件事,就是綠珠這丫頭,表面柔眉,骨子裡卻鬼得很,她之所以被派到這裡來,顯然是負有暗中監視主人的任務……」

柏長青以真氣傳音截口道;「綠珠回來了。」

說著,他重行斜倚床欄,裝成不勝酒力的模樣。

一陣細碎步履聲,由遠而近!

接著,一陣香風過處俏婢綠珠已手捧茶盤,嫋嫋婷婷地走了進來,未語先笑地道:「老爺子,等急了吧?」

季東平微笑道:「可不是,你再不來,我可要下樓去叫你了哩!」

綠珠嬌笑著將手中茶盤放在茶几上,道:「老爺子,怪只怪您要喝濃茶,而且還要在火上熬過,要不然,奴家早就送來了哩。」接著,目注閉目養神的柏長青,口中卻向季東平說道:「老爺子,濃茶與醒酒湯,都是兩份,你自己隨意用吧!」

季東平點點頭道:「好的,我回我的房間去,你好好伺候柏爺吧!」

說著,將醒酒湯與濃茶各取下一份放在茶几上,他自己的一份,卻連茶盤端著向室外走去,臨行還向綠珠扮了一個滑稽的鬼臉。

綠珠姍姍地走近床前,俯身在柏長青耳邊吹氣如蘭,嬌聲問道:「爺,您是先喝濃茶,還是先喝醒酒湯?」

柏長青漫應道:「還是先喝醒酒湯。」

說著,故裝掙扎著要坐起來。

綠珠連忙按住他的肩膀嬌聲道:「爺,您別起來奴家餵給您喝。」

這下子,柏長青可真急了,顧不得再裝醉態,一下子坐了起來道:「不不,我自己來。」

綠珠禁不住「格格」地媚笑道;「爺,您好像沒醉嘛!」

柏長青連忙否認道:「誰說的?我的頭還在天旋地轉哩。」

綠珠媚笑如故地道:「那麼就別硬充英雄了,還是讓奴家來伺候您服用吧!」

柏長青搖頭道:「不!你快點拿過來,我自己喝!」

綠珠掩口媚笑道:「快別搖頭了,爺,您再搖幾下,奴家也要天旋地轉了哩。」說著,已取過醒酒湯,雙手遞上道:「爺,這醒酒湯奴家已用扇子扇涼過了,您可以一口喝下去。」

柏長青接過醒酒湯,一口喝下之後,重行斜倚床欄,揮了揮手道:「綠珠,我要好好歇一會,你也該回去了。」

綠珠媚笑道:「爺,您要趕我走?」

柏長青張目笑道:「我怎會趕你走,我是說你也該去休息一會嘛!」

綠珠搖搖頭道:「不!奴家一點也不累。」

柏長青劍眉一蹙道:「可是我要休息啊!」

綠珠微笑地道:「爺,您儘管休息,奴家坐在這兒陪您,有甚麼事叫起奴家來,也方便一點。」

柏長青發出一聲無奈的苦笑,只好閉目養神,不再理她。

他,真的是在養神?

其實才不哩!他的身軀雖然靜臥沒動,但他的腦海中,卻有如颶風中的海洋,狂濤起伏,洶湧澎湃著……

首先他想到,自去年八月中秋夜,洱海中慘變發生之後已整整半年有餘,在這半年之中,他由一個身世不明,默默無聞的毛頭小夥子,一躍而成為武林共仰,寰宇同欽的鐵板令主,儘管他這鐵板令主的身份尚未公開,但事實上,他已是貨真價實的鐵板令主了,這種異遇,一如他所學的「空前三式」,縱然不是後無來者,卻也算得是前無古人的了。

而且,儘管他這鐵板令主的身份尚未公開,但柏長青這三個字,卻業已轟動整個江湖,成了武林中人既羨慕又嫉妒的特殊人物。

但這些,並不能使他感到自豪,更不能使他滿足。

因為到目前為止,他依然是一個身世不明的人。

儘管「不老雙仙」所交代他的任務,經他誤打誤闖的,似乎找對了目標,如今更是打入了自以為是敵人的核心,而同時對自己的身世之獲,也是若有所積,但仔細想想,他卻甚麼也不曾獲得。

尤其是今天所發生的一切,對「神拳無敵」白雲飛所發生那種沒來由的親切之感,至今仍感困惑莫名,而白雲飛慈祥愷悌的音容笑貌,也仍然不時浮現在他的腦際,這究竟是甚麼原因呢?

還有,那有人貼出招貼,招領那油布包訊息,儘管他明知那是敵人所佈的陷阱,也儘管他將設法通知徐丹鳳化裝成他前往代取,但因那是有關他身世之謎的大事,他是多麼希望能親自前往,但此時此地,他又怎能分身有術呢?」

還有,如今,他已算是深入虎穴了,面對老奸巨滑的東方逸和那甚麼老太君,以及那錯綜複雜的敵情,又如何展開工作……?

