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翠伸展了一下筋骨後,點點頭道:「好,我試試看。」
接著,清嗽一聲,目光環掃甬道中她那些驚疑不定的手下,震聲說道:「諸位,通天教大勢去矣!我老婆子已經在白令主的恢宏大度下,不究既往,准予改邪歸正,諸位家中,都有父母妻子,與其頑抗而死,不如放下兵刃,與我老婆子,一同聽候白令主發落。」
人群中有人間道:「白令主會不會殺我們?」
白天虹搶先沉聲說道:「首惡必誅,協眾免究,只要諸位誠心向善,本令主保證,不但不究既往,而且,天亮之後,當就通天教現有財產中,從優資遣。」
繼一聲兵刃墮地的「嗆」然震響之後,傳出一聲歡呼道:「好!我首先投降!」
「對!咱也算一份!」
「媽的!誰還去跟冷劍英賣命!」
「……」
剎時之間,歡呼聲與兵刃墮地之聲,響成一片。
就當此時,季東平已在向日葵的陪同下,到達甬道口,入目之下,不由心頭一喜地揚聲說道:「諸位既已改過自新,請讓讓路。」
人群中,立即讓出一條可容一人通行的路來。
白天虹也心中一喜道:「是季老麼?」
季東平快步而前,向著白天虹躬身施禮道:「老奴參見令主。」
白天虹一面還禮,一面笑問道:「季老,外面情況如何?」
季東平恭答道:「回令主,外面戰況呈膠著狀態……咦!令主,這位不是」
他,這才注意到與白天虹並肩站在一起的西門翠,不由話鋒一頓地,驚「咦」出聲。
白天虹淡淡地一笑道:「這位西門前輩,如今已是自己人了。」
這時,申天討與古劍二人也跟了上來,申天討一見西門翠,不由臉色一沉,連對白天虹應有的禮節也忘去地揚聲說道;「令主,這……」
白天虹連忙接道:「申老,西門前輩已經棄暗投明,對解救我雙親和控制摘星樓局面,厥功甚偉,有關申老與她的怨嫌,請看我薄面,暫行擱下,只等大局平定,在下當設法為二位化解。」
申天討臉上肌肉抽搐著,半響之後,才無奈地點點頭道:「好!屬下遵命。」
西門翠適時正容接道:「申天討,你不必心中為難,只等這兒事了,我會徹底地向你做一個合理交待的……」
白天虹截口接道:「西門前輩!這些事兒,且等以後再說吧!」
一頓話鋒,這才向古劍問道:「古兄,傷勢不要緊麼?」
「多謝令主關懷!」古劍含笑接道:「小可還有再戰之能。」
白天虹笑道:「暫時不須古兄出力了。」
目光一掃申天討、季東平、向日葵等三人道:「諸位有關家父母和呂大俠等三位的安全,敬此拜託了!」
申天討等三人同時肅容答道:「屬下全力以赴。」
這三位,在古劍的前導之下,一齊進入秘室之中,並暫時由季東平把門。
白天虹目光移注西門翠道:「西門前輩,摘星樓中,是否還有未歸順的人?」
「有也不多了。」西門翠扭頭向人群中一個灰衫老者沉聲說道:「王漢元,你帶兩人去全樓各處巡行一下,將他們都帶到這兒來。」
「是!」
灰衫老者帶兩人離去之後,白天虹向西門翠正容一揖道:「西門前輩!這兒千斤重擔,都拜託了!」
西門翠連忙還禮道:「老身理當效勞……」
這時,外面那震殺聲,已越來越響亮,並隱隱傳來冷劍英的冷笑聲道:「丫頭,看你還能撐到幾時!」
白天虹心頭一凜,目注季東平,沉聲說道:「季老,請多加小心,一有驚兆,立即長嘯示警。」
季東平恭應道:「老奴遵命。」
白天虹匆匆進入密室,瞧見他父母與呂伯超等三人並無甚麼變化,然後去向申天討等三人叮囑幾句,才出門循甬道匆匆向外走去……
這時,摘星樓外,徐丹鳳與冷劍英的惡鬥,已近千招。
冷劍英內家真力略強於徐丹鳳,徐丹鳳則招式較冷劍英精奇,兩人全力相拼之下,剛好扯平,形成此進彼退的拉鋸之勢。
此外,江月娥對古太虛,白雲飛與枯木大師對「天殘地缺」二老怪,也是如火如荼地難分勝負。
冷寒梅、邱尚文雙戰天竺番僧,仍然是左右支絀,節節後退。
