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美少女珊兒也緊張無比,她長長的吸了一口氣,稍稍壓制了一下心中的緊張,強作鎮定的問道:「周叔叔,有事嗎?稍待我來開門。」
「倒沒有什麼大事,只是今日擒住的那個姓陸的小子,忽然逃脫獄牢走了!這事透著古怪,恐怕有內奸放他走脫!」
珊兒一聽,臉色連變,但突的一沉臉,憤然的回答道:「周叔叔,你是不是說我是內奸?」
「啊,我倒沒有這種意思,我想你不會與你爹冥主作對。」
珊兒忽然一聲冷笑,道:「周總管,我是尊你年高,要不然今日我就不會饒你,你既然知道我不會和爹爹作對,為什麼還要到這裡來?」
「啊啊,小姐別生氣,老夫這就到別處去查吧!」
石室外傳來一陣腳步之聲,顯然那個周總管是離開了。
陸豪文正想要開口說話,珊兒又搖手阻止了他,並且示意叫他別動。
這時珊兒卻自言自語的抱怨,道:「哼,周老頭真是越來越放肆了,明兒我不到娘那裡告他一狀才怪呢?」
珊兒又故意打了一個呵欠。
然後聚精會神的傾聽室外有無異聲。
陸豪文這時候打量著室內,只見陳設清雅簡樸,纖塵不染,石室雖在地底,但光線明亮,爽心暢意。
珊兒向陸豪文微微一笑,隨即移步開啟了室門,朝外面望了望,見已無人,她方才輕吁了一口氣,低聲道:「姓陸的,周老頭兒為人機詐多疑,以後你如碰著他,可要特別的小心!」
陸豪文笑答道:「我尚未見過此人。」
「此人好認,除了他那削瘦高長如杆的身材外,雙眉倒垂,眼神閃爍,一望而知邪氣十足!」
「謝謝姑娘關照和救援!在下有生之年,不敢忘懷!」
珊兒清秀的雙眉攏了攏,又出現了她原有的憂怒之色,低聲道:「你忘記了我是有條件的嗎?」
「啊,是的,你說說看吧!」
「現在還不是時候!等我送你出宮安全之後,我再告訴你吧!」
陸豪文望了珊兒一眼,又問道:「姑娘的姓名可以相告麼?」
「我的名叫玉珊,姓南宮,但也不一定。」
說著她那股憂怨之色更濃了。
陸豪文心中一動,奇道:「南宮姑娘既是姓南宮,怎會不一定?」
「你不要問,我也不知道,但終有一日我會知道的。」
陸豪文忽然想起,紫殿冥君正是她的爹爹,不禁心中一驚,暗道:「這真是奇了,我會被紫殿冥君的女兒所救,如她並非真心相救,那就更加的糟透了。」
他不禁以一種異樣的目光望著南宮玉珊。
「姓陸的,你為什麼這樣的看我?」
南宮玉珊有所發覺,似笑非笑的問。
陸豪文收回目光,道:「你不是紫殿冥君的女兒?」
「也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
「這話怎麼說?」
「我不知道。」
「除開你是不是他的女兒不提,至少你對他的所為不敢苟同是不是?」
「那當然,否則我不會冒這大險救你。」
陸豪文笑了笑又道:「看來這裡是你的閨房,我怎麼才能出得了紫殿冥宮?」
南宮玉珊道:「我想總有機會的。」
「我怎能在你的閨房之中長久待下去?」
「你怕嗎?」
陸豪文苦笑笑道:「我不是怕,我是怕你不便。」
南宮玉珊輕聲道:「我倒沒有什麼不便之處,反正我們光明坦蕩,又有何關係?」
陸豪文反倒臉上一紅,道:「南宮姑娘與眾不同,反顯得在下太過拘束了,也罷,南宮姑娘便自歇息吧,我就地而坐也便自可以了!」
南宮玉珊,道:「我不累,還是你上床歇息吧?」
「哪裡的話,我豈能反客為主?」
說罷,他便自在房中一角盤膝而坐,運起了「絕陰寶書」所載「絕陰玄功」,雙目低垂,不再言語。
南宮玉珊輕嘆一聲,道:「姓陸的,你果真是個君子,那我也不客氣了!」
石室中一時寂靜了起來。
