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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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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動!」冷凍突然沉喝道:「你們快躲!」

二人聞聲急藏,但已看到自東北方面如電飛到一個矮胖老人。

賀女一見更驚,顫聲道:「守財奴!」

二老一見來人甚異,可藉他們還沒見過守財奴。

守財奴似己聞到血腥氣,但他一到就立在井口邊,居然自言自語道:「血屍來過了,嘿嘿,莫非已下井去了?」

這老魔沉吟一會,竟也突然向井中跳落!

賀女一股勇氣又起,決然道:「士奇活不成了,二老不要阻我,我不能忍受了!」

索空嘆聲道:「姑娘,禍福尚未決定,你去有害無益。」

「益」字剛出口,隨即聽正西方面突然響起一聲長嘯,音力所及,四野俱為之撼動!

冷凍喃喃道:「不要猜,朝雲暮雨來了,唉,這古洞裡到底有什麼秘密啊!」

須央之間,井口旁邊出現一個長髯老者,賀女頹然搖頭,眼中竟流出了清淚。

不差分毫,賀女認得來人真是朝雲暮雨。

那老魔環掃四周一眼,突然仰首長笑道:「難得,難得,咱們三人也該會會面了!如果沒有日月珠作引線,也許我們還要延長一點時日,……」

誰料他的話還末了,忽聽遠遠的衝到一條人影大叫道:「師尊,我也來了!」

來人的速度如箭,人隨聲落。

朝雲暮雨回頭一看,忽然沉聲道:「你來作什麼?」

賀女急向二老傳音道:「他是風流客,啐!」

風流客的外表不比朝雲暮雨小,只見他急答道:「你老已將泰山之會放棄了?」

朝雲暮雨點點頭,吐語竟又帶出苦笑之聲道:「毀滅主宰已將奴僕全部放出了,為師已自身難保,哪還有心情奪那遙遙無期的無色劍訣。」

風流客似亦受了感染,聲音低沉的道:「這井就是日月古洞的進口嗎?」

朝雲暮雨向井口看了一眼,搖頭道:「現在還不敢確定,但井中已有血屍和守財奴下去了,為師自然不能下去。」

風流客顯得小心地問道:「‘日月珠’到底有何用處?」

朝雲暮雨沉聲道:「欲避毀滅主宰的縮骨大法,現在你可明白了?」

風流客道:「弟子跟隨你老下去如何?」

朝雲暮雨揮手道:「不要你的助力,免損為師聲譽,你仍回泰山去罷,替為師繼續奪取無色劍訣。特別注意,凡有金牌之人都要全部殲滅,沒有金牌之人也得收拾乾淨!」

風流客似乎不敢再說,應聲即刻告退而去。

朝雲暮雨一見弟子去後,他又沉吟一會兒才向井中撲去。

索空忽然立起道:「我們去看看井水有無變化!」

冷凍也想到這點,阻住道:「不要去看了,毫無變化,如不然,一口小小的水井怎能經得起四條惡龍打鬥,老索,這口井定為古洞的神秘進口無疑了。」

賀女道:「二老猜想結果如何?」

索空搶答道:「只要是古洞的進口,其下必有神秘洞道,而且決不會只有一條。」

冷凍道:「你又沒有去過,怎能這樣武斷?」

索空道:「你真是急糊塗了,假設只有一條通路,這-一會豈能安靜,下面必然早就遭遇了,他們四人如有遭遇,這座山不似發抖一般才怪哩。」

這個解釋是正確的,賀女略略放心道:「你名猜得對,下面還沒有打起來,士奇也許能逃過這場大劫。」

他們又耐著性子等下去,看著時光緩慢的過去,好不容易捱到中午,可是井口仍舊靜寂如故。

大約是中午後一刻之久的時候,地面上突然感到一陣猛烈的震動,緊接著隱隱傳來轟隆之聲!

