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白天虹偕同史立民二人,循甬道向墓外疾奔,當他們距出口處還有十來丈距離時,已可聽到外面的激烈打鬥之聲。
史立民聞聲之下,連忙說道;「令主,咱們得加快……」
白天虹一把把史立民賓士的身子拉住,並截口低聲沉喝道;「噤聲!」
史立民不由一楞道,「可能是咱們自己人吧?」
白天虹一面躡足前行,一面傳音答道:「此時此地,決不會有咱們自己人守在這兒。」
說話間,已欺近出口處約丈五距離,這時,天已大亮,外面雖不能看到甬道中的動靜,但白天虹對出口處的情況,卻是一目瞭然。
不過,事實上,那出口處,空蕩蕩地,甚麼也沒有。
白天虹停下身形,向史立民傳音問道;「史兄,你聽,那是甚麼聲音?」
原來他們聽到出口外有一種深重的呼吸之聲,史立民不由一蹙眉峰道:「莫非是有人受傷?令主,我先去瞧瞧。」
白天虹道:「不!應該由我去……」
他的話聲未落,出口處傳出一聲低叱道:「黃三黃四,將呼吸聲收斂一點!」
史立民聞聲「哦」道:「我我明白了。」
白天虹一楞道:「史兄明白了些甚麼啊?」
史立民神秘地一笑道;「令主,請附耳過來……」
兩人貼著耳朵,「如此這般」地說了一陣子之後,白天虹不由蹙眉自語道:「真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話聲中,已緊了緊手中長劍,悄然欺近出口處。
他,心知己方的人還在做艱苦搏鬥,為了替自己人做精神支援,也為了先寒敵人之膽,所以他首先站在出口處發出一聲響澈雲宵的龍吟清嘯。
以白天虹的功力之深,這一聲清嘯的威力,自不難想見。
尤其是聲波藉出口處周圍石壁收束之力,更能及遠,也更增其嘹亮。
在驟出不意的情況之下,近在咫尺的毛姓老者,與那兩個怪物,驚得一齊掩耳暴退不迭。
這情形,休說甚麼「甕中捉鱉」,連他們此行的任務,也被嚇得忘得一乾二淨啊!
尤其是黃三黃四那兩個怪物,更是嚇得現出他們的金狒本能,一蹦就是三丈多高,口中並怪嘯不已。但白天虹是何等身手!何況他事先又得到史立民的耳語指點。
他,入目之下毫不怠慢地一腳將驚魂甫定,仗劍飛撲前來的毛姓老者踢飛丈八之外,人卻藉著這一踢之勢,騰身而起,左指右劍,以快得不可思議的速度,分襲兩個怪物。
那兩個怪物,正在手舞足蹈地向地面降落,在驚魂未定的情況之下,根本就忘了戒備,而且白天虹的動作,又太快速,也太準確了。
因此,這兩個難纏難斗的怪物,一個被長劍刺穿右眼,一個被指風穿透左目,雙雙一聲怪嗥中。「砰」然摔落地面。
別瞧這些怪物皮堅肉厚,力大無窮,但一旦傷及要害,卻是不濟事得很,登時了賬。
這些,本來是片刻之間的事。
