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鈺道:「卑職已查察過,白令主確已失蹤。」
徐丹鳳也不由臉色一變道:「古太虛,你又玩花槍!」
於四娘更是怒聲叱道:「匹夫!我早就諒準你沒有誠意!」
古太虛苦笑道:「看來,我是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了。」
微微一頓,才正容接道:「諸位能否慢點責難,容我解釋幾句?」
於四娘冷笑一聲道:「任你舌爍蓮花,也難掩飾你拖延時間,藉機將白令主暗中移往別處的罪行!」
古太虛沉聲接道:「於大姊請冷靜想想,古太虛有如此做的必要麼?」
白雲飛沉思著接道:「按適才所經過的情形而論,委實不像故意使詐……」
古太虛截口接道:「白老聖明,古太虛可以對天起誓,方才在圍牆邊談話之前,古太虛還親自同白令主談過話。」
也許於四娘也想通了,憑古太虛今宵所顯示的實力,真要硬拼的話,群俠方面,雖未必會弄得灰頭土臉,但卻也沒法討得便宜。此情此景,古太虛委實沒有使詐的必要,於是她接過對方的話鋒道:「那你還不快點追查失蹤的原因!」
古太虛笑道:「於大姊幾時給過我這種時間啊!」
接著,又神色一整道:「也好,只要於大姊相信我並非故意使詐,則一切問題都好解決。」
徐丹鳳輕輕一眼道:「如果白令主又落到冷劍英手中,那問題就嚴重了。」
古太虛道:「徐令主這顧慮,固然不錯,但古太虛卻認為事實上決不可能。」
於四娘接向道:「你怎能如此肯定?」
古太虛訕然一笑道:「於大姊,對我自己內部的事情,我還能不瞭解麼!白令主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之下,憑空失蹤,那只有一種解釋……」
徐丹鳳心頭一動地截口接道:「貴部屬中有了內奸?」
古太虛正容接道:「一言中的,徐令主不愧是一代天驕!」
於四娘接道:「那你還不快去追緝!」
「於大姊說得是。」古太虛正容接道:「但我還得查問一下情況。」
接著,目注獨孤鈺問道:「獨孤護法,是否查問過輪值人員?」
獨孤鈺道:「回副座,卑職最初發現白令主失蹤時,立即查問輪值人員,但他們都膛目不知所對,稍後,當卑職仔細搜查,再去問他們時,四人都已畏罪而刎頸自戕。」
古太虛冷哼一聲道:「想不到本教之中,還有此種膽大包天的叛徒。」
於四娘注目問道:「你打算如何追緝?」
古太虛目光一掃群俠道:「諸位如果信得過我古太虛,請不妨隨我一同前往察看現場,然後再決定下一步驟。」
於四娘笑道:「信不信得過是一回事,但我老婆子決定陪你一瞧現場情形。」
徐丹鳳也點點頭道;「要去,咱們就一起去。」
於是,這本來是水火不相容的正邪群豪,在古太虛的前導下,一同步向後院,進入那圍牆內的禁地,古太虛並招呼獨孤鈺,帶著兩頭獒犬隨行。
白天虹所住的那間秘室,一切井然有秩,根本不像發生過甚麼意外,這情形,可說是毫無跡象可尋。
急性子的於四娘,方自冷哼一聲,古太虛已正容說道:「於大姊先莫責難,古太虛自有辦法!」
接著,扭頭吩咐獨孤鈺將兩頭獒犬帶入房間,示意其在裡面各處嗅過一遍之後,即縱之出室,大夥兒也跟蹤而出。
那兩頭獒犬,搖著巨大的尾巴,邊嗅邊走,一直走到靠後面的圍牆邊,才各自「汪」地一聲,雙雙騰身越牆而出。
