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聽賀女落單,於是嗯聲又奔,直至郊外,忽見賀女立在一處竹林之前。
薛女急撲上前問道:「追脫了?」
賀女伸手亮出一張字條道:「對方是有意引我而來,這是他們事先準備的字條。」
薛女接過一看,良久才傳給古士奇,嗔聲道:「既不具名,又不說出原因,只請我們到山東泰山赴約,只怕鬼才肯去。」
賀女道:「不去就是示弱。」
古士奇看罷介面道:「對方措詞帶激,其中必有陰謀。二位恐怕還未留心,這字條不似單獨因二位而發的,其上還有‘丁組’兩字,顯然這張字條只是剛才那批人的任務之一,其中還有甲、乙、丙三組,每組只怕不只一張字條,一批人物傳遞呢。」
二女聞言,又將字條接了過去細看,卻真在字條角上發現了「丁組」字樣,不禁同聲訝叫道:「胡兄真細心,這不等於是武林貼嗎?」
古士奇道:「賀小姐追到這兒就只見字條不見人嗎?」
二女見他注目竹林,賀姓少女點頭道:「我在半里之遠就看到他們鑽進竹林隱去了。」
古士奇道:「我想他們還未走出十里之外,如果緊追上去,也許能將他們趕上。」
賀女急道:「那我們再追如何?」
古士奇急向龍種道:「雲大哥,你回去通知他們,叫大家齊赴泰山,我和二位小姐先追上去。」
龍種應聲回頭,仍朝城裡奔去,古士奇則與二人急前東面猛撲。
誰料他們三人剛過竹林,忽見西南方面一連現出五條黑影,兩前三後,似在拚命追逐中。
古士奇突聽賀女急急道:「少林兩個和尚被人追來了。」
薛女介面道:「後面那三個老人不知是什麼來路?」
賀女道:「是群芳谷的三個堂主,我們攔下來。」
古士奇道:「先問明原因再動手,也許與剛才那批人有關。」
說話之間,兩個少林僧已到一箭之距,賀女首先迎上叫道:「二位大師請住手,來人有我們接下,請問為了什麼事情?」
兩僧一見當前立定兩女一男,聞言先是一怔,但看出賀女面貌時,忽又愕然不已,同聲道:「原來是女菩薩……」
賀女似怕他說出字號,急急道:「大師等請過去,他們已追到了。」兩個和尚年齡甚老,其一道:「女菩薩,他們來歷不明,但與一批邪物有關。」
追來的也是老人,但一個個面目陰沉,可是他們見到賀女時居然猛然止住前撲之勢,甚至同時拱手道:「賀女俠,久違了。」
古士奇看出他們面色有點恐懼,猜想這賀姓的少女確實在武林中有點威望,只聽賀女冷聲道:「三位乃北道上有頭有臉的人物,因何與少林派人過不去?」
背後一位僧人急接道:「女菩薩,他們強行阻止貧僧等追趕一批為非作歹之人。」
賀女回頭道:「大師發現被追人有何惡行麼?」
三個老人突然一人介面道:「賀女俠,請不要只聽一面之辭,他們仗著少林之勢,追趕北道上幾個武林朋友。老朽等路見不平,因此即與二位大師動起手來。」
賀女正色道:「三位近來有點謠言傳出在外,聽說已加入了什麼群芳谷,此事不知是真是假?」
此言一齣,三個老人立時面色大變,立在中間的急急介面否認道:「女俠千萬勿聽那些中傷老朽等人之言,老朽等至今尚不知群芳谷坐落何方。」
賀女冷聲道:「三位有無其事,日後自然有水落石出之時,惟當前之事既為誤會,我想請雙方就此罷手如何?」
三個老人同聲答道:「既有女俠出面,老朽等那還有什麼話說。」
古士奇眼看他們拱手要去,隨即閃身而出,朗聲道「三位且住,在下有一點事情需要請教。」
賀女不知他有什麼事情,側首問道:「胡兄有什麼事情?」
古士奇看到三個老人聞言轉身,即笑對二女道:「賀小姐,在下很少到北方走動,不知這三位高姓大名?」
這是無關緊要的事情,賀女笑道:「胡兄難道不知‘呂梁三鷹’麼?」
古士奇哈哈笑道:「從來就沒有聽說過。!」
這是一種毫不禮貌的舉動,立即使三個老人勃然大怒,其一沉聲道:「你是什麼人,老朽如不因有賀女俠在此,今晚就得好好教訓你」頓。」
賀女也感古士奇有點狂妄,於是靜立不言。
古士奇又向他們身前接近一步,搖手道:「三位暫勿生氣,名聲並非是強求而得的,加之三位名號又並不雅;那又何必斤斤計較呢,如若硬說在下失禮的話,那也得讓在下請教過那件事情再行發作不遲。」
左面老人厲聲道:「你有什麼事情要問?」
古士奇笑道:「在下一身毫無所長,惟獨有隻鼻子卻勝人多多,剛才自三位身上泛出一股幽香,顯然是少女所有的東西,今觀三位年齡已過花甲,不由使在下大惑不解!」
薛女聞言,居然含羞地笑出聲來,而賀女竟茫然不解!