袁玉琴對「四全和尚」苟百里,戴天仇陳素娟雙戰「三絕道姑」宇文潔,前者,勉強打成平手,但戴天仇陳素娟二人,則顯然是在咬牙苦撐。
丐幫幫主雲萬里,率領丐幫四位長老,合戰「陰山老怪」司馬因,也算勉強保持平局。
「矮叟」朱誠,卻與斷去右臂的司馬宏雖然鬥在一起,但左手劍法也使得出神入化,居然與朱誠打成平手。
群俠這邊,莫不在浴血苦戰,只有於四娘還沒正式對手,但她也不輕鬆,正眼觀四面,耳聽八方地來回賓士,一見哪兒吃緊,幫上三招三式後,又奔向另一處。
總而言之,就整個戰局而言,群俠是處於極端劣勢之下。
而通天教方面,兩個紅衣番僧,還在旁邊觀戰,「燕趙雙矮」宇文兄弟,顯然傷勢未愈,雖已出場,卻僅僅率領七個半人半狒的怪物,在一旁吶喊助威。
此外,通天教中那些功力較次的人,以及應邀前來參與明天開壇大典的人,則悄然靜立三十丈外,凝神觀戰。
說來,也真令人詫異,如果那七個半人半狒的怪物和兩個紅衣番僧,立即下場參戰,群俠方面,勢將立陷於更嚴重的困境,但古太虛卻控制這兩種殺手不用,倒是委實令人費解……
冷劍英一面長劍揮灑,一面冷笑道:「丫頭,你瞧瞧周圍形勢吧,你的手下,都已成了釜底游魚!」
徐丹鳳也冷笑道:「老賊!你的末日到了,你且聽聽,摘星樓中,還有甚動靜沒有。」
這真是一語提醒夢中人,冷劍英不由心中暗凜地揚聲大喝道:「古兄,快請二位紅教大師和小黃等參戰……」
古太虛揚聲答道:「不忙,這些,留著對付白天虹那小子。」
徐丹鳳又冷笑著接道:「老賊,你們死到臨頭,還在勾心鬥角!」
冷劍英顧不得徐丹鳳的冷嘲熱諷,震聲大喝道:「古兄,先解決眼前的要緊!」
古太虛呵呵大笑道:「教主放心,眼前局勢,已被咱們完全控制住啊!」
只聽「四全和尚」苟百里「嘿嘿」淫笑道:「袁姑娘,在這兒……」袁玉琴截口怒叱:「賊禿找死!」
「嗆」地一聲,苟百里居然被震退三大步,不由呵呵大笑道:「姑娘真夠勁!值得灑家賣命啊!」
另一邊,法拉克也曖昧地笑道:「冷姑娘,令兄將你許配給我啊!咱們不用打了,跟我回天竺享福去。」
冷寒梅銀牙緊挫,悶聲不響地拼命搶攻。法拉克呵呵大笑道:「美人兒,將壓箱底的功夫都使出來吧i看看是佛爺的功夫好,還是你的功夫好!……」
邱尚文奮力攻出一招,截口怒叱道;「番狗住口!」
法拉克冷笑氣聲道:「狂徒!佛爺這憐香惜玉的心意,在你身上可不適用!……」
話聲中,一劍盪開冷寒梅的長劍,左手反手一掌,朝邱尚文擊去,罡風銳嘯,入耳心驚,這一掌,顯然已用上了全力。
邱尚文心頭一凜之下,連忙橫飄三尺,雖然避過了掌力的銳風,卻被掌力的餘威震得踉蹌地連退了三大步,才拿椿站穩。
法拉克「桀桀」怪笑道:「如此不濟事,怪不得冷姑娘看不上你啊!」
他的話沒說完,冷寒梅的長劍已飛閃而來,同時並傳出一聲清叱:「番狗領死!」
同時,邱尚文也怒喝一聲,振劍飛撲。
法拉克長劍翻飛,從容地接下兩人的合擊,一面呵呵大笑道:「美人兒,你們中原有兩句俗語說得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只要能死在你這位‘武林二美’之一的冷姑娘手中,佛爺我真是求之不……」
那「求之不得」的「得」字尚未說出,一聲如瀚海龍吟的長嘯,已由摘星樓中傳出,由於這嘯聲是由地下室的甬道中發出,更顯得格外雄渾而嘹亮,震撼得正邪群豪,耳鼓「嗡嗡」發響。
當然,正邪群豪都心中明白,這是白天虹發出的示威性的嘯聲。
就當群俠方面,聞聲心頭一喜,精神也為之一振之間,冷劍英首先揚聲喝道:「古兄,快將小黃他們調到這邊來……」
但他的話聲未落,背後已傳出白天虹的清朗語聲道:「師姊,請讓開,這老賊交給我來料理。」
徐丹鳳並沒讓開,但冷劍英卻冷汗直冒,慌不迭地,橫飄八尺,將摘星樓的大門口騰了出來。
這也難怪,方才,冷劍英在面對徐丹鳳這等強敵之情況下,如果白天虹由背後暗下殺手,他那裡還有命在!
