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聽有人回答道:「你懂什麼,北魂幫的幫主現在是朝廷的客卿了,聽說皇上派出裕貝勒西來,一方面要捉拿盜寶大盜,另一方面又要掃清劫銀匪徒。」
白金妃立有所悟,急急傳喜古士奇道:「聽到嗎,拜金幫這批金銀竟是漕官銀啊!」
古士奇點點頭,傳音道:「這批銀子我們可要慎重下手,原來這兩個東西是暗查劫匪而來的,他們既由成都查到這裡,莫非已知是拜金幫乾的。」
白金妃道:「他們查明與否,事情馬上就會揭曉,拜金幫的人物一到,這兩人如果立即盯上,那就不問可知,假使他們無何動靜,證明還在摸索。」
古士奇道:「你說得有理,我們有戲可看了。」
白金妃側臉問後一瞟,發現背後也是兩個武林人物,暗對古士奇道:「這兩個中年人不知是何來路!」
古士奇似早留了心,答道:「我想是川西道上的綠林朋友!他們功力似亦不錯,憑他們眼神判斷,也許是兩個普通高手。」
白金妃的眼睛始終不離外面,恰在這時她發覺拜金幫兩個堂主,一個香主適時通過,立即對古士奇傳育道:「點子過去了!」
古士奇遞個眼色給她,傳音道:「注意,北魂幫兩個怪物站起來了!」
他話未住口,那兩個傢伙丟了一點銀子在桌上,同時向門外衝去。
古士奇急急會賬,跟蹤而出,到了店外,輕聲道:「我們稍等一下,這兩個傢伙有同黨在前途。」
白金妃道:「他們難道會動手麼?」
古士奇沉吟道:「假說如此,我們就得裝出路見不平了,先將北魂幫這方面收拾了再講,否則我們根本無法探出銀子在哪裡。」
白金妃道:「那也得等到拜金幫一面不敵才出手,不然會使他們起疑。」
古士奇認為有理,叫道:「可以走了!」
一批盯一批,可是到了中午尚無訊息,好在古士奇雖然看不到拜金幫的那一批人,但他一直就未讓北魂幫人脫離視線。
古士奇恐怕白金妃沒有耐性,一路上和她東拉西扯,問問她的經歷,也說說自己的生平。
到了夜晚,古士奇自己也有點不放心,他與白金妃商量一陣,決心繞道趕往前面,他們要看到拜金幫的人物才有把握。
快到二更的時候,他們運起全力飛馳,起先古士奇恐怕白金妃跟不上,腳底下還保留幾分速度,及至二十里過去之後,他發現白金妃竟是非常經松,這才知這妞確已得了老師父的真傳,輕功之高,竟不下於一流高手。
前面進入數座高峰了,官道是由群山中穿過的,古士奇估計拜金幫人物已落後十里餘,而有充裕的時間稍事休息。
白金妃堅持不肯休息,她要看到拜金幫人物才能放心,古士奇沒有辦法,只好和她守在大道旁邊的一處懸崖上。
約莫略頓飯之久,大道東端倏忽之間現出四條人影,第一個接近了,古士奇看出是拜金幫的申堂主,第二是周堂主,但第三個卻不認得,第四個是那姓展的香主。
古士奇急對白金妃道:「他們為何多出了一個?」
白金妃道:「那也是個香主,莫非是由這邊去迎接的……」
耳語未及,四條人影已到下面,但突見姓申的堂主立住道:「在此地可以擺脫他們了!」
四個人同時拔起,恰好都躍上古士奇對面的崖上。
這舉動非常明顯,拜金幫人已知北魂幫人在後面盯著了。
耳聽那申堂主沉聲道:「劉香主,你們怎麼被北魂幫查到的?」
不認得的那人急答道:「是樂山地面作工的走漏訊息,那幾個狗爪現已經收拾了,北魂幫尚未知道我們藏銀之地,但已派出三路向這面攔截,現在就會動手,哪有仍盯著我們之理。」
