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左手中的淬毒鋼針,在近在咫尺的短兵相接的情況下,可說是極陰險狠毒之能事。
江月娥冷笑一聲:「出手陰險下流,饒你不得!」
話聲中,左袖飛卷之勢陡地一震,一股罡風將迎面射來的淬毒鋼針,震得朝對方倒射而回。
同時,右手立掌如刃,飛快地切向對方踢起的左腿,掌勢未落,那如剪勁風,已迫得青衫人慌不迭地一式「臥看巧雲」,才險煞人地避過他那自己所發出的淬毒鋼針和要命的一擊。
那青衫人的身手,委實是相當高明,在如此驚險的情況之下,居然於身形臥地的剎那之間,已撤出長劍,翻身縱起,一式「雪飛六出」,不但封住了江月娥的乘機進擊,同時也寒芒如電地掃向江月娥的雙足。
江月娥一聲清叱:「狂徒,本俠真低估了你!」身形一閃,避過對方的一劍,右手橫掃,一記劈空掌,同時擊出。
青衫人剛好挺身躍起,匆促間,只好左手一揮,硬接了一掌。
「砰」然大震聲中,青衫人被震得連退三步,尚未拿樁站穩,江月娥卻已一晃而前,指掌兼施地展開一輪搶攻,一面並連連冷笑道:「匹夫,只要你再能撐過十招,本俠掉頭就走……」
這時,院中燈火通明,四周已聚集十多個手持兵刃的勁裝漢子,冷寒梅正赤空拳,獨鬥四頭大如牛犢的西藏獒犬。
那西藏獒犬,其兇猛與矯健,不下於虎豹,在經過武林高人特別調教之下,一般武林高手,連一頭也不易應付得了。
冷寒梅雖然身手高絕,但以徒手獨對四頭猛若獅虎,狡如狐狸的獒犬,一時之間,卻也難以取勝。
「汪」地一聲,那迎面撲來的一頭,被冷寒梅一記劈空掌,擊得一個翻滾。
冷寒梅一式「白鶴沖天」,騰拔三丈有餘,避過其餘三犬的同時猛撲,身形凌空一轉,已亮出她的獨門兵刃特製琵琶。
也就當此同時,暗影中發出一聲怪嘯,那四頭兇猛無匹的獒犬,已一齊四散逃逸,而冷寒梅方自飄落地面時,眼前人影一閃,赫然竟是那「南荒孤獨翁」孤獨鈺傲立在她面前。
他,目注冷寒梅,呵呵地大笑道:「我以為是誰,能有此超絕身手,卻原來是‘東海女飛衛’冷女俠……」
他的話沒說完,只聽江月娥一聲清叱:「躺下!」
一聲悶哼,那青衫人撫胸連退七八步,終於像洩了氣的皮球似地倒了下去。
一聲怒喝:「狂徒看掌!」
話聲中,一道人影,電射而出,與江月娥鬥在一起,此人竟是那「釋道雙妖」中的「四全和尚」苟百里。
獨孤鈺揚聲笑道:「四全兄切不可以輕敵,此人既然與‘東海飛女衛’同來,顯然也是大有來頭的人物……」
苟百里邊打邊笑道:「獨孤兄請放心,咱家早就看出她,也是插著羽毛,學公雞叫的雌兒……喲喲真夠勁……咱家吃不消,三絕妹子,快……快來幫忙……」
試想,江月娥是何等身手?
