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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徒勞無功(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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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灰衫老者同聲冷笑道:「鼠輩,你還逃得了麼!」

「小子躺下!」

一個冷峻的語聲,突然接道:「你們兩個先躺下!」

話聲中,人影飛閃,勁氣窒人,「砰砰」兩聲大震,已倒下一雙。

那灰衫老者,倒真是聽話竟然乖乖地躺下了。

只聽古劍的語聲急促地說道:「於老人家,您再晚來片刻,小可這條命算是完定了……」

原來來人竟是於四娘。

這時,徐丹鳳等大隊人馬也已趕到。

當然,徐丹鳳最關心的是她的「小明」弟弟,她,不等古劍說完,連忙截口問道:「古少俠,白令主怎麼了?」

這時的古劍,恨不得多生幾張咀,-下子把想要說出的話,同時說出才好。

但事實上,他只有一張咀,只好結結巴巴地促聲說道:「白……白令主尚未脫險……季申兩位前輩正在苦戰待援……」

徐丹鳳連忙素腕一揮道:「諸位快請前往支援,我問過幾句話就來。」

其餘群俠聞言之後,紛紛向前疾奔而去。

剎時之間,那民房邊已只剩下徐丹鳳與古劍二人。

徐丹鳳沉思著問道:「古少俠請將經過情形,詳細道來。」

古劍答道,「令主,事情是這樣的,那秘密甬道的出口,是在後園一角的一個枯井中,小可回程中,並不知道令主派申季二位前輩在暗中掩護,也不知道那秘密甬道已被人察覺出來……」

徐丹鳳不由截口問道:「那秘密甬道已被他們察覺了?」

「是的。」古劍接道:「當小可縱落那枯井中時,立即被暗中埋伏在井中的人將穴道制住,如非申前輩及時解救,小可早就凶多吉少了。」

徐丹鳳聽了古劍的話黛眉緊蹙地道:「如此說來,咱們今宵是徒勞往返啦。」

古劍沉思著接道:「令主說得不錯,但有件事情,卻可能對咱們有力……」

徐丹鳳接問道:「那是甚麼事?」

古劍低聲答道:「令主,方才,小可雖然被制住穴道,對方的談話,卻聽得清清楚楚。」

「怎麼說?」

「那兩個制住小可的人,可能是古太虛的死黨。」

徐丹鳳不由嬌軀一震道:」如此說來,白令主可能已落到古太虛的手中。」

古劍點點頭道:「有此可能,不過,這情勢,如果咱們能善為利用,對咱們只有好處。」

徐丹鳳「唔」了聲,才注目問道:「古少俠準備何往?」

古劍訕然一笑道:「小可此番雖是死裡逃生,但卻打算仍返魔巢。」

徐丹鳳注目問道:「重返魔巢?你不怕他們看出你的破綻?」

古劍笑了笑道:「令主,小可的行跡,並沒洩漏,而且,小可請的是一天假期,要到明天中午才去銷假。」

徐丹鳳沉思著道:「重返魔巢,可非常冒險,你得多考慮一下。」

「多謝令主垂注!」古劍正容接道:「為了替令主效勞,也為了解開小可恩師神秘失蹤之謎,這險是值得一冒的。」

徐丹鳳點點頭道:「好好!可是,你得多加小心!」

古劍正容道:「小可會小心的……」

這時,不遠處的鬥場,已是殺聲震天,金鐵交鳴之聲大作。顯然,群俠趕到之後,業已大打出乎。

徐丹鳳黛眉挑了挑,古劍卻話鋒一轉道:「令主是否還有吩咐?」

徐丹鳳微一沉思道:「有機會時,可跟朱總鏢頭聯絡,記得麼?」

古劍恭應道:「小可記下了。」

徐丹鳳揮了揮手道:「好了,古小俠請吧!」

古劍抱舉一禮道:「小可告辭!」

徐丹鳳微微點首,縱身向打殺之處疾射而去。

這時,鬥場上可夠熱鬧啦!