三名更加大怒,右面的立向賀女道:「女俠,此人侮辱老朽等特甚,女俠能袖手不理嗎?」
賀女從來就不知古士奇的個性,聞言大感為難!她護又不合理,不管又十分難堪,真不知如何處理才好。
古士奇突又哈哈笑道:「三位認為理直氣壯是嗎?」
右面老人大喝道:「你小子簡直是滿口胡說八道。」
古士奇笑道:「三位不必強辯,不過這點事情也不是什麼缺德的過失,如三位硬要裝出一副道貌岸然之態,那就難免在下要指出證據來了。」
中間老人大喝道:「莫說老夫等未有其事,縱有其事又待怎地?」
薛女似看出古士奇是按照什麼計策而行,急急介面道:「三位或許也有耳聞,江南一帶的少女失蹤無數,想三位不無避嫌之心。」
提出這件事情出來,三個老人立即默然不語,這對古士奇倒是非常有利。
賀女亦將面色改變,急問古士奇道:「胡兄之說,有何為憑?」
古士奇笑道:「在區區看來,他們身上都帶有少女之物,如香囊、荷包、手帕等等,否則不會餘香長存,賀小姐,這也不能證實他們與失蹤的少女有關,在下不過是好奇罷了。」
三個老人顯然沒有帶著少女之物,陡然理直氣壯地三人同聲喝道:「小子,今晚當賀女俠之面,老夫等決心讓你搜查,假若你搜不出一件少女之物時,那就莫怪老夫等劍下無情了。」
賀女急向古士奇道:「胡兄,你可有把握?」
古士奇笑道:「當然有把握,不過,我希望小姐作個證人!千萬不可讓他們的雙手往身上搗鬼,憑他們的修為,只要一探手就可毀去。」
賀女急向「呂梁三鷹」正色道:「三位聽到了吧,他的話不無道理,憑你們的真氣從掌心發出,要毀一隻香囊是不費吹灰之力的。」
三個老人自信沒有該等少女物件,同聲道:「這個當然。」
古士奇大笑道:「三位注意,在下要先搜你們左面一人,他的身上是隻繡荷包,哈哈,他以為無人知道,居然把東西藏在背後……」
二女不知他有什麼神通,竟能知道對方東西的名稱和部位!不禁四目緊注,要看他如何搜出。
古士奇並不立即前去搜查,裝得非常鄭重地又道:「賀小姐。在下是個武功不高,武林淺薄的武林末學,假使我當場搜出證據時,只怕他們會向我暗下毒手哩!」
賀女聽他說得鄭重,立即冷笑道:「你還怕他們三條命賠上一條命?」
古士奇籲口氣道:「只要有小姐這句話就行了,在下可以放膽去搜啦!」
他在這邊只說不動,然而對方左面那位老人此刻卻有點不對勁似的,只見他漸漸左右扭動身體,面上竟是急躁不安,頭頂居然冒出冷汗來了,而且他的雙手大有要向背上搔去的模樣。
這情形當然瞞不了在場之人,尤其是他的兩個同伴看到,居然對他首先起了疑心!其一輕聲道:「芮堂主,你怎麼了?」
那老人憤激之極,衝口咆哮道:「胡說,我的背上有隻……、有隻……東西在咬,你們快替我看看。」
古士奇突然大叫道:「不行!你想要同伴替你毀去荷包嘛,嘿嘿,你知道瞞不住了,竟急成那副怪相,哼,我還未搜哩。」
二女一見大疑、但仍冷眼旁觀。
那老人突然吼聲道:「小子,你來看,那是一隻什麼毒蟲在老夫背上咬!」
古士奇笑道:「閣下別施詭計,憑你們的功力,難道還不能運內勁震死一隻小蟲,哈哈,這話簡直是自欺欺人!」
他停一下,忽又啊聲道:「老相好的,我明白了,也許真有一隻毒蟲哩,嘿嘿,那恐怕是你養著的,得啦,我才不上當,你想害死我!」