徐丹鳳不由向古太虛問道:「圍牆外通往何處?」
古太虛道:「徐令主暫時莫問,咱們得快點追上去。」
話聲中,他已當先越牆而出,其餘正邪群豪,自然也紛紛跟進。
這時,那「釋道雙妖」中的「三絕道姑」,並帶了六個似人非人的怪物隨行。
申天討目注古太虛笑了笑道:「閣下還不忘帶著那些怪物同行,是否恐怕咱們來個以眾凌寡?」
古太虛笑道:「雖然咱們之間的交易因發生變故,而不能成交,但古太虛相信徐令主一言九鼎,不致反臉無情,而出此遺人笑柄的下策,但前人說得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我想,徐令主也不致笑話我過於多心了吧!」
徐丹鳳未置可否,但於四娘卻冷笑一聲道:「‘害人之心不可有’,虧你也還有臉皮說得出來!古本虛,你捫心自問一下,到目前為止,你已經害過了多少人?」
說話之間,一行人已隨著兩頭獒犬,到達巨宅的外圍圍牆邊。
那兩頭獒犬,回頭搖了搖尾巴,再度「汪」地一聲,越牆而出,群俠也顧不得再復鬥咀,一齊越牆跟進。
圍牆外,是一條靜僻的小巷,深夜中,更是寂靜得有如鬼域。
這一行正邪群豪,雖然是跟在邊走邊嗅的兩條獒犬背後,所幸獒犬速度並不算慢,不多久,已穿越城區,到達郊外。
那兩頭獒犬,倒是非常忠於自己的職責,到達郊外之後,雖然還是邊走邊嗅!但速度可更加快了。
於四娘不由霜眉蹙道:「像這樣走法,不知要走到何時為止?」
古太虛正容接道:「白大姊,只要能找到白令主,咱們多走點路,那算不了甚麼。」
白雲飛點頭接道:「不錯,但願這孩子能安然無恙才好。」
古太虛笑道:「這個,您可請儘管放心……」
於四娘截口冷笑道:「事不關己,你當然能放心啦!」
古太虛訕然一笑道:「於大姊,話不是這麼說,而且,我的話是有根據的!」
於四娘扭頭注目問道;「有何根據?」
古太虛道:「理由很簡單,那劫持白令主的人,必然有某種企圖,否則,不致費事將其劫走……」
於四娘截口冷笑道:「這還用你說!沒有企圖,誰會冒險劫人!」
古太虛笑道:「這就對啦!於大姊試想想如果那人對白令主有甚不利意圖,還會將一個活人劫走麼!」
白雲飛輕輕一嘆道:「但願如此……」
於四娘卻冷笑一聲道:「白天虹的功力,是你所封閉,如果他有個三長兩短,我首先不會饒你!」
冷寒梅忽然一聲驚呼道:「瞧!那兩頭獒犬……」
原來這時群俠已到達一條三岔路口之間,左邊通往洛水,中間通往北邙山,右邊則系通往黃河渡口。
而那兩頭獒犬,就在三岔路口之間,往返盤旋地嗅著,併發出「嗚嗚」的低叫聲。
古太虛入目之下,不由蹙眉說道:「看來,咱們的線索中斷了?」
於四娘道;「這兒是通往城區的管道,如果他們改步行而乘馬車,則獒犬嗅覺雖靈,也會無能為力了。」
白雲飛在三岔路口的地面上仔細審視一遍之後,也蹙眉說道:「三條路上,都有馬車的軌跡,這情形,可委實使人作難。」
冷寒梅沉思著接道:「依常情而論,他們通往洛水的成份不大,咱們不妨分兩路,循右中二道追蹤。」
徐丹風接道:「江湖中事,虛虛實實,殊難預料,一般不可能的事,反而往往會成為可能,我之見,咱們寧可倍其有,而分為三路。」
古太虛也附和著接道:「對!我古太虛也贊同徐令主的高見,急不如快,現在就請要貴方分配人手吧……」