方才,因為是試探性質,才讓那青衫人,在她手下多走了幾招。
此刻一見對方的得力幫手都已出面,已可確定這「方大人」住宅,就是古太虛的秘密巢穴了,手下已不再留情。
「四全和尚」苟百里,論身手,可並不遜於當代八大高人中人,但在江月娥的全力施為之下,卻難免有相形見絀之感。
但此人不但是酒、色、財、氣四大皆全的花和尚,而且生性陰險,口頭上更是陰損捉狹之至,當此性命攸關的惡鬥中,又身處劣勢之下,還要出口損人,由此,也可想見一般了……
苟百里的話聲未落,「三絕道姑」宇文潔已由暗影中發出一串媚笑道:「來啦!」
人影飛閃,香風輕拂,已自加入戰圈。
江月娥獨鬥這一對兇名久著的「釋道雙妖」,猶自攻多於守,將對方二人迫得團團直轉。
一旁的獨孤鈺,不由眉峰一蹙地向冷寒梅問道:「冷女俠,那位……是不是於四娘所喬裝?」
冷寒梅淡淡地一笑道:「你說他是誰,就算誰吧!」
接著,一擺手中琵琶,臉色一沉道:「獨孤鈺,亮兵刃!」
獨孤鈺笑道:「‘東海女飛衛’對‘南荒孤獨翁’,這一架,倒是有得瞧的……」
冷寒梅截口清叱道:「少廢話!我叫你亮兵刃!」
獨孤鈺道:「不忙!不忙!冷姑娘與那位高人,喬裝夜探本府,當有個原因呢?」
冷寒梅冷哼一聲:「當然有原因。」
「那麼。」獨孤鈺接道:「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冷姑娘請直道來意!」
冷寒梅注目問道:「這兒的‘方大人’,是甚麼人?」
獨孤鈺笑問道:「冷姑娘以為‘方大人’是誰呢?」
冷寒梅披唇一哂道:「你以為姑奶奶不知道。」
一身男性裝束,卻自稱「姑奶奶」,這情形,不由使獨孤鈺忍俊不住答道:「冷姑娘既然自己知道,又何必問我!」
冷寒梅目光深注地沉聲說道:「獨孤鈺,咱們廢話到此為止,你如果不敢與我一搏,就快點將古太虛叫出來!」
獨孤鈺不由微微一呆道:「你們的訊息,倒真是靈通得很……」
這時,只聽「三絕道姑」宇文潔連聲嬌笑道:「不行,不行,四全道兄,這個忙,我可幫不了,你還是獨自勉為其難吧……」
不等苟百里答話,她已虛晃一招,飛身退於暗影之中。
冷寒梅雖然在與獨孤鈺對話,但對鬥場中的情形,卻也同時瞧得一清二楚。
「釋道雙妖」雙戰江月娥,本就僅僅勉能自保,在此種情況之下,為何「三絕道姑」宇文潔反而先行退走,讓苟百里獨撐危局呢?
宇文潔一走,苟百里所受壓力,自然驟增。
但「四全和尚」苟百里之所以成為黑道中有名的魔頭,也決非幸致,江月娥武功雖高於對方甚多,卻也難於十數招內,將對方制倒,僅將其迫得連連後退而已。
這情形,方自使冷寒梅眉峰一蹙間,江月娥卻揚聲說道:「冷姑娘,當心對方另有陰謀……」
她的話沒說完,一聲厲吼過處,一道黑影,由大廳內飛撲而出,「砰」地一聲,已與江月娥硬拼了一掌,並且居然將江月娥震得退了一大步。
江月娥方自心頭一凜間,苟百里已縱身退過一旁,一面抬手以衣袖揩拭額頭汗珠,一面扭頭向再度趕來的宇文潔暖昧地笑道:「這妞兒真夠厲害!三絕妹子,昨宵,咱們的通宵大戰,還遠不及方才這一戰一半的辛苦哩!」
宇文潔白了他一眼道:「狗咀里長不出象牙,去你的……」
這時,江月娥正全神貫注那新撲上來的敵人。
那是一個半人半猿的怪物,說他是猿,但手足與面部輪廓,卻分明是人,而且也穿著人的衣服一身黑色勁裝。
說他是人,卻是火眼金睛,而且面部與手掌上還長著淺淺的茸茸黃毛,身材也遠比一般人高大。
尤其是方才那一掌,其腋力之雄渾,比起當代八大高人中人來,更是隻強不差。
這情形,自然使江月娥心頭納悶,而暗中提高戒心,也徐徐撤出了肩頭長劍。
這時,苟百里撮口一聲清嘯,那似人非人的怪物,已一聲暴吼,和身向江月娥撲來,其身手之矯捷,竟也如同一個造詣極高的武林高手。
江月娥手中長劍一招「孔雀開屏」,幻出一團劍幕,先將自己全身護住,同時,左手運起金剛指力,飛點對方前胸「將臺」重穴。
雙方發動都是快如電光石火,而且江月娥更是以攻還攻,凌厲無比。
一聲厲吼過處,那怪物身形一晃,居然再度和身飛撲,而且以空手入白刃的手法,向江月娥所幻出的漫天劍幕中抓來。
以江月娥的功力,方才那一記「金剛指」,是何等威力!
