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大吼一聲,雙掌齊出,喝道:「殺死你們!」
神差一抖拘魂令,鬼使「譁喇」揮動「鎖魂索」,同聲叱道:「不簡單?」
二人一上手就是拼命,簡直不顧一切,他們竟存心拿生命去消耗對方,顯然盡情使藍龍有力接下後半場!
這種打法似連那老人都覺愕然,他搞不清神差和鬼使存的是什麼心。
打鬥就是怕拼命,一個五成功力的人,他拼了命不要,其功力無由增進一半!地主摸不清對手的內心,這一交手,他怕損了威風,於是亦運上十成十足的功力出手,這正好中了敵人之計!
藍龍緊張的觀察,一瞬不息的留心同伴功力!他是由衷的生怕這回頭歸正的夥伴有所傷亡!
將近一個時辰,地主一見兩個對手依然頑強不守,心中一狠,大出藍龍意料之外,他竟突然騰起,雙掌如山嶽一般大吼罩下!
神差和鬼使雖未到最後關頭,但也不料敵人提前下手,措手不及閃開,雙雙全被震出十丈之外!
藍龍一見,眼中冒火,大叫一聲,撲出按下,他怕地主對二人不留餘地!甚至連他神簫都來不及探出。
地主一見旁觀的青年撲到,起先仍想去收拾重傷的神差和鬼使,但他突覺一股強烈至極的功力近身,這頓使他大吃一驚,慌忙一甩手!大喝道:「小子是什麼人?」
藍龍招如狂風暴雨,吼聲道:「老賊少問廢話!」
地主一接藍龍的功力,心中咚的嚇了一大跳,他哪曾想到江湖上竟有這種青年人物!接雖接下了,但他全身一搖!重極了。
老傢伙一下覺出元神起了震盪,面色也變了,但不打又不行,這下可使其起了怯意,然而藍龍逼得太緊,根本不讓他有考慮的時機!他拿出鳳文卣上的武功,連喝帶叱,全力猛攻,同樣不加防守!
這一斗,竟鬥到天近黃昏,地主已覺出自己怕與對方打成平手,同時元神震盪一陣比一陣嚴重,迫不及待地大喝道:「小子住手,不然老夫與你同歸於盡!」
藍龍冷笑道:「與你同死也值得,將來武林公論,一定說我比你老賊強,因為我還是少年!」
這句話恰好是地主最怕的,他將牙一咬,重新展出全力,生怕真個失敗了!
西面的天空,晚霞漸漸的退了色彩。估計藍龍接手超過千招,地主確實知道不能再鬥了,但他要完全閃開已不可能,事到這種地步,他只有走下策,那是決心傷及無神而使出最後一招得失難料的毒著了,只見他實又騰身而起,雙掌奔翻,嗨的一聲大吼,全身向藍龍罩下!
藍龍明知這又是打傷神差和鬼使那一招,可是他可運鳳文卣的武功閃開,但他不願示弱,一看壓到,他竟狂吼一聲,騰身而迎!
「蓬蓬」兩聲巨震,地主的身體被震出三十丈外,但藍龍卻被打入地面半尺,動也不動了!就在這一瞬之下,詎料那地主真狠,只見他歪歪斜斜的又走了回來,走到快近藍龍時,聽他哇的噴出一口鮮血,接著喘聲道:「小子,不能留你活下去,再過數年老夫必死在你的手中!」
他斷斷續續的說完之後,雙掌再舉,照定藍龍頭部又嗨聲劈下!
在這種時機之下,藍龍確是毫無希望了,他已成半暈迷狀態,哪還能移動分毫!但也許他命大,忽然一股勁風由江岸捲起,同時有人大喝道:「地主住手!」
有人能叫出地主之名,那就絕非無名之輩,地主聞聲一驚,火速收手,甚至看也不看來人,雙掌一翻,改為向那人攻去!
又是一聲大震!地面灰塵再被捲起!地主借勢逃走了!