這情形,又怎得不教他驚出一身冷汗!
但白天虹不愧是寰宇共尊,領袖群豪的「鐵板令主」,儘管面對生死仇敵,卻仍不肯暗地由背後下手,而先行出聲向徐丹鳳招呼……
徐丹鳳一面跟蹤將冷劍英截住,一面答道:「不!我必須手刃此獠!」
接著又促聲問道:「小明,伯父母情況如何?」
白天虹道:「三位老人家都很好。」
徐丹鳳道:「那麼,你快去接應……」
白天虹一面俊目環掃現場,一面截口答道:「好!師姊多多小心!」
話聲未落,人已飛身而起。
寒芒過處,慘號連傳,首當其衝的「四全和尚」苟百里業已身首異處。
他,凜若天神地一面向戴天仇、陳素娟二人迫得團團轉的「三絕道姑」宇文潔身前飛撲,一面卻震聲大喝道:「袁姊姊,快去幫冷阿姨……」
他,根本不知道袁玉琴與冷寒梅二人,已經變成了親姊妹,還在照以前的稱呼「袁姊姊」哩!
袁玉琴嬌應聲中,已朝法拉克那邊撲去。
白天虹撲向「三絕道姑」宇文潔,必須經過朱誠與司馬宏的這一對身邊。
司馬宏入目之下,以為白天虹是衝著他而來,心中一凜間,不自覺地向旁邊一閃。
但他顧得了白天虹,卻忘了當前的強敵朱誠,心頭「不好」的念頭尚未轉完,那隻缺臂的大肩,業已著了朱誠的一劍。
白天虹身形過處,順手推舟地,反手一掌,將司馬宏震斃丈外。白天虹煞像二隻出欄猛虎,身形展處,目不暇接間,已連傷對方兩大高手,這聲勢,這氣勢,不但使遠在十多丈外觀戰的群豪們目瞪口呆,也急得正與江月娥惡鬥中的古太虛連聲暴喝:「宇文護法,快叫小黃他們截住那小子!」
這時,白天虹已撲近「三絕道姑」宇文潔身前,並震聲大喝:「戴兄,陳師姊快退!」
「三絕道姑」宇文潔,以「暗器」、「輕功」、「床功」,號稱三絕,在這生死關頭,她的輕功與暗器,發揮了最高效用。
她,嬌笑一聲,飛身而起,就當她身形騰射的同時,滿身歹毒暗器,竟同時以「滿天花雨」的手法發出,破空生嘯地,向激射而來的白天虹兜頭罩落。
白天虹激射的身形,未曾為之稍滯,劍掌兼施地怒喝一聲;「妖婦!留下命來!」
一陣「叮叮咚咚」的脆響聲中,傳出一聲慘號,宇文潔那凌空激射的身形,突然掉落地面,滾了兩滾,寂然不動。
原來白天虹以長劍格飛近身的暗器,而對當頭射來的暗器,卻以無比強勁的掌力反震,以較發射時更勁疾之勢,回敬宇文潔,這位以暗器成名的武林淫婦,終於死在她自己所發的暗器之下……
這些,說來雖嫌冗長,但實際上,由白天虹飛身而出起,一直到「三絕道姑」宇文潔喪生於她自己的暗器之下為止,也不過片刻之間的事。
白天虹連殺三個強敵之後,足尖一點地面,正待騰身再起時,眼前黑影飛閃,怪嘯連連,那七個半人半狒的怪物,已適時將他截住,立即展開一場慘烈無比的惡鬥。
這七個怪物,其個別身手,再加上他們那不畏刀劍的特殊天賦,已不下於當代八大高人中人。
這情形,普通人連一個也不易應付,此刻,白天虹卻獨鬥七個,戰況的激烈,可以想見。
白天虹有過上次在北邙山脫困時,連殺二怪物經驗,以他的功力之高,本不難照方抓藥,依法泡製。
但古太虛有過上次連失三個怪物的慘痛教訓之後,對這僅剩的七個,已重新加以調教,不但那腦後能夠控制其行動的長髮已全部拔光,咽喉下的要害部位,也加上一道圈。