賀女突然跳起道:「不好,打起來了!」

二老緊張的同時點頭道:「希望不是士奇在動手。」

震撼愈來愈劇,忽見古松下的井水如湧泉一般向上冒,三人所立之處,地面竟成龜裂之形。

索空大叫道:「危險,這崖頭會崩倒!」

冷凍一推賀女道:「姑娘,我們快離開!」

賀女再也沉不住氣了,跟著二老向峰上急竄。

峰頂距離那口古井足有百餘丈,但震撼毫未稍減,岩石如雨般向下面飛滾,宛似萬馬奔騰。

搖擺之勢,隆隆之聲,好像沒有停止的時候,但又不明地下是何情形,二老和賀女真是乾著急。

時間快到未申之交了,賀女的心開始往下沉,她又要撲下峰去了。

當她想突然拔起身來擺脫二老阻止之際,陡見峰頂後面衝起一條人影,她一見驚喊道:「士奇!」

那人影真的就是古士奇,只見他聞聲衝了過來大叫道:「他們要追來了,你們跟我快逃!」

三人迎上同聲道:「你沒和他們打上?」

古士奇領著向背面峰下急竄,喘聲道:「四個同時遇上,好在洞中漆黑一片,我得隙擺脫他們,後峰另有一處古怪出口,我僥倖找到路線出來了。」

大家去勢如飛,轉瞬就是幾十裡,及至又有一座高山擋路才緩慢下來,古士奇回頭問道:「前面是什麼山?」

賀女緊緊跟在他的背後,急接道:「是且徠山,這兒可以躲一躲。」

古士奇揮手道:「你既熟悉,快點人山找隱秘之處。」

賀女搶山帶路,直朝一處山谷猛衝,走著問道:「你在那洞中發現什麼了?」

古士奇道:「得了一瓶丹,一顆珠,從三個老魔向我喝吒中知道,這珠名叫‘日月神珠’,而且是對付‘毀滅主宰’的惟一東西,可藉我把它吞進肚裡去了!」

索空大急道:「那就糟透了,你還不知用法就吞掉作甚?」

古士奇嘆聲道:「我是無意的,因為我剛到手就撞上三個老魔同時趕到,收到身上來不及,我又不能獨手對敵,因此我就將神珠含在口裡動手!可是在打鬥中一不注意,竟然圇吞棗般嚥了下去!」

他說著不好意思,面上顯出愧然之色。

索空心急,不管有賀女在旁,追問道:「有多大,你能拉屎拉出來嗎?」

「咭!」賀女突然笑出聲來。

索空聞笑一怔,繼而會意,尷尬地罵道:「該死,對不起,姑娘,老朽是急啦!」

古士奇被他問出那句不太雅的笑話倒是怔了一怔,他也忘形地嗯聲道:「我真要當心解大便啦!」;