灰塵一落,只見藍龍已被一個老人抱起,這時已輕輕的擺在道旁,同時,這老人急忙掏出一瓶藥,全部給藍龍塞進口中,接著就見老人運起功力把藥逼入藍龍腹中。
他看了一下,居然噫聲道:「這孩子的內功好深呀,他只是暈過去啊,我還以為他快完蛋了!」
他說著,又把神差和鬼使也抱到藍龍身邊,但聽他嘀咕道:「奇怪,一個這樣滿面正氣的改子,怎會與這兩個殺人魔王為伍呢?」
他似想不通,良久又道:「管他,也許其中有原因!」
他起先似不願給藥給神差和鬼使吃,但見他猶豫了半天才又掏出一瓶藥給二人逼入腹中,但仍嘀咕道:「這兩個魔頭就算活過來,也活不多久了!」
很巧,只見北面的大道一端,竟在黃昏沉沉中來了一輛馬車!
老人急忙立在路中一等到了面前,立即攔住則道:「夥計!是空車嘛?」
車把式是個中年人,一看老人攔住去路,急忙嘶喝一聲,把車剎住,勒馬問道:「老客,小的是回程車,當然是空的!」
老人急急道:「快來幫幫忙,我有三個人病了,正要僱輛車,請替我送到宜城落店!」
車把式一聽有生意,連忙將應,條下車座,幫著老人把藍龍等抬進車裡!等老人也入車後,立即向宜城開去。
到了宜城在上燈不久,老人找了一家大店子,把三人安置在一間上房內,妥當後,他獨自叫了一壺酒,兩盤菜,靜靜的喝著。
他剛吃完,忽見藍龍由床上坐了起來,老人一看,停杯笑道:「小哥兒,不礙事了!」
藍龍一看身在客棧中,立即知道是什麼一回事,急忙下床長揖道:「多謝老丈援救之恩!」
他在抬頭時,忽然認出老人就是神差和鬼使所說的那位終南派掌門人終南先生,不禁再施一禮道:「原來你老是終南先生!晚輩失敬了!」
老人哈哈笑道:「老朽與小哥素未謀面,莫非是床上兩個所說的?」
藍龍連聲道:「正是,請問前輩,他們傷勢如何?」
老人搖頭道:「老朽查了一下,他們的功力全散了,同時五臟震裂,看勢毫無可能救了,不過醒是會醒來的,也許還可拖延兩天才死!」
藍龍聞言大驚,急忙回身去探!
老人急忙道:「小哥,看你氣色尚不佳!八成元氣來複,你千萬勿亂來,他們確已無救了!」
藍龍探了一下,立即回到老人面前道:「是的,請你老代晚輩守護一下!」
老人驚奇道:「小哥,你要上哪裡?」
藍龍道:「去找藥!」
老人嘆聲道:「小哥,老朽知道你是青年中功力最高的人物,但小哥的武林經驗卻缺乏,這兩人的五臟已裂,功力全散,要想救他,只怕當今武林只有一人了!」
藍龍道:「你老指的是藥祖?」
老人噫聲道:「小哥的見聞倒是很廣!」
藍龍道:「在你老恩人面前,晚輩不敢誇嘴,藥祖能救的晚輩也能救!」
老人大異其言,驚問道:「小哥以何藥可救?」
藍龍道:「請問老恩公,這附近可有高山僻野?」
老人道:「有,離對岸不到四十里有座小洪山,但小哥要去作什麼?」
藍龍道:「去採藥!」
老人忽然大笑道:「小哥,在這種山區裡,你從哪兒去尋奇藥啊!」
藍龍道:「前輩,晚輩所找的藥草與一般名醫不同,他們備求的是仙藥,而晚輩所求的只是一般的普通藥草!」
老人聞言更奇了,但仍道:「這二人就算被小哥救活,只怕他們也不想活了!」
藍龍驚問道:「恩人之言何意?」
老人道:「他們一生愛的是武功,但他們的功力已散盡,哥兒縱有通天神力,那也只有救活他們的平凡之體!」
藍龍道:「不,他們的功力未曾散出體外,現在還留在全身皮膚中的毛細血脈之內,只要五臟治好,收回功力就不嚴重了!」
老人跳起道:「小哥僅那樣一探之下,就能家出老朽察不出的原因?」
藍龍笑道:「那是晚輩略通曉醫道之故!」
他說完再施一禮,就在桌上拿了一隻碗,立向老人告辭而去!