於四娘對西門翠,邱尚文對「三絕道姑」宇文潔,戴著人皮面具的江月娥對古太虛,申天討對「四全和尚」苟百里,山雲飛對陰山老怪司馬因,都是打得如火如荼,一時之間,難分勝負。

通天教中,只有身為教主的冷劍英未曾下場,鬥場周圍,也有百十個教徒在吶喊助威。

群俠這邊,唯一不曾下場的兩人,是冷寒梅和季東平。

冷寒梅臉色肅穆地站在冷劍英身前丈遠處,顯然,他們是在談話,至於季東平,則可能是擔心冷劍英突然翻臉,對冷寒梅驟下殺手,而在一旁凝功準備著,以使必要時加以援手。

鬥場中的情況:於四娘與西門翠,攻守互見,呈膠著狀態。

邱尚文對宇文潔,邱尚文略佔上風。但要想制勝,恐非幹招以上不可。

申天討對苟百里,申天討已佔絕對優勢,但對方增加一個青衫老者之後,雙方又成平手。

白雲飛對司馬因,自是遊刃有餘,但當司馬因逐漸不支時,「燕趙雙煞」宇文黃、字文白兄弟竟雙雙加入戰圈,形成三對一。於是,白雲飛不得不被迫而採取守勢,不過,白雲飛門戶之封守,嚴謹之至,顯然地,他雖然被迫而暫時採取守勢,卻並沒落入下風。

最玄妙的,是江月娥與古太虛這一對。

這兩位,本來是有過夫妻之實的情侶,目前卻是因愛成仇,在捨死忘生地惡拼著。

同時,這兩位也都不是本來面貌,儘管江月娥心中明白,對方就是她苦苦找尋了多年的殺夫仇人古太虛,但古太虛卻並不知道對方就是使他自號為「恨月山人」的江門娥……

不過,這一對玄妙之處,卻並非僅僅只有這一些,打鬥的招式方面,更是玄之又玄。

雙方都是奇招迭出,卻是誰也佔不了誰的便宜。

尤其是古太虛,一身武功,更是高深莫測。

本來,江月娥的武功,也算是夠高明的了,連白天虹也認為江月蛾的武功,僅僅比他略遜一籌而已。

但日前,不論江月娥使出何種絕招,都對古太虛莫可奈何。

更妙的是:古太虛所表現的,既非輕鬆,也不是艱苦,而完全是一派引斤兩悉稱,難分軒輊的姿態。

這情形,不但使當事人的江月娥越打越心驚,也越感到洩氣,連-旁冷眼旁觀的冷劍英,也不由地暗中為之倒抽冷氣。

原來冷劍英門經白天虹點醒之後,一直就在心中盤算著,如何才能除去這心腹之敵。

所以他才自己不下場,藉著與乃妹冷寒梅對話之便,表面上在敷衍冷寒梅,但實際上,他卻是全心全力,在暗中注意古太虛的武功成就……

冷寒梅一見冷劍英那種魂不守舍的敖衍態度,不由怒聲喝道:「冷劍英,看在先父母的份上,我再叫你一聲大哥……」

冷劍英截口淡笑道:「我本來就是你的大哥嘛!」

冷寒梅沉聲接道:「既然還承認是我的大哥,就該聽我的話!」

冷劍英還是全神注意古太虛與江月娥二人的搏鬥,口中漫應道:「聽你的話?我現成的武林霸主不幹,卻要向死路上走,麼妹,我沒這麼傻!」

冷寒梅幽幽地一嘆道:「大哥,我已說過,你的罪行,固然是死有餘辜,但只要你能懸崖勒馬,改過向善,姑父母兩位老人家,決不致如此絕情,我也必將全力代你為求……」

冷劍英截口笑道:「夠了!麼妹,還是聽我的,你已知道,你所痴戀著的白曉嵐也在我這兒,你只要回到我身邊來,不但你那十多年的刻骨相思,立即得償夙願,而且,咱們兄妹郎舅聯手之下,可以天下無敵,為所欲為……」