如今,已只剩下雙目部份未加特別措施,但經過特別調教之後,這些怪物,不但對他們的雙目特加小心,同時,也居然練成了一種酷似「七星陣法」的陣勢,此進彼退地,配合得有條不紊。
因此,白天虹儘管武功超絕,但一時之間,卻也對那群怪物,莫可奈何,而形成一種膠著狀態。
這時,群俠方面,雖經白天虹連斃對方三個高手,但卻因白天虹被七個怪物纏住,同時,兩個紅衣番僧也已下場參戰,就整個局勢而言,不但未見輕鬆,而且仍然是處於咬牙苦撐的劣勢中且說摘星樓的秘室中,自白天虹離去,申天討、季東平於古劍師徒口中瞭解目前情況之後,申天討卻向季東平說道:「季兄,外間敵勢太強,我想,這兒有你和向大俠師徒,已足夠防守……」
季東平截口問道:「申兄之意,是準備外出支援?」
「是的。」申天討點首接道:」外面正須人用,而我在這兒閒著,等於是一種人力上的浪費。」
季東平蹙眉接道:「申兄說的,固然有道理,但咱們這裡的責任,又是何等重大。」
申天討傳音說道:「季兄,此樓機關已全部破壞,敵方人員也已全部歸順,只要我將西門翠帶走,其餘諸人中,縱然有甚軌外行動,也不足為慮,季兄以為然否?」
季東平無可奈何地點點頭道:「好,就這麼辦,可是,你要隨時注意我這邊示警的嘯聲。」
申天討接道:「這個,我自然會留心……」
剛好這時西門翠已將摘星樓中的手下人,全部集中,加以開導,分別安置在相鄰的兩間秘室中後,走了回來,申天討話鋒一轉道:「西門翠,你來得正好。」
西門翠霜眉一挑道:「只要你敢於不遵令主的令諭,老身也不妨再捨命奉陪!」
「你誤會了。」申天討正容接道:「令主的令諭,誰敢不遵……」
西門翠截口問道:「那你方才的話是甚麼意思?」
申天討正容如故地道:「我先問你,你這些手下人,是否完全信服你,不敢再有甚問題?」
西門翠冷冷一笑道:「你想,他們敢麼!」
申天討沉聲接道:「那麼,我鄭重提醒你,令主的令諭,必須遵守,但我認為你所建功勞,仍不足以抵消我那殺師之仇。」
西門翠冷然接道:「申天討,你這話,不是太矛盾了麼!我也鄭重提醒你,對於殺死令師之事,固然是我做得太過份,但他也委實太對不起我,這情形,你應該明白……」
申天討正容截口道:「這些,暫時不談,現在,我要求你多替令主建功,你答不答應?」
西門翠注目問道:「這功,如何建法?」
申天討接道:「外面正是用人之際,你應該明白如何自處?」
西門翠長嘆一聲,才莊容點首道:「好!咱們一同走,同時,我再重複一句:摘星樓內,我保證不會再有問題!」
當申天討與西門翠到達出口時,徐丹鳳與冷劍英的惡鬥,已達千五百招以上,兩人的額頭,都已沁出汗漬,而且,看情形,徐丹鳳已有後力不繼現象。
申天討入目之下,不由心頭一凜,立即舌綻春雷,震聲大喝道:「冷劍英,你瞧瞧是誰來了!」
冷劍英與徐丹鳳這一對,正是生死相拼的緊要關頭,聞聲之下,儘管心中既驚且凜,卻不敢分神旁顧。
申天討目注於四娘,冷冷一笑道;「西門翠,是時候了,你該知所自處。」
西門翠掙了掙,才長嘆一聲道;「劍英,大勢去矣,你還是早點逃命去吧!」
