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秦威接道:「俠士與冷、佟兩個老怪相鬥的前因後果老朽都知道了。」
太叔夜故裝驚訝的道:「晚輩處置不當嗎?」齊秦威道:「老朽不能說俠士處置不當,唯那兩片破襟宣揚過火了。」太叔夜忖道:「揭露你女兒的醜事也知羞恥嗎!」
齊秦威見他不語,緊接道:「老朽家醜,那隻怪老朽無德無才生出下流女兒,與俠士毫不相關,你不必誤會,老朽絕對不會怪你。」他生怕太叔夜內心不快而起離異。
太叔夜拱手道:「謝謝堡主不責之恩,但目前另有急事一件,非堡主自理不可。」齊秦威聞言一愕,急問道:「什麼事?」太叔夜道:「晚輩替堡主找上麻煩啦。」齊秦威突然哈哈大笑道:「你的行為就是老夫的行為,沒有替不替的,說吧,什麼人物找上老夫?」
太叔夜道:「雄獅派掌門和餓虎派掌門現已聯盟火山派、陰谷派、天狼派要向堡主問罪,顯然是晚輩撕掉他們衣襟之故,他們不找晚輩而找堡主,這是從何說起?」齊秦威陡現威儀,哈哈笑道:「誰叫你是老夫親信之人,你去罷,有事老夫全接下。」太叔夜朗聲道:「堡主武功蓋世,當然不將對方放在心上,然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堡主還宜謹慎為上,況彼輩亦非泛泛可比。」
齊秦威聽到耳中,舒適之極,大笑道:「蒙俠士關懷,老夫感激之至,實不相瞞,舉目武林,除俠士外老夫都視為土雞瓦狗,彼輩若有能力,叫他們放手對老夫而來就是。「他見太叔夜面露喜色,又朗聲道:「快士過來,老夫有一件重要東西交你使用。」太叔夜不明是什麼東西,走到他面前道:「堡主有何指示?」齊秦威自身邊拿出一塊盤龍金牌道:「此牌共有兩塊,一塊老夫自用,此塊交給你使用,此後我齊家堡所有一切人物,除老夫外,都得聽你使喚。」太叔夜聞言大喜,但卻不露於面,謙辭道:「這是堡主令符,晚輩哪敢受之。」
齊秦威正色道:「老夫對你慎察不止一日,今後只有你可替老夫獨當一面。」太叔夜對他的個性似摸得非常透徹,接過道:「蒙堡主不棄.怕只怕今後替堡主帶來無邊煩惱。」齊秦威臨去回頭道:「只要是替武林王立聲揚威,闖出天大的禍事有老夫承當。」
太叔夜目送他背影消失.立即收起令符,退回林內時,只見雷不同和司馬兄妹含笑歡迎。他知道剛才與齊秦威的經過都被他們聽到,悄聲道:「這老賊合當倒霉了,他居然死心塌地的來相信我這不共戴天的大仇人,今後我不替他搞得身敗名裂決不放手。」
雷不同道:「你為什麼不告訴他剛才五派會議之地?」太叔夜道:「事情尚未成熟之前,他一去可能與對方開談議和,這事必須要搗得他們深仇似海,搞到只有決裂一途方可。」
司馬闖道:「齊秦威在前面.我們是否也跟著進谷?」大叔夜道:「他的行動不可捉模,說不定早變方向了,我們只管前進。」三人都知他有與人不同的智慧,於是再跟著前進。
谷口不大,及至谷內,舉目望去竟寬得無法看到邊際,古木遮天,石筍如林,真是一個幽靜奇奧之地。太叔夜忽然輕聲道:「這谷中如果有人在藏躲,哪怕派十萬武林高手也無法找出著落,我們緩緩前進,這地方大有問題。」
三人也覺其言有理,雷不同道:「這谷不知何名,奇在那有如許石筍,大還不算,每根最低也有五丈,如此看來,縱有什麼人物藏在五丈之外也無法聽出動靜。」司馬伊人笑道:「我卻擔心找不到出路。」太叔夜道:「那倒不怕,白天日光,晚上星月,只要認定方位即可出谷,再不然由石筍尖端跳躍也不困難,但……」話未說完.忽然住口,悄聲道:「右邊有人。」
