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雙目圓睜,暴聲喝道:「無垢老匹夫?以我娘為質的毒計,是不是出自你的主意。」
無垢老人嘿嘿冷笑道:「小娃兒,你想呢?」
「我會將你碎屍萬段!」
「小娃兒,別太自大,無緣刀尚對我無可奈何,何況你?」
陸豪文胸中怒火如焚,厲吼一聲,雙掌運起陰魄玄功,狂罩了過去,他的掌風何等的凌厲,誰知無垢老人卻不閃不避。
嘭!一聲正中他的胸前,無垢老人咧嘴一笑,動也未動,陸豪文卻被一股反震之力,震退了三步。
他暗暗一凜。
無垢老人已冷冷道:「小娃兒,老夫若非誓言所限,十個像你這樣功力之人也死了!」
這是實話,無垢老人「點也未誇大。
無垢老人身後的錦衣人怒哼一聲,便要揮掌而出。
無垢老人阻止道:「別動!你們還不是他的敵手!小娃兒,你跟我來!」
說著他掠身八丈,繞過一叢巨樹。
白英警告陸豪文道:「陸大哥留神中了他的計。」
陸豪文煞氣盈庭,哼了一聲,道:「諒他此時尚非設陷,必有其他的原因。」
遠遠的那淒厲的女子之叫聲,更加陣陣傳來,陸豪文不知如何竟被那叫聲激得心浮氣蕩,胸腔之中怦怦而跳。
他大喝道:「英妹,是禍是福,冥冥之中自有主宰,我們轉過去看看。」
說著當先掠去,白英也只得緊隨其後繞向巨樹之後。
兩人舉目望去,只見君山山頂之上,一柱高豎,柱上綁著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女人的臉面被散發遮住,看不清楚。
但是陸豪文與白英卻同時情不自禁的一陣戰慄。
半山之上,忽傳來無垢老人的呵呵大笑之聲,道:「小娃兒,你看見了嗎,你看見了那個人嗎?」
陸豪文狂聲道:「她是誰?她是誰?」
「難道你不認識?」
「她是誰?」
「她嗎?長風山莊的莊夫人。」
陸豪文心中嗡的一聲,如中巨擊!全身的血脈暴漲,狂叫一聲:「娘!」
哇的一聲,噴出了一口鮮血!
「娘!你好苦啊!」
又噴出了一口血,心中的怨憤,仇恨已激增到了極點,他身形蹌踉,可是卻暴身向山頂之上搶撲。
白英雙眉一挑,驀然攔住了他的去路,道:「陸大哥你要冷靜些!」
陸豪文狂叫道:「那是我的娘啊!」
白英肅然道:「此刻我們處身敵區,縱是你娘,也得三思而行。」
「不,我要去救她。」
陸豪文幾乎瘋狂。
白英知道他這樣十分的危險,無垢老人既然以機智詭計馳名,他把陸豪文的母親誘在山頂,而又叫陸豪文看見,是必有用意的。
白英這樣一想,臉色倏地一沉,又恢復了她以往那種令人心寒的冷漠的神情,面罩寒霜的道:「陸豪文,虧你為一代之雄,你要不能冷靜,武林的浩劫便會因你一人而成,你忘了南方叫化的話:「小不忍則亂大謀?」
陸豪文當頭如覆冰水,全身一涼,鎮定了一些,暗想:「英妹的話,果然說的不錯。」
白英又道:「乾坤教裡傳言已將你的母親擒住,但也未必是真。」
陸豪文大聲道:「那還有假?」
「你不見那女子散發覆面,你能斷言她必是你的娘?而且據我所知,你此時恐怕已不認識你的母親了,是不是?」
這話一點也不假,陸豪文自小離家,十年不見的母親的面,十年的歲月,雖不算太長,也不太短,他母親恐怕早已變了個樣子了。
他默然片刻道:「那我怎麼辦?」
「看他們的發展再說吧!」
驀地,山頂上又傳來那女子一慘厲的尖叫,陸豪文全身一陣抽搐,激動的叫道:「她為什麼這樣的叫!」
白英說道:「是的,有一些蹊蹺,無緣無故她會突然叫了起來。」
「白妹,走,我們慢慢朝上走,步步為營,諒來也不會中了他的計!」
自英點頭同意,兩人便即朝山頂而行,但陸豪文雙目卻緊盯著山頂,猛然間,一點長長的影子在那女子身邊一晃。