冷寒梅截口怒叱道:「住口!」

冷劍英笑道:「麼妹,我哪一點說錯了?」

冷寒梅俏臉鐵青,戟指怒叱道:「你……簡直是瘋了!」

冷劍英冷笑道,「我正常得!」

微頓話鋒,臉色一沉地接著道:「麼妹,我再向你提一次忠告,希望你自動回到我身邊來,否則嘿嘿……」

冷寒梅美目中淚光流轉,長嘆一聲道:「好!眼不見為淨,你先殺了我也好!」

冷劍英陰陰地一笑道:「我不會殺你,但你必須留下來!」

冷寒梅冷笑一聲道:「你辦得到嗎?」

冷劍英敞聲大笑道:「麼妹,你該知道,你大哥想做的事,沒有辦不到。!」

話聲未落,揚掌凌空向冷寒梅抓來。

冷寒梅氣極之下,手中琵琶一揮,「錚錚」連響,一篷細如牛毛的鋼針,向冷劍英兜頭射去。

同時,季東平也聲清叱:「狂徒看劍!」

話聲中,寒芒連閃,像一張劍網似地逕向冷劍英兜頭罩落。

這正是「空前三式」中的第一式「天網恢恢」。

季東平因深恐冷寒梅有所閃失,又心知徐丹鳳隨後就到,所以不再有甚顧忌,一齣手就是殺手。

冷劍英對冷寒梅所發射的鋼針,根本視若無睹,冷笑著一揮大袖道:「麼妹,這些破銅爛鐵,留著去嚇小孩子吧……」

話沒說完,季東平的漫天劍網,已疾罩而下,迫得他急閃身形,目閃異彩地脫口讚道:「好劍法!」

緊接著,一式「分花拂柳」,將對方兩人迫退三步,冷笑一聲道:「季東平,這麼好的劍法,糟塌在你手中,未免太委屈它了!」

話聲中,身如鬼魅似地冷不防一下子欺近冷寒梅身邊,一掌抓向她的香肩道:「麼妹,大哥不會虧待你……」

就當他的五指距冷寒梅的香肩不足五寸,冷寒梅欲避無後之際季東平大喝一聲:「著!」

一道寒閃,疾電如掣地向冷劍英的「靈臺」大穴疾射而來。

這情形,如果冷劍英原式不變,冷寒梅固然可擒入手中,但他自己也難逃季東平的一劍之厄。

冷劍英自然不會傻到自己先捱上一劍,而且,季東平情急救人之下,來不及施展「空前三式」中的精妙絕招,而是以一式普通的「卞莊刺虎」,和身飛射。

以季東平的身手,使的雖然是普通招式,但威力也自足驚人。

但他所對付的敵人太高明瞭!如果使的是「空前三式」,冷劍英在徒手的情況下,只有閃避的-途,但目前這一招「卞莊刺虎」,卻威力不夠,反而給予冷劍英以可乘之機。

只見冷劍英猛收招回身,順勢一掌,同時怒叱一聲:「躺下!」季東平心頭一凜間,連忙順勁向右側一個倒翻,而冷寒梅也立即橫時擊出一掌這兩位的反應都算快速,季東平已避過對方掌力的主鋒,而冷寒梅那橫裡擊出的一掌,也使冷劍英的掌力消減了不少威力,但季東平卻仍然被震得橫飛丈外。「哇」地一聲,噴出一大口鮮血。

冷劍英一掌震飛季東平之後,頭也懶得回地呵呵大笑道:「麼妹,還是跟大哥合作吧!」

話聲中,右手五指箕張,勁風如箭地逕向冷寒梅的胸前抓來。

冷寒梅怒叱一聲:「喪心病狂的東西!我跟你拼了……」

手中琵琶一揮,和身飛撲,居然是與敵偕亡的拼命招式。

這種打法,在雙方功力相當,或者是相差不太懸殊的對手面前,委實可收一時之效。

但目前,冷寒梅所遇的對手,太以高明瞭,這種打法,就等於是肉包子打狗,根本無功,徒饜強敵而已!