那老人愈來愈不安,全身竟然顫抖不已,他有時皺眉,有時又發出奇詭難禁的哈哈之聲,這種怪現象,他不惟將自己的同伴搞得驚博不已,甚至連兩個少女和一對少林和尚也是又驚又奇。
那老人似已到達忍無可忍的地步,右手猛朝背上一探,繼則又搓又打,忙個不亦樂乎。
古士奇裝出大喝道:「住手,住手,你將荷包毀去了。」
那之人經他一喝,居然即停止了呼痛,全身如釋重負,立刻安定下來。
賀女雖知有異,但仍然喝聲道:「芮老頭,這是你自食其言了,現在請你同伴查出那隻小蟲罷,不管死的和活的,如果沒有,那就是你存心毀去證據了。」
他的同伴不讓他開口,立即在其身上到處搜查,可是搜了半天,卻末搜出什麼小蟲的影子。
那老人又急又氣,但卻無言可辯。
古士奇得意地大笑道:「還有兩個,他們都有證據的。」
另外兩個老人見說大急,同聲道:「閣下不必搜,我們承認你所說的證據,但你又拿我們怎樣?」
古士奇道:「你們在江南一帶捉去了多少良家婦女?」
兩個老人大吼道:「你胡說!」
古士奇大笑道:「你們又要我搜查其他證據嗎?」
三老者同時撥出長劍大怒道:「你小子仗著有靠山嗎?」
賀女立接道:「只要是搶奪婦女之賊,今晚你們休想逃脫一個。」
三個老人似對她非常恐懼,其一收劍道:「賀女俠,我們是被這小子氣極了,其實我們哪有什麼證據!」
古士奇大笑道:「你們不讓我來搜,那就讓我武搜如何?」三個老人同聲冷笑道:「你小子諒老夫等不敢在賀女俠面前動武,故而步步相逼是不?」
古士奇朗聲笑道:「三位自信能打過在下嗎?好罷,咱們到遠一點的地方去。」
賀女急急道:「不可,今晚就此算了!」她稍停又向「呂梁三鷹」冷笑道:「希望三位能自行珍重,否則來日方長,現在請走罷。」
三個老人如釋重負,同時拱手道:「也許女俠能看到老朽將來的行為,賀女俠,咱們再會了。」
古士奇一見他們轉身奔去,不禁長聲嘆道:「賀小姐手下太寬大了,這三人明明是群芳谷的爪牙,為何放其逃走呢,在下存心要他們上當,但又礙難出手。」
賀女笑道:「他們雖有謠言,但卻並非真實證據,吾輩豈可無辜殺人。」
兩個少林和尚上前合十道:「這三位在貧納今晚看來,他們確實是入了群芳谷,不過今後仍有遇到之時。」
賀女笑道:「兩位大師還要回頭奔南京嗎?」
兩僧搖頭道:「貧僧等即刻回嵩山送信!」
古士奇道:「大師等亦接到赴泰山的無名怪帖不成了!」
兩僧大異道:「少施主如何知道。」
古士奇道:「我們也有一份!」
兩僧急急告別,立與三人分手,臨行同聲道:「貧僧與三位施主在泰山再會。」
兩僧走後,薛女向古士奇道:「胡兄,你是怎麼搞的?剛才竟使那芮老頭醜態百出!」
古士奇笑道:「那只是一些雕蟲小技而已。」
古士奇故作神秘,說穿了他仍是仗著那隻螻蛄而已,但二女見他不說,居然感到異常驚奇。
他們奔到天亮時,居然已到達郵湖邊,古士奇領著二女在湖邊小鎮吃了早點,略事休息,隨即又向前奔。
四日後的中午,他們已接近山東地境的邳城,日夜不停,二女己感到有點疲倦,於是提議在邳城養息半天。
古士奇找了一家客店,替二女定了一處後院,自己則開了一間上房,吃了中飯後,他就獨自關門打坐。
過不了一個時辰,他忽覺自己的房門縫裡似有一個人影在窺伺,立知有異,隨即故意移動一下坐姿。
門縫之人似怕被他發現,倏忽之間閃開而去,可是古士奇的動作如風,他已自後窗飛出,身已到了屋面,那人尚未離開走廊,卻被古士奇俯在簷邊看到了。