且說白天虹,因一身功力已被古太虛封閉,所以他在圍牆內的行動,是頗為自由的。
而古太虛方才向群俠所說,他與群俠見面之前,還與白天虹談過話,也是實情。
但當古太虛離去之後,白天虹因為心情苦悶,一個人信步走到假山旁邊,負手徘徊著。
也就當他心事重重,莫知所云之間,一道人影,由假山陰影中悄然落在他的身邊,揚指點向他的昏穴。
此時的白天虹,已形同一個不諳武功的常人,對那神秘人物的欺近,別說是無法察覺,縱然是察覺出來,事實上也只有眼睜睜地任人擺佈的份了。
等他醒來時,發覺自己換了一間新的地下室,在明亮的茶油燈照耀之下,可以看出那地下室是用尺許見方的青石砌成,青石上滿布青苔,室內並有一股黴腐的氣息。
就當他舉目打量之間,只聽一個清朗的語聲,起自他的背後道:「白令主,這新居可能有點太委屈你了,你得多多包涵一點。」
白天虹是側臥在一床破棉被上,他感到那語聲似曾相識,但一時之間又想不起來是誰,同時他也懶得扭頭察看,只是隨口漫應道:「是麼!閣下未免太客氣了!」
那清朗語聲笑道:「白令主真是豁達得很,換了一個新環境,也不查問一下。」
白天虹冷冷地一笑道:「多承誇獎!」
那清朗語聲接道:「也不回頭瞧瞧我是誰?」
白天虹披唇一曬道:「對你們這些魔崽仔的狗腿子,本俠不屑瞧!」
「別瞧不起人。」那清朗語聲含笑接道:「白令主,你說得不錯,過去,我是你口中所謂‘魔崽仔的狗腿子’,但現在不是,不久的將來,我更將取代你的地位,成為寰宇共尊的鐵板令主。」
白天虹冷笑道:「做你的清秋大夢!」
那清朗語聲道:「白令主是不相信?」
白天虹怒「呸’,一聲道:「也不撒泡尿,照照你的尊容!」
那清朗語聲陰陰地笑道:「白令主已聽出我是誰來了?」
白天虹冷笑道:「你是誰,與我何干?」
那清朗語聲陰笑道:「這關係可大哩!」
說著,已繞到他的面前,含笑問道:「白令主,還認識我這個老朋友麼?」
原來此人竟是「南荒孤獨翁」獨孤鈺的徒弟司長勝。
白天虹入目之下,不由一楞道;「原來是你!怪不得……」
話說一半,又自動停止。
司長勝笑問道:「怪不得甚麼啊?」
白天虹淡淡地一笑道:「語聲有點似曾相識。」
司長勝笑道;「人家都說貴人多忘事,看來這話也不盡然,因為你這位貴為鐵板令主,又身兼通天教副教主白少俠,居然也對我的語聲似曾相識……」
白天虹挺身坐起,截口問道:「你已經脫離了通天教?」
司長勝點首答道:「不錯!方才我等於已經說明白了。」
白天虹注目問道:「你這行動是受誰的指使?」
司長勝神秘地笑道;「正副教主的命令,我都不聽,你想,我會受誰的指使呢?」
微微一頓,又含笑接道:「在這兒,告訴你也不要緊,那是家師的安排,懂了麼?」
「令師也來了?」
「現在還沒來。」
白天虹接問道:「你們師徒脫離通天教,將我單獨劫持到此,究竟有何企圖?」
司長勝笑道:「方才不是已經說過了麼,我要取代你的地位,當然先要將你劫持過來。」
白天虹不由既好奇,又好笑地注目問道:「你打算用甚麼方法取代我的地位?」
「這事情,聽起來好像神秘。」
司長勝聳聳肩膀,含笑接道;「其實,說穿了,卻也平常得很。」
白天虹接問道:「白天虹能否有幸與聞?」
司長勝道:「當然要說給你聽,反正家師還沒來,咱們先聊聊也好,同時,這事情也必須取得你的同意……」
白天虹不由截口笑問道:「要取代我的地位,還必須取得我的同意!」