那女子一聲慘叫,叫聲慘不忍聞。
陸豪文這時功高百年以上,早已看清,不禁狂聲道:「他們在鞭打她。」
白英啊了一聲,心中一動,她要顧慮到陸豪文的精神反應,連忙道:「他們只是要激你不顧一切的上山,不要中了他們的計。」
陸豪文明知她是有心這樣說的,他望白英一眼,一聲不響。
可是卻在這時,無垢老人的聲音又飄來,道:「小娃兒,聽說你是長風山莊的少莊主!那麼山頂那個賤人豈不是你的娘嗎?」
陸豪文厲聲喝道:「老東西住嘴!」
「呵呵!你可要知她為什麼被吊在山頂,受那鞭笞之苦?」
「老東西!你……」
他話未說完,無垢老人接著道:「我告訴你嗎?這賤人做了那種不可告人的事。」
陸豪文慘吼道:「住嘴!」
「怎麼,你不信嗎?」
陸豪文全身顫抖,轉頭對白英道:「英妹!我……我忍耐不住了!」
痛苦!激動,顫慄之情,看在白英的眼裡,她不由也微微的激動,全身一寒,激發了她的狠性。
她伸手一抽,金光一閃,拔出了龍虎金刀令,厲聲喝道:「陸大哥,殺上去吧!」
陸豪文也暴喝道:「好,走!」
無緣刀幻起了數丈的金芒,他也撥出緊握手中。
無垢老人反而大聲道:「再鞭她一頓,這不要臉的女人太可恥了!」
山頂上一陣銳叫又傳過來!
陸豪文血脈賁張到了頂點,厲吼道:「老狗,你納命來!」
「呵呵呵?小娃兒,你辦不到!」
陸豪文與白英兩人疾若飄風朝山頂掠去。
忽然白英道:「無垢是不是有不能殺人的約束?」
「是的。」
「換句話說就是他沒有回手的餘地。」
「他只能自保。」
「好,我們緊追他不捨,看他怎樣?一有機會就除去他。」
陸豪文皺了皺眉道:「不顧我娘了嗎?」
白英搖搖頭道:「此刻你救不到她的,但她也沒有危險,當你對乾坤教還是強有力的威脅之前,你娘有驚無險。」
兩人的身法何等快速,但也是無垢老人有心任兩人追到,否則憑無垢老人的功力,陸豪文與白英是無能為力的。兩人一個持無緣刀,一個執龍虎金刀令,都是武林間吹毛過鋒,削鐵如泥的利器,一喝一叱,兩般神力便罩身而上,撒起一片金芒刀光。
無垢老人哈哈大笑,道:「小娃兒,你縱然拼命又有何用?」
陸豪文厲聲喝道:「老狗納命來!」
提聚一口真氣,運貫刀身,刀鋒的金芒一漲,立朝無括老人揮去,無垢老人一閃飄出七八丈。陸豪文怒聲道:「老狗,今日你上天鑽地我也跟你去!」
「難道你不要娘了嗎?」
「哼!」
陸豪文已形同瘋狂的追撲了過去。
無垢老人沉喝一聲,道:「小娃兒,你當真不要親孃的性命?」
「諒他也不敢。」
「呵呵呵呵……」
無垢老人一陣怪笑,右手攀一揮,大聲道:「箭手何在?」
山頂之上轟然傳來一陣應答之聲,道:「屬下在!」
山頂之四周,頓時間現出十幾個手執弓箭之人,一齊對著山頂被綁在高柱上的女人,張弓待發。
陸豪文驚愕莫名,同時全身簌簌而顫。
無垢老人陰陰一笑,道:「小娃兒,束手待擒吧,否則你娘將含恨九泉了!」
陸豪文雙目幾裂,狂叫道:「老狗,你想怎樣?」
「你不是看得清清楚楚?束手吧?」
陸豪文額際冷汗直冒,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白英卻一直雙目盯住無垢老人,動也不動。白英心裡有所疑問,她首先要證實的就是山頂被綁的女子,是否真的是陸豪文的母親?如果這時他們真殺了她,那麼他們以陸豪文為餌之計便完全失敗。
但陸豪文此際是身在君山之上,是不是乾坤教認為引誘陸豪文登山已達到目的?若此,他們射殺陸豪文之母,便非失策。
無垢老人又陰陰一笑,道:「小娃兒,你決定沒有?是束手就擒,還是舍了母親的一條性命?」
陸豪文慘痛,迷們,戰慄,無所適從?
