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劍客行》小說信息

第二十三章 鳳求凰(第1頁,共2頁)

字體:

也不知過了多久,展白又甦醒過來,睜眼一看,自己躺在一個考究的床上。

只見繡被錦褥,羅帳金鉤,清幽雖不及慕容府中"凌風公子"的寢室,但豪華又有過之。

展白蘇醒後,只覺喉幹如裂,腹內仍似有餘燼在燃燒,茫然叫了一聲:"水……"一個清秀脫俗的小男孩,和一個俊美無比的小女孩,正是明明和蘭蘭,見展白醒來,面現喜色,轉頭便向室外跑去,一邊高聲叫道:"阿姨!阿姨!他醒過來了!"應聲走進一個淡裝麗人來,正是"江南第一美人"金綵鳳。

今天,她只穿了一件淡淡如雲的羅衣,滿頭的青絲只隨便在頂上挽了一個鬃兒,餘下的長髮飄墜身後,發上沒有一件首飾,胎上不施一點脂粉,但更顯出了她天香國色、舉世無雙的麗質,不愧譽為"江南第一美人",更應了一句俗話,"真正的美人是無須化裝的",一點不假。

她走進屋來,見展白睜開眼睛,秋水如神的雙眼一亮,雙頰梨渦隱現,櫻唇如花朵般綻開,貝齒燦然,她笑了但現在他是獨臥靜室,心智乍醒,一眼看到如此美麗的金綵鳳,萬由心底暗讚了一聲:"好美!""展小俠!"金彩風從百花盛開似的笑容中,吐出鶯聲瀝瀝,說道:你醒過來啦!小紅,快倒茶來!"展白乾渴難忍,但未等他說出,金綵鳳似已知道他需要的是什麼,立刻回頭叫人倒茶。繡簾啟處,一個粉色衣裙的婢女,手託一杯香茗走了進來。展白-看,正是在浴室中搶自己的《鎖骨銷魂天佛卷》,被自己一掌打落浴池裡的婢女。

但此時,他不顧其他,抓過茶杯來,鯨飲而盡,喝完以後,尤感還渴,用舌頭舔著嘴唇。……

"想你是渴壞了!"金綵鳳笑道:"小紅,再端一杯來!"她美是到了極點,聰明也是到了極點,別人心中所想,似乎無須說出來但那叫"小紅"的粉衣婢女尚未回身,明明和蘭蘭已從房外提了-只宜興宮窯細瓷條壺走了進來,一邊嘴中還叫道:來啦!茶來啦!"急得小紅忙上前接住,並埋怨道:"哎呀!我的小祖宗!把壺打壞了還沒有關係,要燙了你的兩個人的腳,可不是玩的!""紅姐姐,不要看不起人!"明明刁鑽池道:"我就是把壺丟出,水也不會濺出來!"說著手腕向外一抖,把一隻看來價值頗昂的宜興宮窯細瓷茶壺竟凌空向小紅擲來。

"哎呀!"小紅粉臉變色,要是暗器打來,她可以一掌劈落或縱身躲閃,但這是-只名貴的茶壺,乃是大內之物,當今聖上所賜,尤其明明把茶壺出手,紫金提手已然倒下,壺中又滿注滾水,一個接不好,不但要把柔嫩的十指燙傷,說不定還會把茶壺打破,是以她雖有不錯的武功,也嚇得驚叫出聲。

正在小紅舉著雙手、不知如何是好之際,金綵鳳卻在一邊笑駕道:"明明!你真淘氣!"說話之間,纖手一揚,平飛急射而至的茶壺,被掌風一阻,竟向高升三尺,勢盡下落之際,紫金提手向上一立,小紅趁勢伸手提住壺梁,滿壺滾水果然點滴未濺出來,但小紅已然嚇出了一身冷汗。

展白側臥在床上,把這些看在眼裡,心中無限感慨。看這建業金府,婦人孺子都具有這等好手,的確是不可輕視。

展白喝了小紅倒的茶,腹內的焦躁好了一些,但四肢發軟,手腳仍不能舉動。

正在此時,繡簾啟處,一連串又走進四個青衣小婢。

其中一個青衣小婢,微向金綵鳳一屈膝稟道:"啟稟小姐,公子駕到!""他的訊息,可倒靈通!"

金綵鳳一語未畢,祥麟公子巾帶飄揚,步履釀酒,已然踱了進來,身後跟著"鐵背駝龍"與"鐵翼飛鵬"。

"展兄,已清醒了!"

祥麟公子一進屋來,便趨至床前,態度很是關切地問候展白,但展白雙眼故意望向帳頂不理不睬。

對展白的冷傲神情,祥麟公子毫不在意,仍然熱忱地說道:"展兄誤浴寒泉水,寒閉百竅,又被三杯熱酒一逼,是以昏絕過去,但不要緊,雖然周身筋絡盡散,暫時不能行動,好在我家還有解寒驅毒之藥,不出三日,展兄便可好了,這……"祥麟公子還待說下去,展白卻冷冷地插言道:"倒是巧得很啊!"他這句話冰冷說出,刺人已極,連祥麟公子素以沉穩見稱的人,也不由一楞。但轉又笑道:"也難怪展兄起疑,趕巧鐵背駝龍公孫前輩說了那句玩笑話,展兄誤認為酒中有毒,競豪氣干雲,以身相試,當場倒下,不要說是展兄,當時連祥麟也被矇住了,後來聽小紅說才知道展兄不慣下人服侍,自行浴室放水,想是把水門放錯了,誤以寒泉當溫湯,才有這番差錯!"祥麟公子說完,又哈哈一笑,連連抱歉不止。

