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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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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凰女」白金妃聽完止戈老的計劃之後,這才向白銀候問道:「你妹子有多大歲數了,有無特徵可認?」

白銀候道:「舍妹今年恰好二十,比姑娘稍微高一點,她左手臂上有紅痣可從!煩姑娘多加留心。」

古士奇道:「她有無武功?」

白銀候適:「雖曾練過,但很粗淺,因此無能自保。」

快樂山人一見沒有別的可說,隨即長身撲出,到大船左側,俯身拾起一塊巨石,奮臂一揮,轟地聲擲上船頭!人卻向下遊奔出。

全船立時皆被震動,裡面突然躍出數條人影,其中一人大喝道:「點子在下游!」

人隨聲起,幾條黑影如風追去!

止戈老早已到達上游,這時遙遙冷笑道:「時候到了,圍上去用火攻!」

大船上突又閃出兩條其速無倫的人影,如電撲向止戈老,其中一人大喝道:「何方朋友,站住!」

白銀候眼看止戈老縱身踏上水面,立即對古士奇道:「我可以去了嗎?」

古士奇道:「且慢,追快樂山人的只有五個幫徒,追止戈老的倒是功力很深的,那大概是堂主之一,但船上還有一個。」

白銀候道:「一個堂主在下還可對付,總之我不和他們對手就是。」

古士奇道:「你引開後要繞道回來,千萬勿讓對方追來。」

白銀候是不怕敵人看清面貌的,他撲到碼頭就拔出長劍,硬衝大船正面。

船上沒有讓他接近,適時縱出三條人影,隨即聽到一個年老的聲音道:「原來你就是那條漏網之魚!」

白銀候看出發話的是個五十多歲的瘦老人,但他並不認識,立即冷笑道:「血債血還,我要血洗神船幫,今夜你們一個也走不了。」

那老人忽然撲出,回頭道:「劉香玉,你帶他們守船,本堂主要生擒這小子。」

白銀候轉身招手道:「此地不是打鬥之處,我們到郊外動手。」

那老頭冷笑道:「老夫還怕你有何詭計不成!」

白銀候見他追來,立即展開輕功,沿著江邊繞道狂奔,邊罵邊引,瞬息隱入黑暗中不見。

古士奇一拉白金妃道:「我們上船動手!」

白金妃搶先撲出,身輕如燕,兩個起落就踏上船頭。

船上黑影似知來了非常高手,但喝聲未出,白金妃已連點數指,一一點翻在船板之上!動作真是快得出奇!

古士奇接踵而到,一見得手,輕喝道:「快進艙!」

白金妃一見船面上被自己點倒四人,問道:「還有嗎?」

古士奇道:「大概只有船伕了!」

誰料恰在這時,船後突然響起「外通」之聲,白金妃急喝道:「船伕跳水了!」

古士奇早已鑽進前艙,招手道:「讓他們逃去罷,你快來,中艙似有女人的哭泣之聲。」

白金妃啐聲道:「沒出息,你就不能進去嗎?」

古士奇碎聲道:「你懂什麼,快進去看看。」

白金妃咕聲笑道:「難道她們沒穿……」

說著臉兒一紅,立即鑽進中艙,一看裡面尚有燈光,艙中擺了一張短腳大圓桌,桌上滿滿的都是酒菜,她忖道:「這些東西在半夜裡尚且大吃大喝?」

忽見角落中真有一堆女子,人人嚇得擁作一團,仔細一看,計有十個之多,不禁大叫道:「你進來,這些女子都沒被綁著。」

古士奇聞喚走進,只見那些女子都是穿紅著綠,塗脂擦粉,他自小就在江湖上混,一看便知是些什麼女人,隨即將燈挑亮,喚出一個二十幾歲的人問道:「你真有點糊塗,她們當然是被搶來的呀,怎會叫得出來,又不是傻瓜!」