賀女忍俊不住,忽然格格笑得走不動了,罵道:「傻子,有多大呢?」

古士奇比了一個手勢,皺眉道:「有個小雞卵大呀!」

賀女更笑得直打跌,忽又嬌嗔罵道:「你又不是餓老虎,那大的珠兒都吞了下去,完了,進得去,出不來啦,準備刮肚子罷!」

二老又氣又好笑,索空道:「只看運真氣逼得出來否,不然真糟透。」

四人走進一條兩岸對立的夾縫中,冷凍急叫道:「停,這裡可藏了。」

於是四人都躲到巖隙中,索空道:「到了天黑再走,只怕老師傅會不到了!」

事情大出四人意料之外,索空還沒坐下,忽聽巖隙外橫一聲輕喝道:「你們別大聲,魔頭已有兩個追到附近數里之外了。」

古士奇一見走進兩個老人,誰料就是老師傅和另外一個不認識的,立即大喜跳起,輕喊道:「你老怎知我們在此?」

老師傅道:「我們看到你們四人向這邊飛竄,同時又看到守財奴和朝雲暮雨。」

他說著又叫古士奇道:「你來拜見我老友黃金山人。」

古士奇見了,請過安,領著走進巖隙,他讓眾人都寒喧過後才頹喪地道:「你老叫我找古洞的事失敗了!」

老師傅道:「如何失敗?」

賀女搶答道:「你叫他進洞找‘日月神珠’吧?」

老師傅道:「當時我老人家自己也不知要找什麼,但會到你黃爺爺才知是‘日月神珠’,剛見眾魔追你們,相信士奇已達到目的了。」

古士奇苦笑道:「我把寶珠吞到肚子裡去了。」

黃金山人突然大叫道:「不好!」

老師傅似還不知原因,急問道:「吞了就吞了,你急個什麼勁?」

黃金山人也不問古士奇是如何吞的,面色大變道:「此珠一旦人腹,士奇必將痛苦一生,每日午時必發內火,非運全身真氣對抗不可,否則五臟俱傷,不出三日必死,但在抗拒之際卻四肢無力,如遇敵人豈不束手待斃,非抗過午時才能無事,然而到子時,其屬月的陰性又大作,整個五臟又如浸進寒冰之內,這時又要以真氣全力相抗方可過關,似此日夜都有一個時辰的痛苦,叫他不磨折一生而何?」

