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滴的鮮血,流向一條水溝,再由水溝滴進一座陰暗的樹林,古士奇輕聲對賀女道:「血屍由林中去了,我們追。」
賀女伸手將他拉住道:「為了後面大家的安全,我們不能追,他的去向與我們不是一條路,我看還是回頭罷。」
古士奇立加反對道:「蒙山既然離此不遠,這魔頭隨時可到,我要趁他還不明白我的底細之前,將其趕離這附近。」
賀女道:「後面大家必然跟來怎辦?」
古士奇道:「你先回去,領眾人直奔蒙山,我將血屍趕走後就來相會。」
賀女嬌嗔道:「那怎麼行,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追。」
古士奇笑道:「現在他只有怕我,一一人追去沒有危險,人多了反而不好。」
賀女搖頭道:「誰敢說沒有變化?這樣罷,我在此處留下暗號,眾人跟到這兒自然知道,二老會領著他們奔蒙山的。」
古士奇看勢阻她不住,於是就近在樹上刻下二行字跡,其意是請二老領著眾人趕奔蒙山,同時說明他與賀女要追血屍。
賀女見他刻完之後,急催道:「你快點放出螻蛄!」
古士奇笑道:「螻蛄早已飛進林內去了,你只顧空中,卻沒留心地面。」
賀女詫異道:「那你就快走呀。」
古士奇笑著朝林內長身奔進,回頭道:「你聽出螻蛄在發暗號嗎?」
賀女大異道:「它還懂得發暗號?」
古士奇道:「三十丈方圓之內如果沒有敵人,它會震翅發出清脆的聲音,你因為不習慣,所以聽不到那比蟋蟀還大的鳴聲。」
賀女嬌笑道:「那真有意思,難怪你如此放心入林啊。」
古士奇道:「血屍不在林中是無疑的了,我們須考慮追尋的方位啦。」
賀女跟著深入林內,俯察地面已沒有了血跡,沉吟後接道:「已往所見血屍殺人,地面上是否亦留有血跡!」
古士奇道:「好像沒有血跡,但死者的頭蓋是同樣破裂的,你對此事有何疑問?」
賀女道:「我說不出理由,心中總認為在沒有親眼看到血屍殺人之前不能妄下定論。」
古士奇笑道:「前次所見兩處,當時我也不敢確定,後來血屍竟與守財奴同時出現才肯定是血屍所為了,你想,除了血屍有這樣殘忍之外,江湖上還會有那個魔頭有這樣殘忍?」
賀女道:「目前懷疑儘管懷疑,總之沒有證據,我們不妨追一程看看。」
古士奇恰好走出樹林,舉目一看,突見當前立著兩個形似幼童的老人,黃鬚紫面,十分猙獰。
當古士奇一震之餘,賀女跟蹤就到,同樣又驚又奇。
古士奇恐怕她有所舉動,立即將手一擺道:「情形有點古怪,這是什麼種類的人物,竟是這樣矮小!看情形決不是好來路。」
相距尚有半箭之地,賀女輕聲道:「難道世上真有小人國不成了!」
古士奇搖頭道:「那是無稽之談,這兩個侏儒只矮小得出奇罷,形態仍是中原人,我只感到他們在此出現得有點突然。」
兩個小老人之一忽然向古士奇招了招手,發出銳利的聲音道:「你們都過來,老夫有話要問。」
古士奇突感大愕,急向賀女道:「他們竟是北方口音!」
賀女亦駭然道:「居然還稱老夫,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古士奇輕聲道:「我們上前可要當心。」
二人昂然行去,及至臨近,古士奇拱手問道:「二位有何指教?」
左面小老人沉聲道:「你們可是黃金力士古士奇和散仙賀金鳳?」
古士奇聞言更奇,同時亦暗暗吃驚,點頭道:「二位從何得識我倆?」
那老人陰陰笑道:「憑你們的年齡和內功,武林大概沒有多少相同的,老夫大致估計不錯。」