其人是個中年大漢,相貌粗魯,也許他進店之時末被店家發現,因之他出去卻被夥計攔住問道:「客官,您老找誰?」
那大漢擺手道:「找房間,你們這裡沒有上等的。」
夥計是土生土長的山東人,聞言有點冒火,大聲道:「客官,俺邳城沒有再好的了,俺小店是城裡第一流的。」
那大漢理也不理,一直朝店門口行去,顯有速離客店之心。
古士奇一閃落到地上,隨即緊緊跟上。
他的舉動並末瞞過賀、薛二女,當其追著大漢離開一條街時,二女也已距離他背後不遠。
薛女這時正輕輕地向賀女道:「前面大漢是何來路?」
賀女搖頭道:「生面孔,從來未見過,薛姐,不要出聲,看姓胡的如何處置。」
薛女鄭重道:「姓胡的剛才那種身法竟快得出奇,此人決非普通高手。」
賀女道:「他的來歷我們不明,我們的來歷相信他也搞不清,咱們就和他混下去,不過他絕非壞人。」
薛女道:「最好遇上一個硬對頭,讓其去顯露兩手。」
賀女笑道:「這很簡單,此去還怕遇不上。」
前面大漢已到城門口,二女看到古士奇仍未採取行動,知道他要追到城外才肯動手,賀女急急向薛女道:「我們找僻靜處翻過城牆,先到前途去等著。」
薛女反對道:「不可,那大漢的去向未明,我們不如跟出城門再講。」
賀女笑道:「邳城北面不出五十里即山東,西面是運河,我估計那大漢必奔北面過山東去。」
薛女輕笑道:「你這樣性急不好,我們跟在後面不是一樣。」
說著已出了城門,誰料古士奇恰到一處轉彎處時,忽見側面伸出顆頭來,古士奇一見竟是老師傅,不禁又驚又喜,知有重要事情,隨即放棄前面大漢,閃身就向老師傅走去。
老駝子伸手將他一帶,很快她就轉入一條僻巷,立住就道:「小子,你知那大漢是誰麼?」
古士奇搖頭道:「我想知道,他剛在我住的客店裡鬼鬼祟祟地,而且更在偷偷窺伺我的房裡,因之我就追他到此。」
老師傅點頭道:「他不是看你,而是在找另外一個人,小子,他就是‘血屍’化身!」
古士奇大驚道"我追了他這麼久,他怎地一點都末察覺?」
老師傅道:「這是他痴呆的時候,否則他還會在門縫中看人嗎。」
古士奇暗叫僥倖,又問道:「你老不是和黃金山人在一道?」
老師傅笑道:「這是‘散仙’賀金鳳說給你知道的吧,不錯,我老友另有事情去了。」
古士奇又是一驚道:「賀女就是‘散仙’,但另外一個姓薛的呢?」
老師傅笑道:「她就是江南俠妓薛映紅,此女雖落風塵,但卻守身如玉,實為武林中二位奇女子,小子,你不要打聽她的身世,因為她身世極慘,最忌人家知道。」
古士奇點點頭,隨即在身上摸出索空交給他的玉盒道:「這是武當仙朱丹,請你老帶給我弟弟吧。」
老師傅鄭重道:「江湖傳言你大鬧武當,你小子沒有殺人吧?」
古士奇搖頭道:「沒有,結果雙方並不難堪。」
老師傅看到他仍舊是小孩子,心中感慨萬千,暗暗嘆聲道:「此子尚未成年,居然已名滿武林,將來前途必然不可限量!」
「小子!」他忽又叫了一聲,接著問道:「你如何打敗武當二仙的。」
古士奇立將當時情形說出後,笑道:「在那種情形之下,我自己也搞不清原因。」
老師傅大喜道:「武林傳言不一。但卻把你看成神人,原來竟是這樣取勝的,小子,無色劍訣你已摸到門路了,趕快繼續努力,也許在數年之內大有希望。」
古士奇道:「東方焰最近行蹤如何?我想和他好好拼一場,只有他那裡才是我的捷徑。」