一個身為一派掌門之人,他的武功自不等閒,既有高深武功之人,誰能說他對於治傷毫無經驗,相反的,這終南派掌門還是醫道中好手,然而他這時卻被藍龍的一篇話給驚奇萬分,一見藍龍出門,他再次走近床前,詳細的替神差和鬼使把探了半個時辰,他連酒也忘了喝啦!
結果,只見他長聲嘆道:「沒有功力留下的徵候!」
也就在這半個時辰裡,詎料只見藍龍一閃而入,他手中卻端著碗碧綠的野草之水!
老人一見急問道:「找到藥了?」
藍龍道:「小洪山中藥草,凡是晚輩要的都有!」
老人嘆聲道:「那就看小哥的回春妙手了!」
藍龍立將藥水分作兩半,一半交與老人道:「你老幫幫忙,咱們各灌一人!」
老人接過半碗,端去床邊灌鬼使口中,藍龍的則灌進入神差口中,灌完後,他把二人平頭擺好,自己坐在二人之間,伸出雙掌,同時按在二人的丹田穴,接著他就運起功來,可是老人看到他眼睛不閉,氣不促,那根本不像運功療傷!
時間還不久,只一杯茶久,藍龍就跳下床來了!
老人急問道:「可以了?」
藍龍道:「讓他們睡到明天罷!」
老人真有點莫名其妙,追問道:「明天就好了?」
藍龍道:「要功力如初,那還得休息兩天,這兩天可不能打鬥!」
老人聞言,簡直不信,但愕然望著藍龍!
藍龍不以為意,叫來酒保,重新上幾道菜,增一壺好酒,他竟瀟灑的陪著老人喝開了!
老人心中狐疑不定,但也不再問及治傷的事情,他轉過話題笑道:「小老弟,你貴姓?」
藍龍欠身道:「晚輩姓藍名龍,望老恩公多指教!」
老頭子翻翻眼,似在搜尋這個姓名,可是很生疏,他從未聽到過有這樣一個奇異的青年人!
一停之後,他忽然嘆聲道:「小哥,看你這個人,全身無處不是神秘!同時也看得出你是滿面正氣,不過,江湖上的事情,往往有意想不到的危險!你還是多歷練!」
藍龍笑道:「老恩公似有所教了!」
老人道:「小哥的來歷,老朽不問不知,那一定是俠義之後,但小哥所走的路子卻使老朽不明瞭!」他說著望望神差和鬼使!
藍龍會意,微微笑道:「今天晚輩鬥地主就是晚輩所走的路子!」
老人忽然正色道:「那小哥可知床上是兩個什麼樣的人?」
藍龍笑道:「他們是神差和鬼使!」
老人道:「那他們所走的路子呢?」
藍龍笑道:「以前走的是十八層地獄,現在他們由地獄中逃出來,已步上天堂大道了!」
老人驚叫道:「你說他們已放下屠刀!」
藍龍點頭道:「他們的屠刀雖未放下,但刀尖所指,今天恩公已看到了!」
老人驚奇的跳起道:「誰能相信?是哪位活佛將他們感化的?」
藍龍不再隱瞞,立把自己的身世一切,詳細的告訴了老人,又把感化神差和鬼使的經過也-一說了,這使終南掌門拍案大叫道:「這、這、這太好了!哈哈!哈哈……」
正在老人笑聲之中,忽聽外面響起一聲蒼老的聲音!這聲音一到藍龍耳中,他陡然目露煞氣!