古士奇只笑不說,又向那女人道:「你們不要怕,有話儘管大膽講,我想你們都是城裡的。」

那女子點點頭,顫聲道:「我們被叫來三天了,他們不給錢,也不準回城去。」

白金妃詫然問道:「你們真傻,幹嗎肯來呢,嗨,真是要錢不要命!」

古士奇微微笑道:「你不明白她們是幹什麼的就算了,管她傻不傻!」

邊說邊向中艙一搜,發現一隻皮箱裡裝了不少金銀,估計白的有數百兩,黃的有七大綻,隨即將銀子拿出來,將十個女的喚出道:「這些銀子給你們分了罷,快點下船回城去。」

眾女聞言大喜,慌慌張張分完銀子,急急走出前艙而去。

白金妃一見眾女走了之後,立向古士奇疑問道:「她們為什麼肯來呢?」

古士奇知道不說不行,笑道:「聰明的小姐,她們是妓女啊,你可真會盤根究底!」

「啐。」

白金妃紅著臉,再也不作聲了。

古士奇笑道:「誰叫你問,快到後艙去看看。」

白金妃扭身不顧,反朝前艙奔出。

古士奇無奈其何,只好自己去,回頭叫道:「你在外面替我把風。」

白金妃剛剛出艙,忽見一條黑影自下游如飛而來,眼認出是快樂山人,迎著怪叫問道:「施老頭,敵人呢?」

快樂山人笑道:「被令師兄殺光了!」

白金妃驚訝道:「他怎會在下游呢?」

快樂山人笑道:「他與長婦‘禍水’凌浪不知為什麼起了衝突,在下游四里之外打得異常激烈,我去時凌浪‘枯髓掌’不敵令師兄‘烈焰拳’,恰好敗下陣去,令師兄一見我被敵人追著,他也不問情由,自側面截住,你想還會有什麼活的留下。」