就當此危機一髮之間陡地,一聲勁喝,劃空傳來:「師叔不可造次!」

一道人影,如浮光掠影似地一閃而至。

冷劍英心頭一凜,但口中卻冷笑道:「來不及啦!」

「未必見得!」來的人正是徐丹鳳,她,招出話先,一線黑影,逕朝冷劍英的胸前射來,並清叱一聲:「著!」

原來她關切冷寒梅的安全,在鞭長莫及的情況下,已脫手打出她的鐵板令令牌。

這剎那之間,冷寒梅已閃身飛退,縱落季東平身邊,照顧他的傷勢。

冷劍英揚掌抓向那向他疾射而來的鐵板令,同時披唇一哂道:「雖然不成敬意,但本座還是照單全收!」

眼看即將抓入手中的鐵板令,竟像是具有靈性似的一閃而回到了徐丹鳳的手中。

徐丹鳳俏臉帶煞,美目籠威,凝注冷劍英沉聲問道:「你就是冷劍英?」

冷劍英冷哼一聲道:「多此一問!」

徐丹鳳美目中寒芒畢射地問道:「你知道我是誰麼?」

冷劍英笑了笑道:「如果我猜得不錯,你該是徐伯元與魏無雙的遺孤徐丹鳳。」

徐丹鳳仰首發出一串悲笑道:「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冷劍英,今宵你……」

冷劍英截口冷笑道:「乳臭未乾的黃毛丫頭,能有多大的氣候,居然也敢侈言報仇……」

這同時,徐丹鳳震聲大喝道:「通通住手!」

語聲響亮而尖銳,震得全場群豪,耳鼓「嗡嗡」作響,不自覺地各自縱出鬥場。

徐丹鳳沉聲接道:「諸位請各就原來靜觀,徐丹鳳殺掉元兇首惡之後,再協同諸位,發落其餘幫兇。」

冷劍英冷笑連連地道:「真是說的比唱的還要好聽!」

徐丹鳳目注冷寒梅問道:「師叔,季老傷勢如何?」

冷寒梅答道:「還不太嚴重……」

「不太嚴重」,那是說也不算輕了。

徐丹鳳黛眉一蹙,探懷掏出一隻玉瓶,扔給冷寒梅道:「師叔,請餵給季老一粒。」

這是武林中人夢寐以求的「小還丹」,季東平倒算是因禍得福了。

徐丹鳳扔過玉瓶之後,又接道:「師叔,借您的琵琶一用。」

冷寒梅一蹙黛眉,解下身邊的寶劍道:「丹鳳,你還是用劍吧!」徐丹鳳接過冷寒梅拋過來的寶劍,淡淡一笑道:「也好!」

長劍一振,目光移注冷劍英沉聲喝道:「冷劍英,亮兵刃領死!」

冷劍英拈鬚微笑道:「老夫再不成器,也算是你的師伯……」

徐丹風截口怒叱道:「你這狼心狗肺的老賊,還有臉面和我談師門關係?」

冷劍英笑道:「不論師門關係,談一談切身利害如何?」

徐丹鳳銀牙一挫道:「老賊!今宵,任憑你舌燦蓮花,也不難逃一死!」

「不見得吧!」冷劍英陰笑著接道:」丫頭,姑且撇開你有沒有力量殺死我不論,你能不顧慮白天虹的安全麼!」

徐丹鳳冷笑道:「我已得到報告,白天虹早已不在你手中。」

冷劍英道:「就算你這訊息正確可靠,但你別忘了,還有白曉嵐夫婦和呂伯超等三人,而白曉嵐夫婦,將是你未來的翁姑,我只要一聲令下,就可取他們三個性命,丫頭你信是不信?」

徐丹鳳微蹙黛眉,注目沉聲叱道:「冷劍英,你,枉為昂藏七尺之軀,卻為何不敢放手一搏,而要借重人質!」

冷劍英神色一整道:「丫頭,你能不能殺死我,你我各自心中有數,以目前形勢而論,你的手下已全部到齊,可是,你並沒有佔優勢,而我,卻還有‘天殘地缺’兩個得力助手,以及數以百計的高手,尚未出場,這情形,你以為我有怯戰的必要麼?」

徐丹鳳冷笑道:「既不怯戰,為何不敢放手一搏?」冷劍英笑道:「不是不敢,而是不願。」一頓話鋒,又沉聲接道:「丫頭,兵兇戰危,一動上手,雙方都難免傷亡,為了你我兩人的事,何苦教別人去拼命……」