想著想著他那兩道斜飛入鬢的劍眉,竟不自覺地深深地蹙了起來。

陡地,他感到一絲淡淡的幽香,沁入心脾,而鼻端也似乎有一個溫而軟的東西在輕輕地揉著。

這情形,不由使他悚然一驚地張開了雙目。

目光一觸之下,不由微慍地低聲喝道:「綠珠,你……」

「你」甚麼呢?他似乎說不下去了。

原來俏婢綠珠正斜倚床欄,俯身以最近的距離,在向他端詳著。

當然,那一絲淡淡幽香,是發自綠珠身上,至於在他鼻端輕輕地揉著的溫而軟的東西,卻正是綠珠的鼻尖。

此情此景,試想怎能教柏長青不光火呢?

但俏婢綠珠卻「格格」地媚笑道,岔開話題道:「爺,您好像有很重的心事嘛!」

柏長青心中暗凜,表面上卻臉色一沉道:「胡說!我有甚麼心事!」微微一頓,又沉聲低喝道:「還不坐好來!」

原來綠珠的嬌軀,已索性半壓半偎地膩在柏長青的胸前。

綠珠的嬌軀,依然膩著沒動,卻是不勝幽怨地道:「爺,您好像討厭我?」

柏長青-蹙劍眉道:「我怎會討厭你呢!起來,將燈燃上。」

原來此時夜幕已垂,房間內已相當幽暗了。

綠珠仍然賴著不動道:「爺,您既然不討厭我,就這麼親熱一點,有甚麼要緊哩?而且副總局主派我到這兒來伺候您,本來就是把我的一切都交給您了啊!」

柏長青不由身軀一震道:「一切都交給我?」

綠珠應聲媚笑道:「是啊!一切都交給你,我現在就是您的人,只要您高興,要如何便如何,您懂麼?」

繼之又是一陣撩人情思的「格格」媚笑.一張宜嗔宜喜,吹彈得破的粉臉又向柏長青臉上偎去。

這陣仗,對柏長青來說,可算是破天荒第一遭。

他,禁不住全身百脈僨張,血流加速,同時,也心頭間凜地一側身軀,準備避過對方的糾纏,坐將起來。

但他的身軀才動,綠珠的雙臂已將他的脖子摟住,並在他的耳邊促聲說道:「別動,我有機密奉告。」

柏長青一楞道:「有甚麼話,可以坐起來說。」

又是一陣媚笑道:「爺,原來你也怕癢……」

柏長青方自蹙眉苦笑間綠珠又低聲說道:「爺!必須這樣,才不致使人動疑。」

柏長青這時已相信綠珠的這番做作,必有深意,但卻是眉峰一蹙道:「我已默察過,這附近沒人窺伺,又何必……」

綠珠介面截道:「爺,這房間有特殊裝置,窺伺的人遠在箭遠之外,可以察覺此間一切動靜。」

柏長青方自心中一驚地暗叫一聲「糟了」。綠珠又繼之以一陣令人蝕骨消魂的媚笑,然後才低聲說道;「所以,咱們必須這樣,才不致使人動疑。」

這時的柏長青,可被綠珠那一句,「這房間中有特殊裝置……」嚇住了。

原因是,方才他曾與季東平在這兒密談過,如果綠珠的話可靠的話,那後果不是非常嚴重麼?

但他表面上卻鎮靜地問道:「你究竟是甚麼人?」

綠珠媚笑道:「我就是綠珠呀!」

柏長青語聲一沉道:「綠珠,玩笑總該適可而止!」

「是!爺。」

「那你還不放開我?」

「爺,您不要聽機密了?」

「有甚機密,你該向副總局主報告去!

綠珠微微一楞道;「您……這是……」

柏長青接道:「我還剛到差不瞭解,所以,你這機密的訊息,還是逕行去報告副總局主比較……」

柏長青話沒說完,俏綠珠又及出一串花枝亂顫的媚笑!