白金妃道:「他呢,沒有來?」

快樂山人笑道:「他聽說你在這裡,不來啦!」

白金妃罵道:「他想開溜啊,我非拔光他的鬍子不可。」

快樂山人暗暗好笑,正想問她船上的情形,忽見古士奇走出,手中提著一個包裹,問道:「船上有什麼沒有?」

古士奇乃將剛才情形說出,接著又道:「後艙沒有什麼了,找們離開罷。」

快樂山人也將會霸天神龍之事說了,於是一同離開大船。

古士奇向白金妃道:「你師兄既已開溜,我們還是一道上峨嵋吧?」

白金妃生氣道:「我要回客棧!」

快樂山人笑道:「令師兄不會在客棧啦!」

白金妃道:「我還有衣包未拿。」

快樂山人向古士奇道:「你陪她去拿吧。」

古士奇沒辦法,傳音道:「前輩,作她的跟班非常麻煩,你老回船去罷,晚輩如在今夜不來,那就是另有技節了,你老不要等,明早開船先行。」

快樂山人暗暗一點頭,立即向下遊奔去。

古士奇催道:「小姐,我們進城罷。」

白金妃見他陪自己去,忽然格格笑道:「這下你可躲不了啦!」

古士奇跟著她向城內飛奔,苦笑道:「你住在什麼客棧?」

白金妃輕笑道:「你問什麼,只要跟著我走就行啦。」

進了城牆,她直朝屋瓦上超越,根本不管有無人發現,同時還有講有笑,如走陽關大道。

到了一條大街上,突見前面屋面上立著兩個人,遙遙大喝道:「站住!」

古士奇暗叫不好,他看出那是官衙裡的步快,急急搶出道:「二位不要誤會,咱們是白道上的。」

雙方一接近,看出是兩個中年人,每人手中都提著長劍,其一見是兩個少年男女,沉聲問道:「既是白道朋友,為何深更半夜穿街越屋。」

白金妃大怒道:「「你們難道管得了?」

那人嘿嘿笑道:「姑娘眼睛放亮點,咱們爺倆是幹什麼的。」

古士奇一聽他自稱爺兒爹兒的,伸手突進,一把就將對方抓住,冷笑道:「你們作工的怎不帶照子出門,什麼爺?」

那人被抓大驚,兩手一翻,就想出招!後面那個劍起如風,硬向古士奇腰間點到,顯出並不等閒。

古士奇左手一探,硬將點到之劍如電握住,右手一提,被抓之人被他提得不能動彈,口中冷笑道:「二位如再不識相,那就休怪在下誤傷了!」

使劍之人立覺全身如火燒一般,知已遇上絕頂高手,連連求饒道:「大俠放手,請恕在下有眼無珠。」

衙門作工的哪個不是吃軟怕硬,古士奇真想給點苦頭讓他們受,但他沒有那樣作,鬆手後叱聲道:「城外面有條匪船你們不管,卻站在此處裝模作樣作甚。」

兩步快剛才出手也不尋常,可惜遇的對手太硬了,這時被放,再也沒有勇氣立著不動了,低頭向街上竄去。

白金妃輕笑一聲道:「你的手掌豁破沒有?」

古立奇笑道:「還好,尚未出血!」

白金妃向他作個鬼臉,將手一指道:「站到對街屋脊去,我拿了衣包就來。」

古士奇見她也向大街躍下,知道她的客店就在近處,於是依言縱過街屋面。

世居混亂,老百姓人人都有經驗,雖然聽到什麼,他們也裝著沒有聽見。

白金妃去了不少時候,這時還沒有上來,古士奇不放心,正想跳下去,但剛舉步,突見遠遠的屋面上掠來了幾條電掣一般的黑影,立知不對,忙將身形一矮,順勢退到街簷下。

事也湊巧,白金妃恰在這時由一家店裡出來,發現古士奇舉動有異,一閃接近,輕聲道:「什麼事?」

古士奇道:「快藏入簷下,北面來了兩個特等高手。」

白金妃拔身一躍,緊緊擠到他的身邊,一股如蘭似麝的清香,霎時撲進古士奇的鼻管裡,她還就著耳朵問道:「莫非是剛才兩步快請來的?」

古士奇見她毫不避忌,不禁暗暗嘆息一聲,點頭道:「那很難料,也許那兩個步快與黑道有什麼勾結!」

耳聽風聲已到頭頂,證明那兩條黑影就在瓦面立定,突聞上面有人道:「船上為何未見有人前來相會?」

這聲音相當蒼老,顯然是個老人,又聽另外一人陪晤兩聲後接道:「周堂主和胡堂主恐怕尚未到。堂主,我們到江邊去看看如何?」

這人聲音不老,古士奇似已聽到第一個人的聲音了,傳音白金妃道:「上面是拜金幫的多福堂主,他們居然也有船在江邊,我幾乎猜錯他們是神船幫的人呢!這證明不是步快請來的了。」

白金妃傳音道:「上面是拜金幫的多福堂主?」

古士奇道:「不會錯,他們在此地出現,一定要照顧什麼大戶人家的財寶了!」

上面兩人仍未離開,未見又聽老者的聲音道:「我們的船恐怕不在江邊靠頭啦,否則神船幫的禮堂主為何未曾見到,喬香主,本座先到西門外集合地去,你到江邊看看,如果沒有我們的船,你就趕快回來通知。」

所謂喬香主忽然輕笑道:「神船幫在此地一定出了事,堂主不見他那怒氣衝衝的樣子嗎?」

老者鄭重地唔了兩聲,向他吩咐道:「喬香主,不要管別幫的事,你快去快來。」

屋面兩人似已分開離去,古士奇這才落下地來,催著白金妃道:「我們回船罷,時已四更了。」

白金妃立即反對道:「不,拜金幫一定有重要事情,我要追那常奉貴去!」

古士奇道:「他們絕對不在此城作案,我們沒有多久的時間了。」

白金妃怕他不肯去,一把拖住道:「我非追他不可!」

古士奇早知跟著她必有麻煩,但又不放心她一人前去,只得輕聲道:「放手,我去,我去!」

白金妃拉著道:「走,我放了你,你會開溜。」

古士奇被她拉著向西奔,須臾之間,那常奉貴的影子已被追上。

古士奇輕聲道:「不要太急,我們向有樹林的地方走,這樣子會被他發覺。」

白金妃忽見左側有個雪白的人影在一株樹後瞪著她,不禁悚然停步,急向古士奇身邊一靠,顫聲道:「風流客!」

古士奇見她一身都在發抖,伸手扶住道:「在哪裡?」

白金妃急向樹後一指,兩眼卻不敢再看!

古士奇順其手指看去,但卻毫無發現,不禁疑問道:「你看錯了吧?」

樹林不密,古士奇自認不會疏忽,但白金妃確有所見,這時見問,隨即壯膽轉頭,豈知她仍舊顫聲道:「他不是嗎?」

這一下可將古士奇震住了,他知道對方必定是施展某種驚世駭俗的神通將自己的眼光給隔住了,因此只有白金妃才能看到,心中一急,緊緊將白金妃挽住,沉著道:「金妃,不要怕,他施展的是邪術!」

白金妃似曾得了她師父什麼警告,否則不會怕成這個樣子!可是那白影並無什麼舉動,未幾就消失不見了。

白金妃轉對古士奇道:「他走了!好險,他的目光竟如火炬一般。」

古士奇冷笑道:「他敢對你動什麼念頭,我決心和他拼了,你放膽走,我偏不信邪。」

白金妃道:「師父說他已練成‘天魔化身’之術!綜左道武功之成,有時到了敵人身邊尚無一點感覺,你千萬不可大意。」

古士奇道:「現在你放心,我已不怕他接近了,剛才我是沒有發動‘九死神功’!現在我再不會疏忽啦,九死神功最能察知左道妖人。」

白金妃半信半疑,仍往前進,又道:「家師練的是純陽內功,剛才之人練的是純陰內功,還有一個赤須魔卻非常古怪,能將真氣分開,左身為陰,右身為陽,其人有時歹毒無比,有時又慈悲非常,師父說他是武林的瘋人!」