白英一見,厲叱道:「陸大哥,不可中了他的計,你縱束手就擒,如果那女人真是大哥的娘,她是難逃一死。」
「呵呵呵!小娃兒,你若肯就擒,老夫保證你孃的性命。」
「陸大哥!那是一個騙局。」
陸豪文沉吟不語,他的心中如利刀寸割。驀地,他目射兇光,厲聲對無垢老人喝道:「辦不到!」
「你不要後悔!」
「看刀!」
他一個長掠,身法如電,一晃之間已到了無垢老人不及一丈遠近,他已恨無垢老人至極,早已默運起無緣老人授於他的那一招刀法。但是他欺近無垢老人反而鎮定下來,無緣刀下垂,已不像剛才要拼命的那種模樣。
無垢老人冷冷道:「你真不就擒嗎?」
「辦不到!」
無垢老人大吼道:「射死那女人!」
同時間陸豪文一聲狂喝!
「納命來!」
一蓬金光,有如雷霆萬鈞之勢,聲落刀至。「哇」一聲慘叫,無垢老人帶著一蓬血光,一縱二十丈,向斜裡飛縱。
「老狗,你哪裡走!」
錚!錚!錚!山頂之上,弓弦響處。
一聲厲叫飄人陸豪文的耳鼓,他知道被綁的女人完了!她是不是自己的母親?如果是,自己罪該萬死,如果不是,自己的母親又在哪裡?陸豪文心裡雖然這樣想,身形卻未稍緩的追問無垢老人。
無垢老人一條左臂垂掛肩上,他失去了一臂。
白英也隨後跟蹤而上。
猛地一聲暴喝傳來!「陸小子,君山之上豈容你逞兇!」
在陸豪文與白英的前後左右,從樹石之後現身出數十個錦衣人,個個手上都拿著一把硬弓。
乾坤教主的二弟子為主,一聲令下道:「亂箭發射!」
數十個錦衣人弓上弦,錚錚連響,頓時間箭雨帶嘯,如飛蝗般罩向陸豪文和白英。
陸豪文長吼一聲,無緣刀舞得水洩不通。白英也展開龍虎金刀,與陸豪文合在一起,那些如蝗之箭紛紛被兩人的刀鋒劈落。
「陸大哥,殺過去!」
「這就放走了那老狗。」
「無法兼顧。」
「好。」
兩人展開的刀法像一團金光爍閃的球,猛地滾向了眾錦衣人,頓然血光暴起,血肉橫飛。無緣刀如一條金色的飛龍般,橫衝直撞,所過之處,暴射起耀跟的血光,令人心悸!
白英除以龍虎金光撲殺之外,不時更連珠發出神刀令,寒光一閃,便有人中刀倒地!