老人一見立即阻住道:「小哥,你不能動!」
藍龍道:「晚輩不怕他!」
原來他已聽出那聲音竟是地主在叫酒保,老人勸道:「小哥,你不要緊,床上兩個可就危險了!」
藍龍恨聲道:「這老賊一定是再回原地,發覺我們在被你老救走,接著又追蹤而來的。」
老人輕聲道:「小哥輕聲點,照老朽猜想,他來此店是巧遇!」
藍龍道:「傷者有你老照顧,晚輩放心,不如現在再去鬥他一場!」
老人搖頭道:「小哥把老朽估計太高了,如論功力,十個老夫也不是魔頭的對手,適才在救小哥時,那是乘他功力所餘無幾才敢去唬他一下,現在他的功力已全復,不但小哥不可冒險,而老朽連見也不敢見他了!」
藍龍道:「這怎能忍下這口氣!」
老人道:「他不是住店的,讓他吃完就走了!」
終南老人猜錯了,耳聽一個夥計陪著那地主由前面說話而走來,不看可知,老魔頭竟也是落店來的。
一盞燈光經過窗前,夥計陪著小心之聲,估計也是住上房的,終南老人緊張了,聲音一停時,察出竟離開不到三間房子,藍龍忽然道:「前輩,請你老出去叫輛車,把我的同伴送出城去,晚輩決心和老賊幹了!」
終南老人道:「不,不,叫馬車是對的,不在明天一早走,要走大家走,小哥無論如何不可動手!不然這時一齊走也可以。」
藍龍一再被終南老人勸阻,他已不忍再違其意,結果暗地吩咐店家叫了一部車,硬把神差和鬼使抬了出去,終以兩倍的車費開出宜城,連夜馳向荊門。
該條大道離開漢水前進,藍龍已無法留心旁邊江中船隻了,這也是不得已,硬被終南老人作主而行。
天亮時,問車把式道:「夥計,我們到荊門還有多少路?」
車把式巳有了倦意,有所無力的答道:「遠哩!」
這時神差和鬼使同時醒了過來,終南老人一見,驚奇的服了,忖道:「這少年太奇了!真有起死回生之功!」
藍龍一看神、鬼二老坐了起來,笑問道:「怎麼樣,體內正常吧?」
神差驚問道:「我們在車上?」
藍龍笑道:「二位睡了一整夜,現在我們仍在逃難呢。」
鬼使一見終南老人,起身怪叫道:「終南子,是你救了我們!」
老人哈哈笑道:「二位由鬼門裡回來了?老朽算是見到有生以來的奇蹟了!我沒有這大的本事。」
神差問藍龍道:「小子,那就是你了!」
藍龍笑道:「是誰都一樣,好了就行了!」他把經過一說,接下冷笑道:「那老賊還在宜城哩,不是二位前輩有傷,我昨夜決不離開宜城!」
鬼使跳起道:「快叫停車!」
終南老人道:「幹嗎?」
鬼使道:「你們動身瞞不了那老賊,快!快!」
藍龍把車叫住,問道:「叫住了,怎麼樣?」
鬼使揮手道:「下車!」
大家到了車下,鬼使又向車把式道:「夥計,車費照拿,你把車子仍開荊門,越快越好!」
開空車比載上四個人輕鬆多了,這樣便宜誰都願意,車把式呼喊一聲,風馳而去。
藍龍一見車開了,忙問鬼使道:「我們怎麼辦?」
鬼使道:「向江岸奔去,這是金蟬脫殼之計!」
老人點頭笑道:「久聞你機智絕倫,看來是名不虛傳!」
鬼使領先橫奔而出.但他離開大道不到一箭之地,立又停身,回頭向大家道:「我們在林中稍停一會!」
神差罵道:「終南子捧了你一句,你又想出什麼鬼主意?」
鬼使道:「留在這兒不要出聲,看看我的八卦準不準,如果準,地主馬上就會追過去,假使不準,他就沿岸追下了,總之他也是走這條路,如不在此停一下,我們冒失奔江岸.那就送上門去了。」
終南老人道:「對,這一停非常重要!」
神差遣:「假使他沒有知道我們連夜走呢?」
鬼使道:「那你就把地主看輕了,其實我們在宜城不走,他倒要考慮一下,也許認為我們有力量對付他了,現在一走,他豈肯放過!」
話尚未收回,終南老人忽然叫道:「住口,真來了,而且是猛追前來!」
一條風馳電掣的影子,帶起破空之聲,由此道上滾滾而到!但一瞬眼之間,即撲向南道而去。