劉香主道:「大概是沒有發覺我們運銀子之故,沒有憑據,他們有什麼理由動手?」
忽聽周堂主急叫道:「他們追來,大家當心!」
東面道上如電追來兩條黑影,古士奇傳音白金妃道:「確是那兩個傢伙!」
兩條黑影不疑對手已然驚覺,他們仍舊奮力前衝,須臾超過崖下而去。
對崖四人良久才現出身形,又聽那申堂主道:「周堂主,我們下一步如何行動?」
那姓周的堂主沉吟一會道:「幫主將責任交付我們,假如我們不能將銀子從樂山地面運出,那我就要受到幫規的嚴重處置了。」
他停一下又道:「現在請劉香主火速找到幫主稟明當前情形,問幫主如何處置,我們三人只有仍朝樂山前進,到達地頭時再等幫主示下。」
那申堂主點頭道:「但我們得小心前進了!」
三個人不走大道,他們沿著道路邊的樹木而行,古士奇讓他們走出一箭之地後,這才和白金妃遙遙尾隨。
約莫四更之際,突在拜金幫三人前途傳來一陣陰笑之聲,立將三人驚住當地,耳聽申堂主大聲喝道:「什麼人?」
陰笑處連連閃出四個黑影,霎時將三個拜金幫人攔住,其一沙啞地怪笑道:「北魂幫的爺們難道你們不認識,剛才幾乎被你們逃脫了!」
古士奇急急一拉白金妃道:「對方多了兩人,我們快過去!」
他們剛繞到雙方的側面不遠,同時看到那申堂主冷笑道:「貴幫與敝幫有何過節?」
說完,他們一起拔出傢伙,似知難免一戰。
對方開口的也是個死眉死眼的東西,只見他又是陰笑一聲道:「你們東窗事發了,聽到沒有?」
申堂主大怒道:「什麼事,無憑無據,你們竟敢挑起兩幫不睦。」
那怪物大怒道:「爺們是奉裕貝勒之命來拿你們歸案,還要什麼憑據,要命的快將增銀的藏處說出,免得爺們重刑逼供。」
申堂主將手一揮,大喝道:「拼!」
周堂主和那位香主立由兩側衝出,三劍齊進,寒光耀眼。
對方四人都是「萬年屍」邢工一手教出來的弟子,功力深厚,招式一致,而且慣於聯手戰,兩下甫一照面就成了一面倒之勢!
古士奇一見暗歎道:「這面兩個堂主雖是武林高手,但各自為敵,敗是敗定了。」
白金妃道:「我們不出手嗎?」
古士奇向側面一指道:「那面又有人來了,先看清再講,不要讓人家在暗中窺伺我們。」
白金妃詫異道:「我怎地沒發覺?」
古士奇笑道:「我的長處就在這裡!」
白金妃噘嘴道:「知道你比我強,別在我面前來這一套。」
古士奇忽將目光註定側面,輕聲道:「拜金幫的奇兵突出啦,他們的幫主和軍師趕到了!」
白金妃突見兩條人影從林梢飛落,認出真是錢世高和那胡理,詫異道:「他們來得怎地這樣巧?」
古士奇道:「一定是途中得到訊息趕來的。」
錢世高的功力真是不同凡響,他尚差十幾丈就騰身拔起,一掌居高臨下,硬將那展香主的對手打出數丈!那傢伙黴運當頭,身未立起,恰好胡理趕上,偷偷地一拳襲上,只打得慘嚎栽倒。
錢世高身剛落地,接連又發出數掌,掌掌強勁無倫,北魂幫所餘三人措手不及,一齊向後急退。
瘦老頭胡理原來是個非常陰險的人物,他自從偷襲那個成功之後,竟不再加入戰圈,身如狐狸,只在外面遊動,這時一見三敵退後,他居然又依樣畫葫蘆悶聲不響,出手如電,又被他一連擊倒兩個。
錢世高毫未停頓,直到最後一人被追進林內打翻為止。
古士奇輕對白金妃道:「這姓錢的雖是一幫之主,但他的武功已往卻毫無所聞,這下看來,他的功力足可與‘一見亡魂’豐都相比,而且武功路子別具一格,此人真不可輕視。」
白金妃道:「我師父曾經說過,他還有個尚未露面的師父,聽說非常神秘,此事我一直沒有問過師父,相信他老人家必定知道。」