再慘吼,悽叫聲中,驀然一聲大喝道:「退!」
眾錦衣人死在陸豪文和白英刀下的已有二十人之多,只見屍體狼藉,血水橫流,這時退走的也不過一二十人。
陸豪文大喝道:「英妹,追!」
他已當先追殺,白英大叫道:「陸大哥,住手,要記取前人之言,窮寇莫追。」
白英叫著,人卻向陸豪文,趕上他從後一把拉住他。
「不,不能再追殺,敵眾我寡,還是先回去吧,會合了其餘之人再來。」
陸豪文雙目盡赤,狂笑道:「今日我要殺他們個落花流水。」
白英央求道:「文哥!不可!」
「你先回去吧!」
陸豪文的理智完全不清,他大喝一聲,展開輕功又攻向山頂,白英只得跟著他。
誰知一路上進達山頂,卻絲毫無阻。當兩人到達山頂之時,一根粗杆,仍高高的立在山頂,但杆上被亂箭射殺的女人已運走,山頂上毫尤人蹤。
白英又苦勸道:「文哥,我感到不對!我們還是暫時回去,再作打算吧!」
「不!」
陸豪文雙目四掠!尋找殺戮的物件。山風帶來濃重的血腥之味,但君山頂上卻是靜悄悄的。
陸家文遊目四射,忽見後山半峰上,屋柿毗連,他冷冷道:「走得了和尚,逃不了廟!」
他腳下一點,流星一般竄向山下。這時夜幕已垂,但一輪皎潔的盤月漸漸升起,月光映在洪庭湖上,碧光盪漾。
白英一頓腳,大聲道:「文哥,你既然一定要這樣,就大幹一番吧!」
一藍一白兩條身影飛梭般投向山腰的群屋之間,迎面第一間屋便被一幛黑石所迷,兩扇門緊閉,陸豪文毅聲道:「攻進去看看。」
無緣刀一揚,唰地一聲,將那扇門劈為兩半!
屋中黑沉沉的,白英連忙道:「我們要看清屋中的情形後,再進去。」
陸豪文點點頭,運目朝屋中凝視。「你看見什麼沒有。」
「好象一個黑黑的龐然大物。」
突然屋中傳出一聲輕叱道:「是誰?」
兩人心中一陣緊張,陸豪文忽然叫道:「英妹,是一隻大鐵籠。」
「籠中是什麼?」
「好像有一個人。」
屋中再傳來那女子的叱道:「現在既非送飯之時,何人到此?有什麼企圖?」
陸豪文看得清清楚楚,立又對白英道:「發話的是籠中之女人。」
「問問她是誰?」
屋中女人輕哼了一聲,道:「不用問,先說你們是誰吧?」
陸豪文感到非常的奇怪,答道:「我是洛陽城外長風山莊少主陸豪文。」
「我是神刀聖姑白英。」
屋中女人猛地激動的大叫道:「你們再……再說一遍。」
「陸豪文。」
「白英。」
一陣驚心動魄的厲笑暴出,十分的淒厲。
陸家文大喝道:「你笑什麼?你到底是誰?」
「先別問我是誰,我問你,你是陸長風的兒子?你是象牙劍客白象山的徒弟,你先去過長風山莊?」
陸豪文一顆心怦怦的跳個不停了,這不平常的問話,幾使他窒息,他急不及待的狂聲道:「是,是!你說得都對,我去過長風山莊,你是誰?你是誰?」
屋中女人又厲聲道:「白英!白英!你是神刀聖君白鞏的女兒?你是河漢三傑白老大的女兒,白鞏還健在,回答我!」
「是!是!我正是白鞏的女兒!我爹爹大難未死,還健在著。」
「啊!啊嗚嗚!」
屋中女人又悲切至極的哭了起來!
陸豪文一腳跨了進去大聲道:「快說啊,你是誰?」
「我!……豪文……我是你的娘啊!
陸豪文又驚又喜,又悲又樂,狂叫一聲:「娘啊!……孩!……」
他話聲未落,猛然朝屋中的鐵籠撲去,白英也一個竄身狂竄了過去,同時叫道:「大嬸!」
但是籠中女子驀地一聲駭然尖叫,道:「豪文、白英止步!危險!」
但她的話剛出口,已經來不及了。這幢屋中竟然裝有機關,陸豪文和白英方自搶撲至籠旁,整個的屋內好似一個大坑一般,根本沒有底,但覺腳下無物,一個站立不住,陸豪文、白英,連同那隻大鐵籠一齊猛然朝下深陷飛墜。
鐵籠之內女人厲叫一聲:「完了!」
陸豪文和白英也駭聲大驚。
不過,他們的手已經抓住了鐵籠。
沉!沉!沉!