老師傅道:「他的行動近來更老練,誰也不知道他的下落究在何處,不過他仍然在找尋替他悟出劍訣之人。」
古士奇又將賀女接得無名怪帖之事說出道:「你老想想這是什麼人物?」
老師傅道:「我老人家也有一份,猜想這是朝雲暮雨所為。」
古士奇道:「你老去不去泰山?」
老師傅道:「當然要去,不過這是一次險會,朝雲暮雨定有陰謀。」
他說完揮手道:「你仍舊回城去罷,今後行動要處處小心。」
古士奇見他說完就走,隨即立著目送,一直等到老駝子背影消失之後,他即轉道回到客店。
在傍晚的時候,二女同時走進他的房中,賀女進門就問道:「會到老師傅了?」
古士奇心知她們已看見了,於是笑道:「二位跟在後面嗎?」
薛女笑道:「現在我們都知道彼此的身份了!」
古士奇道:「二位定已見到黃金山人了,否則怎知在下身份。」
賀女笑道:「你真是個鬼靈精!」
古士奇急急問道:「二位也知道那大漢的本來面目啦?」
賀女道:「如不是黃金山人將我們攔住,我們迷迷糊糊地去追‘血屍’,這時已在百里之外了,此際還能回來嗎!」
古士奇道:「老師傅說怪帖可能是朝雲暮雨所發,他也接到一份啦。」
賀女笑道:「這個不要管他,你倒是真喜歡骯髒,還不去恢復本來面目。」
古士奇道:「這樣不好嗎,我倒感覺很方便,既可放縱形骸,又可避免無謂麻煩。」
賀女笑道:「你真是沒有出息,快去呀,我們已替你買了兩套衣服。」
古士奇笑道:「去哪裡?你們將我的房間佔住了。」
二女忽然同聲大笑,似知自己糊塗了,立向古士奇作個鬼臉,如飛走出房去。
古士奇看到床頭有個衣包,開啟一看,見是一套長衫、頭巾、布鞋、一套緊身衣褲、馬靴,另外還有一條黃絲腰帶。
他看了都很中意,於是立即改頭換面,‘重新作人!’很快就煥然一新,依舊變成他本來面目。
未幾,二女已在叫門,古士奇在內笑道:「早就好了,你們進來罷。」
二女進房一看,居然驚訝不已,薛女嘆道:「好一個美男子!」
古士奇哈哈笑道:「薛小姐這一稱讚,在下豈不羞答答的。」
賀女啐聲道:「老臉皮!」
古士奇大笑道:「江湖風霜勞頓,縱不老也厚多了!」
薛女見他毫無世俗兒女之態,爽朗豪放,不禁暗暗點頭,笑道:「現在我們應當改變一下稱呼才行了,你說你叫我們做啥?」
古士奇道:「如二位不棄,我叫大姐、二姐如何?」
賀女欣然道:「這還像話!」
薛女道:「你不嫌我這大姐出身微賤嗎?」
古士奇正色道:「大姐乃世之奇女,連老師傅都讚不絕口!我想敢稍有不敬之心?」
薛女嘆聲道:「能得老師傅看重,我這一生再無遺恨了,士奇,那我就冒昧認你這個義弟了。」
古士奇立即見禮,長揖及地道:「小弟終身奉養大姐如親姐。」
賀女笑道:「我呢?」
古士奇道:「你的年齡不比我大多少,喊你一聲也就夠了,作正式的姐姐還嫌小了一點。」
薛女格格嬌笑道:「你這張嘴可真厲害!」
賀女嗽嘴道:「他哪裡是嘴厲害,簡直是老氣橫秋,哼,我才不稀罕你這種詭計多端的弟弟呢。」
古士奇大笑道:「從川南跟蹤我到武當,你才是詭計百出哩,好在我沒有作錯事情,否則不被你暗殺了才怪呢。」
二女相視一愕,隨即笑得直打跌,賀女道:「誰叫你行動鬼祟,化身無常!」
三人說笑中,店家已送上晚餐,二女就在古士奇房中不走了。
晚餐後,賀女提議要連夜趕赴泰山,古士奇卻力加反對,他要讓二女好好休息一夜,薛女知道到泰山非一日一夜可以到達,於是折衷道:「今晚趕路是可以,但不宜性急,免得敵人以逸待勞,我們決定後天早上到達就行了。」