白天虹大奮神威,一舉殲滅阻在出口處的三個強敵之後,俯身抓起兩個怪物的屍體,騰身飛射,口中並再度發出一聲龍吟長嘯。
當白天虹第一聲長嘯發出時,艱苦撐持中的群俠,不由精神為之一振。
但古太虛似已感到事態不妙,冷笑一聲,接身向徐丹鳳撲去。
江月娥入目之下,奮力出一掌,將黃大迫退三尺,奮不顧身地盡身橫截。
「嗆」地一聲金鐵交鳴聲中,江月娥被震落地面,踉蹌後退,古太虛於腳尖一點地面之後,再度向徐丹鳳撲去。
江月娥怒喝一聲,方自再度飛身攔截時,卻已被黃大黃二纏住。
徐丹鳳以久戰帶傷之身,力敵對方四個高手,幾已成了強弩之末,如果讓古太虛撲上來,這後果可委實不堪設想。
因此,同樣以帶傷之身,力敵四個敵人的白雲飛入目之下,奮不顧身地騰身而起,射落徐丹鳳身邊,一拳震飛一個黑衫老者,並沉聲說道:「丹鳳,咱們聯手拒敵……」
他的話沒說完,古太虛已飛身撲來,長劍翻飛,將兩人圈入綿密的劍蔫之中,並連連冷笑道;「還拒得了麼……」
古太虛的武功,也委實了得。
方才,徐丹鳳與白雲飛各自自力戰四個高手,雖感吃力,卻還能勉強撐持,但此刻聯手對付古太虛,卻感到壓力如山,幾乎無法招架。
也就當此情況危殆之同時,白天虹的第二聲長嘯又已傳來。
而且,嘯聲未落,人已如天馬行空似地一再而到,凌空一聲震天大喝:「古老賊,接著?」
話聲中,手中兩具怪物屍體,疾如激矢似地,向古太虛背後砸下。
古太虛心頭一凜之下,一劍將徐丹鳳迫退五步,左掌奮力一掌,將白雲飛震跌丈外。
緊接著,猛回身避過兩具怪物的屍體,入目心驚之下,但見白天虹身經之處,有若滾湯潑雪,當者披靡。
他,凜若天神地目射煞芒,振劍直撲古太虛,並厲聲大喝:「老賊,納命來1」
「嗆」地一串金鐵交鳴聲中,兩人已捨死忘生地纏鬥在一起。
這時,群俠方面,無不精神大震,重鼓餘勇,奮力衝殺,慘號呼叫之聲,不絕於耳。
江月娥奮力一劍,刺入黃大的右目,一聲淒厲慘號中,黃二奮不顧身地向江月娥撲來。
這時於四娘,季東平冷寒梅等人也已趕到,紛紛加入戰圈。
群俠方面,在這批生力軍湧到之後,已將劣勢扭轉,並逐漸佔了上風。
古太虛一見大勢已去,只好震聲大喝道:「通通撤退!」
此話一齣,他的那些爪牙,已各自虛晃一招。紛紛逃逸。
古太虛也奮力攻出一招,將白天虹迫退一步之後,飛身而起。
白天虹銜尾疾追,一面厲聲怒喝,「老賊!留下命來!」
只聽於四娘震聲大喝道;「小子,窮寇莫追,快來救你爺爺!」
白天虹聞聲一震,猛然剎住飛射的身形,回身撲向於四娘身前,顫聲問道:「姥姥,您說甚麼?」
這也難怪他激動,他,本來是一個來歷不明的孤兒,經過多少劫難,才得知自己的身世,但身世雖明,自己的生身父母。卻還陷身在魔巢之中,如今,平空鑽出一個爺爺來,又怎能不教他激動得難以相信!