賀女自認江湖中能識出其真實字號的人極少,不料竟被這兩個小老人一口叫出,心中立生警惕,接著道:「二位高姓大名。」
那老人搖頭道:「告訴你們詩早,老夫只問你們在來路上有何發現?」
古士奇道:「我們是追尋血屍而來。」
右面老人搖頭道:「你們追錯了,這證明你們是發現了主宰聖蹟追來的,你們可以接受邀請。」
古士奇見他說完拿出兩面紅色小旗送了過來,隨即和賀女迎上接過一看,只見旗上寫有「入殿令」三字。
那老人交完小旗後鄭重叮囑道:「凡能接此令者都是武林知名之士,二位不要問‘去哪裡’,也不要問‘何時去’,到時候自然有人接見和引領。」
古士奇笑道:「二位難道不想想這種沒頭沒腦的舉動,是否合乎情理麼?」
那老人正色道:「你太不知自愛了,那來這些羅唆。」
古士奇冷笑道:「你們請客不像請客,約鬥不像約鬥,既無原因,又無地點,誰能聽你們這一套,這兩面小旗又是誰的?」
左面老人突然走近道:「你敢不聽召?此令一齣。連黃金山人和鬼哭神嚎都全身發抖,告訴你們,吾主‘毀滅主宰’耳聽四極,目察八荒,你這態度必遭殺身之禍。」
古士奇大笑道:「貴主人比血屍如何、比守財奴又強過多少,比朝雲暮雨又高明兒分?」
右面老人仰天怪笑道:「原來你們只知武林有那三個逃犯而已,告訴你們,血屍乃吾主‘血庫奴’之班頭而已,守財奴也是‘金庫奴’之主管罷了,朝雲暮雨僅為‘女庫奴’之庫主,他們乘主宰復修‘縮骨大法’之隙逃出‘勢力宮’,在外稱雄,其後果非遭‘天狗吸精’之刑不可,你們何至如此寡聞?」
古士奇聞言暗驚,但仍淡笑道:「二位說得如此驚天動地,不知身居‘毀滅主宰’位前何職?」
左面老者立接道:「奴上奴!」
古士奇哈哈笑道:「想不到這年頭為奴亦光榮至此!」
右面老人微怒道:「你有什麼可譏的?老夫等當年名聲不在黃金山人和鬼哭神嚎之下,能得‘毀滅主宰’收容,已是莫大之幸,不知有多少奇人異士至今己屍骨不存。」
賀女介面道:「似這種小紅旗已發出多少,接旗者除我二人之外,閣下能否略舉一二?」
左面老者道:「黃金山人和鬼哭神嚎即為其中之數。」
古士奇拱手道:「既有二老在內,我們算是接受邀請了。」
兩個小老人同聲笑道:「武林中沒有敢不接受之人。」
話聲一落,突見二人雙雙騰身上衝,竟如兩隻蒼鷹一般,劃空一曳而去,瞬息就已無影無蹤。
賀女一見大驚道:「我們是不是在作夢!」
古士奇嘆道:「武林深浩似海,異事屢現無窮,這兩個小老人的功力就已如此,那所謂‘毀滅主宰’之人,想必真有主宰武林之勢。」
賀女嘆聲道:「不管他,我們走到哪兒算哪兒。」
古士奇道:「剛才研發現的屍體和血跡,據說不是血屍所為,那麼又是誰呢?」
賀女道:「當然就是‘毀滅主宰’手下的人了。」
古士奇道:「我不相信守財奴、血屍和朝雲暮雨三人本是‘毀滅主宰’的手下。」
賀女道:「我們能會到老師傅就不難知曉了。」
古士奇道:「那我們火速奔蒙山要緊。」
賀女點頭道:「你跟我走,從這兒有條小道直通蒙山。」
他們穿林過澗,不到三十里就到了蒙山地區,但在沿途上確實發現不少武林人物,然時已近晚,唯見黑影閃動而已。
登上一處峭壁,突聞有人自側面輕喝道:「那是士奇嗎?」
古士奇聽出聲音是「死要錢」索空,急接道:「是晚輩,你老為何在此?」
索老頭急急躍了過來,他背後同時出現「活報應」冷凍,但不見白金妃和龍種。
雙方接近,古士奇追問道:「二老從哪兒來了金妃和龍大哥呢?」