古士奇口裡雖在安慰她,但心情卻非常沉重,實際上他自己尚且不明其所練成的九死神功到底有多大用途,每次臨陣他都是試探著出手,到現在為止他僅僅知道有一種非常強勁的彈力罷了。他對「一見亡魂」的九丘掌力就是仗無比彈力取勝的。

前面已失去「錦上添花」常奉貴的影子,但在半里之外卻現出一座奇峰,古士奇知道那就是常奉貴所說的集合之地了。

正在奔進中,古士奇突感有點不對,覺出自己的丹田真氣竟不由自主地向外猛發,尤如翻江倒海之勢,不禁大吃一驚,伸手即將白金妃拉住道:「不要動!」

白金妃嚇了一跳,急問道:「怎麼了?」

古士奇不答,忽覺鼻管裡嗅到一股異香,更知不妙,又問道:「你身上帶有什麼香味?」

白金妃搖頭道:「我從來不帶香囊!」

古士奇詫異道:「我的真氣已自動向四周瀰漫,怎會有香味侵入呢?而且是桂精之氣!」

白金妃驚叫道:「當心!敵人就在你的身邊不遠,你聞到的是‘天魔草’香!」

古士奇早已提高警覺,但卻搖頭道:「不對,快樂山人曾對我解釋過各種異藥異草的用途,‘天魔草’他也提過,那是一種絕世迷香,但香味含有一絲辛辣,你難道沒有感覺?這香味毫無辛辣之氣。」

恰在此際,二人耳中突然傳來一陣非常清晰的聲音道:「小子,你和金兒避過一難了,風流客被你的九死神功驚退了!」

白金妃聽罷欣喜道:「老師父,老師父,我師父到啦!」

古士奇不由有點糊徐了!他不知自己的九死神功為何能驚退風流客,正在不解之際忽見一條人影如風而到,那確是駝背老人。

老師父一到就呵呵笑道:「小子,你聞到什麼香?」

古士奇還沒開口,白金妃已撲出大叫道:「老狡猾,你來啦,我聞到桂精香啊!」

老師父被她緊抱著脖子,搞得大叫道:「丫頭,丫頭,快放手,師父要窒息啦!」

白金妃鬆手嬌笑道:「活該!活該!」

古士奇長揖笑問道:「老頭兒,那魔頭因何悄然就走啊!」

老師父笑道:「九死神功又證明一大功用了,它能將一切邪淫之氣過濾後而存下美好的東西,使邪毒無法侵入,‘天魔草’乃是至建迷的邪香,誰料竟被九死神功所發的真氣過濾之後,居然變成桂精之香,這真是奧妙不可思議的事情,風流客本想將你迷擒住而殺之,將金兒迷住劫走,但他見你們竟能處之泰然,心是驚駭之餘,倉惶離去的,也許他還不知是什麼原因,我老頭子守株待兔,本想到時候和他幹一場,豈知你早有警覺,適時發出九死神功提防啦,小子,你倒是挺細心的呢!」