「不錯。」
「你們料準我會同意麼?」
司長勝微微一笑道:「我想,你會的。」
白天虹微微一哂道:「好!你說下去。」
司長勝道:「這事情,說起來真是話長。」
微頓話鋒,才注目接問道:「白令主該知道,家師這‘南荒孤獨翁’綽號的原因吧?」
白天虹笑道:「顧名思義,這也值得討論!」
司長勝含笑接道:「那麼,以家師的孤僻個性,又怎會加入通天教中呢?」
白天虹淡笑道:「該不是為了天生一付奴才胚吧!」
「留點口德,行麼?」司長勝正容接道;「老實告訴你:白令主,咱們師徒之所以接受通天教的邀請,其實就是為了你。」
「為我?」白天虹不由張目訝問道:「這話由何說起?」
司長勝笑了笑道:「說起來,這事情還得由去年八月十五,洱海之戰說起。」
白天虹微微一楞道:「你們師徒,也參與了那次……」
司長勝截口笑道:「沒有,當時,家師與我,僅僅是適逢其會,在一旁做壁上觀。」
「唔!說下去。」
「第二天」司長勝接道:「當你白令主在波羅江中,被困於千年金斑白鱔,被‘不老雙仙’夫婦救起時,家師與我也湊巧就在不遠處的另一艘小舟之中。」
白天虹不由訝問道:「你們怎能知道那就是現在的我呢?」
司長勝笑了笑道:「白令主請莫打岔,讓我慢慢道來。」
一頓話鋒,才神色一整道:「白令主當能想到,以家師的身份,當不致瞧不出‘不老雙仙’的來歷,是麼?」
白天虹點點頭道:「這一點,我信得過。」
司長勝「哦」了一聲道;「對了,我還漏下一個人沒說。」
接著,又注目問道:「白令主是否也聽說過,武林中有一位醫術通神,而醫德卻是壞到無以復加的怪物?」
白天虹劍眉一蹙道:「醫術通神,而醫德無以復加的怪物,莫非就是那‘黑心扁鵲’公冶弘?」
司長勝點點頭道:「不錯!當時此人也正好同咱們在-起。」
白天虹「哦」了一聲道;「我明白了,那千年金斑白鱔和其效用,必然是公冶弘說出來的。」
「正是。」司長勝含笑接道:「以家師的睿智和江湖經驗,再加上公冶弘的醫學為輔,經過一番研討之後,自然能斷定,‘不老雙仙’將你帶走,必有深意,而且也斷定不久之後,武林中必然出現一位武功超絕的年輕高手。」
白天虹微微一哂道:「真難為他們有此先見之明。」
「多承誇獎!」司長勝得意地笑道:「當時,古太虛正以東方逸身份,邀請家師加盟通天教,本來家師並未答應,但有此一發現之後,為求以後便於活動計,乃毅然承諾下來。」
白天虹道:「以後呢?」
司長勝道:「以後,當你白令主在長沙應古太虛之邀,加盟通天教的訊息傳入家師耳中時,家師就斷定你八成就是在洱海中被‘不老雙仙’救起的人。」
白天虹不由輕輕一嘆道:「原來洩漏我的身份的人,竟是你的師傅。」
司長勝連忙搖手道:「不!不!洩漏你身份的人,決不是家師。」
白天虹苦笑道:「這已經是毋關緊要的事,你也不必再否認了。」
司長勝正容接道:「白令主,家師既然是對你別有企圖,才進入通天教以便伺機行事,似此情形,縱然他老人家已十成十地肯定你也就是在洱海中被‘不老雙仙’所救走的那人,也不會向古太虛洩漏你的情況。」白天虹微笑地接道:「好!姑且相信你,說下去。」
司長勝接道:「以後,當你的身份被洩而被軟禁時,家師更是完全相信自己的判斷不錯,而企圖將你劫來此間的行動,也更加積極了。」他頓了一頓道:「可是,摘星樓中,家師不能隨便進出,總算是天從人願,古太虛又從摘星樓中,將你劫持到他自己的秘密密巢穴中。於是,方才當他們雙方僵持著談判時,我就輕而易舉!」