三人聞聲立住,細聽動靜。司馬闖道:「讓我繞過窺看一下是什麼人。」雷不同道:「少俠小心點,千萬別露形跡。」司馬闖點頭行出,統過幾很大石筍,循聲暗察,只見一根粗短的大石筍後一連轉出五個老者,其中卻還有和尚,轉瞬之間又隱入另一石筍不見。
他悄悄退了回來道:「那是蒙邊神拳和西天大師,還有馭鯨叟、葫蘆雙豹等五人。」雷不同道:「他們是最早一批追著半隻手來的,看來半隻手確是到過此谷了。」太叔夜道:「如不出我所料,此谷現已到達不少人物,繼續走吧。」
他首先行進,全神貫注四周的動靜,繞了半里後,方向卻已數易,忽然發現關洛三劍從一石後走出,立即招呼道:「那是尹忠大哥嗎?」關洛三劍聞聲注目,莫不驚喜道:「啊,你們有四位。」雷不同搶先走近道:「各位有何訊息?」散星手長孫文接道:「傳言半隻手藏在這谷中。」太叔夜道:「我們也有這猜想。」
立將剛才所見之人告知後道:「他們似也在這谷中秘密搜尋,你們還看到什麼人物沒有?」狂飆手尉遲武接道:「我們發現不少,甚至有很多從未見過,最主要的有蓋世劍餘龍祖、劍祖赫連洪及他的子女。」尹忠接道:「還有三個奇異人物,據東川四老的呼延鈞說是什麼瓊樓三叟,曾經還到過尹善人莊內。」
雷不同問道:「海老來了沒有?」尹忠道:「海老在兩日前率領大批人先來了,但卻不知是否也在這谷內?」太叔夜道:「那不要管,現在我們仍須分開搜查,人多容易被人發現。」
尹忠仍和關洛三劍同去,雷不同道:「我最好不和你走到一塊,近來已有人懷疑我們有密切關係了。」太叔夜問道:「此人是誰?」雷不同道:「就是禿尾蛟牛大虎的弟弟牛大龍。」
太叔夜冷笑道:「說不準我還要當著齊秦威的面殺他。」一頓又道:「叔叔暫時不能分開,目前此谷隨時都可遭殺身之禍,要分開也得看情勢。」司馬闖道:「這樣如何?我同大俠一道,賢弟跟伊人妹子一道,既可避人懷疑,又可多一路搜尋。」雷不同道:「只要少俠不怕麻煩,那就這樣罷。」司馬伊人聞言暗喜,知道哥哥是有意讓自己和太叔夜同行的。
太叔夜卻只在安全一面注意,腦子裡就沒有想到其它的問題,他眼看雷不同和司馬闖去後,回頭道:「我們還沒到達谷內中心之地,現在就朝那兒去查檢視。」司馬伊人微微笑道:「我沒有意見,你到哪裡,我就跟到哪裡。」太叔夜沒有聽出她微妙的語意,招手道:「那我們就快點,時間已近黃昏了。」
天色確顯朦朧不清之態,雲中呈現著渾沉籠罩,五尺之外又難分敵我,石筍與樹幹混為一體。二人繞行幾十根石筍後,來到一株數人合抱的古樹底下,太叔夜立住道:「姑娘勿動,讓在下登上樹頂看看方位再走。」
司馬伊人笑著點頭,只見他一閃身就升至樹枝中不見,竟連一點聲音都沒帶出。末幾,只見他躍下道:「上面看還不如地面好,全谷等於一片墨池,上無星月.下無邊際,我們只有摸索前行了。」
司馬伊人笑道:「這如何知道方向。」太叔夜道:「那是不困難,石上有苔蘚可辨,南陽北陰,向陰的苔蘚必厚,唯不知道谷地中心位置罷了。」行出不到二十丈了,太叔夜突然一拉司馬伊人閃到一根石筍大喝道:「什麼人在暗地傷襲?」原來他覺出一股暗勁自司馬伊人背後襲到。話聲甫落,只聽一聲陰笑起自左側石筍後面,司馬伊人嬌叱道:「原來是青面餓鬼冷令沙。」
太叔夜知道她是聽出聲音.冷笑道:「不止他一人,還有四個是誰?」只聽一個老而陰沉的口音接道:「老夫今晚要你的命了。」太叔夜縱聲笑道:「好老賊,原來是吞海凶煞,還有呢?」