古士奇搖頭道:「晚輩的真氣是自動發出的,根本沒由我作主!」

老師父驚奇道:「有這種奇事!」

古士奇道:「確是如此!」

老師父正色道:「這種古怪神功真正是玄不可測了,小子,你慢慢試驗,這功夫定還有最神奇的發現,不過你今後若不冒各種危險只怕是測不出來的。」

白金妃問道:「老狡猾,你把士希放到什麼地方去了!」

老師父笑道:「丫頭,人家哥哥不問,你到特別關心哩,海海,我把他關到一個洞內去了,留下糧食和功夫,叫他靜心苦練,免得他原有武功末復前耽誤這段好時間。」

古士奇感激道:「多蒙你老栽培了!」

老師父笑道:「不要說感激的話,那是我老頭兒心甘情願的,你們現在仍舊幹你們的,我要去喝酒啦。」

白金妃正待將他拉住,但卻慢了一點,老師父早就笑著開溜了。

古士奇知道他最怕這小女徒糾纏,立即向白金妃道:「我們快點去吧,常奉貴也許就在正面高峰下。」

白金妃跺跺腳道:「老狡猾真壞!」

古立奇見她口口聲聲叫師父老狡猾,心知這是老師父把她驕縱慣了之故,笑著催促道:「你已出師了,哪有要師父經常帶著之理?」

白金妃嬌嗔道:「你懂什麼,他還很多武功都不教我,一直推說還不到時間。」

古士奇惟恐她又要發作,立即道:「注意,我們左側有三條黑影。」

這不是他故意嚇唬白金妃,而是恰好真有三條黑影出現!白金妃一看是真,若有所悟,急急道:「這一定是常奉貴派那喬香主找來的人,我們跟上去。」

古士奇認為她猜得不錯,立即拉她繞道急奔,從林木深處搶登那座高峰。不到兩刻的時間,他們已到達那座峰下,但尚未上峰,耳中就聽到半山上發出兩聲清嘯,古士奇急忙喚住白金妃道:「常奉貴向同黨打出訊號了,我們快偏往右側,免被來人發現。」

二人運起八成功力,提氣向半山上接近,及至數株大樹後,忽見側面的石山竟已坐著六人。

那岩石又高又大,五人圍成弧形,右面第一人確是常奉貴,接著右面坐的是個又矮又瘦的老頭,居中坐的一位卻只有四十多歲,穿著豪華,個子高大,白金妃一見就認出,傳音古士奇道:「那中間是‘拜金幫’幫主錢世高!」

古士奇傳音問道:「常奉貴右面那人是誰?」

白金妃道:「他是拜金幫的軍師胡理。」一停接道:「錢世高下面是多祿堂主胡義,他是胡理的兄弟,左起第一人是多壽堂主周固,第二人是多喜堂主申三宗。」

古士奇看出除該幫幫主之外,都是五十以上的老人了。

山下忽然縱來了那三條黑影,最前的先向錢世高見禮,接著道:「原來胡堂主和周堂主已經先來了,難怪在江邊找不到。」

左邊那人接道:「我們將船靠在真溪鎮。」

喬香主後面立著的兩人一直未曾開口,錢世高擺手道:「你們坐下來,展香主和池香主深得什麼訊息沒有?」

喬香主後面一人恭聲道:「屬下和池香主探得宜賓城裡已聚集了各路武林高手,同時今晚神船幫已栽了個很大的筋斗,幾個堂主被敵人引開,船也被劫了。」

錢世高突然大笑道:「巫百靈在水路上栽筋頭,那是黴運當頭了!」

他笑罷又道:「這條路上風聲太緊,我們要趕快將東西運走,避免夜長夢多,胡先生,請你火速找人調配。」

那又瘦又小的老頭起身道:「幫主需不需要親自運送?」

錢世高道:「這批金銀為數甚巨,本座本應親自運往湖北總堂,但因龍骨圖之故,本座只好放棄原來主意。」

瘦老頭道:「幫主需帶哪些人上峨嵋?」

錢世高道:「先生與堂主隨本座先去,其他人員事後趕來就是了。」

瘦老頭忽對在座的人大聲道:「胡義帶著喬香主守住大船,等東西運上船後直放長江北上,周堂主和申堂主帶著展香主由陸路直奔樂山押運車輛,但絕對不可走水路,目前這條江面上都是武林人物,到達後合力北上。」

古士奇眼看幾位堂主香主應聲起立,暗忖道:「這瘦老頭倒真有點派頭!」

大石上的錢世高忽然揮手道:「本座與先生要走了,諸位在此商量細節罷。」

古士奇見他帶著瘦老頭長身撲下山去,未幾石上其他諸人輕談一會也紛紛離去。

白金妃急催道:「我們盯誰?」

古士奇道:「奇怪,常奉貴意沒有被分派任務,還有那池香主卻跟著常奉貴背後離開,他們莫非在我們未到之前,早已奉到什麼指示?」

白金妃道:「這兩人可能擔任對各路武林的探聽工作,這個我們不管。」

古士奇點頭道:「那我們就盯著周、申兩位堂主後面罷,他們奔樂山,恰好與我們是一條路,而且樂山距峨嵋不遠。」

白金妃一面奔出一面笑道:「他們這批金銀聽說不少,我們把它劫下來,不知要救活多少窮人。」

古士奇道:「問題是我們如何運得了?」

白金妃笑道:「你真是個窮命,有金銀還怕沒有地方放,聽我的好了,保你有地方!」

古士奇道:「你把它存到錢莊裡?」

白金妃笑道:「太多了,怕人起疑,同時也不太相信錢莊,不過我們首先要搞清楚這批金銀的來路,免得背黑鍋,假設他們是從各處劫來而無事主追認的話,那麼我可以暫時查查,某山莊的錢莊有多少家,錢莊多,我們把金錢分散存放,但一家不能存得太多,如果錢莊少,乾脆就將金銀藏起來。」