索空輕聲道:「我們和止戈老、快樂山人自邳城分手之後,帶著白丫頭與龍種經微山湖奔騰縣,但在膝縣得知蒙山有奪寶之說後,即由那兒沿南梁江趕到蒙山來,誰料到了蒙山一看,竟是真個擠滿了各路武林。」
他頓了一下又接道:「不久前,我們在西面一座峰上發現了一隻金色小兔,四人都清楚那就是芝仙所化,於是同時展開追逐,目前金妃和龍種已追到這下面谷底去了,我和冷老兒卻在此看到你們,這位姑娘可是賀小姐?」
賀女見禮道:「正是晚輩,二老可曾看見外人在此?」
冷凍接道:「金兔沒有人看到,但在這裡發現背後峰上出現了幾批黑影。」
古士奇急急道:「我們快追下谷去,金妃和龍種力量太薄。」
索空道:「不必到谷中,我們約好在峰上會齊。」
古士奇搶先向峰上急登,回頭道:「二老當心,江湖中又有更厲害的人物出現了。」
索空見他神情嚴肅,知道不太尋常,急問道:「什麼人物?」
古士奇立將遇上兩個小老人之事說出後道:「這事必須遇到老師傅再探訊息,目前還是摸不清楚。」
二老聞言大驚,似亦毫無所悉,冷凍道:「老師傅來了嗎?」
古士奇應聲道:「來了,他老人家連劣弟也帶來了。」於是他又將自南京分手後的經過一一相告。
到了峰上,只見都是些嶙峋怪石,索空一指正面道:「我們到那顆大松下等去。」
賀女領先奔向松下,但身還未近,就聽見松下有人招呼道:「你們才來?」
賀女一見驚喜道:「老師傅!」
古士奇聞言一愕,急向二老奔去,一見就問道:「我弟弟呢?」
老師傅仍是那種海闊天空的性情、只見他呵呵笑道:「追兔子去了!」
古士奇又問道:「你老看到金妃了。」
老師傅點頭道:「還有一個龍胖子,他們三人追過幾處山谷了,我老人家懶得跟著跑,先來這兒休息休息。」
賀女急向身上探出那面小紅旗道:「你老看看這是什麼?」
老師傅同樣拿出一面道:「我也有,這是進鬼門關的引路幡。」
古士奇正色道:「你可知‘毀滅主宰’的來歷?」
老師傅點頭道:「是我師祖時第一號魔頭!」
眾人聞言大驚,同聲道:「怎麼從來末聽你老說過?」
老師傅看看大家笑道:「我如向你們提起有人死了五十年再活,活了幾十年又死,甫死又活,試問你們相不相信這種話?假如不相信,試問我說出作什麼?」
眾人會意,但卻驚得張口結舌,古士奇良久才道:「這樣說來,武林的末日將到了?」
老師傅搖頭道:「死了那一天才算數,現在我們仍然活著哩。」
眾人見他樂觀依舊,莫不歎服之至,賀女接問道:「聽說血屍、守財奴、朝雲暮雨等三人還是‘毀滅主宰’的手下呢!」
老師傅道:「這三人後來的遭遇我不清楚,憑三人在這次同時復出的時間來看,八成是真的,不過你們放心,‘毀滅主宰’永遠不會在外面走動,他除了那個‘勢力宮’之外,出來就是他自尋滅亡,因為他一輩子都見不得日光和星光。」
古士奇啊聲道:「否則就會怎樣?」
老師傅道:「見星光必化為一灘臭水,見陽光則成飛灰。」
索空鄭重道:「假使在風雨之夜呢?」
老師傅道:「他也只有這個時機可活動,但天有不測之變,他敢冒這個險麼?」
古士奇道:「他手下到底有多少怪物?」
老師傅微微笑道:「在他之下有一個最重要人物。名叫‘魔焰夫人’,這女人也就是他妻子,可惜同樣不能離開‘勢力宮’,這婦人替他丈夫管理一切奴僕,這些奴僕也可說就是‘毀滅主宰’的手下了,‘勢力宮’之下有介面奴宮,此宮分四部,一部叫‘金庫’,一部叫‘血庫’,金庫內藏有天下無與倫比的寶物,包括金、銀、珠、玉在內,血庫是供應魔頭日食蓄糧之用,裡面除了人血沒有第二樣東西。除此之外還有美女庫,此庫儲存美女一千名,每五年換新一次,舊的全部殺之,第四部即為戰庫,那就是所有奴僕,供魔頭們驅策,在內則為奴僕,放出則為魔頭的爪牙,奉命不敢有二心,驅使作什麼就作什麼。」