吞海凶煞陰陰道:「你也會過其中一位.她就是陰谷派掌門。」太叔夜不準司馬伊人開口,怕她惹上派系之鬥,介面道:「「毒老婆子嗎?哈哈,那是不止一次了。」一個老太婆的聲音響起道:「小子,你竟敢挑起我們與齊秦威的衝突?」太叔夜大笑道:「廢話不提,我太叔夜只要吞海凶煞和吼地神君將他們的狗子帶去叩頭就算了,否則嘛,後果不說你們也知道了。」他語音剛落,忽覺對方有一個繞到背後而來,立即拉著司馬伊人換個石筍。那人的功力也高深無比,察覺他已換了位置,隨即停步吼道:「無知小輩,你也知道怕?」太叔夜哈哈笑道:「老傢伙,你是什麼東西?也想偷襲少爺。」忽聽冷令沙的聲音接道:「那是火山派的前輩,你敢出言侮辱?」
太叔夜冷笑道:「原來是火祖,想不到一派掌門竟也毫不光明磊落。「司馬伊人傳音道:「我們被因住了,只差天狼派未到啦。」
太叔夜不聞對言開口,知道他們正在計議圍堵之勢,傳音道:「另有一人在我們右側第五根石筍後面,那可能是天狼派的野花女。」司馬伊人道:「天狼派的輕功為九派之冠,你能聽得出就好了,否則難防偷襲。」
太叔夜搖頭道:「有這麼多石筍作屏障,他們圍困與偷襲都白費心機,姑娘只管隨在後面,看我搗他們個雞飛狗跳,人喊馬嘶。」司馬伊人既已知道他是轟動整個武林的白衣大俠,聞言毫不懷疑,傳音道:「先和他們捉一陣迷藏再動手,否則難使他們暈頭轉向。」太叔夜聞言有理,立即傳音道:「他們已行動,我們也跟著移動。」二人連繞幾根石筍之際,忽聽一個聲音傳入耳中道:「前面可是融字?」司馬伊人順勢將太叔夜拉開道:「他們傳來暗號了,融字是火山派。」太叔夜忽然一招劈出,身卻朝另一根石筍後閃去,左手拉住司馬伊人,傳音道:「別答話。」
對方傳出一聲悶哼,顯然已捱了下重的。接著只聽怒叫道:「合!點子在異位。」太叔夜聞聲詫異,傳音道:「他們竟將這地方劃出八封方位了。」一覺不對,立即移動,拉著司馬伊人連繞了幾處地方。腳還未停,忽覺左右都有掌風襲到,不禁冷哼一聲,雙手同時發出兩股掌風。他動作不停,帶著司馬伊人加速行於石筍之間,知道此地不會有外人,只要稍有響聲,隨即發掌狠劈。
司馬伊人被他帶著東奔西繞,雖遭無數次暗襲,但卻沒有一絲勁力上身,她這時才知身旁的人兒確有超凡入聖的武功,只喜得眉開眼合,幾乎要叫出好來。
太叔夜這一陣陣連躲帶攻,頓將對方的圍困計劃搗得大亂,起先尚能指示攻擊方位,這時陣勢大糟特糟,似處處都有太叔夜的拳勁和掌風,火山派掌門人首先遭到太叔夜的重創,一條左臂幾乎抬不起來。毒姥姥的頭髮被打得如一蓬亂麻,其他幾派竟嚇得不敢暗襲,甚至聽到自己人的動靜都疑為太叔夜攻到而拼命避躲。恰在這時,猛聽一聲大喝起自東面。太叔夜暗暗大喜,傳音司馬伊人道:「西天大師那野和尚到了,馬上有一陣大亂。」
在他傳音之際,又聽一聲怒吼道:「什麼東西,你敢暗襲老夫?」司馬伊人輕聲笑道:「好啊,病王孫,那是威風派的掌門人到了,剛才這聲正是翔雲散人的聲音。」太叔夜答道:「還不止他一人。」
附近喝聲大起,司馬伊人側耳良久笑道:「真的,我又聽出爹爹的聲音啦。」她這下忘了傳音,立有一條黑影如風接近。太叔夜霎時覺出,右掌一起,以五成功力火速劈去。那黑影似覺風力強勁無比,急出雙掌立擋,一接之下,蹬蹬蹬,黑影連退三大步。似是大吃一驚,只聽他厲聲問道:「對面可是齊秦威?」
司馬伊人聞聲大喜道:「不是啊,公羊伯伯,是我呀。」太叔夜知道打錯了人,忖道:「在他們的心裡都認為武林中只有齊秦威是強敵,但卻不知道還有我這一塊料呢。」
對方一聽是司馬伊人的聲音,立即改變語氣,呵呵笑道:「原來是伊人侄女。噫!」他忽又問道:「是你發的掌勁?」司馬伊人格格笑道:「公羊伯伯,你老人家過來就知道了。」她不便大聲說出太叔夜的名字。黑影可能就是威風派的翔雲散人,只見他大步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