古士奇笑道:「藏到山洞裡?」

白金妃笑道:「山洞容易被人發現,我們把箱子沉到江底,等峨嵋方面事情一了,然後我找條船,再從江底撈出運走。」

古士奇點頭道:「想不到,你對這行倒是老內行!」

白金妃格格笑道:「這下可被你說對了,不瞞你,我在外面專門黑吃黑,已有十幾次經驗了。」

古士奇嚇聲道:「這樣說,你存下來的金銀一定不少了?」

白金妃道:「現在當然有,在關外共有五處,估計金子約有三十萬兩,銀子卻沒數目,山東、湖南、河南、湖北、陝西、新疆、甘肅、江西等八地都有,但我給了窮人的恐怕已有了半數,因為藏金地點太多,我怕會忘記,事先我都繪好了藏金圖以防萬一。」

古士奇豎起拇指道:「看不出,你倒蠻工於心計嘛。」

白金妃噘嘴道:「鬼話,我可不是為自己。」

古士奇笑道:「你黑吃黑吃些什麼人?」

白金妃輕笑道:「小股不談,大股第一仍舊是拜金幫的,他們死了人,失了金銀,到現在還不知是誰幹的哩。」

古士奇道:「今後我也要學你這一行了,但還要多動點腦筋。」

白金妃道:「動什麼腦筋?」

古士奇道:「儘量向官家揭發‘拜金幫’的案子!」

白金妃啊聲道:「我倒未想及這點,不過,如果拜金幫垮了,那我們黑吃黑的油水也就少了。」

古士奇道:「拜金幫的黨徒遍天下,一下子也垮不了。」

他們邊追邊談,不覺東邊已然發亮,眼看前面被追之人已進入一座鎮市,古士奇立即道:「哦們在鎮西一面去吃東西,當心被他們發現。」

白金妃道:「這你就外行了,我們要超過這座鎮的前面去,他們不會走到別的路上去,這樣可以看到他們經過我們眼前而不致有誤!」

古士奇道:「內行,內行,那我們由小道繞過去罷。」

白金妃得意地笑了,她向路人一打聽,知道那鎮名叫泥溪場,於是急向前奔,走過兩三里後,發覺旁道又有十家小店,她向古士奇道:「我們就在這裡歇歇罷,隨便吃什麼都可以,座位選個在暗角里的,視線須能看清大路上。」

古士奇暗贊她確很老練,於是搶先一步找店。

川西的旅途相當方便,吃食之處沿途都有,吃好的找大地方,隨便點舉目皆是,二人走進一家小店,一看竟有上好的茶點。

川省吃茶點不分時間,隨到隨有,他們二人還嫌太早,其實裡面已坐滿了。

白金妃雖被老師父嬌生慣養,但卻不似閨閣千金那種形態,她是什麼都能吃,這樣使古士奇看到了倒是非常高興,可以省卻不少麻煩。

二人吃了一會兒工夫,估計拜金幫的人物還不到時候,可是白金妃卻發覺門外另外到了兩個礙眼的貨色,她是面對門口,因此用腳踢了古士奇一下,傳音道:「注意!門外進來‘萬年屍’邢工兩個徒弟!」

古士奇聞言一瞟,搖頭道:「我不認識。」

白金妃道:「好在他們並不認識我,而我卻認得他們。」

古士奇也看出二人那張死眉死眼的骯髒樣子,相信白金妃沒有看錯,但感到他們的衣著卻與以往會過的不盡相同,傳音道:「他們是由西來的還是由我們來的方向來的?」

白金妃道:「由西來。」

古士奇詫異道:「天下武林往西走,他們反向東面來,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兩個傢伙也有五十幾歲了,一進店就如莽牛一般,一直衝到中間空桌旁面對面坐下,旁若無人,悶聲不響。

好在店家見多識廣,並不以為意,趕快替他們送上茶點。

白金妃忽然發覺背後一桌有人在耳語道:「成都漕運銀子被劫,朝廷竟請出‘北魂幫’在暗中相助查詢,這真是史無前例的怪事,官家請邪幫,這叫做前門拒虎,後門揖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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