賀女慷然道:「他收的奴僕既然都是武林奇人異士。我們會到的怎會是兩個小老人。」
老師傅大笑道:「你們會著的本來不小,那是放出來才,變小的,‘毀滅主宰’有一種非常恐怖的功夫,其名叫作‘縮骨大法’,哪怕你是一個巨無霸,一經魔頭施過縮骨大法,他就會變成侏儒,看來非常可笑。」
古士奇道:「他要施展這種手段作什麼?」
老師傅道:「控制手下一去不歸,凡經縮骨之人,哪怕你逃到天涯海角,魔頭在宮內即可掌握派出之人的生死。」
眾人齊聲駭然道:「這真是厲害極了。」
老師傅道:「這是事實,一點不是假的,不過血屍、守財奴和朝雲暮雨又焉能安全逃走呢?其中定然還有原因。」
古士奇正色問道:「那魔頭請我們去有何陰謀?」
老師傅大笑道:「餓虎請兔子去作客,你說還會有好事嗎,他又要新收一批奴僕了。」
冷凍道:「不去又怎樣?」
老師傅道:「我們都中了那魔頭的縮骨大法了,如果超出他要去的限期,我們都會變成侏儒,變小再不去就是最難受的死亡之苦。」
賀女變色道:「那怎麼辦?」
老師傅道:「只有去!」
古士奇跳起道:「我們不知道原因的猶可說,你老為何明知故犯呢?」
老師傅仍舊笑道:「小子,你認為我老人家活得不耐煩了是不是,啐,我如當時不接,立刻就有十個,二十個血屍那樣功力的高手來四面圍困,你想還能活得成嗎,這是接的原因之一,其實我早就料你們必會接,你再想想看,你們去了我老人家還能不去麼?」
賀女大急道:「這樣說,我們算完了?」
老師傅道:「現在還活著,急什麼!」
古士奇拿他沒有辦法,一氣不談了,改個話頭問道:「假使芝仙得不到,你老是不是即奔泰山?」
老師傅道:「這個當然,只怕朝雲暮雨的陰謀難得稱心如意哩。」
大家說了半天,依然未見白金妃等前來,索空站起道:「我去找找看?」
老師傅擺手道:「不要去了,我已有言對他們交代,假使趕不回來,已叫他們三人到泰山會齊,大概追出很遠了。」
古士奇不放心,急急道:「我們在此無益,不若一路找下去。」
老師傅問道:「黃金客交代你的事辦完沒有?」
古士奇啊聲道:「蒙山寨主方太極在什麼地方?」
老師傅笑道「你小子看來心慌意亂,沉著大不如前了,方太極如果等你來救援時,恐怕早已進了鬼門關了,這事兒我老人家已代勞啦。」
古士奇愧然道:「那你老還叫我去幹啥?」
老師傅道:「另外有點事兒要你去辦,你們四人即刻動身。」
賀女道:「去哪裡?作什麼?」
老師傅道:「從此向北行,到了新甫山時就不要動了,該山之內有一古洞,我老人家曾經去過沒有找到,你去替我找找,找到了等我來。」
古士奇疑問道:「洞裡有什麼重要的東西?」
老師傅苦笑道:「我老人家也不清楚,那是七十年前我那師傅的遺囑,叫我如能活到今天,千萬勿忘山東新甫山那個古洞,他老僅僅只說到這裡就死啦!不過他手中交給我一張圖,圖上沒有字,僅用墨筆畫了一個圓圈。」
賀女道:「那圓圈代表什麼!」
老師傅道:「我如知道就好了。」
古士奇道:「我們立刻就動身嗎?」
老師傅站起道:「馬上走,我還要去找黃金老友同來。」
索空首先跳起道:「我來帶路。」
老師傅送了一段落,臨走囑咐道:「行動要隱秘,不要讓外人知道。」
四人應聲急奔北面山崗,連夜飛赴新甫山。
新甫山不高,而且並不出名,但它與泰山遙遙相對,脫離泰沂山脈而獨秀,奇澗幽壑無數,內藏神奇奧妙,常人不敢窮其究竟!