於四娘一面向白雲飛身前走去,一面卻答非所問地向邱尚文說道;「邱大俠,快去將那公冶弘叫來。」
邱尚文一聲恭應之後,飛奔而去。
這時的白天虹,已意識到白雲飛就是自己的爺爺了。
但他卻仍然有點不敢相信地向於四娘問道:「姥姥,您說白老人是我的爺爺……」
於四娘點點道:「不錯!」
對於四孃的話,白天虹自然信得過,他,聞言之後,無暇多問,一個箭步,竄到白雲飛身前,激動得熱淚盈眶地,顫聲叫道:「爺爺……爺爺……」白雲飛本來已於與「天殘」司徒楚互鬥時,受了內傷,未經好好治療,又與古太虛的手下惡鬥,最後,當他與徐丹鳳聯手對付古太虛時,又雪上加霜地中了古太虛的一掌。
所以今天這一場廝殺,要以他的傷勢最為嚴重。
這時,江月娥顧不得本身的疲乏正趺坐一旁,一手按在白雲飛的「命門」穴上,以本身真力,幫助其周身血氣之執行。
白天虹兩聲「爺爺」一叫,白雲飛雖然並未張開雙目,但卻禁不住身軀一陣顫抖,眼角也擠落兩顆星大的淚珠。
江月娥連忙沉聲說道:「小明,別打擾你爺爺!」
白天虹促聲問道:「阿姨,他老人家傷勢怎樣?」
江月娥道:「不算太嚴重,卻也不輕。」
白天虹懸心略放地接道:「阿姨,讓我來幫他老人家……」
江月娥截口接道:「不必。」
接著,又注目問道:「小明,身上帶有‘小還丹’沒有?」
「沒有,」白天虹苦笑道:「我身邊所有的重要物件,都埋在一個秘密地方。」
一旁的於四娘輕嘆一聲道:「這真是劫數,徐丹鳳的‘小還丹’,也沒帶在身邊。」
白天虹這才囁嚅地說道:「姥姥,我去瞧瞧師姊和申老等人的傷勢去……」
於四娘截口接道:「不必,他們的傷勢都不太嚴重,目前正在運功自療,暫時別去打擾他們。」
白天虹只好苦笑,就在原地四周打量。
綜計這一戰,群俠方面,徐丹鳳,白天虹,枯木大師,申天討等四人,皆負嚴重內傷,丐幫人物之中,死傷長老,和弟子走十五人。
冷劍英那邊,冷劍英本人,「天殘地缺」二老怪和西門翠都負重傷,並遺屍二十餘具。
古太虛方面,他本人雖全身而退,但他那費了多少心血調教出來的怪物,卻損失三個,手下人也死傷達二十來名。
至於獨孤鈺,便是全軍覆滅。
白天虹目光環掃一匝之後,不由苦笑道:「原來是兩敗俱傷,如今卻成為四敗俱傷啊!」
江月娥正容接道:「咱們的損失,雖然不輕,但只要你安全出險了,就算是咱們最大的勝利。」
接著,又一挫銀牙道;「古老賊作惡太多必遭天報,諒他也不會再猖狂多久?」
這時公冶弘與向日葵,青梅等人也已到達。
經公冶弘將傷者分別診斷之後向白天虹正容說道:「令主,所有外傷的人,都不太嚴重,但這四位……」
伸手一指白雲飛,徐丹鳳,申天討,枯木大師等四人,臉色一整地接道:「卻有點麻煩。」
白天虹心頭一震道:「此話怎講?」
公冶弘道;「說來也沒甚麼,不過,如用老朽靈藥,恐非一月以上不能復元。」
白天虹接道:「如果用我爺爺的‘小還丹’呢?」
公冶弘笑問道;「令主說的是‘不老雙仙’的‘小還丹’?」
白天虹道;「不錯。」
公冶弘笑道:「那是太好了,只要有‘不老雙仙’的‘小還丹’,老朽保證他們四位,一個對時之內復元。」
江月娥連忙接道:「那麼,勞駕你先以靈藥穩住他們的傷勢,咱們立即趕返‘白馬寺’去……」
群俠回到白馬寺後,免不了有一番忙亂,一直到上燈時分才安頓下來,白天虹也已由於四娘口中獲知別後的詳情,以及他自己更詳細的身世。
晚餐過後受傷群俠的傷勢都已見好轉,正各自運功調息中。
