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門關的漠風和黃沙,日夜不停的吹,每到深夜,寒冷刺骨。
剛過子夜,陸念宗已經醒來,他的功力深不可測,練功坐息,無須多久就補足了精力!可是肖貴還是老僧入定一般。
陸念宗仗著一點松脂星火,從懷中拿出肖貴的懷鎖,就燈下細察,起初,他仍就沒有發現可疑之處,詎料,突然覺出,黃玉鎖的龍眼不對,那是淡紅色的。
接著又搖搖頭:「不,珍奇之物,自有其妙,這紅色龍眼,也許是自然的,所以被玉工利用作龍眼,否則就不奇了。」
推翻自己的發現,但又不肯放棄,雙目始終不離開龍眼。
懷鎖上面的雙龍,是一面一條,陸念宗左察右看,最後又有了發現,龍眼是淡紅不錯,可是隻有一面龍眼是自然的,而另一面卻是用精工嵌進去的。
他有了進一步的發現,於是用左手的食指去摸摸一粒龍眼,但沒有什麼,及至他摸另一粒龍眼時,一夾,居然啪的一聲,玉鎖如盒子一樣,跳開一方,等於張口一樣。
陸念宗大喜,忖道:「秘密找到啦!」
就藉著燈光,睢著盒內,只見裡面沒有什麼,僅僅只有一小卷紙兒,他用兩指夾出,開啟一看,上面有字,秀麗的字跡,顯然出之女人之手,其意為:「公子名文繼祖,乃太保之三子,希仁人君子救撫之,荷花絕筆。」
陸念宗看完跳起,幾乎叫出聲來,忖道:「他……他就是文太保之子!我還以為他是宋室遺孤啊!」
「阿彌陀佛!」
突聽屋外響起一聲佛號!陸念宗立知是誰,急急開門出迎道:「無名大師!」
這一聲,連肖貴也被叫醒了,隨後趕出。
到門外,確實是無名和尚,只見老僧合十道:「陸少施主,你真是絕頂聰明之人!」
陸念宗驚問道;「大師知道了?」
無名和尚道:「貧僧的功力,雖然不及施主一高深,但施主的自言自語,聲音傳達戶外,貧僧當然聽到了。」
肖貴不知他們說什麼,上前向無名僧致禮道:「師傅,為何深夜至此?」
無名僧道:「就是為了找陸施主。」
陸念宗道:「大師請進屋裡坐!」
無名僧合十道:「出家人,深夜入民宅,罪過罪過,少施主,那就請你告訴小徒罷!」
陸念宗立將玉鎖的秘密說出。
肖貴難免一陣激動,含淚向無名僧道:「師傅現在你老不再懷疑徒兒是宋室貴子了吧?」
無名僧道;「其實宋室確有遺孤,在亂軍中被一宮女抱走,現在查出你是文太保之後,同樣非常重要!」
陸念宗向肖貴恭喜道:「文兄,現在你認祖歸宗,從此改名回來文繼祖了!」
文繼祖長揖道:「多謝賢弟了。」
陸念宗道:「既然宋室有遺孤逃脫之說,不管活不活著,你我今後的擔子可不輕。」
說完交還他的玉鎖,又笑道:「這一折騰,天都快亮了!」
無名和尚向文繼祖道:「徒兒,陸少施主為當今武林奇士,你要向他多多親近。」
文繼祖道:「師傅,陸賢弟乃天縱之才,徒兒就是向他討教些什麼,只怕也學不到啊!」
陸念宗大笑道:「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昨夜我翻看玉鎖,就是一個最好的例子。」
無名和尚道;「陸少施主說的極是,徒兒不可氣餒,好自為之,為師有事,這就別了。」說完拂袖而去。
兩人剛想進屋,忽然聽一聲犬吠,陸念宗立即停身道:「小虎子和老黃找來了。」
不錯,只見老黃自遠遠的林深處衝來,見到陸念宗,又蹦又跳,接著就是小虎子,只見他高興道:「真的找到了,老黃確實有一手!」
陸念宗笑道:「小虎子,你那邊情形如何?」
他邊問邊介紹道:「這是……」
小虎子咭咭笑道:「這位是肖大哥!」
陸念宗道:「不對,是文大哥!」
小虎子一愣,噫聲道:「改名換姓了!」
文繼祖立將經過說出道:「小虎子,你替我高興吧!」
「啊呀!有這種奇事?」
小虎子驚訝不己,又道:「師哥……不,陸……」
陸念宗見他語無倫次,不禁笑道:「文大哥知道沒有關係!」