耳畔更飄來,哈哈的得意笑聲,笑聲漸遠,他們還在沉!沉!沉!
嘩啦!一聲水響。陸豪文與白英但感猛烈的一震,他們能感到那是掉人一口深塘之中一般,無邊的黑暗包圍著他們。
他們好在並未受傷。陸豪文伸手觸及白英,一把將她抱住。便聽白英低聲道:「文哥,我們完了!你受傷了嗎?」
「沒有。」
籠中之人狂叫道:「水,水!我要出去!」
那隻鐵籠迅快的下沉,連同籠中之人。
陸豪文豪地清醒過來,大叫道:「娘!」
「孩子!完了!」
「不見得!」
「我不能出去,還有何希望?」
一道金光一閃,側地一聲,鐵籠裂了一個大缺口,陸豪文狂聲道:「娘!出來!鐵籠破了!」
一陣緊張混亂,加上拍打水面的響聲,鐵籠中的女子出來了,陸豪文不顧一切的抱著,緊緊的抱著她。
「啊,娘!孩兒想死你!」
陸豪文因為擒撲兵書寶劍峽中的金牛,水性練得十分的諸熟,左手他又抱著白英。一股處女的幽香送來!
陸豪文自然的反應,胸中一蕩。
白英就在這時開口道:「文哥,你的水性雖好,但這終非辦法,趕快找到可落腳之地。」
自英吐氣如蘭,一口一口的噴在陸豪文的臉上,他微微一窒,但同時也被白英一語提醒,道:「是,是!英妹!娘!你們暫時別動!」
他深識水性,雖然雙臂各抱著一人,但利用雙腳的划動,身形慢慢的遊動,不久,終於觸到岸邊,但是他又失望了!那岸竟是刀削的石壁,找不到一處可援手之處。
他不停的沿著石壁移動,同時情不自禁的問道:「娘,這些年來,你在哪裡?」
「文兒,我被他們囚禁。」
「誰?」
「除了乾坤教還有誰?」
「娘,爹爹真的是加入了乾坤教?我真是不信。」
陸豪文的娘長嘆一聲,道:「他中了五湖醉客的計!後來要拔身也不可能了!」
「五湖醉客?又是他?」
「文兒,你認識五湖醉客賀山川?」
「豈只認識,不過現在他已經死了!」
「他早就該死!」
陸家文黯然道:「那麼枯發惡煞就是爹爹,爹爹就是枯發惡煞。」
「不錯,但你爹爹內心無比的痛苦。」
「娘知道爹爹死在老屠之手?」
「知道。」
「為何不將實際情況告訴神刀聖君白伯伯?如果白伯伯知道,他決不會將爹爹關在地牢之中。」
「你爹爹寧死也不會這樣做,他不願玷汙了河漢三傑的名頭。」
「爹爹這樣做也是對的,我不怪他了。」
忽然,白英叫了起來道:「我摸到了一處可落腳的地方,快停下來。」
陸豪文停了下來,果然這處石壁的下方有個伸出的平石,可容三人落腳,陸豪文踏上平石放下了兩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但是四周漆黑,伸手不辨五指,三人默然片刻終於白英輕聲道:「這到底是什麼地方?這似乎是君山的山腹,要不然就是洞庭之底了。」
陸豪文的娘輕嘆一聲,道:「他們稱這為水牢,為死牢之一,凡丟下的人準死無疑。」
「那我們是死定了?」
「如果這裡沒出路的話,那是活不成了!」
陸豪文驀地精神一振,大聲道:「難道我們就束手待斃?」
白英低低的道:「假如沒有出路,縱然拼命也是徒費力氣。」
「那還是要試試看。娘,英妹!你們就在這裡等我吧,縱然沒有出路,我也要察遍所有的石岸。」
「文兒,你要小心!」