陸豪文進入了無我之境,這是練武人運功之際的至高境界。
但只是一盞熱茶的功夫,忽然傳來一陣叮噹的金鐵之鳴聲,極其有節奏的一次三聲的響著。
這金鐵的鳴聲將陸豪文驚醒過來,睜眼時,只見南宮玉珊正俏生生的站在他的身前,面現狐疑之色。
陸豪文訝然問道:「南宮姑娘,這是何聲?」
「這是冥君登殿,召集全宮之人的信鈴之聲。」
「啊,那宮中必是發生了何種大事。」
「我也不知道,‘信鈴傳召’在本宮中尚屬首次。」
「會不會有人侵入了紫殿冥宮?」
「我想不致於吧!本宮隱秘異常,且冥君有令,外派之冥使如遭到敵人追擊,決不可向本宮官址逃竄,否則格殺勿論!」
陸豪文點了點頭,又道:「既非有人進犯,可能就是追索我的蹤跡了,南宮姑娘,你快去吧,別耽誤時刻,啟人疑竇。」
南宮玉珊指了指床後,道:「我去之後,如有人到此,你便委屈一下,躲在床後,決不會有人找到你的。」
陸豪文一笑,道:「我自能照顧自身,不勞姑娘費神!」
南宮玉珊望了望陸豪文一眼,開門而去!
陸豪文一人留在室內,心中十分的焦燥,暗道:「我在她閨房之內,要留到何時才出得了紫殿冥宮?」
他在房中走來走去。
倏忽間他一念湧起,暗道:「此刻紫殿冥君正召集全宮之人,我何不趁機逃出宮外?」
他想了想,斷然決定了非冒此險不可。
立時,他便去開啟石門,但心中總免不了因緊張砰砰而跳。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回頭再望了一眼南宮玉珊的閨房,暗暗忖道:「想不到我陸豪文竟會團在一個少女的閨房之中,真是連做夢也想像不到的一件事,可是如南宮玉珊回來後,發現我竟自去了,會作何感想?她必會想到我不信任她才離去的。」
接著他又想到:「如我再次被擒,南宮姑娘恐怕會既怒且極盡譏諷了!」
他想到最壞之處,也悄悄抽了口涼氣。
可是他並不因此有所猶疑,輕輕將石門開啟,閃身而出。
循著室外的市道,一溜煙朝前奔去。
誰知正在此刻,前面忽然傳來腳步之聲。
他暗道一聲:「糟!冥君召集全體官中之人,怎會還有腳步聲!」
他不假思索,閃身躲向陰暗的牆角,摒住呼吸。
不久三個紫衣人順道走來。
為首的一個是瘦長如竹杆一般,走至甬道口時,停了下來,回身對後面兩個紫衣人,道:「陸小於逃脫,必是出了內奸,否則他插翅難逃!」
後面兩人未曾開聲。
陸豪文從暗處望去,只見這三個人仍帶著蒙面紫衣,不禁暗暗奇怪,心中暗忖:「你們既在紫殿冥宮之內,為何也是蒙面?」
他略加思索,心想:「莫非他們自己將面巾除去,也互不相識?」
陸豪文自覺正確,忽然想起那為首之人像南宮玉珊形容的周總管,只是他蒙著面,不知是否雙眉倒垂,眼神不正罷了。
這時為首那紫衣人又道:「剛才老夫到小姐的房外,想察看下她的房內,因為陸小子未被擒之前,小姐是認識他的,且他們曾交談!」
後面紫衣人之一,道:「屬下想小姐縱然大膽,也不敢若此吧!」
「難以斷定她不會如此做,而且……」
高瘦紫衣人忽然壓低嗓門道:「而且據老夫觀察,小姐與冥君根本就無父女之情,冥君對小姐素不過問,只要她不犯本宮之戒,便任其自主,不過小姐如有所求,事情不管大小,他是照例不加援手!甚且惡言有加!」
「啊,此中可是大有文章!」
「正是,我看小姐多半不是冥君親生。」
另一個紫衣人忽然道:「那我們等小姐不在,正好查查她的房中,是否窩藏有人?」
陸豪文聽到此處,暗中慶幸自己離開了玉珊姑娘的房中,不然被他們發現,勢必有一場惡鬥。
自己亦許再度被擒,同時還連累了南宮玉珊。
陸豪文更可確定了一件事,便是那為首之人果然一點不錯正是周總管,想起他剛才的一番話,暗恨此人真是陰險之徒!