但那怪物,在結結實實地捱了一指之後,僅僅是身形一晃,顯然並未受傷,這情形,更使江月娥暗中驚凜不已,而劍上的威力,也無形之中又增加了二成。
一陣如擊敗革的聲響過處,那怪物痛得厲吼一聲,一個倒翻,縱飛丈外,雙目中精光如電,凝視著江月娥怒吼著,那猙獰神態,好不怕人!
江月娥不由心頭暗自嘀咕著:「不懼金剛指力,刀劍也不能傷,這怪物,究竟算是甚麼東西……」
只聽苛百里呵呵大笑道:「娘子,娘子,這玩意,可比你更夠勁兒吧!」
江月娥冷笑一聲道:「充其量,不過是一頭畜牲而已……」
不料這「畜牲」二字,竟激發起那怪物的野性,江月娥話沒說完,一聲厲吼,又已和身飛撲過來。
江月娥迅速快疾地劍交左手,此十二成勁力,發出一記劈空掌,迎頭痛擊。
「砰」地一聲,那怪物被擊得凌空三個筋斗,倒飛丈八之外。
但他似乎根本沒受到傷害,虎吼一聲,再度作勢飛撲苟百里連忙沉聲喝道:「黃三住手!」
那怪物聞言一臉威態,睜著一雙精芒四射的火眼,注視著苟百里,手舞足蹈地連連低吼著。
苟百里卻目注江月娥陰陰地一笑道:「娘子,他也有一半人的血統,你可不能罵他‘畜牲’……」
江月娥不由截口訝問道:「這話怎麼說?」
苟百里笑了笑道:「娘子,‘哀牢山’中,有一種力能生裂獅虎,而又不畏刀劍的金毛神狒,諒必聽說過吧?」
江月娥注目問道:「這就是那金毛神狒?」
「可以這麼說。」苟百里道:「不過,這是金毛神狒與特選健壯野人離交而生,所以他有一半人的血統,同時,兼具人的智慧與神狒的特殊異秉……」
江月娥暗中直皺眉頭,但口中卻截口冷笑道:「真虧你們能想得出來!」
苟百里笑道;「這該歸功於咱們主上的天縱英明。」
江月娥心想探知對方究竟豢養多少頭此種半人半猿的怪物,於是,她故意披唇一哂道:「真是了不起……」
苟百里飛快地接道;「娘子誇獎了!其實,咱們這些寶貝,說他們了不起,也委實是當之無愧,以他們的身手而論,當今八大高人中人,也未必是他們的對手哩!」
江月娥注目問道:「你方才叫他‘黃三’?」
苟百里笑道;「是啊!」
江月娥道:「那麼,想必還有‘黃四’,‘黃五’的了?」
苟百里道:「一點也不錯,咱們主上費了十多年心血,一共培植了十頭。」
江月娥冷笑道:「古太虛就想憑這些東西替他打天下?」
「是啊!」苟百里笑道:「這不是比培植武林高手更划得來也更安全可靠麼!」
一頓話鋒,又陰笑著接道:「論身手,他們都比我苟百里只強不差,而且,他們也與我苟百里有一項共同嗜好,那就是‘寡人之疾’。」
說到這裡,扭頭注目那怪物道:「黃三,別看這位穿著一身男裝,其實,他是一位千嬌百媚的美人兒,你只要將他生擒過來,就……」
那怪物不等他說完,精目中已異彩連閃,手舞足蹈地一聲歡嘯,向江月娥飛撲過來。
江月娥心知普通長劍,對付這怪物,已不能發生作用,見狀之下,索性納劍入鞘,赤手空拳,與對方展開一場以快制快的搶攻。
苟百里揚聲說道:「黃三,這美人兒武功太高,你可不能太冒險,沉住氣,慢慢來……」