司長勝一頓話鋒,才注目笑問道:「現在,你明白了麼?」
「告訴你也不要緊。」司長勝笑了笑道:「這兒是北邙山中,漢靈帝的陵寢。」
白天虹眉峰一蹙道:「看來,你們早就發覺這秘密所在的了。」
司長勝笑道:「是啊!有道是: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咱們既想成大功,立大業,怎能不事先預做周詳的安排哩!尤其是目前的你,冷劍英、古太虛、徐令主,三方面都在各盡全力搜尋;稍-不慎,後果就不堪設想,咱們能不特別謹慎麼!」
白天虹披唇一曬道:「司長勝,廢話已經說得太多了,可是,你還沒說到正題哩!」
「正題!」司長勝一楞之後,又若有所悟地啞然失笑道,「是否有關取代你的地位的辦法?」
白天虹點點頭道:「不錯!」
司長勝接道:「這是一種損人利己的行動,我照實說出來,你可別生氣。」
白天虹劍眉微蹙道:「你說吧!我不生氣就是。」
司長勝搖搖頭道:「不妥當,還是等家師來了再說的好。」
接著,又加以補充道:「不過,有一點我可以先告訴你,那就是不會危及你的生命,但你得好好好跟咱們合作。」
白天虹笑道:「目前,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個人生死,早巳沒放在心上,不過,我也不妨坦白告訴你,要我好好合作,成全你去為害江湖,那是作夢!」
司長勝冷笑道:「白令主,請別忘了,你已失去反抗的能力,不管你合作與否,咱們這取代你的計劃,都勢在必行!」
白天虹也冷笑道:「那麼,咱們走著瞧吧!」
說著,一歪身躺了下去,閉目不語。
司長勝笑了笑道:「也好,你好好地休息一會,明天早上,我陪你一同進早點。」
說完,起身離去,並順手將石門帶攏。
白天虹因-身功力被古太虛封閉,已形同常人,再加上大半夜的折騰,已感到非常疲倦。
所以,儘管他腦海中思潮起伏,有股怒濤洶湧,但不久之後,也就昏昏沉沉地入睡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耳邊聽到司長勝的叫喚聲道:「白令主,已經日上三竿了,該起來啦!」
白天虹張目挺身而起,只見司長勝已含笑卓立-旁,旁邊並有一個年約十七、八,長得頗為妖冶的青衣侍婢,也正向他凝眸媚笑著。
司長勝向青衣侍婢微微一笑道,「青梅,快點伺候白令主盥洗。」
「是!」
青衣侍女恭應著,即向白天虹身前走來。
白天虹連忙起身搖手道:「不必,我自己來。」
「好,白令主自己來,就讓他自己來吧!」
接著,又暖昧地笑道:「這丫頭雖遠不及綠珠的美,但……嘻嘻……她的某一方面,卻有獨特的造詣,白令主不信,不妨一試便知。」
白天虹逕自盥洗,僅僅冷冷哼了一聲。
但司長勝提及綠珠,卻使他那剛剛平靜的心潮中,激起一陣波動。
是的,綠珠那俏丫頭,委實值得他懷念,雖然,他們之間,發乎情,止乎禮,並未及於亂,但論關係之深切,卻遠比他與徐丹鳳之間,更要親密得多。
他,想起了事變前夕,那枕邊細語,那似水柔情……還有那不可理解的惡夢,難道說,冥冥中真有所謂心靈感應這回事麼?
可是,他又怎能知道,那貌豔如花,命薄如紙的可憐的綠珠,早已香消玉殞了哩!