"哈哈哈!"鐵背駝龍也在一邊哈哈大笑道:不過,這一來倒顯出小哥兒的膽量來了!當真是視死如歸,佩服!佩服!"這駝背老人,震驚武林的江湖高手,喉音洪亮,笑聲震瓦,翹起大拇指來讚譽展白。

"鐵翼飛鵬"卻在一邊冷冷地說道:你用不著心懷不豫,祥麟公子俠骨柔腸,禮賢下士,天下聖名,真要和你過不去,也用不到在酒裡做手腳,這完全是個巧合,由不得你不信!"這"鐵背駝龍"與"鐵翼飛鵬"合稱為"金府雙鐵衛",在金府地位之高,在江湖上聲譽之隆,可說是無與倫比,也都這樣說,想必不會有假。

但展白還是不信,冷冷說道:"展白不慣別人服侍是實,但浴池的水不是展白自已放卻是真。兩位老前輩說話一言九鼎,更不會假,金公子又是正人君子,非是暗算害人。那麼,我展白一定是自己中風、中暑,突然昏厥?還是不勝酒量,三杯醉倒了?"展白雖沒指責著誰,但任何人也聽得出他話中的含意,想祥麟公子在武林中地位何等祟高,豈可受展白如此輕蔑?連金綵鳳都聳然動容,"金府雙鐵衛"更是怒容滿面,雙雙便要發作……

祥麟公子卻意外地很冷靜,對展白的辱罵譏諷毫不為意,反倒轉頭向那叫"小紅"的粉衣婢女說道:"謊言欺主,驕傲慢客,你已犯了不可原諒的錯誤,難道還要等我說話嗎?"小紅聞言,面色大變,只怔了一怔,便無言地轉身退至室外,只聽"嘭"的一聲大響,接著傳來重物墜地的聲音。

從這聲音裡,展白已判明瞭是怎麼回事,不由心頭大受震動,暗驚:"難道祥麟公子輕輕鬆鬆幾句話,那粉衣婢女競自絕了嗎?這金府的家法也真夠嚴苛!……"在展白看來觸目驚心,但室內金府上上下下船人球好像投有那麼回事一般,神色自若。

祥麟公子卻站起身來說道:"展兄好好養息吧,三日保證你痊癒!"說罷,頭也不回的帶著"金府雙鐵衛"及四名青衣婢女走出居去。

明明和蘭蘭已不知何時,早跑到外邊玩去了。

室內僅留下金綵鳳與展白二人。

金綵鳳望著展白,幽幽地說道:"我哥哥這樣做,對別人而言,可說是莫大的賞臉。但對你來說,卻是適得其反,更引起了你的反感!""請道其詳!"展白原仇恨金府的人,如今見到這殘酷為一幕,仇恨裡更加上厭惡;縱然對著江南絕色美人,已引不起他一絲綺念,因此神情與語調一樣的冰冷。

"小紅在我家中雖是一個婢女,但地位並不低,只因為她簡慢客人,我哥哥便賜她一死,這要在一般江湖豪客來說,還不是極端的賞臉嗎?一定要惶恐萬分,感激莫名,認我哥哥為禮賢下士的知己,死心塌地地報效我家了。可是,你不同……"金綵鳳還待說下去,展白冷笑一聲道:"我不是毫無人性,以他人的生命,向江湖人物買好。你哥哥以別人的生命,來向我買好,並希望我感恩圖報,那更是妄想,反適足引起我的反感。"金綵鳳道:"可是,我哥哥處事公正,完全就事論事,並沒有成心向你買好。小紅謊言欺主,罪不容赦。她簡慢客人,暗算客人,是為不敬。不忠不敬之事被揭露,臉上掛不住,自殺身死,算是一i贖前衍。而且她自己一死,也表現了她願意以死洗刷她自身的汙,點,於各方面來講,並沒有什麼不對。何況,也不是我哥哥的錯,[你為什麼這般仇視我哥哥呢?除非另有原因,不然那就很費人猜解了!"金彩風分析事理,觀察入微,展白不由心折,不願再跟她多淡,深怕再談下去,對方的內情沒有摸清,自己反而先洩了底,對自己以後報仇的事不大方便,但忽然腦子一動,忍不住又問道:"那地心寒泉水既然具有寒毒,為什麼要引到浴室去呢?莫不,是……

金綵鳳婉然一笑道:"建業金府要想設機關害人,也用不到放在家中浴室裡,那是我父親引來做為練功用的!""你父親!"展白睜大了眼睛問道:怎麼一直沒有見到你父親,難道你父親不住在家中嗎?""我父親就住在家中!"金綵鳳微現詫異地說道:不過,他老人家不利於行,不能出來見客罷了!""他住在什麼地方?"展白這話問得過急了些。

"怎麼?"金綵鳳更見驚奇道:"展小俠認識我父親?"展白一聲慘笑道:"青蚨神金九,江湖上有幾人不知令尊的大名!"金綵鳳也笑了道:"只聞名未見面?"

展白點了點頭,算是預設。

金綵鳳道:"那還差不多,我父親已有幾十年沒有出外走動過了,依你的年紀,不可能見過我父親!"展白脫口問道:"那是為什麼?"

金綵鳳眼中射出疑問的光芒詫道:"展小俠,你好像對我的父親很關心?"展白臉一紅,知道自己問得太露骨,已引起金彩風的疑心,隨搖了搖頭道:"我不過只是好奇,以令尊在江湖上的威望,不知為什麼竟呆在家中十幾年不履江湖?"金綵鳳果然不再起疑,美麗的臉上換了一種黯淡的神情說道:"我父親十幾年前得了一場怪病,雙腿不能行走,故此才沒有出過門,只在後院怡情院養息。"展白恍然而悟,心中已暗暗有了決定,隨即不再多問。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