西門翠與冷劍英多年相處,畢竟已建立深厚的感情,雖然她自己被迫而臨危變節,卻也不忍反戈相向,只好勸冷劍英乘早逃生。
但這種話,聽在冷劍英耳中,卻比古太虛背叛他時,更要感到難過。
因為「摘星樓」中,遲遲未見行動,冷劍英心中早有不祥預。
感,但這種預感,僅僅是認為西門翠已是凶多吉少而已,卻不曾想到她竟會臨危變節。
所以他驚、急、怒、恨交進之下,竟連眼前正與自己惡鬥的這生死強敵也忘去了地,怒吼一聲;「放屁!」
也僅僅是這微一疏神之間,徐丹鳳已把握住這一瞬即逝的良機。「空前三式」中最後一式「空前絕後」適時施出!
但聽一聲慘號,這一代巨梟,已被一劍貫胸,慘死當場。
但他臨死反擊,徐丹鳳的右鬢,也被削去三指大小的一片青絲,頭皮上也滲出點點血漬,說險也真算夠險的了。
徐丹鳳一劍斃敵之後,似乎根本沒感到頭頂已受了輕傷,只見她目含痛淚,仰首悲呼道:「爹孃英靈不泯,鳳兒已替您報仇了……」
這當口,申天討也向西門翠笑了笑道:「西門翠,算你已間接建了一次大功,現在我不逼你出手殺你以往的手下,但你該好好運用影響力,盡力去約束他們。」
也不管西門翠的反應,逕自走向徐丹鳳身邊,飛起一腳,將猶自支撐在徐丹鳳寶劍上的冷劍英的屍體踢飛丈外,並低聲說道:「令主,您得趕快調息一下,屬下替您護法……」
徐丹鳳一面掏出自己的香帕,將整個頭部包住,一面淒涼地一笑道:「不必,申老,您還是快去支援他們。」
申天討不由急道:「令主,您真力消耗過多,頭上又受輕傷……」
徐丹鳳截口接道:「這些,算得了甚麼!」
猛吸一口清氣,她那已顯出疲態的嬌容,立即容光煥發,美目中也現出了奕奕神采,然後注目申天討,淡淡地一笑道:「申老您瞧,我不是很好麼!」
話聲一落,也不等申天討的反應,立即引吭發出一聲有若風噦九皋的清嘯,振劍向白天虹那邊飛射而去。
這時,整個「摘星樓」前廣場上的戰況,已呈一片混亂。
白天虹被七個怪物纏住,固然不易脫身,白雲飛、枯木大師對「天殘地缺」二老怪,也呈膠著狀態。
此外,袁玉琴、朱誠、戴天仇等四人,合戰兩個紅衣番僧,雖感吃力,卻還能勉強撐持。
冷寒梅、邱尚文合戰法拉克,已呈不支狀態,如非法拉克對冷寒梅在完整無損地,予以生擒,這二位早就非死即傷了。
最輕鬆的,是江月娥與古太虛那一對,古太虛的功力雖較江月娥要高上一籌,但他卻顯然儲存一二成真力未曾使出,所以這一對雖然也是打得如火如荼,情況卻並不怎麼激烈。
最危險的,卻是雲萬里對司馬因的那一組。
儘管雲萬里還有他們丐幫的四位長老助戰,形成五對一,但司馬因卻有如一隻瘋虎,迫得他們五位捉襟見肘,大有左右支絀之感,如非保持機動的於四娘,不時機動支援,這五位中,必然已有所傷亡的了。
也不知是巧合,還是雙方都有甚默契,正邪兩方面出動的,都是最精銳的主力,次一等的人手,都沒出場,連丐幫八俊中到場的五位,和棄暗投明,易釵而弁雜在丐幫五名弟子中的飛燕姑娘,都是雜在旁觀人群中,緊張地注視著這一場武林中百年難得一見的精彩搏鬥……