錢世高這時正在指揮手下掩埋屍體,此刻面色仍很沉重,當三人理完回來時,只聽他沉聲說:「我們已被清廷衛士和北魂幫沿途監視了,最嚴重的是‘一見亡魂’豐都,‘萬年屍’邢工,‘禍水’凌浪三人也親自來了,展香主火速回頭,趕快將本幫高手全部招來,也許本幫存亡就在此舉。」
展香主連聲答應,毫不停留而去,錢世高忽又向胡理道:「先生,下一步如何處置?」
胡理鄭重地道:「屬下現在有一計,不知幫主答不答應?」
錢世高道:「先生之見,本座無不順從,快請說出!」
胡理道:「屬下探得神船最近需大批金銀,聽說是要造什麼‘萬花園’,我們如果以這次金銀相送,作為該幫援助我們的條件,相信巫百靈一定答應,假設能和他們聯手,本幫即可挽回命運,否則不啻已處於進退兩難之地了。」
錢世高顯已同意,稍停即道:「這次金銀雖巨,但也說不得了,不過他們是否同意呢?」
胡理道:「巫百靈現在樂山附近,我們只要能衝過前途攔截,即可和巫百靈會合!」
錢世局急急道:「我們立刻前進,在敵人尚未合圍之際,能偷過去更好,否則只有硬闖了。」
他的話還未停,突聞林中發出一聲哈哈大笑道:「錢幫主,只怕胡軍師的妙計成空了,與巫百靈聯手故屬上策,但你沒有機會與其會合了。」
錢世高顯已聽出是什麼人的聲音,只見他和胡理急急耳語,古士奇似感一震,傳音白金妃道:「那是兩個人,你當心,他們到達時連我都沒有察覺,這兩人的功力深厚無倫。」
白金妃不由緊張起來,但聽錢世高發出朗朗的聲音道:「來者莫非是冬日先生和夏風女史。」
林中一閃出來兩人,古士奇又感詫異,那竟是一對蒙面男女,聽聲音,男的約莫有五十多歲,但女的卻不知幾許,又聽男的大笑道:「咸陽城最後一別,屈指又有一年了,錢幫主居然仍悉區區之聲音。」
錢世高迎出了數步,與那對蒙面男女只有五尺之隔,又見他拱手道:「冬日先生,二位此來又有什麼指教?」
男的笑了一聲,斯斯文文地道:「幫主,你相不相信前途已有‘一見亡魂’豐都和‘萬年屍’邢工在等著?」
錢世高鄭重道:「先生之言,錢某自當深信不疑。」
蒙面男的客氣道:「承幫主見信,區區榮幸之至,但他們尚帶有不少高手在旁,試問以幫主目前之眾,是否能闖得過呢?」
胡理似已聽出他這話的動機,立即走到錢世高身旁道:「冬日先生,二位與在下會面計有四次之多,但未看到真正面目,實為憾事,每次二位出現恰好都是敝幫有了困難之際,這次前來,二位可是又要談什麼生意吧?」
蒙面女的這時發出端莊的聲音道:「胡軍師,你可曾想到以往每次會面都替貴幫解決不少困難吧?」
胡理哈哈笑道:「是的,是的,不過每次使敝幫奉送過十幾萬兩銀子,武林中保鏢的恐怕只有二位最貴了。」
古士奇越聽越有意思,傳音白金妃道:「這二人原來是憑武功向拜金幫敲竹槓的!」
白金妃幾乎忍俊不住,又見那蒙面男的笑道:「胡軍師,保鏢有等級,以咱們這種硬鏢,當然價錢不同了。」
錢世高鄭重道:「二位擔保錢某到達樂山與巫百靈會面的價錢如何?」
蒙面男的哈哈笑道:「區區每次都要拿敵人的強弱來作索價的高低,似前途這樣的險關,那就非二十萬兩銀子不可了,因為每次我都說過,紅貨如有不利,區區還要負加倍賠償之責哩!」
軍師胡理似是動了什麼腦筋,只見他立即介面道:「冬日先生,敝幫主不是沒有力量過關,而是為了萬全起見,這次生意就決定這麼啦!這樣如何,到達目的地與巫百靈會面之後,敝幫情願將樂山這批銀子奉送一半,其實也不少於二十萬兩哩。」