白天虹心情一平定下來,這才想起一個在他心靈深處,佔有很重份量的人來,那個人,就是貌豔如花,薄命如紙的綠珠。
以往,他生活在緊張驚險的環境中,無暇多想,如今這一脫險歸來,一切就緒之後,依然不見伊人的倩影,就不由他不急於要查問一番了。
就當他站起身來,準備走出室外找人查問時,袁玉琴與陳素娟二人,已聯袂含笑而入,白天虹微蹙劍眉,脫口說道:「二位姊姊來得正好,我正想找你們哩!」
袁玉琴,陳素娟二人幾乎是同聲問道:「甚麼事啊?」
白天虹目注袁玉琴道:「琴姊姊,綠珠到哪兒去了?」
袁玉琴聞言心頭一酸,熱淚也幾乎要奪眶而出,但她卻扭頭故裝向陳素娟發問,以作掩飾道:「娟妹,你看到綠珠麼?」
她,雖然掩飾得頗為自然,但那語聲卻不爭氣,幾乎是帶著哭聲,而陳素娟更是嬌容慘變地咽聲答道;「沒……沒看到……」
話沒說完,兩行熱淚,已簌簌滾落。
白天虹未見綠珠,本已有著不詳的預感,目前這情況,不由使他臉然大變地疾趨兩步,一把反搭上陳素娟的香肩搖撼著促聲問道:「綠珠怎樣了?師姊快說!」
這一問,更使陳素娟泣不可仰地咽聲說道:「綠珠……她……她……她……」
「她」了半天,卻接不下去。
袁玉琴這才滿含痛淚,顫聲說道:「弟弟……你要鎮靜一點……」
白天虹目蘊淚光,長嘆一聲道:「我明白了,她……她是上次突圍時,重傷不治。」
陳素娟默然點了點頭。
白天虹接過兩張椅子,袁玉琴,陳素娟二人坐下之後,才強抑心頭悲痛,注目問道:「琴姊,當時情況是怎樣的?請說給我聽聽。」
當袁玉琴含淚複述當時情況,尤其是說到當綠珠彌留之際,所說的那一般令人鼻酸心碎的話時,袁玉琴已是泣不成聲,陳素娟更幾乎痛哭失聲。
白天虹目注案頭搖曳不定的燭火,臉上肌肉抽搐著,上齒緊咬下唇,已沁出殷紅血跡,卻默然不語。
袁玉琴入目之下,不由失聲驚呼道:「弟弟,你……你要鎮靜一點。」
白天虹長嘆一聲,木然地問道:「琴姊,方才你說,綠珠是死於陰山門下的淬毒白虎釘?」
「是的。」
「好!」白天虹失神的雙目中厲芒一閃,劍牙一挫地恨聲接道:「司馬因,有朝一日,我要血洗你陰山滿門!」
這時,於四娘,江月娥、冷寒梅等三人,相偕走入室中,於四娘首先含淚接道:「報仇雪恨是應該的,但人死不能復生,小明,你可不能過份悲痛,以免傷身。」
白天虹等三人連忙起身讓座,江月娥一把將白天虹接過身邊,一面以自己的手帕拭去他咀唇上的血跡,一面無限愛憐地道:「傻孩子,看你悲痛得成了甚麼樣子。」
接著,也目蘊淚光地輕輕一嘆道:「說來也難怪,患難中的友情,是無價的,尤其還加上男女間的情愛,何況綠珠那孩子,又是那麼可愛,可敬,而又可憐,唉!」
冷寒梅也含淚接道:「小明,姥姥說得對,人死不能復生,你應該節哀順變,化悲憤為力量才對。」
白天虹茫然地點了點頭道,「我知道。」
冷寒梅接道:「知道就好,你們兩個人的情形,我們都全部知道,對綠珠那高潔的情操,和不幸的遭遇,連丹鳳也感到無比的欽敬和哀悼……」
白天虹長嘆一聲道:「生前擔個虛名,死後淪為孤鬼,阿姨,您……您教我心怎安?」
話聲中,星目中已湧出晶瑩淚光。
是的,人非太上,孰能忘情!白天虹秉承乃祖和乃父的風流遺傳,本來就是一個多情種子,而貌豔如花,命薄如紙的綠珠,又委實惹人憐愛,然而短短幾天的別離,竟成永訣,以往的燈前笑語,耳鬢廝磨,轉眼間成了過眼煙雲,夢幻泡影,但伊人的似水柔情,音容笑貌,猶歷歷在目,緬懷往事,又怎能不教他黯然神傷!