當徐丹鳳殺掉冷劍英之後,振劍向白天虹那邊撲去之同時,申天討精目環掃現場,立即舉起冷劍英的屍體,震聲大喝道:「通天教教主已經伏誅,諸位還不放下兵刃,聽候發落!」
他這震聲一喝,加上徐丹鳳的一聲清嘯,對群俠方面,自然起了莫大的鼓舞作用。
但古太虛卻也震聲大笑道:「冷劍英死了,還有我……」
江月娥冷笑道:「你也不過多活一時半刻而已……」
這當口,徐丹鳳已飛入那七個怪物所佈的「七星陣」中,與白天虹並肩作戰。
這兩位絕代高手一經聯手,戰況立即改觀。
憋得一肚子悶氣,心中又急又怒的白天虹,自徐丹鳳一加入戰圈,壓力一鬆之下,飛起一腳,將當面的一個怪物踢飛丈外,右手長劍一揮,劍影聚成一線,直射跟蹤飛撲上來的另一個怪物的。
雙目,一聲淒厲慘號過處,那怪物已雙手捂目,倒地翻滾起來。
白天虹一擊成功之後,乘其餘的六個怪物聞聲一驚之間,左手揚指凌空一點,又點中-個怪物的雙目。
剎時之間,七個怪物已去其二,而且「七星陣勢」也無形中瓦解,又增加了一個得力助手,所受壓力,自然是更加減輕了。
但那剩餘的五個怪物,在兔死狐悲的情況之下,卻形同瘋狂,奮不顧身地向兩人撲來。
尤其是那厲吼悲嘯之聲,刺入耳鼓,幾乎連地面也為之起了震顫……
申天討震聲一喝之後,將手中冷劍英的屍體,向「陰山老怪」司馬因一甩,大喝一聲:「司馬因,你瞧瞧這是誰!」
司馬因入目心驚之下,身形微閃,避過冷劍英的屍體,同時,劍掌兼施地擊向雲萬里兩個丐幫長老。
雲萬里與那兩個長老,本來是想乘司馬因身形一閃之間,撿上一個便宜。
不料司馬因的功力,委實太高,反而更是快速之至。
但聽一聲悶哼與一聲驚呼過處,兩個長老之一,被震得踉蹌地退出七步之外,「哇」地一聲,噴出一大口鮮血,雲萬里則左臂被劃傷一道血槽,駭然退立八尺之外。
這些,本來也不過是剎那之間的事。
司馬因雖然避過了冷劍英的屍體,並同時傷了雲萬里和一位長老,但他匆促之間,卻沒法避過跟冷劍英的屍體射來的申天討的一記「天狼爪」。
可說是連慘號之聲也沒法發出,一顆大頭,已被申天討砸得稀爛,不但濺得丐幫的三位長老一身的鮮血和腦漿,連申天討自已身上,也濺得一塌糊塗,申天討震聲大笑道;「綠珠姑娘,我也代表令主替你殺了仇人……」
話沒說完,又飛身向那兩個紅衣番僧撲去。
人未到,勁喝先傳:「禿驢躺下!」兩個紅衣番僧,雖然對朱誠,袁玉琴、戴天仇、陳素娟等四人,並不吃力,卻也不怎麼輕鬆。
在此種情況之下,怎能再加上一位像申天討這等高手,何況又是出其不意地驀然撲來。
因而在心頭一凜之間,申天討的「天狼爪」,已砸中其中一個的右肩,陣素娟適時補上一劍,立告了賬。
另一個心膽俱寒中,被朱誠一掌震退三尺,袁玉琴長劍一揮,將其斬成兩斷。
自司馬因與兩個紅衣番僧誅伏之後,群俠方面,已由劣勢而轉為優勢了。
於四娘已加入冷寒梅,邱尚文那一組,三對一,法拉克的兇焰,已被暫時抑制住。
白天虹、徐丹鳳,對付的五個怪物,也只剩下最後兩個了……
這情況,似乎使古太虛發生了驚恐,除了一面盡出全力將江月娥追得連連後退之外,一面卻向法拉克震聲喝道:「大師,早點下手啊……」
戴天仇一見乃母有支援不住的現象,連忙飛射而前,一面促聲說道:「娘,我來幫您。」