蒙面男的聞言,立將腦袋亂搖道:「不,不,這批銀子是資幫作為與巫百靈合夥的條件,區區豈可動他分文,咱的酬金還是請幫主當面開張錢莊銀票罷,因為貴幫開出的銀票都是響噹噹的,這點區區還信得過。」
錢世高顯然恐懼勢力有限,沉吟一會,忍痛在身上掏出兩張銀票道:「冬日先生,錢某信過你,照樣光交鏢費了。」
蒙面男的上前兩步,伸手接過銀票,又哈哈笑道:「咱們之間的生意,可說無往不利,錢幫主,現在可以動身啦。」
他一面說,一面看看銀票,又大笑道:「每張十萬兩,幫主身上帶得真多,一張是洛陽程百萬錢莊,一張是張家口李半城錢莊,這倒是相當的遠哩,唉!算了,遠一點大不了多跑點路!好啦,咱們這就動身罷。」
古士奇眼看那兩個古怪蒙面男女,和錢世高一批向西撲去,不禁向白金妃嘆聲道:「這兩人不知是邪是正,怎的已往毫未聞名,以他們敢保錢世高等去鬥‘一見亡魂’豐都和‘萬年屍’邢工,加上錢世高深信不疑,其武功之高,不問可知了,已往無疑是救過錢世高几次大難,而且遇的對手一定很強,最妙的是錢世高還不曾見過他們的真面貌,豈不是奇上加奇?」
白金妃道:「我們快追,這兩人的來歷值得訪查一下。」
古士奇道:「見了老師父千萬不要忘記問他,令師必有所悉。」
二人小心追出,既不敢過分接近,又不敢離遠,全神貫注,遙遙地盯著,一直不放。
五更快到,東邊開始現出魚肚白色,古士奇似已隱約察覺前途有了動靜,他鄭重地對白金妃道:「當心,快有戲可看了?」
白金妃道:「前面人影也放慢了!」
前面是處山崗,一條大道恰好在山崗中間缺口處穿過,因天色快要黎明的關係,黑暗對武林高手的目光已沒有什麼阻礙了,古士奇一把將白金妃拉住道:「向左側快上崗,山口處確有一批人物在攔截了,我們居高臨下,要看就看個真切!」
白金妃道:「我們有動手的必要嗎?」
古士奇道:「那兩個蒙面人物我對他們已發生興趣,必要時助他們一臂之力,讓其安安穩穩地得到那二十萬銀票,同時我對清廷一方也從來沒有好感。」
剛剛登上斷崖,突見道旁石後立著十一人,為首的,確是「一見亡魂」豐都和「萬年屍」邢工二人,在二人背後卻立著九個兇眉瞪眼的惡漢。
在山口東面適時出現了那對蒙面奇人,男的快到敵人藏身處時,居然朗聲笑道:「前面是哪路朋友,我‘無牌鏢局’要借道通行,務請高抬貴手!」
古士奇一聽,不禁想衝口叫好,傳音白金妃道:「這對蒙面人真正四海得很,他居然自稱‘無牌鏢局’哩!」
白金妃揣摩必定有一場兇鬥,笑著一點頭,再向崖下望去,誰料那豐都和邢工居然都愕然變色,聞聲面面相覷,不由大惑不解,暗推一下古士奇傳音道:「你看他們兩人面色有異嗎?」
古士奇點頭道:「注意,豐都一人出來了!」
「一見亡魂」豐都真的是獨自閃出石後,一見那蒙面男的就拱手道:「黃金客,原來是閣下保鏢經此,無怪前面有趟子手了。」
蒙面人大笑上前道:「哈哈,我還當是哪路山大王呢,原來是豐兄在此把關,不錯,是我黃金客經此借道。」
豐都道:「近來北道上常常傳說有個冬日先生,和一個夏風女史也作閣下這行生意,不知道二人是誰?」
蒙面男的大笑道:「冬日,夏風兩號,那是江湖好事之人相送區區的稱號罷了,其實還不是件一而二,二而一的事?」
豐都啊聲道:「原來仍舊是閣下啊,請問這次保的是什麼貨色?」
蒙面男的笑道:「不瞞豐兄,這次保的是活寶,希望高抬貴手,放關借道。」