就當他心念電轉,黯然神傷之間,那青衣侍婢卻白了司長勝一眼道:「公子,您……這種話,也虧您說得出來。」
司長勝呵呵大笑道:「這有甚麼關係哩,白令主不是外人,而你又更是派來專門伺候他的,難道還怕難為情麼!」
青衣侍婢一頓蓮足嬌嗔地道:「公子,我不來了……」
口中說著,卻向白天虹投過一個令人意蕩神馳的媚笑。但白天虹是曾經滄海難為水,對眼前這本該是受寵若驚的豔福,他卻反而由心底裡發生厭惡之感。
司長勝笑了笑道:「好,你先去將白令主的被褥、衣衫和早點取過來。」
青衣侍婢恭應著轉身離去。
這時,白天虹已盥洗完畢,重行坐回破棉被上,司長勝目注他笑道:「白令主,這丫頭委實不錯,而且我也是一番誠意。」
白天虹冷漠地答道,「盛意心領了……」
青衣侍婢再度回到石室中,她,右手提著一捆被褥和衣衫,左手提著一個食盒,輕輕放落地面,向著白天虹媚笑道:「白令主請更衣。」
白天虹漫應道:「不必。」
司長勝向青衣侍婢揮揮手道:「將食盒擺好,你先下去。」
「是。」
青衣侍婢開啟食盒,一股清香,頓時充滿了整個石室。
白天虹目光微掃,只見四色精美點心,陳列他面前小桌上,算得上色香俱佳,想必味道也不會錯。
至於那新送來的被褥衣衫,更是一律全新,質料也都是上上之選。
青衣侍婢擺好點心,並將新的被褥鋪好之後,姍姍地退出石室。
司長勝盤坐白天虹對面,首先將點心各自嚐了一口之後,才微微一笑道:「小弟先嚐,白令主可以以放心下箸了吧!」
白天虹坦然取食,並微微一哂道:「我早巳說過,個人生死,並不計較,縱然食物中下有穿腸毒藥,我也絕不在乎。」
司長勝訕然笑道:「白令主說笑了,你我之間,根本就說不上仇怨,我為何要在食物中下毒哩!何況,我還有求於你。」
白天虹嚥下一口點心,才淡淡-笑道:「這最後一句,才是你不在食物中下毒的主要原因吧?」
司長勝方自再度訕然-笑,白天虹又蹙眉接問道:「奇怪?你不是說過,要取代我的地位麼!這會,怎又說有求於我?」
「這個……」司長勝猶豫著接道:「因為,取代你的地位,必須獲得你的合作才行,所以……」
白天虹含笑截口道:「這事情倒很新鮮,白天虹願聞其詳?」
司長勝面有難色地道:「這個……能否請等家師到後再談。」
白天虹注目問道:「你是怕我承受不了那種打擊?還是不好意思自己說出來?」
司長勝不自然地笑道:「兩者都可算是。」
白天虹正容接道:「白天虹成長於憂患之中,別的本事不敢吹,但對承受打擊的能力,卻自信高人一等,至於後者,更是毋須,你儘管放膽說明就是。」
司長勝微一遲疑道:「那麼,我就據實直言了。」
白天虹道:「本該如是。」
司長勝似乎有點不好意思地接道:「家師之意,是請那‘黑心扁鵲’公冶弘動一次巧奪天工的手術,將小弟改變成白令主外貌,然後再請白令主將一身功力轉輸給我。」
白天虹冷笑一聲:「好辦法!真虧你們能想得出來!」
司長勝居然也歡笑道:「辦法委實不算壞,只是,未免太委屈白令主了。」
白天虹淡淡地一笑道:「委屈倒也談不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清燉紅燒,都只好悉聽尊便啦!」
略為一頓,又注目問道:「只是,你考慮到這事情的後果麼?」
司長勝反問道:「白令主指的是哪一方面的後果?」
白天虹道:「我的意思是:你這鬼蜮技倆,只能欺騙於一時,一旦行藏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