神差恨聲道:「老賊真的不肯放手呀!」
藍龍道:「過兩天,等二位全好了,我可再也不避他了!」
鬼使道:「不,等得到無邊大法,讓你練成了再找他,現在不可鬧意氣!」
終南老人佩服道:「鬼老兄真是高見,我們走罷!」
四人奔至漢水,時間又是天黑了,但他們不停止,連夜沿江而下,於三更後到達內方山,神差向大家道:「森林狐會不會藏在這裡?」
終南老人道:「這裡毫無依賴,老狡猾豈肯冒這種危險,他如不要挾人質,那就是藏到出人意料之外的地方去了,比方人多的城市,毫不上眼的農村,不過有一點,他絕對不會在海島,那種進退不得的地方,一旦被武林查出,那是死路一條,他住的地方不是四通八達,就是非常隱秘,這次他以武當為要挾尚且設下空城計,可見他以怕人知的心理是可以想見的。」
藍龍道:「你說他再不照武當這樣去做了?」
終南老人道:「不會,此人為天下最狡詐的第一人,當天下武林齊全武當時,唯有老朽不去,那不是沒有興趣,而是知道其中有名堂,今日事實證明,不出老朽所料啦!」
鬼使道:「現在只有先到長江把自己人找到再說,也許劍帝和刀皇與酒神已離開武當了。」
藍龍道:「這已是三更了,距天亮巳不遠,前途有什麼地方沒有?」
終南老人道:「從此去長江有兩路,一條沿漢水而下直奔漢水口入長江,那就是夏日,一條通江陵,到沙市,這走快一點天亮可到。」
藍龍道:「晚輩主要找到同伴,當初曾交代他們沿漢水直下,但不知他們改變路線沒有?」
終南老人道:「你自己作決定罷。」
神差遣:「他們會經沙市到長江嘛?也許去了洞庭。」
藍龍道:「除非出事情,不然他們不會改變路線的。」
鬼使道:「我主張既不沿水到夏口,也不走江陵沿長江而下,我們走小道直奔黃鶴樓,武林中的訊息,黃鶴樓是個四方八面的傳播之處。」
終南老人道:「鬼兄確有見地,我們就這麼辦。」
藍龍不加反對,於是四人即展開輕功,全力赴武昌城西的黃鵠磯。
黃鵠磯突出於長江之中,磯上即為黃鶴樓,登樓遠眺,極目千里,樓上有酒館茶亭,天下游客,江湖好漢,只要一到,莫不登樓覽勝,留連忘返。
這是第三天的中午,藍龍和三老剛好趕到,他們選擇面北樓窗一桌坐下,叫了一酒席,各佔一方,盡情暢飲!樓上的一切,一目無餘。
黃鶴樓上的食客,這時足有八成,所餘空座無幾,可是藍龍的眼中卻沒有見到半個能認識的人,可說敵友俱無。
終南老人更不用說,他是很少在江湖上跑動的,除了老輩武林掌骨,他算無有不知,但在青年一輩中,也許他一個都不認識。
藍龍發現不了自己人,他心中有點發悶,輕聲對鬼使道:「黃鶴樓如此出名,我們的人難道不來玩了?」
鬼使道:「不要急,豈能一到就能會到的,你是我神差的主兒,我是你的謀土,談到江湖經驗,那你只有聽我的!」
終南老人介面笑道:「這不是你誇嘴,恐怕連神差兄都不如你。」
神差笑道:「大神管大事,小鬼鑽漏子,論心眼,我甘拜下風!」
鬼使道:「那隻怪你的心兒少了幾個眼,塊頭大,腦子小,論出道我們是同時,誰叫你懵懵懂懂。」
神差遣:「你莫得寸進尺,我問你,這樓上幾十桌客人,其中有值得注意的沒有?」
鬼使道:「你也有聰明一時呀,不錯,我早就注意到南窗下那一男三女了!」
終南老人噫聲道:「那四個穿著豪華的青年人有什麼破綻?」
鬼使道:「先生沒有看出一點?」
終南老人道:「眼神平平,身無佩刃,舉止上,男的斯文,女的嫻淑,在下實在看不出有什麼名堂?」
鬼使輕關道:「在下如不是長了一雙鬼眼,閻羅王也不會派我的差使了!在下連出魂遊魄都可捉拿歸案,何況他是凡間人物呢!」
神差笑道:「我不下拘令,你的鐵鏈不敢拿魂!」
鬼使道:「這次你下拘令,我也不敢去拿!」
藍龍驚問道:「那四個男女有來頭?」