豐都顯然不願揭穿他的鏢貨,立即道:「既然是閣下從此經過,哪怕有天大的買賣也得賣次情了。」
說完一拱手,忽又退向石後,只見他會著邢工即道:「確是黃金客,我們休要自找麻煩,假裝不知算了,見了貝勒就推說未見錢世高,何況鬧翻了我們也不是黃金客的對手。」
邢工嘆聲道:「黃金客,黃金客……」
古士奇忽見二人立即帶著手下,向石後翻身離去,不禁驚疑不已。
蒙面男的立在原地未動,足足過了一刻,這才看到他向後一招手,大聲道:「貨物推上來,可以過關了!」
蒙面女的應聲帶著錢世高一批奔到,依然提功急馳。
古士奇急向白金妃道:「這黃金客的威風可真不小,居然能使武林兩大邪人見機而退,這真是件不可思議之事,我們快追,倒要看個名堂出來。」
白金妃道:「黃金客在北方我倒是有點耳聞,但卻並未注意,更想不到有這大的聲威,此事非我老師父問問不可了。」
古士奇突然跳起叫道:「不好!我們都疏忽了!」
白金妃見他神情突然緊張起來,急問道:「我們忽略什麼事啦。」
古士奇道:「沒有你,我是說我們四個黃金力士!」
白金妃更不解道:「你說清楚一點呀!」
古士奇嘆聲道:「我們四人都是先後在黃金洞內得到奇遇而能跨身武林的,因為不敢辜負黃金洞金洞所賜,恰巧不約而同的都取名為‘黃金力士’,其實黃金洞內奧妙無窮,只怕我們四人所發現的還未探出真正奧妙!」
白金妃有悟道:「你認為那黃金客也是由黃金洞裡出來的?」
古士奇道:「我正因此而擔心!」
白金妃道:「你有心再回黃金洞看看嗎?」
古士奇道:「目前雖無時間,但遲早非回洞查查不可。」
白金妃道:「其實各有各的緣分,假設這兩人如你所料,試問你回去看又有什麼用處?」
古士奇點頭嘆道:「你說的也對,該洞又非我一人所有,那隻怪我當初太大意了。」
此時已近中午,古士奇看到大道上往來的行人逐漸多了起來,揣測距樂山城不遠了,隨即對白金妃道:「我們趕快奔太平寺去等看。」
白金妃道:「什麼是太平寺?」
「距樂山城不遠,有個地方叫太平寺,這是拜金幫人口中說出來的,可能藏銀就在該處,我趕到他們前面去等。」古士奇解釋說。
白金妃道:「錢世高還要去和神船幫巫百靈會面哩。」
古士奇道:「那只有錢世高一人會去,他豈肯將全體帶去。」
白金妃立即向左側閃身道:「那我們繞小道超過去,快進這邊樹林。」
古士奇跟著道:「希望那兩個蒙面男女再替拜金幫保送這批金銀。」
白金妃搖頭道:「那兩個蒙面男女非常聰明,他們因為能壓制豐都和邢工才出面向錢世高敲竹槓,這種有把握,路程短,一下子就是二十萬兩銀子的便宜生意誰都肯作,至於叫他保送劫來的漕銀之事,保險他們不幹了。」
古士奇哈哈笑道:「有道理,這對怪人確有一手,只怕他們對這批銀子也要動腦筋哩。」
二人奔了十幾裡,白金妃突在前面一排樹後立住道:「他們居然也走到小道上來了!」
古士奇走到她背後一看,笑道:「但是少了四個!」
自一處山城上這時出現三條人影,那是申堂主,周堂主和那個展香主,白金妃輕笑道:「你猜對了,這三人一定是潛往藏金地去的,錢世高和他的軍師則無疑是去會巫百靈了,這時正是我們下手的好機會。」
二人悄悄地盯了上去,未幾前面現出一條大江。
古士奇忽然輕叫道:「那是金沙江,他們的金銀一定是在船上!」
忽有幾個鄉民自林旁行出,古士奇急急行近,向一箇中年的拱手道:「請問老大哥,太平寺還有多遠?」