老師傅這才大驚道:「沒有辦法弄出來嗎?」

黃金山人搖頭道:「神珠不是他物,真氣無能逼出,唉,不過他雖受苦,但對‘毀滅主宰’仍然有效,同時也可解除所有被縮骨大法剋制之人了。」

古士奇歡然笑道:「只要能救自己人,我仍未失敗!」

老師傅見他把自己都不放在心上,立向黃金山人點頭微笑,那是非常嘉許之情,但旋又搖頭道:「小子,你可害了自己一生。」

古士奇苦笑道:「事情既是無意作錯,我又何必怨天尤人!」

說著拿出一隻小瓶道:「這也是洞中得到的東西,二老看看有何用處?」

黃金山人搶到手中道:「天神丹!你一定是在別的洞內尋到的?」

古士奇恭聲道:「是的,先得到的就是此瓶,裡面只有四顆!」

黃金山人道:「就只有這四顆,可惜你不能吃了,這是要從嬰孩時服用的,一顆丹可以造就一個神力蓋世的人才!」

他說完之後,很慎重地交給賀女道:「金鳳,你好好保管,勿忘生子時急服之。」

賀女嬌羞不勝地接了過去,可把古士奇搞糊塗了,急問黃金山人請求道:「老前輩,我想討兩顆帶在身邊。」

老師傅大笑道:「你想送給誰?」

他似故意追問,古士奇吞吞吐吐地道:「我想……給……給金妃!」

黃金山人「噗哧」一聲笑了,兩目註定他道:「將來有她的一份!」

古士奇傻笑道:「謝謝你老啦!」

賀金鳳沒有不快之色,這情形卻被索空和冷凍兩個老經驗看出了,只見二人會心一笑。

古士奇忽然想起日月珠能救被制之人的事情,急問老師傅道:「晚輩身上的縮骨大法是否已經解除了?」

老師傅向黃金山人道:「你且說出來大家聽聽!」

黃金山人道:「他自得日月神珠就無事了,我們的還需要他注目照看一會才能破除,因為寶珠已在他的腹內,珠光只有自他的目光發出。」

古士奇立即運起內功,睜大雙目,緊緊盯住二老和賀女。

黃金山人被兩目射出的神光一盯,他已感到古士奇的內功竟已到了非常高深之境,面上立刻顯出異常滿意之色。

古士奇生怕不靈,兩隻眼睛真有如日月神光愈來愈甚。

老師傅似亦想不到他的進境會如此神速,於是暗暗傳音黃金山人道:「老友,孩子今後如不在子、午兩時遇敵,他的功力似足以對抗守財奴等三人!」

黃金山人立即叫古士奇收回目光道:「成功了,你可以閉目養養神。」

他讓古士奇坐下養神之後,這才向老師傅道:「你我總算如願了!」

言中之意,似也滿意古士奇的成就。

老師傅一看外面天色,即向黃金山人道:「我們該提前動身了。」

黃金山人點點道:「我們還是照原來計劃行事,但需告訴士奇一聲。」

老師傅立向古士奇道:「你仍需向東北方向前進,泰山去不去倒是聽便。」

古士奇睜開雙目問道:「二老看到劣弟士希和金妃嗎?」

黃金山人道:「士希已與金妃離散了,他的下落不明,但目前仍無危險,他依然追著芝仙毫末放鬆,金妃和龍種現已接近泰山了,你在前途也許能夠遇到。」

古士奇大急道:「士希人單力薄,這又如何是好?」

老師傅笑道:「你這樣不放心,他將來如何能成大器,人之生死由命,你要強求也不可能,還是讓他自己去闖罷。」

古士奇不敢再問,但跟著二老後面又道:「我們這面還有那些人被縮骨大法控制?」

黃金山人道:「現在還不知道有哪些人,今後凡接到小紅旗的自會來找你。」

古士奇送走二老後,仍在石隙內等到天黑才動身。

於夜色朦朧中,四人全勁分小心向北急奔,他們除了躲避守財奴,血屍、和朝雲暮雨之外,同時還要當心那些矮小老人。

約莫二更時分,他們已到達泰山城外,索空在前急催道:「大家快點,距城還有十里,士奇快到受痛苦的時候了,今夜在城裡不要動,恐防路遇強敵。」

古士奇自聽黃金山人說起日月神珠到了子時就要寒冰浸心之苦,心中不時存著恐懼,這又經索老頭一一提,居然已感到丹田發冷,暗叫不好,提功急衝。

俗語說是禍躲不脫,躲脫不是禍,這時真應到古士奇頭上來了,他衝出不到半里,突見道旁閃出——條黑影,他一見發慌,陡地剎住去勢。

賀女在後也看到黑影,急催二老道:「快上,那人出現得可疑。」

古士奇這時似也看清對方,立即將手一擺道:「二老快退,火速繞道入城,金鳳替二老斷後,他是血屍!」

二老和賀女一聽是血屍,不禁全身都冒冷汗,索空和冷凍雖懼,但卻不肯讓其斷後同聲道:「我們合手和他拼了?」

古士奇搖頭道:「這魔頭練有‘陰魂笑’,二老聽不得,趕快逃!」

冷凍急急道:「士奇,你要當心時間!」

古士奇道:「我除非將他拼退,否則今晚是活不成了,二老還不走!」

賀女知道二老功力太弱,幫著催道:「二老請聽士奇勸告,免得再耽誤他的時間。」

冷凍知不可為,同時流淚道:「士奇。你能逃時儘量逃,正派武林只有你可支援啊!」

古士奇聽出二老己轉身,但末聽賀女舉步,不禁大喝道:「你還等什麼?」

賀女反而朝他靠近,嬌嗔道:「我不怕陰魂笑!」

古士奇還未開口,突聽對面黑影發出一陣幽靈般的笑聲,他猛地衝出,雙拳全力打出!

血屍毫不開口說話,也向古士奇迎來,如狼似虎,接上急撲。

兩下相遇,四拳硬攻,霎時發出震天巨響!