那怪物不但渾身刀劍難入,臂力雄渾,而且招式方面,也非常精奇。
江月娥雖然在連施絕招之下,偶然之間,也擊中對方的要害,但除了使對方的攻勢受阻之外,竟不發生一點影響。
她,事實上根本就不知道究竟要怎樣才能制住那怪物.,而完全是以對付一般武林高手的打法應付,因而她一身絕代神功,發揮不了威力。
莫可奈何中,只好將攻擊重點,集中在那怪物的雙目之上。
這一來,倒收到了預期的效果,那怪物為了保護它的雙目,瘋狂的攻勢,頓時收斂了不少。
但一時之間,江月娥也沒法達到目的,而使戰況成為拉鋸式的膠著狀態。
另一邊,獨孤鈺向冷寒梅陰陰地一笑道:「冷姑娘,你是否感到閒得無聊?」
冷寒梅冷笑一聲道:「對了,先宰了你,也一樣……」
獨孤鈺卻截口笑道:「很抱歉!老夫恕不奉陪。」緊接著,扭頭一聲沉喝:「黃四,你還不給我出來!」
一聲低吼,一道黑影向冷寒梅飛撲而來。
冷寒梅因有了江月娥的經驗,那聲低吼一入耳,已將手中琵琶藏好,左手一記劈空掌,右手以蘭花拂穴手法,迎著那怪物的飛撲之勢,向對方的雙目,迎頭痛擊,剎時之間,已兔起鶻落地纏鬥在一起。
獨孤鈺呵呵大笑道;「黃四,你所迎戰的,是有名的武林二美之一,你的豔福不淺,可得多買些力呀……」那怪物連聲歡嘯不已,出手的凌厲,竟比江月娥所對付的那一個更要威猛。
冷寒梅的功力,比起江月娥來,自是要遜上一二籌,而她所對付的怪物,卻比江月娥所對付的更要兇猛,自然地,所受的壓力,也嚴重得多。
因而,在如火如荼的惡鬥中,江月娥是攻多於守,而冷寒梅卻是守多於攻。
但以冷寒梅的功力和戰鬥經驗,那怪物要想制勝,卻非三五百招內所能辦到。
這且暫時按下不表。
且說:眾群俠對這座「方大人」巨宅的探查,分的是明暗兩路的明的這一路,是由喬裝的江月娥、冷寒梅二人為主,另以邱尚文、申天討、季東平等三人在暗中掩護,以防不測。
至於那暗的一路,則以徐丹鳳為主,而白雲飛、於四娘二人為輔。
當江月娥、冷寒梅二人強行破門而入,與那自稱為總管的青衫人發生衝突之同時,徐丹鳳卻已悄然在巨宅中巡視了一週。
當那青衫人死於江月娥手中,「釋道雙妖」適時出現時,徐丹鳳卻剛好到達白天虹被軟禁之處,也就是那畝許方圓,圍牆高達三丈的禁地之旁。
這場所特別惹人注目,而徐丹鳳更是有所為而來,自然不會放棄一探的機會。
她,藝高人膽大,心念一動之間,已不加考慮地飛身向圍牆上撲去。
但就當她身形騰起的同時,圍牆上已發出一聲呵呵狂笑道:「堂堂鐵板令主,奈何自貶身份,甘效鼠竊狗偷行徑。」
徐丹鳳聞聲心頭一凜,連忙卸勁沉身,降落地面,只見圍牆上儒衫飄拂,卓立著一個花白長髯垂胸,身材偉岸的老人。
她,微微一楞之下,仰首問道:「你是誰?」
長髯老人笑道:「徐令主,咱們見面也不止一二次啦!又何必明知故問!」
徐丹鳳冷笑道:「本座要你親口自供!」
「自供?」長髯老人拈鬚微笑道:「徐令主未免說得太難聽了一點吧!」
徐丹鳳黛眉一揚道:「少廢話!你,有膽量將武林中鬧得烏煙瘴氣,難道就沒勇氣承認自己是誰?」