文繼祖有點胡塗,怔怔的道:「你們在說什麼呀?」
陸念宗道:「家師為了某種原因,不願江湖人知道我是他的徒弟,因此叫小虎子在外人面前,不可叫我師哥,可是他的毛嘴就是口快,常常叫出來。」
文繼祖哈哈笑道:「原來如此啊!」
陸念宗又問道:「你那面的經過呢?」
小虎子道:「古姑娘的丫頭幸好沒有重傷,後來古姑娘趕到時,對方被老黃咬跑了,她們不要我護送,因此我就來了。」
陸念宗道:「你們在此等著,我進去向主人告辭,馬上要走。」
主人還沒有起床,陸念宗只在屋裡朗聲說說而已,聽到沒聽到,他也不管了,這是熟人的好處。
三人一條狗,趁著日光剛出,陸念宗他們向南直奔,也不擇路,速度也不慢,這在小虎子的眼裡感到有點不同尋常。
「師哥……」
文繼祖拉他一把道:「又忘了?」
小虎子立即改口道:「陸哥哥……」
他好象不順口,喊了又頓了一頓。
陸念宗放慢腳步問道:「你是問我去那裡?」
文繼祖道:「我也有這意思,你去那裡?又不走大路,難道有急事?」
陸念宗道:「昨天夜裡,我從那農家主人口中,聽到一個訊息,說在朱古寺出了一點怪事,這事剛好與要找尋的事情很有關係!」
文繼祖道:「朱古寺我經過一次,可是沒有喇嘛,香火全無,等於荒寺一座!」
陸念宗道:「事情定出在朱古寺的北面,那兒有座一山峰,為青海第一高峰!」
文繼祖啊聲道:「陸兄你說的是老虎口那座峰啊!我知道,在-源城以北,山下有鎮名金沙城,難道那裡出了事?……」
陸念宗道:「那座山,居然有人阻止獵戶幹活,那證明山上有名堂。」
小虎子道;「陸哥,八成是邪門盤據啦!」他終於改口了。
文繼祖道:「那與陸賢弟有何關係。」
陸念宗道:「不但與我有關連,與你也有關連,當年殺我一家的邪魔,名叫火焰王,這賊八成現在是邪教一黨,令師把你從福州梅嶺救出,又是同一晚上,玉鎖字條上的荷花,當然是你家的丫環!這中間的一切,推想可知了。」
一言提醒了文繼祖,大聲道:「也是我的仇人!」
太陽已升起來,但被東面的山峰擋住,一夜沒有睡,奔了一大早,可是在他們不當一回事,及至正午,他們已深入祁連山脈。
文繼祖指著左側高峰道:「那是祁連門的根基地。」
陸念宗道:「他們的全門的精華已轉入地下了,與其它門派一樣,生怕元庭個個擊破,只有你們少林寺佔點便宜,元庭尚未光顧。」
文繼祖道:「那是元庭信佛教,不過他們信的是喇嘛教,少林寺的長老們也不敢大意,早有準備。」
這時小虎子帶著老黃走在前面,忽然回頭叫道:「有人家!」
陸念宗道:「歇歇罷,你去買吃的!」
這是老差使,小虎子應聲奔出,老黃跟著!直朝農家而去。
當小虎子買到東西回來時,面色有點怪怪的,還未坐下,文繼祖問道:「小虎子,你怎麼了?」
小虎子緊張道:「元庭來了不少人,就在我買吃的這一家側面,那是一家大戶!」
陸念宗奇怪道:「難道來打祁連門?」
文繼祖催著大家快吃,接道:「那我們得見機行事,不能袖手旁觀。」
接下問小虎子道:「來了些什麼人物?」
小虎子道:「在外面的二十幾個,青一色是紅衣雷霆軍,還有七個老少不等的大喇嘛。」
陸念宗想想後道:「紅衣雷霆軍加喇嘛,這,這不似攻祁連門,一定另有問題,要是攻祁連門,不會這樣大張旗鼓,憑小虎子看到屋外的陣勢,那已足夠掃平祁連門了,何況還有屋裡面不知多少?很明顯,高階的全在屋裡。」
小虎子道:「這就想不通了,這裡只有祁連門呀!」
小虎子想不出道理,雙手亂搓。
文繼祖忽然道:「只怕不止攻打祁連門,他們滅了祁連門,然後西可攻金門派,南可取峨嵋,又可打崑崙和雪山戈壁。」
陸念宗搖頭道:「這樣說來,那他們的力量又不夠了,不過……他們在此出現,總之不是單純之事,等會暗中察看他們的統領就明白了。」
三人一會就吃完了,正在此時,陸念宗突然朗聲道:「是何方朋友在暗中探看在下等人?」