江月娥幽幽地一嘆道;「美人自古如名將,不許人間見白頭,綠珠姑娘算得上是貌豔如花,命薄如紙,小明,我們都瞭解你心頭的悲痛,但你才是太陽剛出山的人,肩頭責任又是如此艱鉅,你……你可千萬不能為了兒女柔情,而消磨自己的壯志!」
白天虹不禁瞿然一驚道:「阿姨,明兒不會忘記自己的責任……」
「那就好,」江月娥正容接道,「至於綠珠,你姥姥和冷師叔已經同丹鳳談過,你爺爺也同意,你們兩生前雖然不能結為連理,但綠珠死後仍然是你們白家的人,將來你同丹鳳所生的第一個孩子,就過繼在綠珠名下藉慰芳魂,」
白天虹強忍星目中滾轉的淚珠,輕輕一嘆道;「阿姨,綠珠的墳墓在哪兒?」
江月娥道:「她的墳墓在關林外。」
白天虹道:「阿姨,我想先去祭奠一番。」
江月娥神色一整道:「不可以小明,目前咱們多少負傷的人正在調息中,你怎能輕易離開!」
也許她覺得自己的語氣太過嚴重了,微微一頓之後,又輕嘆著接道:「孩子,急也不在一時,且等此間負傷的人全部康復之後,阿姨陪你跑一趟關林……」
第二天初更時分,白天虹又回到金谷故園的通天教總壇中。
此行任務是取回他埋藏在秘密地點的鐵板主令牌隨身重要物件,和探查冷劍英的動靜。
因為今天已是八月十三了,距通天教重九開壇的日期,已不足一個月,對敵人的虛實,自然有了解的必要。
為免打草驚蛇,他是施展季東平所傳的隱身術,取回自己的重要物件之後,他首先走進「矮叟」朱誠的房間。
本來徐丹鳳已通知朱誠,古劍,玉環等三人,不必再在魔巢中冒險,及早找機會脫身,但這三位卻都自信本身非常安全,自願冒險留下來,以期能多盡一點力量。
「矮叟」朱誠自七天之前,季東平等人突圍,施展苦肉計被震傷之後,雖然內傷已經痊癒,但他卻仍然是裝成未全部康復之狀,在調養中。
白天虹進入朱誠房間時,朱誠正斜倚床欄,目注窗外的夜空,默然沉思著,燭影搖紅之下,但見他形容憔悴,雙眉微鎖,倒蠻像那麼回事。
白天虹入目之下,不由微笑著問道:「朱老別來無恙?」
朱誠一楞之下,旋即雙目一亮地傳音反問道:「是令主麼?」
白天虹道:「是的,朱老傷勢確已完全痊癒?」
朱誠點首苦笑道:「多謝令主天注,老朽已經復元,但目前卻不能不裝成這樣子!」
接著,又目注白天虹發聲處說道:「令主來得正好。」
白天虹一楞道:「有甚麼要緊事麼?」
朱誠接道:「是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轉達您,但這幾天,古劍老弟一直沒來,所以這訊息,沒法傳出去。」
白天虹道:「朱老,那是甚麼訊息?」
朱誠沉思著接道:「令主,今天是八月十三了,距他們重九開壇大典已不足一個月……」
白天虹不由截口笑道:「目前他們內部弄得四分五裂,而且元氣大傷,居然還敢準時開壇。」
朱誠臉色一整道:「令主,您別小覷了他們,據老朽午前所獲訊息,冷劍英與古太虛業已釋嫌修好。」
白天虹訝問道:「有這種事?」
朱誠道:「令主,他們並不糊塗,在合則兩利的情況下,這是必然的趨勢,而且看情形,古太虛已取得了教主的實權。」
白天虹接問道:「這就是朱老所說的重要訊息?」
「是的。」朱誠接道:「還有,他們由各地所請來的牛鬼蛇神,也已陸續到齊。」白天虹問道:「那是些甚麼人?」