這時那主張搜查南宮玉珊房間之人又道:「總管!你們兩個進去搜查,我在外面放風,如小姐適時轉回,大家都不好看,雖然此事已得冥主的允許!」
周總管點點頭便帶著一個紫衣人逕朝南宮玉珊室外走去!
留在外面的紫衣人便站在雨道口。
陸豪文暗暗憤恨,但一時不知如何是好,他既站在此處,陸豪文是不便有所行動的。
周總管開啟南宮玉珊的石門,兩人先後進去了。
留在外面的紫衣人在甬口走來走去。
忽然他竟朝陸豪文隱身之處行來。
陸豪文緊張無比,暗道:「我要被他看見,便是全盤皆輸!」
他暗暗運起了全身之功力,以防萬一。
紫衣人如果萬一發現了他,他便一掌先將他劈了再說。
好在紫衣人並未發現,步至距他一丈之際,轉向而行。
陸豪文胸中一念陡生,暗道:「我真是這樣傻?放著這樣的機會不利用等待何時?」
他看見紫衣人的身材和自己的差不多。
立時暗一咬牙,悄悄取出了象牙劍。
待紫衣人再轉過身,向他行來時。
他壓低嗓門,沉聲道:「惡徒!你認命吧!」
象牙劍一指,一絲劍氣應手而出,嗤!的一聲,紫衣人只微微哼了一聲,便朝後倒去!
陸豪文趕緊一個掠身,搶至他的身後,將他的身子托住不讓他倒地出聲,同時微微用力,將他的身子拖到隱暗之處。
他急忙先將他的蒙面紫巾取了下來,罩在自己的頭臉之上。
然後再剝下他那身紫服技在身上。
陸豪文搖身一變便成了紫衣蒙面人,只要他不開口說話,誰也不會認識他了。
他暗暗慶幸,將那人的屍身拖到牆角隱藏了起來。
但是他又想到,待會周總管出來,自己如何能說話?縱然不主動說話,如周總管問起話來,他能不回答麼?
他為這件事感到不安。
突然,他靈機一動,想起來了,連忙「哈咄!」「哈咄!」……連打三個噴嚏,同時尚引頸仰身,嗚嗚不已!
南宮玉珊的房內,紫影一閃,周總管與另一個紫衣人慌急而出,問道:「張通!是不是小姐回房來了!」
陸豪文仍嗚嗚不已,含糊的答道:「不……不是,我,我感冒了,啊……啊,哈咄!」
周總管道:「感冒連話也說不清了!」
「屬下……我也不知道。」
「沒有大關係吧!」
「還好!小姐的房內……」
底下的話尚未說出,周總管已一攤雙手,道:「沒有,走,我們回殿去吧!」
周總管走了過來。
陸豪文與另一紫衣人跟在他的身後。
又通過了那個小廳,周總管悄聲道:「腳步放輕些,別驚動了夫人!」
陸豪文藉著蒙面紫巾上的眼孔,迅速的瞥了全廳一眼,廳中除昏黃的兩盞燈外,別無他物。
唯一廳中有點異樣之處,就是全廳四壁,印著一個個深有三寸之上的掌印,而且掌印呈黑色。
周總管轉頭看了一眼,隨即低聲道:「看來夫人的功力已比冥主要深上一籌了,這樣堅實的鐵壁,她的掌力竟能深及三寸之多。」
陸豪文一聽不禁全身一凜,暗暗咋舌,如不聽周總管提到,他怎知這廳四壁竟然全是鐵鑄的?」
三人走出小廳,陸豪文的心中仍然驚詫不置,無形中全身情不自禁的微微抖顫了幾下!