賀女恐防古士奇不敵,拔出背後長劍,探出腰間長出,嬌喝一聲,從旁飛身相助。

血屍的打鬥大出常規,有時他一招不接,有時一連硬接二十餘招,一快如風,不快竟立著不動,這下子不由將古士奇搞得手忙腳亂。

賀女確也不弱,好在有她相助,幾次都替古士奇挽回頹勢,可惜她的劍氣始終攻不進血屍身上去。

時間對古士奇不利,愈近子時,他身上的冷度愈高,內力已漸漸尤如冰浸,可是他己將全部內功發出對敵,毫無辦法去抗拒日月神珠的威力。

賀女見他雖能變得住血屍的壓力,但覺他的身體已在發抖,立知不妙,嬌喝撲近道:「士奇,你快逃,日月神珠發作了。」

古士奇比她清楚,聞言沉聲道:「你敵不在!只有你能走,快,否則兩個都得光。」

賀女哪能單獨逃生,她早已知道自己的終身必將屬他,聞言不理,加勁撲攻,幾乎毫不防守。

古士奇一見大驚,「怒喝道:「你想找死!」

賀女悲聲道:「你不逃我也不逃,要死我們兩人同死!」

古士奇無法將其趕退,一咬牙,頓將所有的內勁發出,似已決心和血屍同歸於盡。

老師傅早已看出他的功力己不弱於血屍多少,當前又有賀女協力拚命,在一陣狂撲之下,居然將血屍硬是打到下風。

血屍已失人性,雖居下風,卻不知一點畏懼,那種野獸一般的瘋狂,簡直使人見了心寒。

子時更近了,古士奇的口中已發出牛喘之聲,賀女聽進耳中,顯得心痛至極,她突然連人帶劍滾出,捨命朝血屍懷中撞去。

血屍被她劍氣一逼,似也眼花瞭亂,野獸亦知顧其皮毛,竟驚嚎一聲退了半丈!賀女得有這一線之機,扭身回撲,劍氣反朝古士奇胸前點去!

古士奇雖然到了支援不住之境,但他神智仍舊清醒,一,看情形不對,他竟錯認賀女殺暈,拍出的掌勁一收,驚喝道:「你怎麼了!」

賀女乘他一怔之霎,劍到胸口一偏,抖手就將他抱起,那種如電一般的快速,也許是她生平初試的功夫,抱起就盲目急竄,她甚至不管血屍追來與否,一路落荒逃走,手中的長短兩劍也無暇歸鞘。

血屍哪能放手,鬼嚎一般的在後面緊追不捨,兩下里也不過是二十丈的距離。

賀女聽到吼聲在背後如影隨形追來,嚇得香汗淋漓,真恨自己少生了兩條腿。

好在她的輕功已至絕境,一點都不弱血屍,更僥倖血屍是在痴呆之時,否則他和古士奇怕不早已沒命了。

這一會兒工夫,子時恰好到臨,古士奇口中更發出痛苦之聲,他的全身就似失去知覺一樣,在賀女懷抱裡軟綿綿的。

賀女邊逃邊對他顫聲道:「士奇,守住元神,你不能暈迷,否則無救了,快啊……快將真氣收回抗拒。」

人到了生死邊緣時,他的潛勢力自然而然發揮出來了,古士奇並未暈迷,他仍沉靜地將真氣慢慢納人丹田,逐次將日月神珠的威力遏阻下去。

賀金鳳到底是個女性,她在一鼓作氣之下逃走了近七十餘里後,漸漸的,她已支援不住身上的負重了,羅衫盡溼,兩股發酸,自知又到無能為力之時了,然而血屍依然追在二十丈後不放。

看看那血屍逐次一尺一尺地接近的時候,突見前途響起兩聲大喊道:「金鳳別懼,有爺爺們接應來了!」

賀金鳳聞聲大喜,喘聲大叫道:「老師傅,黃爺爺,你們快啊,我支援不住了!」

來的居然是別離不久的二老,只聽老師傅道:「放心,你到後面去休息!」

二老適時迎向血屍,這下也顧不了聲譽,雙雙同時出手,硬將血屍夾住猛撲。

血屍似以大怒,霎時發出一聲厲吼,盡出全力,老想衝破圍困去擒古士奇。但二老是他當年兩打一的老對手。哪能衝得過去。

賀金鳳一看強敵確被阻住,她這才喘息著將古士奇放下,自己竟也坐不穩啦,乾脆就躺在古士奇男旁。

二老接上展開快攻,須臾就是百餘招,他們不求有功,全心全意只求阻住血屍去路,打來倒還不見十分吃力。

頓飯之久後,賀女總算屏住喘息,她不敢大意,稍復精神就翻身坐起,拾起長短兩劍歸鞘,甚至又將古士奇抱起,似怕又來強敵。、可是她怕什麼就有什麼到來,突在側面猛地撲出一一個怪影,甚至還聽到那怪影發出哈哈大笑道:「血屍,老想好的,謝謝你將這小子找到啊,妙,居然還將他送至此地,要不然我幾乎錯過啦!噫,那不是黃金山人和鬼哭神嚎嗎!妙呀,快替老夫將血屍擋住,否則他又會將他纏住,在日月洞不是他搗亂,這小子怎能逃出老夫的手去。」