柏青蹙眉問道:「有甚麼可笑的?」

綠珠貼著他的耳朵,低聲說道:「爺,年紀輕輕,處事倒是老練得很嘛!」

吹氣如蘭,語聲柔媚,加上她那溫軟而富有彈性的胸脯,又緊緊地壓在他的胸前,此情此景,饒是柏長青定力與警覺性都高,也不免為之心頭激盪不已。

他猛吸一口清氣,強抑心頭的綺念,冷冷地答道;「多承誇獎!」

綠珠幽幽地一嘆道:「爺,您懷疑我是副總局主派來試探您的?」

柏長青心中暗忖:「好精靈的妮子,居然連我心中的疑問,也一猜就著……」

但他口中卻訝問道:「試探我?這是甚麼話?」

綠珠笑道:「因為您有心事。」

柏長青道:「我有甚麼心事?」

綠珠道;「爺!據我所知,您今天並沒有喝醉,您那醉態是故意裝扮的,而且,您方才閉目養神時,兩道劍眉蹙得好緊好緊,這些,不但表示您有嚴重的心事,而且也顯然有很大的秘密,爺您說是麼?」

當綠珠娓娓說著時,柏長青心中暗凜地,一面凝功準備應變,一面一隻右掌已輕輕地按上綠珠背後的「青臺」要穴位置。

通常情形之下,當女的膩在男的懷中時,男的手臂繞過女的纖腰輕撫對方背部,這該是極自然的動作。

但對於一個熟諳的的人,尤其是於雙方都互相有所懷疑的人而言。

可是,使柏長青對綠珠對他這動作,似乎毫無警惕的反應,而且他也可領會得到,一直到目前為止,儘管綠珠的言詞閃爍,難辨敵友,態度輕狂,有若蕩婦,但她那手腳動作之間,卻並無絲毫敵意的可疑之處……

綠珠的話聲一落,柏長青淡淡一笑道:「綠珠,你好像聰明得過份了一點!」

綠珠也模仿著他方才的語氣道:「多承誇獎!」

接著又幽幽地一嘆道:「我如果不夠聰明,又怎能以雙重身份來伺候您這位年輕而功力奇高的少俠呢?」

柏長青訝問道:「雙重身份?」

「是的。」

「此話怎講?」

綠珠漫應道:「爺,您方才說對了,我的身份之一正是奉副總局主之命,前來暗中考察您的。」

柏長青接問道:「那麼,你另一種身份呢?」

「爺,您何必問那麼多,就憑這一種身份,還不值得您吐出右掌中暗凝的真力麼?」

柏長青心中暗罵道:「好一個小狐狸精,我不怕你飛去上天……」

心中想著,口中卻歉笑道:「綠珠,敵友未明,我不能不多多警惕一點。」

說著,已將貼在對方「靈臺」要穴的右掌移開。

綠珠笑問道:「爺,您懷疑我是那一方面的敵人?」

柏長青道:「我懷疑你是通天教派在本局中的奸細。」

綠珠微抬螓首,目光深注地微笑道:「可是,我已說過,我是奉東方副總局主之命,來暗中考察您的。」

那明如秋水的雙眸,黑夜中看來,有若天上星星,閃閃發光。

柏長青心中暗忖:「這丫頭內功方面,肯定相當深厚的基礎……」

但她口中卻語聲微沉道:「綠珠,該說你的另一種身份了?」

綠珠重行偎伏在他的懷中,忽然答非所問地低聲說道:「爺,我肚子有點痛。」

柏長青楞了一楞,才試探著接道:「莫非是不小心受涼了?」

綠珠媚應道:「不!可能是吃壞了東西。」

「那你還不快點去看看大夫?」

「我想不用了,待會就會好的。」

柏長青騰出一隻手來托起綠珠的下頦,注目問道:「綠珠,你是……?」

綠珠嫣然一笑道:「令主,我那另一重身份,是琴姑娘的代表。」

柏長青心中一喜道:「那你為何不早說?」

原來這綠珠竟也是袁玉琴的心腹,而方才她與柏長青之間的這一段對話,是柏長青與袁玉琴分手之前所商妥的聯絡暗語。

綠珠「格格」地媚笑道:「少俠,我總不能一見面就說肚子痛呀!」

柏長青道:「綠珠,現在你該起來點燈了。」

綠珠道:「少俠,您如果有甚麼指示,還是這樣,說起來比較方便一點。」

柏長青對綠珠方才所說,這房間中有特殊裝置的話,似乎特別存有警惕,當下,眉峰一蹙道:「綠珠,這房間中的特殊裝置,當真有那麼神奇?」

綠珠緊緊地偎在他的胸前笑道:「爺,那是我故意說來嚇唬您的。」

這俏丫頭始終像扭糖似地膩在柏長青胸前,口中卻是一忽兒「令主」,一忽兒「少俠」,一忽兒又是「爺」的叫個不停,弄得柏長青氣又不是,惱也不是地再度蹙眉苦笑道:「那是說,這房間中根本沒甚麼特殊裝置?」

綠珠媚笑道:「是的,也不是。」

柏長青一呆道:「這話怎麼說?」

綠珠媚笑如故道:「那是說,這房間中雖然並沒甚麼能使人於箭遠外察覺動靜的特殊裝置,但嚴格說起來,卻有比那種裝置更厲害的安排。」

柏長青剛剛放下的心,不由立即又為之一提道:「那是些甚麼安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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