鬼使道:「你先得搞清楚人家的身份,其中有兩個少女是丫頭,那男的左右兩個,男的對面少女才是真正厲害人物,她叫‘水晶仙子’又名水晶公主,男的是她表兄,叫‘萬里洪濤’!為人冷傲多忌,武功我還摸不清,不過我見他殺死渤海龍王手下八大海將,那只是兩招幾成功的,所以嚇再渤海龍王至今不敢離開渤海作案。」
終南先生道:「那他是正派人物?」
鬼使搖頭道:「說他是正派人物又錯了,閣下可知遼東十七義之名?」
終南先生道:「這曾經聽犬子說過,犬子嶽義曾經和遼東十七義有過一段交情,後來去遼東拜訪時,詎料一個也不見了,這十七人可說是白道上的俠義之士。」
鬼使嘆聲道:「十七義不知因了什麼,一次在長白山下,竟全被眼前這‘萬里洪濤’斬盡殺絕,如在今天,我鬼使非和其拼命不可,然而那時我竟無動於衷,現在想來,感到非常慚愧!」
藍龍道:「他姓什麼?」
鬼使道:「後來查出他姓仇名淵,不過這小子很少到江湖上來走動,尤其那個‘水晶仙子’,這次竟來到黃鶴樓,而且在樓上飲酒!」
終南先生道:「她姓不姓衛?」
鬼使噫聲道:「是的,我到現在這不知她的出身!」
終南先生面色一變,鄭重道:「該不是五十年前‘孤獨神劍’衛自藩的女兒!」
神差笑道:「閣下別說得這樣恐怖!那個殺人王自從五十年前輪戰‘天通子’,‘人靈子’,‘藥星子’,‘大地主’,‘鬼聖’,‘毒魔王’等六人之後,據說退隱後就死亡了!」
藍龍道:「何謂輪戰?」
鬼使道:「他不曾你是正是邪,他讓為你該死的他就殺,五十年前,在絕命谷中,有‘天通子’為首,決心向地主、鬼聖、毒魔王三人作一永久了斷,互約只有正邪中一面生存才罷手,那是說,不是正死就是邪亡,但雙方打了一日一夜之際,詎料突然闖來了當時並不聞名的‘孤獨神劍’,他那時還不到三十歲,算來比‘天通子’等小得太多,他一到就自稱為孤獨神劍,沒有理說,他就加入打鬥,他雖也攻,輪番出手!結果打了九天九夜!」
藍龍笑道:「到底有沒有結果?」
終南老人道:「最後天通子還有最末一口餘力,他們把藥星子及人靈子扶走,孤獨神劍自己歪歪斜斜的拖劍而去,地主、鬼聖、毒魔王則留在谷中不能動。」
藍龍道:「時至今日,他們又出世了,我想那孤獨神劍,一定也還活著!」
神差遣:「他住在海上什麼神秘島,但到底在什麼海卻無人知道。」
鬼使忽然鄭重道:「眼前那少年的品性,愈想愈似當年孤獨神劍!」
藍龍道:「我們想辦法去打打交道如何?」
鬼使急阻道:「不可,那小子簡直不通理,你不要惹麻煩!」
藍龍笑道:「你老也有怕事的一天?」
神差噫聲道:「真的,小鬼變了!」
鬼使道:「我沒有變,不過我不許阿龍在這多事之秋節外生枝!」
終南老人點頭含笑道:「這就是你變了,居然你也有愛護別人的事情!」
鬼使怔怔的道:「怪,我怎麼對阿龍如此關心?」
神差遣:「我們有同樣的感覺,莫非是人之將死,其心也善了!」
藍龍激動道:「二老不會死!晚輩須要二老扶持啊!」
就在這時,忽見樓下上來一個兇惡的老人!終南先生首先發覺,他面色一整,急向就近的神差遣:「毒魔王!」
神差點點頭,視線不由轉到南面,他突覺那號稱水晶仙子的竟目射神光!於是急對鬼使道:「你看到沒有?」
鬼使道:「我們自己小心,老毒魔王的身上,已不見東西了!」
藍龍道:「什麼東西!」
鬼使道:「他的第二元神化身,有如金光閃閃的怪蛇!」
終南老人道:「我們下樓去罷,可能馬上有場兇鬥!」
神差遣:「稍停一下,他走向西邊角落去了,同時他還未曾注意水晶仙子!看情形在樓上幹不成!」
終南先生道:「他的第二元神隱去就是兇殺的預兆!」
鬼使道:「也許是因了大庭廣眾之下,恐妨驚世駭俗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