這同時,白雲飛向於四娘以真氣傳音說了幾句,於四娘微微點首之後,揚聲說道:「冷劍英,不管你說的是真是假,老身代表丹鳳做主,今宵之事,到此為止……」

徐丹鳳截口悲呼道:「姥姥……」

於四娘接道:「姥姥自有道理。」

同時,江月娥也以真氣傳音向她說道:「丹鳳,你該以大局為重,眼前的問題,不是全靠武力可以解決的。」

於四娘目注冷劍英沉聲說道:「冷劍英,老令主夫婦,待你不薄……」

冷劍英截口笑道:「我幾曾說過,他們兩位待我刻薄了呢?」

於四娘接道:「那麼,你為何一錯於先,又再錯於後!」

冷劍英道:「一錯於先,我承認,再錯於後,我就不懂了!」

於四娘冷笑道:「難道你扣留白曉嵐夫婦等四人,還能算對?」

冷劍英「哦」了一聲道:「原來你指的是這個。」

接著又冷笑一聲道:「可是,我也老實告訴你,白曉嵐夫婦和呂伯超,是自願替我效勞,至於白天虹,更是自投羅網,可怨不得誰。」

於四娘道:「這些,都可不談,如今,既然真象已經大白,你好好恢復他們自由,咱們一切都好商量。」

冷劍英微一沉吟道:「好,三天之後,我給你答覆。」

於四娘點點頭,沉聲道:「可以,但我嚴重警告你:別想再玩甚麼花槍,你好好冷靜地想一想吧!」

扭頭向申天討說道:「申大俠,請將季大俠背上……」

季東平張目截口笑道:「多謝於老人家,我已因禍得福,較以前更為硬朗了哩!」

說著,已挺身站起,為了證實他那「因禍得福」的話,並乘勢一式「一鶴沖天」,騰拔三丈有餘,凌空朗聲大笑道:「於老人家,如何?」

於四娘微微一笑,目注徐丹鳳沉聲喝道:「丹鳳,咱們走……」

當正邪群雄,在後花園外打得如火如茶的同時,古劍已恢復本來面目,悄然回到他的宿地,雖然是教主的得意弟子,但畢竟做賊心虛,而難免有點緊張。

所以,他進入宿舍之後,立即關上房門,燈也懶得點地和衣向床上一躺。但他的身軀沒躺下一半,卻陡地如遇蛇蠍似地挺身而起,並幾乎驚撥出聲,原來他的床上竟躺著一個人。

他的反應固然是快,卻還是被那人一把抱住,並貼著他耳邊,低聲媚笑道:「別怕,冤家,我不是老虎……」

語聲嬌媚,吹氣如蘭,挾著陣陣脂粉香味,薰得他不知所云的,低聲喝問道:「誰?」

那嬌媚語聲媚笑道:「我是捉拿奸細的特使。」

古劍剛剛放下的懸心,不由又為之一緊地沉聲喝問道:「你說甚麼?」

「捉奸細的特使,聽明白了麼?」

「誰是奸細?」

「奸細已經被我捉住啦!」

說著,擁著他就勢一滾,雙雙滾到床上。

古劍雖然暗暗心驚,但揣摩對方語氣,繫有所要挾而來,同時,他也於語聲中聽出了對方的來歷。這才懸心略放地低聲問道:「你是玉環姑娘?」

原來這「移樽就教」的不速之客,竟是金谷雙姬之一的玉環姑娘。

玉環「格格」地媚笑道;「真難為你,還能聽得出我的聲音。」

古劍沉聲說道:「姑娘,你這玩笑,開得可太過份了!」

「過份?」玉環笑問道;「你是說的‘捉奸細’?還是我偷入你房中來的這一宗事?」

古劍掙了掙被緊摟的身子道:「兩者都是……姑娘,快放開我!」

玉環反而摟得更緊地媚笑道:「好容易捉住一個吃裡扒外的內奸……」

古劍截口沉哦道:「住口!」

玉環纖指一揚,連點他三處要穴,然後將他推往一旁,冷笑一聲道:「姓古的,普天之下,除開女人,全是臭男人,你以為我非稀罕你不可!」

原來古劍的本來面目,頗為英俊,身體也結實精壯,兼以年輕而又是教主身邊的紅人。

這情形,自然是像玉環這種蕩婦淫娃所追逐的物件。

但古劍卻是一個純潔的青年,雖處於藏汙納垢的魔教中,卻是潔身自愛,對玉環以往多次的挑逗,始終不稍假辭色。

也因為如此,才惹得玉環大發嬌嗔。

古劍因穴道已被制,而且他本來就有點做賊心虛,在對方話出有因的情況之下,他只好改以緩和的語氣道:「姑娘,玩笑也該適可而止。」

「玩笑?」玉環冷笑道:「你說得多輕鬆!」

古劍苦笑道:「難道你抓住我甚麼把柄不成?」