身旁那紫衣人忽然道:「老張,你怎麼搞的?好象感冒得不輕呢!」
陸豪文一驚,含糊其詞的答道:「不……不用你管。」
他這句話竟然答對了,紫衣人憤然道:「不管就不管,你老張死了,我也不管。」
周總管笑斥道:「看你們兩人又抬槓了!張通感冒了,姜貴,你就少說兩句吧!」
「哼!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以後你張通有什麼事,我姜貴決不插手過問,你滿意了吧!」
陸豪文暗暗好笑,但也哼了一聲,道:「誰稀罕?」
「好好!算你厲害!」
說著掉頭不理。
陸豪文也掉頭,不過他又怕做得過份,心中仍不免緊張的跳動。
再走了一段而道,這時三人像以前陸豪文與南宮玉珊一樣,走入了一間小石室之中,一按機關,石室便徐徐而升。
不久,石室停止後,三人走了出來,從一個側門走人紫殿之中!
陸豪文一看殿中已聚集不下兩百個紫衣人之多,唯一沒有穿紫衣,未曾蒙面之人就只有南宮玉珊一人。
她站在紫殿冥君的下面約二丈之處,這時陸豪文看她臉上的憂怨之色更重了!
陸豪文有紫巾蒙面不怕被別人發現,他立向南宮玉珊傳音,道:「南宮姑娘我是陸豪文,我出來了!」
陸豪文蒙面紫巾下的雙目望著南宮玉珊。
只見她似乎一驚,臉色也變了變。
驀地,紫殿冥君問道:「珊兒,你怎麼了?」
陸豪文大驚,他以為自己的傳音入密竟能被冥君聽去,那此人的功力真是不敢想像了!
南宮玉珊鎮定了一下,低柔輕聲答道:「爹!沒有什麼呀!」
「你的臉色怎的變了?」
「沒有,爹!女兒沒有什麼!」
「但願你沒有什麼!」
這時周總管領著陸豪文與另一紫衣人步至殿中。
周總管正要躬身行禮,紫殿冥君已開口厲聲,問道:「總管!怎樣?」
周總管搖了搖頭,俯身答道:「屬下無能,未曾發現他的蹤影!」
紫殿冥君顯然怒不可遏,厲喝道:「你們這批飯桶,在本宮之內關人鐵牢之內的人意會脫逃,連怎麼逃脫的都不知道,你們還能勝任雄霸武林?」
陸豪文聽了一震,暗道:「原來他是想要雄霸武林,真是異想天開。」
他又以傳音入密之法對南宮玉珊,笑道:「將來你就是武林霸主之女了!」
南宮玉珊臉上並未因陸豪文的話稍有變化,她仍然憂怨於色,偶爾朝陸豪文這面瞥上一眼。
誰知忽聽姜貴開口道:「啟稟冥主!據奴才想,這事必有內好從中搗鬼,否則憑本宮銅牆鐵壁,陸小子縱有通天之本領,也難以逃脫!」
紫殿冥君忽然大聲狂笑了起來,他胸前的黑色鬼頭也因之像是張牙齜齒的不住顫動。
笑聲一落,他冷冷問道:「你說本宮有內奸,就算你說得不錯,但內奸是誰?你說!」
姜貴答道:「奴才不知道。」
紫殿冥君猛然暴怒道:「姜貴,你敢與本君胡鬧!」
姜貴嚇得全身簌簌發抖,顫聲道:「奴才不敢!」
「說出本宮內奸是誰,否則本君饒不了你!」
姜貴忽然跪了下去,抖聲道:「冥主饒命,奴才只是據理推測,並不知真正的內奸是誰?」
「那麼你是信口開河了,如再不說出,本君便下命格殺!」
姜貴驀地放聲狂號。
紫殿冥君厲喝道:「起來!你說不說?」
姜貴在求生之下,心中急切間一轉,心想:「本宮之內除了夫人之處未曾查過外,別處均已走遍也不見陸豪文的影子,如果他尚未逃出本宮之外的話,最大的可能他就是在夫人之處。」