那男子向他看了一下,伸手指道:「你順江而上,不出五里就到了!」
古士奇道了謝,立同白金妃側向江邊,這時他已確定太平寺也在江邊了,回頭向白金妃道:「我們在下游租條船,免得走在路上露出破綻,現在無須盯住他們了。」
白金妃一想不錯,忖道:「江中船多,確比路上隱秘!」
二人到了江邊,恰好走到一處漁村,古士奇拿出數兩銀子向漁民租了一條小漁船,順便在漁村買了一頓吃的,於是跳上小舟蓬內,立叫船家向太平寺開去。
江中往來船隻甚眾,大大小小的貨船,客船都有,自上而下的都是放流江心,由下而上的盡卻沿著兩岸行駛。
古士奇雖在艙篷裡坐著,但兩眼從不放過江中的每隻船,哪怕停在最隱秘處他也注意到。
船家忽在後稍叫道:「官客,前面左端就是太平寺了,你老要停船嗎?」
古士奇在艙內叫道:「船家,咱們的船慢慢劃,我叫停時再停,過了太平寺半里時再回頭!」
船家不知他是為了什麼,但得了客人的銀子,當然只有聽客人的吩咐去作,連應了幾個「是」字,隨即減少力氣,一槳一槳地劃上去。
兩岸的樹木愈來愈多,臨水江岸都被枝葉遮覆,古士奇更加意留心濃蔭下的船隻。
江岸灣處很多,船家們這時多半停在樹下吃中飯了,白金妃忽然輕叫道:「申堂主!」
古士奇聞言一愕,急問道:「在哪裡?」
白金妃道:「你看到前面那株大樟樹嗎?他在樟樹下那‘洞駁子’(長江上游一種中形貨船)視窗伸出頭來。」
古士奇注意有傾,立叫船家道:「船家,請靠岸!」
漁家是個將近四十的壯年,聞聲一倒槳,很快就將小船靠於岸旁。
靠的地方很隱秘,古士奇和白金妃一跳上岸就回頭道:「船家,你稍微休息一下就回去吧。」
說完即與白金妃順著樹林沿江而上,且對她輕聲道:「現在不能下手,否則會驚動水面和岸上的人們,甚至若將訊息傳開,很可能會引來各路武林。」
白金妃道:「這樣要守大半天,同時如果錢世高回來了怎麼辦?」
古士奇道:「錢世高與巫百靈談條件,不管妥與不妥,他今天再也不敢動了,我們天黑就下手,只看該船上有哪些倒霉的了。」
白金妃道:「我們藏到什麼地方去?」
古士奇一指數丈之外道:「近江岸那株大樟樹上,只有那株樹的葉子最濃,藏在上面不易被發現,不過上去時要留心兩岸和江心的眼睛,千萬不可讓人發現!」
白金妃大驚道:「你忘了,樹下就是那條船靠停之處啊!」
古士奇笑道:「在樹上只要向下一落,我們即可到達那條船上,而且在天未黑之前,連江心帶兩岸的動靜都可收入眼簾,你怕什麼?」
白金妃道:「我不是怕,而是擔心被人發現。」
古士奇道:「這一路都是樹木,道路與江岸又有水田隔離,我們只須小心一些保險無人發現。申堂主和周堂主等這時躲艙裡,正是好時機。」
離那株大樟樹已不到一箭之遠,二人平息而進,終於神不知鬼不覺地升到樹頂濃葉裡,白金妃不禁輕輕吁了一口氣。
當他們藏好未見,古士奇忽然傳音道:「上游放下一條大船來了,船頭上那漢子你認識嗎?」
白金妃嚇聲道:「是清廷副總衛長魏思,不好,他們過來了。」
古士奇道:「好在這邊沿岸靠了不少同樣船隻,除了逐船搜查,否則是不易發覺的。」
白金妃忽覺背後大路上有人大聲道:「屠雲,你到岸邊去看看,副總衛長的船應該到了。」
白金妃猛一回頭,發現那竟是清廷總廷長令狐申的聲音,同時看到一名衛士應聲向樟樹下面奔來,不禁大急,傳音古士奇道:「不好!事情要糟!」
古士奇也覺不安,但那個衛士已到樹下,正掉頭向江中探望。