江月娥嗔目怒喝道:「沒你的事,退下!」
戴天仇目眥欲裂,進退維谷間,申天討已射落他身邊,低聲說道:「賢侄,聽你孃的話。」
接著,大喝一聲:「江女俠,我來幫你……」
話聲中,已飛身加入戰圈。
加上申天討這一個生力軍之後,古太虛的兇威,已被阻住。
但扶得東來西又倒,江月娥這邊的頹勢方才被穩住,於四娘、冷寒梅、邱尚文等三戰法拉克的那一組,又已現危機,而且邱尚文已負了不算太重的傷。
原來法拉克自經古太虛提醒之後,已使出他那壓箱底的本事「瑜珈術」來。
但見他右手長劍一招「夜戰八方」,盪開對方的三般兵刃,口中卻冷笑一聲道:「美人兒,你乖乖地跟我走吧!」
話聲中,左手一揮,一道銀圈,直向冷寒梅的頭頂飛去。
說來也真是邪門,那小小的一道銀圈,一到冷寒梅頭頂上空立即化成一道光幕,將冷寒梅罩住。
當事人的冷寒梅感受如何,旁人無法知道,但由冷寒梅那如負千鈞似的表情判斷,那滋味是可想而知的。
一旁的邱尚文入目之下,不加考慮地一劍向那道光幕劈去。
真是說時遲,那時快,他的長劍一落,整個身軀,竟像被人拋甩似地倒射而起,「叭」地一聲,跌倒丈五之外。
雖然,他經過兩個翻滾之後,已立即挺身而起,但卻是臉色蒼白,猶自撫胸蹙眉,一付痛苦不勝之狀。
於四娘入目之下,心中大凜間,怒聲大喝道:「妖僧躺下!」
喝聲中奮不顧身地一拐向法拉克當頭砸下。
於四娘是何等功力!法拉克盡管狂,卻也不敢以手中的長劍去架那龍頭鐵柺,只是閃身避過一旁,仰首呵呵大笑道:「像你這種醜八怪,自動躺下,佛爺也提不起興趣呀!」
他的話聲未落,於四孃的柺杖,已經如急風暴雨般似地疾卷而來。法拉克一面揮劍反擊,一面冷笑道:「醜八怪,你以為佛爺怕了你不成……」
剎那之間,兩人已捨死忘生地纏鬥在一起。
本來是三對一的局面,如今卻由於四娘一個人獨承艱鉅,其所受壓力之重,自可想見。
就當於四娘漸感不支之際,徐丹鳳已大喝一聲道;「姥姥休慌,我來了!」
話到人到,長劍一揮,已接過法拉克的一記搶攻。
但她是久戰疲乏之身,怎當法拉克這等身手超絕,而又一直儲存實力,等於是生力軍的高手銳鋒;因而長劍一觸之下,立即被震得手臂發麻,不由自主地退出三大步。
法拉克「嘿嘿」淫笑道:「小乖乖,你太累了,佛爺好生不忍……」
徐丹鳳銀牙一挫,截口怒叱道:「禿驢看劍!」
叱聲中已強提真氣,振劍搶攻。
法拉克哈哈大笑道:「小乖乖不但人長得美,後勁也不錯,值得佛爺大大的……」
他的話沒說完,古太虛已截口震聲大喝道:「大師,快將那丫頭擒下!」
法拉克揚聲大笑道:「副座,她跑不了……」
這同一瞬間,白天虹已像經天長虹似地射落古太虛身旁,朗聲說道:「古老賊,你的末日到了!」
緊接著,向江月娥,申天討二人沉聲說道:「阿姨,申老請快閃開!」
原來白天虹、徐丹鳳二人,所對付的最後兩個怪物,也是最兇猛,最滑溜的兩個,竟然久久相持不下。
一直到冷寒梅被制,邱尚文受傷,於四娘瀕臨危險時,白天虹才促聲請徐丹鳳前往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