長髯老人笑道:「徐令主說得是,看來老夫非得‘自供’一番不可啦!」
接著,將聲壓得低低地道:「徐令主,老夫古太虛,亦即以往的東方逸,這,該夠了吧?」
徐丹鳳披唇一哂道:「還用得著如此神秘……」
古太虛截口低聲笑道:「老夫並非故做神秘,所以將語聲壓低,是因為對咱們雙方都有好處。」
徐丹鳳仰首注目道:「此話怎講?」
古太虛笑了笑道:「徐令主既能找到這兒來,當也知道老夫與冷劍英之間的現行關係?」
「唔……」
「可是,老夫這秘密住所,我斷定冷劍英,目前還不知道。」
徐丹鳳冷冷一笑道:「這與我何干?」
古太虛神色一整道:「令主奈何聰明一世,糊塗一時,老夫能保持這一秘密暗中與冷劍英周旋,間接也就是幫助你徐令主呀!怎能說與你不相干呢?」
徐丹鳳冷然一哂道:「那我還得感謝你啦!」
古太虛笑道:「那倒毋須……」
徐丹鳳截口沉聲說道:「古太虛,以你的精明,當不致於不明白我的來意吧?」
「這個……」古太虛微微一楞道:「最好請令主明言。」
徐丹鳳目光深注地問道;「古太虛!你將白令主劫往何處?」
古太虛拈鬚微笑道:「徐令主好靈通的訊息!」
徐丹鳳注目如故地接道:「你這是等於承認,白令主是你所劫持了?」
古太虛笑了笑道:「真人面前豈能說假話,老夫不承認也不行啦!」
接著,一指圍牆內道:「不瞞令主說,白令主目前就在這裡面,不過,他已經形同常人……」
徐丹鳳禁不住嬌軀一顫地截口問道:「怎麼?你廢了他的功力?」
「徐令主別緊張。」古太虛含笑接道:「老夫一大把年紀了,做事豈會如此輕率,不過是暫時封閉住他的功力而已。」
徐丹鳳方自暗中如釋重負地長吁一聲,古太虛又陰陰地一笑道:「徐令主和兩位貴屬,遠來是客,敬請屈駕小坐片刻,容老夫略盡地主之誼,如何?」
徐丹鳳冷冷一笑道:「古太虛,少玩甚麼花槍,你先將白令主交出來,咱們再談其他!」
古太虛笑道:「徐令主是命令我?」
徐丹鳳道:「你怎麼想,就怎麼算!」
古太虛道:「你想,老夫會接受這命令麼?」
於四娘與白雲飛二人悄然出現,於四娘並搶著冷笑一聲道:「古太虛,恐怕由不得你!」
古太虛淡淡地一笑道:「二位早就該出來了。」
接著,又冷然一哂道:「二位出現得太晚,但接話又太快了一點!」
於四娘怒喝道:「古太虛,你是說老身不夠資格的話!」
古太虛笑道:「你也有自知之明,真是難得……」
於四娘截口怒叱一聲:「姓古的,你以為老孃治不了你!」
古太虛冷哼一聲,目光移注徐丹鳳問道:「徐令主,今宵之事,是和平解決,還是武力解決,老夫聽你一言?」
徐丹鳳正容接道:「和平解決也好,武力解決也好,本座志在解救白令主出困,為達此目的,不惜任何代價。」
「那是說。」古太虛含笑接道:「只要能使白令主出困,並不一定要使用武力?」
徐丹鳳點頭答道:「可以這麼說。」
「這就行了。」
接著,又神色一整道:「衝著徐令主的這一句話,關於白令主的自由,老夫可以立即恢復,不過」
徐丹鳳接問道:「還有條件?」
「那是當然!」古太虛笑道:「如此重要人質,老夫豈會輕易放棄。」