二老聞言大震,但己抽不出手去,黃金山人大叫道:「金鳳快逃!找有城市之區。」

賀金鳳早已拔腿奔出,她嚇得連答話的工夫都沒有了,僅暗暗地叫苦道:「不好,這次恐怕逃不脫朝雲暮雨的掌握了。」

逃不脫也要逃,她豈肯束手待斃,仗著剛恢復的那點精神,輕功又運到極點,可是她已沒有餘暇去選擇方位啦。

朝雲暮雨開始時沒有將她放在心上,口中還不乾不淨地哈哈笑道:「我皮緣的時來運至啦,這姐兒真是上上之選,妙啊,一舉兩得,哈哈……」

他笑著似感不對,一疏神竟被賀金鳳脫出半箭之地,這下才知道不妙,居然在笑完又詫道:「這姐兒好俊的輕功!」

賀金鳳已在作死裡求生的打算,頭也不回,低著腦袋,俯著身子,她已在連奔帶竄,兩腿幾乎不曾落地。

朝雲暮雨愈追愈感焦急,憑他的功夫竟無法拉近距離,這下子他不由忿怒已極。

半箭之地的距離足足追了四五十里,可惜賀金鳳又張口喘氣了,這是危險到臨的訊號。

漸漸的,朝雲暮雨又笑了!只聽他得意的道:「我說呢,好姑娘,你的後勁不足啊,那可要當心老夫啊,哈哈,快停吧,否則被老夫捉住的話,哈哈……」

笑聲未盡,突聽他側面有人大喝道:「女奴庫總管!主人請你回去!」

一霎時現出八個小老人,成弧形抄向朝雲暮雨!

朝雲暮雨一見八個小老人出現,他竟如耗子見了貓似的,突然驚吼一聲,身向左側狂衝,哪裡還有心情再追賀女。

賀女反被好奇心所引,竟在恐懼中也回頭偷瞧一眼!

眼前事實將她喜住了,竟發出喃喃的聲音道:「這是士奇的命不該絕吧!也許我和他……」

她忽覺自己幾乎說漏了嘴,忽然嚥了一口氣,硬將語尾嚥了下去,面上不由泛出紅雲。

「哈哈!」

猛地一聲哈哈大笑傳來,陡將賀金鳳自嬌羞中驚得慌忙回頭!身後一個又矮又胖的的土老頭,竟僅距她不到五尺之遠。

「噯喲!」

賀金鳳嚇得叫出聲來,扭頭再跑:「守財奴,守財奴,我的天!」

只聽守財奴大笑道:「妞兒別怕,你手中的小子我不會殺他!」

「鬼才相信你的話!」賀金鳳從心裡罵出來。

守財奴緊緊跟著,又笑道:「只要他將日月神珠交出來,我還願意交他作個朋友哩!你走不脫呀。」

這老土豪說到此地忽然看見古士奇——身軟綿綿的,似感大驚,陡的大叫道:「他被朝雲暮雨打成重傷了麼?」

賀女聞聲似有所悟,突然靈機一動,暗村道:「他還不明其中原因?」

忽然嬌聲罵道:「老土豪,你算得是什麼人物,居然向重傷之人落井下石,他不惟被血屍打成重傷,而且已被朝雲暮雨搶走了寶珠,你再追我就和你拼了。」

守財奴生成是個土老,聞言不加思索,猛地一扭身,狂吼道:「我找他們算賬去!」

說走就走,賀女一見吁了口長氣,可是她已到了重山峻嶺之內了。

谷內全是森林,她擇好一處空隙將古士奇放在地上躺著,自己則坐在旁邊守護。

誰料不到頓飯之久?突聞頭頂樹梢又發此一聲大笑,同時聽到守財奴怪聲怪氣地道:「小妃兒,我又回來了!」

賀女幾乎嚇得眼睛發黑,心慌至極,俯身就待抱著古士奇逃竄。

「不要動!」守財奴大聲喝住,沉沉地道:「我得看看他傷得怎樣了!」

賀女心中一動,抬頭問道:「老土豪,你又追來作甚?」

守財奴是坐在樹葉子上,只見他低著大腦袋怪聲道:「這小子是我老人家生平看順了眼的第一個人,我不能讓他死去,否則我再也找不到第二個順眼的了,因此之故,我走了四十多里又回來,我要治好他的傷勢再去找朝雲暮雨算賬,嘿嘿,那血屍也走不了。」