船裡面似也聽到了適才那聲大叫,這時一個五十餘歲的老人恰好走出船來,身作船家打扮,手中拿著一根長長的大旱菸鬥,抬頭裝做看天候,口中噴出一團一團的濃煙。
古士奇在樹上看得清楚,知道這老人也是拜金幫的一位高手。
岸上那衛士似已看到江中的大船,但他沒有向魏思打招呼,除了對老人看了一會兒之外,他即轉身回到路上去了,同時大聲道:「我們的船到了,魏副座在船頭上。」
令狐申似想說什麼,但沒有開口,右手一揮,即帶著那衛士向下游去了。
古士奇暗暗籲口氣,傳音對白金妃道:「好在令狐申沒有自己來到樹下,否則這船上的老頭必然逃不過他的目光!」
白金妃道:「他們這種查安方法,只怕查一輩子也查不出來,清廷真養了一批好飯桶。」
江中的大船也過去了,古士奇忽見樹下船上那老頭向艙裡道:「點子向下游去了!」
看看日光已成黃色,好不容易天近黃昏,江中已沒有來往的船隻,路上的行人亦逐漸稀少,岸邊的停船早已開走了,只有樹下拜金幫的那條船仍如睡著了一般。
古士奇守到這時才向白金妃道:「再黑一點我們就要動手了。」
白金妃忽然向他一遞目光,傳音道:「船裡有人出來了!」
古士奇俯首一望,陡見艙裡走出兩人,那是申堂主和周堂主。
「周兄,時候到了,我們可以去接應啦!」這是申堂主的聲音。
「申堂主,展香主和左香主能守得住嗎?」周堂主似不放心。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外敵不來便罷,來了就算你我在此又能怎樣?叫他們只控制兩個船伕就行啦。」
古士奇眼看二人輕語一陣就拔身上岸而去,奔的是上游方向,急對白金妃道:「他們似奉了錢世高之命在這時去接應的,這也是個他們命長。」
白金妃估計兩個堂主已去遠了,立向古士奇微微一笑,飄身就向船上落去。
「什麼人?」
船上立即警覺,隨聲衝出一條黑影。
白金妃右臂猛伸,其快如電,笑道:「躺下罷!」她運出奇異的指力,如風將黑影點倒在船板上。
古士奇早已落到船後,恰好撞上一條黑影要想自後船逃走,隨即平胸擊出一拳,冷笑道:「展香主,你在拜金幫內大概作惡也夠了!」他居然在一瞬之間看清對方!
「砰!」的一聲,硬將那黑影仍舊打進艙去,而且連哼都沒有哼出,可見他用出多大內勁。
忽然只聽見白金妃在艙裡出聲道:「快來,這兒還有兩個船伕被點了穴道哩!」
古士奇問道:「那老頭怎樣了?」
白金妃在內接道:「當然不能留下活口,不過這兩名船伕怎樣處置呢?」
古士奇走進艙裡道:「我們把他提上岸去,他們無罪,不可枉死。」
他邊說邊在艙裡提出兩個被點的船伕,拔身上岸而去,回來時又將兩條屍體也提到遠處給埋了。
白金妃見他第二次回來問道:「船伕能醒嗎?」
古士奇道:「我另外動了手腳,大概在半夜後才能醒來,同時每人還塞了一綻銀子給他們。」
白金妃急急道:「艙裡沒有東西,那些金銀只怕不在船上啊?」
古立奇一面拔篙,一面催道:「你懂得操槳嗎?」
白金妃笑道:「在長江三峽我都放過船,豈止知道划槳,你要這空船何用?」
古士奇急急道:「你快將船向上遊劃,金銀在下艙,起碼有十箱!」
白金妃詫異道:「你又沒看,怎麼知道?」
古士奇道:「你懂得划船還不夠,必須還要學習水面上的經驗,這條船吃水相當深,無疑沉重異常,船上既然沒有堆貨,這就證明船下艙載著沉重的物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