徐丹鳳冷冷一笑道:「先說出來試試看?」
古太虛道:「其實,我所提的條件,對你徐令主,是有利無害。」
徐丹鳳冷笑道:「你會那麼好?」
古太虛陰陰地一笑道:「徐令主真不愧是老夫的知已!不錯!我不會那麼好,是道是:人不為已,天誅地滅!老夫這條件的出發點,還是為我自己好,利人而又利己,又何樂而不為呢?」
於四娘冷哼一聲道:「羅裡羅嗦,有沒有個完!」
古太虛笑道:「於大姊真是個急性子!好!這就說到正文啦!」
一頓話鋒,才神色一整道:「老夫交出暫時封閉功力的白令主,但徐令主必須承諾,在老夫與冷劍英之間的問題沒解決之前,不與老夫做對。」
白雲飛不由訝問道:「怎麼?你既然交出白令主,為何不恢復他的功力?」
古太虛道:「白老,我古太虛封閉白令主功力的手法,可能有點邪門,但卻難不倒‘不老雙仙’,貴方只要找到‘不老雙仙’,白令主的武功,即可恢復。」
徐丹鳳注目問道:「你既然誠心談判,為何又要留下這一手?」
古太虛笑了笑道:「這是沒有辦法的事,俗語說得好:「防人之心不可無,老夫不能不留這一手,作為重新部署的緩衝時間。」
徐丹鳳沉吟未語間,於四娘冷笑一聲道:「古太虛,你以為咱們必須接受你這一廂情願的條件!」
「是的!」古太虛正容接道:「古太虛為貴方藉箸代籌,這是最合算的一條路。」
白雲飛不由笑問道:「請問:那不合算的一條路,又如何走法呢?」
古太虛道:「不瞞白老說,古太虛原先的打算,本來是照對付,白曉嵐夫婦和呂伯超的辦法,依樣畫葫蘆……」
於四娘截口怒叱道:「你敢!」
古太虛拈鬚微笑道:「於大姊,至少你該明白,古太虛心目中,沒有不敢做的事。」
微頓話鋒,才目注徐丹鳳接問道:「徐令主,尊意如何?」
徐丹鳳正容答道:「如果你能交出功力完整的白令主.這條件,本座可以考慮。
古太虛笑道:「很抱歉!古太虛所提條件,不能還價。」
於四娘一頓手中鋼拐道:「丹鳳,不必再浪費唇舌了,咱們先擒下這老賊!」
古太虛冷笑一聲道:「於大姊,古太虛不妨誇句海口,憑單打獨鬥,目前三位中,誰也拿不下我古某人!」
於四娘怒喝一聲:「好!老孃先稱稱你的斤兩!」
說著,已做勢騰身而起,徐丹鳳連忙一把將其拉住,沉聲喝道:「姥姥稍安勿躁!」
於四娘怒喝道:「我可忍不下這窩囊氣……」
徐丹鳳截口長嘆道:「姥姥,目前,咱們是救人第一。」
於四娘不由一楞道;「怎麼?你打算接受他那混帳條件?」
徐丹鳳點點頭道:「是的,為了救人,咱們不能不委屈求全。」
古太虛笑道:「令主這一決定,才是最明智的抉擇。」
於四娘瞪了他一眼道,「現在,你該將白令主交出來了!」
「不忙,不忙。」古太虛由圍牆上飄身而下,淡笑著接道:「於大姊,貴同伴們正在做艱苦的搏鬥,為了表示我古太虛非迫於鐵板令主的威勢,而訂城下之盟,為了表示這條件,完全是基於平等互惠,同時,也為了貴同伴們的處境,咱們都有先行前往制止那一場搏鬥的必要。」
於四娘冷笑一聲道:「你的名堂,可真不少!」
古太虛陰陰地笑道:「如果於大姊不關心貴同伴的安全,古太虛絕不勉強。」