玉環披唇哂道:「真是做奸細的好材料,居然面不改色。」

古劍神色一整道:「姑娘,你不能憑空含血噴人!」

「要證據!」玉環一聲冷哼道:「好,你仔細聽著。」

一頓話鋒,似笑非笑地接道:「古劍,今天午後你跳下那枯井時,我正在五丈外的草叢中,與人幽會,你想不到吧!」

古劍不由身軀一震,恍然大悟地道;「所以,你向副教主告密,將白令主弄走了。」

玉環淡淡地笑道:「你真聰明,說得一點都不錯。」

古劍閹目一聲長嘆道:「好,你將我送去請賞吧!」

玉環纖指一點他的額頭,幽幽地一嘆道:「你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我要是有心害你,還會說這麼多廢話!」

古劍闔目如故道:「但白令主已因你而沒法脫險,而我也難逃教規的處治。」

玉環淡淡地一笑道:「放心!白天虹固然死不了,你也可以安全無事,不過,那要看你是否有誠意跟我合作。」

古劍不由張口笑道;「只要誠意合作,就能有恁多好處?」

「唔!」

「難道說,你的權力,比副教主還大?」

玉環神秘地一笑道:「男人統治世界,而女人卻統治男人,你懂麼?」

古劍苦笑道:「我懂,可是你如何開脫我的罪名?」

玉環漫應道:「這是不成問題的問題。」

古劍接道:「能否請先說出來,也好讓我放心。」

玉環媚笑道:「其實,說起來,這辦法簡單得很。」

古劍苦笑道:「別賣關子了,姑娘,我急於要知道這辦法的內容。」

玉環親了他一下,不勝幽怨地道:「冤家,你可曾知道我急於需要些甚麼?」

古劍心知已沒法裝迷糊,只好一挫鋼牙,毅然點頭道:「姑娘,只要你誠心合作,共同營救白令主出險,咱們之間,一切都好談。」

玉環芳心暗喜,但口中卻漫應道;「如何一個談法呢?」

古劍苦笑道:「卿為刀俎,我為魚肉,只好要如何,便如何啦!」

「別說得那麼可憐。」玉環媚笑道:「這種好事,多少人夢寐以求,都不能如願哩!」

「是的,我豔福不淺。」

玉環媚笑道;「還有,我要的是今宵。」

「行!」

「同時,我還有一個附帶條件。」

古劍眉峰一蹙道:「條件何其多也?」

玉環幽幽地一嘆道:「這隻能怪你以往太過高傲,視奴家如糞土,今宵,好容易有這個機會,又豈能輕易放過!」

「好!你說出來試試看?」

「那就是魚與熊掌,我都要,懂麼?」

古劍不由一楞道:「你說的是白令主?」

「唔……」

「這種事,我可不能越俎代庖。」

玉環接道:「但你必須承諾,負責去說服他。」

古劍點頭苦笑道:「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好,這一點我承諾,不過,人家能不能聽我‘說服’,我可不能保證。」

玉環道;「人心都是肉做的,我冒生命之險,救他的命,他總不能不意思意思,至於你,只要你盡到心意,問心無愧,也就行了。」

古劍點點頭道:「好,就這麼說,只是,人家還沒出險哩!」

玉環道:「這是急不來的事,總之,這生意我既已承攬下來,絕對盡力設法就是……」

古劍截口苦笑道:「姑娘,說了半天,你還沒說明如何使我脫困的辦法哩!」

玉環不禁「格格」地媚笑道:「這個麼!傻瓜,到目前為止,知道你腳踏兩條船的,事實上,還只有奴家一人哩!」

古劍訝問道,「你不是已經向古太虛告密了麼?」

「不錯。」玉環媚笑著接道:「但我只說出看到有人偷偷地進入枯井,卻並沒說出這人就是你啊!」

古劍接問道:「古太虛沒追問?」

「追問有甚用!」玉環笑道:「我說,距離太遠,沒看清楚嘛!」

纖指一點他的額角,吹氣如蘭地接笑道:「冤家,現在你該放心了吧?」

接著,是一串令人蝕骨消魂的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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