古士奇認為有理,於是各自收拾一番,算清店錢,趁夜動身。
在二更天的時候,三人已過了山東邊境的南橋鎮,古士奇在離開邳城時買了一包點心,這時在鎮東一條河邊停下來道:「我們在這兒休息一會兒,吃了點心再走,這裡有兩條路,不知走右面還是走左面呢?可惜沒有行人可打聽了。」
賀女笑道:「泰山在泰安城以北,現在還差得遠,我們一開始就走錯了,如走大道須繞臺兒莊,走棗莊,奔騰城,過鄒城,曲阜,到大漢口,赴泰安。現在我們走的是小道,但也要到臨沂才有大路可通,如一直奔山路,那就必須經過抱犢山下,此後就沒有大路可走了,須至泅水城才有大路,結果仍須通大漢口。」
古士奇道:「只要不繞道,愈冷僻愈好趕路。」
二女同聲道:「就照你的意思走罷。」
吃了點心之後,賀女又道:「近年抱犢山聽說有人落草為寇,我們經過時,順便到上面去看看如何?」
古士奇道:「只要他們不為害善良之人,我們管他作甚?」
賀女道:「落草為寇的,能有幾個不攔途打劫商旅行人?」
薛女道:「要掃清很簡單,我們是順路,上去挑了不就是啦。」
三人運起輕功,末到四更即發現前途有座高聳的奇峰,賀女指著道:「抱犢山在望了,那是主峰。」
古士奇笑道:「我們本來去打大魔頭的,順便倒先打起小妖精來了,由我作先鋒罷。」
到了山下,賀女追上道:「到達主峰還遠,現在就得仔細搜查了,他們不一定就在主峰上;也許是以山谷為寨柵。」
古士奇笑道:「難道他們還照古法子,設忠義堂,聚義廳那一套不成?」
賀女笑道:「雖不那樣俗氣,但他們的住處還是有的,聽說這位寨主還不是無名之輩哩!」
薛女笑道:「大不了是個普通高手罷了。」
古士奇邊走邊聽,回頭道:「人數多不多?」
賀女道:「傳言有八九十個,寨主姓烏,名叫烏韶彪,人還不到二十歲,劍術非常精,居然經過不少大風大浪哩。」
古士奇道:「如果人不太壞,我倒想收伏他!」
薛女道:「此人很大意,這附近竟沒有設暗卡,莫非是個有勇無謀之人,假設是個草包,你收他作什麼用?」
古士奇道:「現在還料不到,我們再進去一段必有動靜。」
他們又過了兩座矮峰,賀女忽然叫道:「士奇,你聽這是什麼聲音?」
古士奇稍一靜神,鄭重道:「有高手在拚鬥!」
賀女騰身而起,一閃搶到前面道:「巧啦,居然有人走在我們前頭。」
古士奇向薛女道:「大姐,快,這不似攻山,而是四個特殊人物在死拼,一對用拳掌,一對施劍術,打得激烈無比。」
賀女已在一口氣之下登上一處崖頭,她向下一看,陡然驚叫道:「是黃金客夫婦和黑天神、黃天神在動手。」
古士奇詫然道:「黃金客是一男一女不錯,怎麼從未聽說是夫婦?」
賀女道:「這是武林中一大秘密,江湖知道冬日先生和夏風女史便是夫婦的沒有幾人,士奇,我們上前出手!」
古士奇到了崖上一看,只見雙方正是棋逢敵手,但他突然之間竟替黃金客夫婦擔起心來,點頭道:「我們下去,你接住黑天神,我接住黃天神。」
薛女將他拉住道:「你不要急,黃天神由我來,你在旁邊監視。」
古士奇聞言一怔,暗村道:「她竟敢接鬥黃天神?」
賀女已飛身下崖,衝口大叫道:「黃伯伯,侄女來了,你老讓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