古士奇與二老,賀女盡兩日一夜之力趕到該山境內,時又是午夜更深。
「活報應」冷凍領先,準備先登峰頂觀察形勢,可是他還未到峰下,居然發覺前面似有不尋常的動靜。
「死要錢」索空見他登到一處林緣不動,於是趕上問道:「你聽到什麼?」
冷凍點點頭,他等著古士奇和賀女到了身邊才輕聲道:「想不到連這座山都有神秘!諸位聽聽,這林中藏有不少武林人物!」
古士奇笑道:「地近泰山,天下武林那有不來此處的。」
冷凍道:「我們要不要驚動他們?」
古士奇道:「能避開更好,老師傅已有交代。」
索空道:「大家悄悄的通過罷,這兒是必經之處。」
古士奇道:「這座山的範圍大不大?」
索空道:「方圓數十里,俗稱小泰山,新甫是此山原名,相傳漢武帝曾封禪(祭天地)於此,山峰建有離宮,改名宮山,只因此山被東嶽泰山聲名所蓋,是故世人只知有泰山而不知新甫了。」
古士奇詫異道:「此山還有離宮遺蹟嗎?」
索空道:「遺蹟確有,想必不是訛傳。」
賀女接道:「我還專為遺蹟來此遊過哩。」
古士奇道:「我們光查崖壑,等到天亮時好生觀賞古蹟。」
四人悄悄通過叢林,逐次查尋各個隱秘險峻之處,他們雖然發現不少洞隙,但見毫無奧秘可言,可是所遇的夜行武林卻不少。
老師傅不許他們暴露形跡,古士奇總感覺非常彆扭,到了快天亮的時候,他實在受不住了,輕聲對二老道:「似這樣躲躲藏藏地查尋,恐怕沒有希望查出了?」
冷凍道:「老師傅說得很鄭重,莫非其中有原因,我們還是忍耐一點的好。」
賀女道:「我們會著的黑影不少,看情形,他們似乎也有什麼目的?」
索空道:「我也有這個感覺,會不會與我們相同?」
古士奇道:「不會相同,也許他們是在找別的東西。」
他們立在一處崖下,忽聽崖上有人訝聲道:「程兄快來,這兒有毛病!」
冷凍聞聲,立即向三人搖手襟聲,傳音道:「上面是神船幫堂主李子厚的聲音。」
古士奇點點頭,傳音道:「神船幫來此作什麼?李子厚似在叫另一堂主程敬。」
崖上忽又傳來另一個聲音道:「李兄,什麼毛病?」
原來那人鄭重道:「這株古松下有口井,看情形不似人工鑿的。」
後來之人愈走愈近,只聽他大聲譏笑道:「李兄,我們是奉命前來尋古洞,並非前來尋古井,你大概是口渴啦。」
索空聞言大詫,立對眾人道:「你們聽到了嗎?」
古士奇也感一愕,詫道:「難道真有這樣巧法?」
他還在不相信,但突聞遠處有人冷笑道:「二位不必爭論,那口井我們早就發現了。」
索空急聲道:「事情不尋常,拜金幫的堂主常奉貴也出現了。」
冷凍道:「我們快上,先在暗中窺伺。」
他的話剛住口,忽聽崖上有人哼聲道:「常兄來了多少人?」
常奉貴尚未住口,卻被另外一人陰聲接道:「我們有四個,兩對一夠了嗎?」
古士奇急與眾人向崖上登去,輕聲道:「那是胡堂主胡義的聲音。」
四人從側面急登,同時隱入岩石之後,恰好距那株古松有十丈之遠,忽見古松上有人沉吟道:「貴幫四位堂主並不較敝幫四個高明,請看我們的人數如何?」
兩條黑影如飛趕到古松下,索空傳音道:「神船幫又來了兩個,那是勞榮和桑僕。」
耳聽拜金幫的常奉貴冷聲道:「四位是奉誰的命來找古洞的?」
李子厚大笑道:「提起來你們會發抖,我看不說也罷。」
常奉貴突然拔出佩劍大怒道:「我們可不是嚇大的,李兄別狐假虎威。」
李子厚同樣拔出長劍冷笑道:「諸位知道我們幫主背後還有什麼人?」
常奉貴突然仰天大笑道:「風流客可惜,不住人!」
李子厚猛地上前兩步道:「朝雲暮雨又如何?」