紫殿冥君又冷冷道:「姜貴,再不說你可沒有機會了!」
「是是!冥主,奴才說,本宮之內周總管已經查遍,不見蹤影,只有一處是總管未查之處,可能陸小於就在那裡。」
「哪裡未查!」
「奴才不敢說!」
「你說。」
「夫人之處!」
紫殿冥君一聲狂喝:「逆畜,你敢!」
猛然間紫影一閃,一聲慘叫划起殿上,姜貴蓬的一聲,倒在地上動也不動死了,紫衣胸前,碎布紛飛,一隻黑色的掌印,印在姜貴的胸上,幾及臟腑。
全殿的紫衣蒙面人連大氣也不敢出。
紫殿冥君仍激動得全身發抖,胸前的鬼頭也張牙舞齒,十分的可怕。
突然他站了起來,無比暴燥的怒吼道:「本君親自澈查本宮內部,周總管帶領本宮冥使一百二十人,廣搜百里之內,提不到人,與我將屍首和機非圖帶回來,快走!」
周總管惶恐的應聲!
「是,冥主!」
「快走!快走!務必捉回此人,我就不信他會飛上天去!」
周總管立時大喝,冥使二十人向西北五星山與藥川方面搜尋,三日之後回宮聚合,遇上陸小子,生死不拘,但勿忘搜身,取回機非圖。
紫殿之中頓時混亂了起來,準備起程。
周總管又大聲道:「本宮副總管領五十冥使詳搜本宮附近叢林,不可有絲毫大意,否則嚴懲,決不寬饒!」
「是,屬下遵命!」
一個身材枯小的紫衣人低聲回答,一揮手間便有五十個紫衣冥使跟著他出殿而去!
這時陸豪文靜靜的站在周總管身側,心中冷笑,忖道:「假如不揭開蒙面紫巾,恐怕一輩子你們也抓不到我。」
周總管忽然道:「張通,你就跟隨我吧!姜貴自尋死路,怨不得誰!你以後要多加小心!」
「是,謝總管關照!」
「你與姜貴跟隨老夫多年,還有何說?」
陸豪文暗笑,忖道:「見你的鬼,恐怕一齣紫殿冥宮的範圍,我就要取你的性命!」
陸豪文想著回頭望了南宮玉珊一眼,心想:「她救我本是有條件的,此刻這種情況下,她怎樣才能將話傳到?」
紫巾蒙面之中,陸豪文不禁皺了皺眉。
驀地,聽到南宮玉珊低柔的叫了一聲:「爹!」
紫殿冥君問道:「什麼事?」
南宮玉珊站立起來,垂著頭低聲道:「女兒也想跟著周叔叔去!」
「你去做什麼?」
「我倒要看看那個姓陸的到底是何三頭六臂的人物,居然能無聲息的走出本宮去!」
紫殿冥君不假思索的道:「不行,你娘曾怎樣說,平常十里之外她都不放心,豈願讓你行出百里,你還是打消那念頭吧!」
南宮玉珊抬頭,目光一轉道:「有周叔叔一起有什麼關係?」
「不行!」
「爹!難道你就一點也作不了主嗎?」
紫殿冥君大聲道:「什麼?你說什麼?」
南宮玉珊輕笑一聲道:「爹爹,我說娘一掌人鐵壁三寸,功力已經比爹高上一籌,爹怕她!」
陸豪文聽了暗笑,心想:「她用上了激將之法,紫殿冥君野心霸主武林,難道他真會為南宮玉珊激動?」_
他正想著,摹聽紫殿冥君怒道:「珊兒,小心我打爛你的嘴巴,我怕誰?去!去!跟周總管去吧!但路上你要鬧事,可小心我不饒你!」
「爹放心,我豈會呢?」
陸豪文暗笑道:「她終於不願放棄那條件。」
南宮玉珊立時飄身到了周總管之前,道:「周叔叔,爹叫我跟你一起走!」
周總管看了南宮玉珊道:「路上是我聽你的,還是你聽我的?」
「我們誰也不要聽誰,各行各的。」
周總管苦笑,道:「也只有這樣,不過最好別離得太遠,要有什麼不幸發生,你是本宮千金之尊,我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誰要你負責來?」