陸豪文朝水中央游去了,他們以聲音聯絡,兩個時辰之後,陸豪文回到了落腳之處,疲倦的嘆道:「這裡方圓數十丈我都看過了,就是沒有出口。」
調息片刻,陸豪文再查一遍仍無結果。他的腿也酸了,腹中也飢火中燒,算來已經至少被困兩日之上,三人都同時感到心中的焦焚,絕望之感漸漸襲上心頭。
猛地陸豪文忽然靈光一現,大叫道:「有了!」
「有了什麼?」
「我有辦法出去了!」
「快說出來吧!」
「英妹,將你的龍虎金刀令借我一用!地底無路,我只有從原路而出了。」
白英一經他提起龍虎金刀,頓時會意,也知道這是唯一的生路,她遞過龍虎金刀,陸豪文便一手握無緣刀,一手執龍虎金刀,相互的插入石壁中,一點一點的往上升。
當他升起三丈高下,人掛在雙刀之間,忽感驚訝,因為他這次將刀插入石壁中時,卻感到石內是空的,刀身幾乎因吃不住而脫落,陸豪文啊了一聲。誰知正在此刻,石內傳出一點低弱的聲音隱約的能聽清道:「是誰?是誰?」
石內居然有人,這真是出人意料之外,陸豪文大聲答道:「是我!」
「你是誰?」
「被乾坤教國人水牢之人。」
「那麼你不是乾坤教徒了?」
「當然。你是誰?」
石內慘然一笑,道:「說來也許你不信,我是君山王。」
「君山王?」
「正是。我被乾坤教主國在石牢之中,他奪去了我的地盤。」
「石牢?有沒有出路。」
「出路在石門之外。」
「石門?哈哈!君山王!我們得救了。」
「你是什麼意思!」
「你等著瞧吧!」
陸豪文大喜過望,急不及待的用無緣刀一陣狂劈狂刺,頓時被他石壁之上戳開一個大洞,他側身而人。石牢一中居然有一盞昏黃的油燈。
燈下頹然坐著一個驚愕的中年虯髯大漢,這個人就是君山王,他望著陸豪文,也望著陸豪文手中的無緣刀,不禁哈哈狂笑了起來,一躍而起,緊緊的抱住陸豪文道:「救星,你是我的救星。」
「彼此彼此。」
這時忽然傳來白英的叫聲,道:「文哥,我看見光了,你在哪裡啊?」
「英妹,娘!我們得救了!」
君山王突然問道:「被困水牢的不止你一人。」
「還有我的母親和神刀聖姑白英。」
「那麼你是誰?」
「陸豪文。」
君山王詫然地凝視著陸豪文,他似乎有些不信,但事實又不得不信,他雙目陡亮,雙手緊握著陸豪文的手,道:「原來是你!久聞你的象牙劍為武林一絕,今日得見少俠英姿,足慰生平!」
陸豪文笑道:「君山王!快幫我將娘和英妹救上來吧!」
君山王看看陸豪文,道:「除了以你上來同樣的方法,我還有何法?」
陸豪文只得又回到水牢之中,逐個地將他娘與白英救上,累出了一身大汗,略加調息,他便與君山王分執無緣刀和龍虎金刀去削那扇石門。石牢之中只見石屑紛落,四個人都默然無聲。
那扇有五尺的石門,一層層地被剝下,忽然陸豪文問道:「君山王,你曾與乾坤教主鬥過嗎?」
「我接下了他一掌。」
陸豪文肅然道:「你接不下他的第二掌,是不是?」
「你的功力與乾坤教主的弟子相比如何?」
「平分秋色,但說來慚愧,擒住我的是個紅衣少女。」
「是不是裝著一隻鐵鉤的少女?」
「你怎會知道?」
陸豪文一笑道:「她的一條手臂就是斷在龍虎金刀之下,她恨我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