朱誠道:「詳細情形,目前還不清楚,但老朽已知道,拉薩的布達拉宮與天竺方面,都派有番僧到來。」
白天虹微一沉吟道:「朱老如何肯定古太虛已取得教主實權?」
朱誠笑道:「這是想當然的事,令主試想想:昨宵在北邙一戰,四敗俱傷中,比較起來古太虛的損失,可遠比冷劍英要輕,而事實上古太虛並未受傷,在冷劍英與‘天殘地缺’等三個首腦人物遭受重創的情況之下,古太虛能重返教中發號施令,那是意味著一些甚麼呢?」
白天虹沉思著道:「朱老說得有理,不過,古太虛既然是乘冷劍英之危而取得領導權,則兩人之間勢將難免再發生傾軋。」
朱誠笑了笑道:「令主,那是以後的事,目前,時勢不饒人,冷劍英不甘心也不得不委屈一點,何況在一致對外的大前提下,他更是不得不低頭啊!」
白天虹「唔」了一聲,才接問道:「朱老,那位古少俠住在哪?」
朱誠道:「出此宿舍往東,門外有一株白楊樹的那幢房子,樹上最左首一間。」
話鋒微微一頓,又接道:「令主去瞧瞧他也好,我真擔心他出了甚麼事。」
白天虹微一沉吟:「朱老,此間已沒再呆下去的必要,希望你早點找機會脫身。」
朱誠點點頭道:「多謝令主關注,老朽會把握機會的。」
兩人傳音至此,一個小廝端著藥罐走了進來道:「總鏢師,藥已熬好了。」
朱誠點點頭道:「好,擺在茶几上。」
白天虹傳音接道:「朱老多保重,我走了。」
由「矮叟」朱誠的宿舍前往古劍的住處,必須經過白天虹原先住過的那幢宿舍,為免觸景傷情,當他經過那宿舍時,幾乎是埋首疾趨而過。
但當他業已走過那宿舍的大門時,卻被一串宏烈的笑聲吸引住了。
那一串宏烈的笑聲,顯然是發自古太虛之口,而且是發自他原先住過的那房間之中。
就當他聞聲之後,熱血沸騰,禁不住即待飛身上樓一探之間,只聽古太虛的語聲又沉聲說道:「古老弟,煩請上覆令師,只管安心養傷,一切教務,本座自會照常處理。」
另一個清朗語聲接道:「是!屬下告辭。」
白天虹聞言心中一動:「古老弟?令師?……莫非就是古劍……?」
他,念轉未畢,一道黑影已由樓上飛身而下,匆匆離去。
白天虹注目之下,只見那是一個外表看來,頗為精壯的年輕人,一身玄色勁裝,肩背長劍,面貌與身裁都與傳說中的古劍近似,但其所奔行方向,卻非宿舍,而系往摘星樓。
白天虹正想以真氣傳音招呼之間,陰陰中忽然人影一閃,並傳出一聲嬌叱道:「古劍你給我站住!」
白天虹目光一瞥之下,那人赫然竟是易釵而弁的「金谷雙姬」之一的玉環姑娘。
此刻,白天虹既由玉環姑娘口中證實了眼前這年輕人,就是自己所要尋找的古劍,反而不急於招呼了。
他畢竟童心未泯,竟隱身一旁,抿唇微笑著瞧起熱鬧來。
只見古劍一楞道:「你……」
玉環雙手叉腰,冷笑一聲道;「難為你還認得出來!」
古劍苦笑道:「玉環你得原諒我……」
玉環再度截口冷笑道:「原諒你,哼!我問你,這幾天,你跑到哪兒去了?」
古劍苦笑如故,卻是壓低語聲道:「玉環,你該知道,這幾天來的貴賓很多,昨夜,教主同兩位老爺子和老太君又受了傷,所以,我一直在摘星樓中輪值……」
「哦!」玉環披唇一哂道:「我忘了你是教主身邊的紅人。」
古劍方自訕然一笑間,玉環又雙目深注地接道;「今晚怎麼樣?」