常奉貴啊了一聲道:「原來還有靠山的靠山啊,哈哈,那真巧,我們是奉了守財奴的面諭,這下子正好旗鼓相當。」
雙方都將大老闆搬了出來,可把暗中四人震住了,古士奇急向二老道:「拜金幫居然被守財奴收歸座下了。」
索空道:「且聽聽他們要找古洞作什麼!」
誰料雙方不再鬥嘴,耳聽李子厚大喝道:「程兄、勞兄、桑兄、我們上!」
他的話音一落,妻時四支長劍飛撲衝出。
常奉貴猛地一揮手,也是四把長劍迎了出來,呼吸之間,銀光飛舞,化喝連聲,一接竟成混鬥,
雙方功力相等,一對一,打得滾滾翻轉,賀女忽然輕笑道:「他們還沒發現古洞,卻為了一口井就幹上了!」
古士奇道:「他們越打越紅眼,漸漸離開了,我們繞過去,看看是口什麼樣的井?」
冷凍搶先閃出,如電撲到古松樹下,舉目一一看,發現那口井不大,在星光閃爍之下,只見水清如鏡,當古士奇等起到,即輕聲道:「這口井確實很奇怪,竟是八角形,而且是天生的。」
井的四周沒有一點泥土,方圓數丈都是整塊岩石,古士奇點頭道:「二老請和賀姐在上監視,讓我跳下去看看。」
索空道:「你要當心,這井看來深沉無比。」
古士奇道:「晚輩運真氣閉住呼吸,大概八個時辰沒有問題。」
冷凍道:「上面有人來了怎辦?」
古士奇道:「三位立即避開藏起。」、賀女道:「如果他們有人也要下去呢?」
古士奇道:「除了守財奴和朝雲暮雨親自來,否則我不會讓其活著上來!」
三人見他奮身一跳,「噗通」落下井去。
索空急急道:「我們快點找個適當之地躲起來。」
他們藏好之後,一方面靜等古士奇上來,一方面注意對敵雙方死拼。
兩幫人已到全力出手之際,可是沒有一方能佔上風,看看時間已一刻一刻的過去,東邊漸漸吐露白光。
陽光愈升愈高,古士奇仍未上來,賀女已感焦急,她忽然跳起道:「二老請勿動,我要下井去看看他,莫非有了危險?」
冷凍急忙阻道:「他的武功我很清楚,這個時候還早!」
賀女道:「井再深也不要這長的時間,現在已過去好幾個時辰了。
索空也勸道:「他可能有所發現,你再等一下看看。」
正說著,突見崖下筆直衝起一條人,同時還發出陰魂一般的叫聲!
冷凍渾身一顫,慷然傳音道:「二位當心,來人不對!」
他還沒有住口,猛見那條人影一曳而下,恰好落在古松之上。
賀女一見幾乎驚叫出口,急急傳音道:「這人是血屍!我在邳城客店看到他窺伺士奇的房門!」
索空聞言大駭,渾身都起雞皮疙瘩,傳音也帶顫聲道:「他不隱形,必已痴呆了,但他的功力仍舊不變,我們在此非常危險。」
冷凍急急道:「注意,他的目光已註定打鬥八人了。」
一言未竟,突見血屍又是一聲怪嘯,身動如煙,囊時向打鬥八人撲去,緊接著,耳聽慘叫一聲響起。
索空打了一個寒戰道:「完了!」
打鬥中的人忽然之間全部倒地,眼看血屍竟俯身下去,厲爪揚起,一個一個的將天靈蓋抓去,又一個一個的將腦髓吸去,簡直殘忍得令人不敢正視。
血屍飽食一頓,如餐珍鑄,不旋踵即告完畢,那種野獸一般的舉動,見了使人又驚又噁心,他食完不再留戀,轉身又回到古松之下。
二老和賀女真如熱鍋上的螞蟻,大有坐立不安之勢,一顆心兒乎跳到口裡來了!連大氣都不敢出。
「噗通」一聲,血屍竟亦往井中跳去!
賀女忍之不住,突然驚叫道:「不好!」
二老也驚傻了,跺腳嘆道:「士奇危險了!」
賀女衝出道:「我要下去助他!」
索空一把將她拉住道:「去不得!」
賀女那能聽勸,摔手就待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