徐丹鳳輕輕一嘆道:「急也不爭這一時半刻,姥姥,咱們先去瞧瞧也好。」
於四娘怒哼一聲,目注古太虛喝道:「帶路!」
「是!」
古太虛暴喏聲中,已騰身向前院中飛射,徐丹鳳、於四娘、白雲飛等三人也跟蹤飛射。
當他們到達前院中時,但見人影紛飛,怒吼連連,五人五怪物,正打得如火如荼。
原來,那暗中掩護的邱尚文、申天討、季東平等三人,因見江月娥與冷寒梅二人,對付那似人非人的怪物久戰無功,乃紛紛出場,準備先將獨孤鈺與「釋道雙妖」等三人加以制服。
不料他們三人才縱落廣場,也立即被三個似人非人的怪物截住,因而展開一場空前激烈的混戰。
憑群俠目前的實力,可算得上是一個無比堅強的陣容,但卻各自被一個似人非人的怪物纏住,而被迫得一籌莫展。
儘管群俠方面,個個都是身手高絕,不致敗落,但這種窩囊氣,卻是夠人受的了。
徐丹鳳等人入目之下,方自為之眉峰一蹙間,古太虛卻向徐丹鳳笑道:「徐令主,老夫所言不虛吧?」
徐丹鳳目注鬥場,口中卻漫應道:「這些,究竟是人還是畜牲?」
古太虛得意地笑道:「這個,令主暫時莫問,待會,貴屬自然會告訴你。」
一頓,古太虛接著又道:「令主目前這一個陣容,可算是空前堅強,而今宵明修棧道,暗渡陳倉的辦法,更是高明之至,如非我事先有妥善的安排……」
徐丹鳳截口接道:「不必吹了,叫他們停止吧!」
「是!令主。」
古太虛淡淡一笑之後,向一旁的獨孤鈺揮了揮手,沉聲說道:「獨孤護法,請將小黃他們撤下去。」
獨孤鈺含笑點首,發出一聲似沉雷的怪嘯,那五個似人非人的怪物,立即各自虛晃一招,四散退出戰圈。
江月娥、冷寒梅、邱尚文等五人,相視發出一聲苦笑,申天討卻蹙眉說道:「如果我把青兒帶來,也許情況會改觀。」
古太虛笑道:「申大俠口中的‘青兒’,就是那頭大青狼麼?」
申天討點點頭道:「不錯。」
古太虛接道:「申大俠,不是我掃你的興,你那頭青狼,不見得強過你自己吧!」
白雲飛注目接問道:「古太虛你那幾個怪物,是不是那哀牢山中特產,金毛神狒的變種?」
古太虛呵呵大答道:「白老真不愧是見多識廣的前輩高人,一猜就著。」
申天討接道:「白老,那是金毛神狒與特選精壯野人所雜交而生。」
「哦!」白雲飛精目中神光一閃道:「那就難怪了!」
於四娘目注古太虛道:「古太虛,現在,該沒甚花樣了吧?」
古太虛笑道:「於大姊說得是,現在,只等徐令主一個正式承諾,古太虛立即將白令主交還。」
徐丹鳳正容接道:「我已承諾,不過,你也得提個期限才是。」
古太虛沉思著道:「只要徐令主承諾三個月之內,不與我做對,也就行了。」
徐丹鳳點首答道:「好!咱們就此一言為定。」
古太虛扭頭向獨孤鈺道:「獨孤護法,請將白令主請出來。」
「是!」
獨孤鈺恭應聲中,已飛身投射後院。
少頃之後,獨孤鈺疾射而返,在古太虛耳邊低聲說了幾句,只見古太虛臉色大變地道:「有這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