賀女暗暗村道:「這魔頭是出了名的無情無義的壞蛋,他的話我怎能相信呢?」

她看看守財奴,又看看自己的位置,不禁頹然想道:「逃不脫了,他舉手就可制我和古士奇於死地,看情形不信也得信他了,多活一刻算一刻吧?」

又仰首問道:「你可不能口是心非。」

其實她這句話是多餘的,自己在別人掌握中,就是心非又怎樣?

守財奴作了一個怪模樣,噘開嘴不耐煩道:「小丫頭,我的話比我的寶藏還貴重,我老人家一生就硬,硬要別人的財寶,硬要別人的命,硬不喜歡別人…」

說到最後一句,他忽然打了自己一個嘴巴,接著罵道:「不會說話,我還有這小子可愛哩!」

賀女雖然一百二十個不信他,但也只好提心吊膽地答應道:「你下來,我讓你看傷!」

她忽又假意地嘆口氣道:「老土豪,他不知中了血屍什麼功夫的傷,全身竟是冷如寒冰。」

守財奴猛的由樹上跳下,驚訝道:「血屍哪有這種功夫?」

他不管賀金鳳阻不阻攔,撲到古士奇身前就探手!

賀女的心己跳到口裡,右手緊握著劍柄發抖,幾乎要揮劍猛劈!

好在她沒有出手,耳聽守財奴怪叫道:「這是什麼傷?任何寒功也沒有這樣嚴重呀!」

賀女見他當真禾下毒手,不禁暗念阿彌陀佛,接道「你能治嗎?」

守財奴雙手在頭上亂搔,居然急得團團亂轉,又吼又跳道:「血屍又練了厲害功夫啦!我…不能治……這……這……如何是好?」

賀女冷笑道:「原來你這個樣子不是關懷傷者,而是怕鬥血屍不過?」

守財奴猛地蹦起老高,罵道:「死丫頭,你不能冤枉我,笑話,我怕血屍什麼,唉…唉…我怕這小子死了啊!」

賀女嗤之以鼻道:「這話多好聽呀,得啦,你還是先搜搜他身上罷,看看日月神珠在不在,勿在這兒裝模作樣,世上沒有貓兒哭耗子的。」

守財奴猛地一掌揮出,但他不是打向賀女,而是將數十丈外一株合抱大柏樹打得連根拔起,轟隆一聲——震,樹竟倒出百步之外,他是被賀女氣得發瘋了。

賀女無動於衷,兩手叉腰,冷眼旁觀!

守財奴氣唬唬地道:「死丫頭,我知道你是這小子喜歡的人,嘿嘿,假使我老人家不是因為這一點關係,你可要知道厲害。」

賀女也是對他有了成見,不管她愛古士奇的真情如何形之於面,她仍是冷冰冰的不相信,又啐聲道:「老土豪,這不是嚇唬人的時候了,我們在你掌握之中,要殺就快點動手,甚至我還不肯用金銀買命哩!」

守財奴愈被逼,誰料愈看得起她,居然屈服啦,雙手連拱道:「好姑娘,你不能再氣我,請你好不好,我對這小子是一番真心啊!」

賀女大罵道:「廢話,是真心就得想辦法!」

守財奴猛的一拍腦袋道:「該死,是啊,我得趕快想辦法!」

沉吟一會,他突然向賀女道:「姑娘,你答應我一個字,使我好放心!」

賀女道:「什麼字!」

守財奴道:「‘信’字,你對我信不信?」

賀女也只好讓步了,點頭道:「好!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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