「好,那就走吧!」
周總管一聲令下,頓時間勾魂十八使領二十人當先出殿,隨後是攝魄十三使緊接著出殿,周總管,陸豪文和南宮玉珊殿後。
陸豪文見那些紫衣人個個都可稱得高手,一經行動,立時紫影亂晃,片刻之間便出了紫殿,再看看那些人,早已隱人了叢林之中。
周總管輕喝一聲,道:「要去就快,否則前面之人會停下來等的,小子一走出百里,再要找他就頗費周折了!」
他也不等陸豪文與南宮玉珊答話,首先展開輕功,身如絮飄,疾掠而行,真是快得令人咋舌。
待周總管去得遠後,陸豪文輕聲道:「南宮姑娘,走!」
兩人也起勢飛掠,一面疾掠陸豪文一面又道:「這周總管看來也是武林傑出人物。」
南宮玉珊點點頭,道:「否則他怎能身任紫殿宮總管?冥宮冥使個個都是江湖一流身手,如無過人之長,決管轄不了他們。」
南宮玉珊一頓,隨即道:「你怎麼離開的,打算怎麼辦?」
陸豪文即將離開石室的經過略略一提,同時道:「宮內那個的屍體如被人發覺,必會追來,姑娘有何條件就快說吧,我恐怕一有機會便要走了!」
南宮玉珊默然良久不作一聲。
這時前面周總管大聲道:「張通,你快些走啊,我不能因為等你就耽誤下來。」
南宮玉珊忽然道:「要他先走,擺脫他!」
陸豪文立時大聲道:「總管,你先走吧!屬下會追上來的。」
「好,那我就先走了!」
陸豪文忽然想起一事道:「南宮姑娘,你不能老和我在一起,如他們發覺我不是張通時,你將百口莫辯!而且我聽說紫殿冥君並非你的生身之父……」
陸豪文話未說完,忽聽南宮玉珊低低的飲泣,道:「是的,是的!他不是我的生父,我只偶然間聽到我姓蕭,至於我到底是誰人之女,我也不知道……」
「啊!那你是在冥君之前強自作歡,內心卻十分的悲痛!」
「正是,而且他們所作所為又為我所不齒。」
「那你打算怎樣?」
「我要你打聽出我的生身父母,這也就是我與你的交換條件,因為他們不會放我遠行的。」
陸豪文沉吟一聲,道:「茫茫四海,姓蕭的遍處皆是,我到哪裡去找尋你的生身父母?」
「四川,我記得四川是我的出生之地。」
隨即她從懷中取出一個破舊的香包,遞到陸豪文的手中,道:「這個香包,雖也是普通端午節孩童所帶之物,但我兒時之物就只有這一件了,我不知道這是不是我生身父母所給,但我知道這個香包決不是我現在的爹孃給我的,陸豪文,憑這個香包,請你為我查查身世,一個月之後,我在我們第一次見面那裡等你!」
陸豪文接過香包納人懷中,道:「不論能不能查出你的生身父母,一月之後我決不失約!」
「我會等你!」
這時兩人已賓士了數十里,他們看見周總管正指揮攝魄十二右使,二十冥使,展開搜尋,他的搜尋真算仔細,連一草一木,凡可以藏人之處,他們就不放過。
陸豪文忽然停下腳步,道:「南宮姑娘,我不能再去了,此刻恐怕你爹爹已經知道張通被殺,即會派人通知總管,我看還是你一人去吧!你就回答他我沒有跟你一起就行了!」
南宮玉珊點點頭,隨又道:「你準備哪裡去?」
「我要去神刀教的神刀聖宮一趟。」
「神刀聖宮離此不遠。」
陸豪文心中一動,暗道:「怎會這樣的糊塗,紫殿冥君的陰司八鷹,實際也就是神刀聖宮中的護法,假如這種情況神刀聖姑不知道的話,那麼實際上神刀教就是控制在紫殿冥君之手,神刀教只是被他們利用而已!」