古劍搖頭道:「今晚還是沒空。」
玉環道:「那麼,就是現在!」
玉環苦笑道:「玉環,現在我必須回去覆命,而且……」
玉環截口冷笑道;「而且怎麼樣?」
古劍正容接道:「而且你必須馬上回去。」
「為甚麼?」
「方才我聽副教主說,今宵你有特別任務。」
「特別任務?」
玉環一楞道:「你不是藉故趕我走吧?」
古劍沉聲說道:「玉環,別夾纏了,副教主可能已派人前往相請。」
話鋒微微一頓,又正容接道:「記著,今晚接待的這位貴賓很特殊,不妨多下點工夫。」
玉環一沉思道:「那麼,咱們何時何地見面?」
古劍淡淡地一笑道:「明晚我不輪值,懂麼?」
玉環這才發出一聲嬌笑道:「好,明晚再見!」
說著,身形微閃,已消失於暗影中。
古劍方自如釋重負地吁了一聲,耳中卻傳入白天虹的真氣傳音道:「古兄請留步。」
古劍聞聲一楞,剛剛抬起腳步,又放了下來。
臼天虹接道:「古兄,我是白天虹。」
古劍目中異采一閃,傳音問道:「是白令主?您在哪兒?」
白天虹道:「我就在古兄身邊,不過我是使用隱身術。」
古劍「哦」了一聲道:「令主此行是……?」
白天虹答道:「我想先了解一下情況,古兄,古太虛確以取得通天教的領導權?」
古劍點點頭道:「這倒是實情。」
白天虹接問道:「冷劍英被迫而放棄權力?」
「是的。」
「那麼,冷劍英目前的傷勢如何?」
古劍答遭:「可能還得一兩天,才能復元。」
白天虹沉思著接道:「最近幾天中,到了些甚麼重要人物?」
古劍道:「最厲害的人物,當推布達拉宮來的兩個紅衣喇嘛和一個天竺番僧,那天竺番僧,據說還是不久之前,死在令主手中的那番僧的師叔,目前,他正在以瑜珈術替冷劍英和‘天殘地缺’二老怪療傷。」
白天虹接道:「古兄,我想趁冷劍英正在療傷的機會,先將家母和呂伯伯等人救出,古兄能否想想辦法?」
古劍微蹙眉峰道:「令主,這事情可得從長計議才行。」
接著,又目注白天虹發聲處道;「令主,聽說家師仍健在,並已被令主救出?」
「是的。」
「那麼。」古劍接道:「明夜三更前,屬下當來白馬寺,與家師共同研討之後,再採取行動,可好?」白天虹輕輕一嘆道:「如果明晚古兄不能脫身呢?」
古劍不由俊臉一紅道:「令主,我一定會來的。」
白天虹微一沉吟道:「好!咱們就決定這麼辦,古兄請吧!」
古劍接問道:「令主是否就此回去?」
「是的。」白天虹促聲接道:「有人來了,古兄快走!」
古劍方自匆匆離去,沉沉夜色中,已有兩道人影,邊走邊談著向這邊走來,白天虹注目之下那兩道人影,赫然竟是「燕趙雙矮」中的宇文黃宇文白兄弟。
只聽宇文白嘆一聲道:「老大,咱們兄弟真算是走運啊……」
宇文黃截口沉喝道;「噤聲?」
宇文白不服地道:「老大,你也未免太膽小了。」
宇文黃道:「老二,那番和尚確實是有兩下子,他決不會信口開河,咱們還是多加小心為妙。」
宇文白道:「可是,咱們已巡視一週,到處都是靜悄悄的,哪兒有外敵侵入!」
字文黃壓低語聲道:「老二,難道你沒聽副教主說過,那姓白的會隱身術。」
緊隨在兩人背後亦步亦趨的白天虹,不由為之心神一震地暗忖著:「好個古老賊!倒真是精明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