他這樣一想,便要知道一件事,立時問道:「南宮姑娘,我還有一件事請姑娘據實回答。」
「什麼事?」
「紫殿冥君與神刀教是何關係?」
南宮玉珊直望著他,半晌不答。
最後她低聲道:「你的事我也不大清楚,你要我怎樣回答你這個問題,而且我也還不明白我與現在的爹孃到底是何關係,等我知道自己的實際身世之後,那時我再回答你這一個問題好不好?」
陸豪文輕聲一笑道:「好!南宮姑娘!我感激你對我援救之德!」
「不!不要這樣!我對你也有要求。」
「我會盡力而為!」
「謝謝你!現在你可以走了!」
「神刀教的聖宮在哪裡?」
「你一直向南走,不要好久,就可以走到。」
陸豪文轉身向南邊看了看,隨即道:「那麼我們一月之後再見,我走了!」
「再見!」
陸豪文身形一縱,飛掠而起,一直朝南邊盡力而奔。
可是當他奔出十里左右,後面忽傳來獵獵的衣袂飄風之聲,陸豪文心中一驚,身形略緩,身後猛聽一聲暴喝道:「小子,你哪裡逃?」
一條快若疾風的紫影,狂飄而來!
陸豪文趕緊剎住身形,轉身望時,不是別人,正是紫殿冥君的周總管。
他來勢之急,使陸家文暗暗吃驚,連忙運起全身的功力,戒備著周總管的暴施襲擊,他一語不發的瞪著周總管。
周總管掠至陸豪文一丈遠近剎住身形,怒喝道:「小子,你殺張通,又殺本殿陰司八鷹之一,你能逃脫麼?」
陸豪文一語不發,只全神戒備著周總管,怕他突施暴襲。
周總管嘿嘿一陣冷笑,欺上了兩步,陰聲道:「你要怎樣的死法。」
陸豪文退後一步。
一時之間,兩人一觸即發,空氣緊張至極!
突然間,周總管笑了笑,那笑聲雖是從蒙面紫巾下發出,看不出他臉上的表情,可是這一笑顯非陰冷之笑。
陸豪文一愕。
隨聽周總管,道:「老弟!我看你年紀輕輕,武功造詣也可列人武林一流人物,可是識時務者為俊傑,我看你還是投服本殿之下,至少目前就可以免你一死!」
陸豪文不禁冷笑,道:「我知道你周總管陰狠狡詐,你這話能騙過誰?雖三歲小兒也不會相信你。」
「我是一時動了憐才之念,信不信由你。」
「廢話!」
「你這樣不相信我麼?在這之前,你已知道本總管了麼?」
「哼!」
「誰告訴你的。」
陸豪文心中一動,立生警惕知他是在以話套問自己。希望從自己不留意之際,得著紫殿冥宮救援自己的線索。
頓時他大笑道:「總管,你別做那個夢,以為你那陰謀能套住我?」
周總管又一笑道:「我是一番好意!比如說,你能從那堅若金湯的鐵牢中脫身而出,這就非常人所能做到,所以本總管姑念你尚有所長,不惜破例收容。」
陸豪文冷冷道:「謝謝你的好意!」
說著他微側身又退了幾個大步,但絲毫也不敢鬆懈了對周總管的戒備,他且退已走。
周總管卻步步迫進又問道:「老弟,有一件事我甚是不解,如你願回答,今夜我就放你一馬。」
「你問吧?」
「那救你出鐵牢之人是誰?」
陸豪文狂笑道:「不怕你狡猾,你終於露了原形。」
周總管忽地一聲厲笑道:「小子,別以為你聰明,剛才你如真的說了出來,我也許真能一念之仁,放你一條性命,但此,嘿嘿!你就是說出來,也是死路一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