倏忽間一道雪白的影子,帶矯笑道:「你真厲害,怎樣小心也蹣不過你。」
人影一曳下地,原來竟是古天鳳。
三人起身,陸念宗心中暗奇道:「她被小虎子送走了,為何又來這裡。」笑接道:「汝本佳人,為何作賊?」
偷聽偷看,難脫嫌疑,他似真似假的說。
古天鳳一聽氣道:「姓陸的,不思報答,反而罵人,你簡直是忘恩負義!」
真的生氣了,她所說的恩,當然指陸念宗請她救崑崙子羅。
陸念宗仍舊帶笑叫道:「青天大老爺,冤枉呀!誰知藍衣神龍硬要爭功,否則在下怎能忍心袖手呢?」
古天鳳哼聲道:「天知道,以後呀!以後要我幫忙呀!我才不管哩!」
陸念宗笑道:「別說得這樣難聽好不好,在下知道姑娘有副慈悲心腸,到時候……」
古天鳳道:「住嘴,我才不管你的事!」
說著反向小虎子道:「小虎弟,謝謝你,你們在這裡幹啥?」
陸念宗又接道:「看看軍隊打仗呀!」
古天鳳一噘嘴,依舊不理,追問小虎子道:「小虎子,你說呀!」
文繼祖介面道:「姑娘,在下等是路過此處!」
古天鳳看著他問道:「你是什麼人?」傲氣十足。
陸念宗不怕碰釘子,還是笑接道:「他是在下好友文繼祖,姑娘好神氣唷!」
古天鳳走近小虎子,輕聲道:「雷霆軍在前面,不是說你們怕,最好不要碰面,他們才不管江湖上什麼規矩。」
小虎子藉機問道:「來這麼多人幹啥?」
古天鳳道:「我也是剛才知道,他們由兩位國師領著,來了三個十人組,還有十大喇-,奉法王之令,要奪西方教主的半部「天尊玄秘」,但對方也有準備,五大教主現在有三個在迥鷲峰落星谷,還有一個神秘人物在暗中指揮,人數定也不少!」
陸念宗聞言,不禁暗喜,哈哈笑道:「這真是大戲呀!」
古天鳳哼聲道:「我知道你打什麼主意,難怪在這裡出現,八成想搶死魚是不是?」
陸念宗大笑道:「彼此彼此!」
古天鳳順手塞了一隻包袱給小虎子,回頭向陸念宗道;「你得意吧!我將你在此現身的事,馬上去告訴國師,等著瞧吧!」說完飄然而去。
小虎子和文繼祖大急,同聲道:「我們快離開!」
小虎子連手中小包袱也忘了看!陸念宗搖頭道:「她說的是氣我之言,保證她不會這樣做,你們放心罷,快,我們搶到前面去,找個適當之地,隔山觀虎鬥!」
文繼祖見他說的如此肯定,忽有所悟,立顯神秘的笑意道:「賢弟,我有了靈感,她對你表面兇霸霸的,實際上她是怕你惹上麻煩,此來特別暗通訊息,存心衛護,那真有意思!」
陸念宗哈哈笑道:「文兄居然找我開心了,這丫頭喜怒無常,說好嘛,溫順似頭綿羊,說翻臉呀,誰都受不了,我見她時,首先就得早作準備,不然會整得你啼笑不得,女孩子多變,最好呀,不到萬不得已,最好敬鬼神而遠之。」
文繼祖哈哈道:「我看賢弟對女孩子頗有心得,象古姑娘這樣又美又文武全才的妞兒,愚兄也遇到一個,受了幾次活罪之後,我就不敢和她見面了!」
陸念宗大笑道:「文兄,那女孩叫什麼名字!」
文繼祖道:「我想賢弟也許見過,她是天山人!個子不高,也是武林妞兒,但我不敢問她高姓芳名啊!」
陸念宗拍手叫道:「崆峒派筆、劍雙絕,哥哥名金雕,——叫金雁,中原各派後起精英群中,屬她兄-武功最高,那妞兒確確實實難纏,但不要緊,文兄如有意思,月老包在我身上。」
文繼祖連聲道:「得了得了,我見了她就頭痛!」
三人一犬,提起輕功,直奔迥鷲峰,但至一座森林邊緣,耳中聽到痛哼之聲,三人立停止步。
文繼祖道:「奇怪,在這種毫無人煙之處,那來的病人?」
陸念宗道:「出去檢視一下,也許是武林人負傷所致。」
他們走出森林,外面有片亂石地區,這時地上躺著七個青年道人,一個個面呈黑紫之色,都痛得翻翻滾滾,只有一個還打坐運功抗拒,但也十分危險了。
文繼祖一見那個坐的,不禁驚叫道:「武當派,「道林七子」,這是他們的老大!」
陸念宗一看不禁嚇叫道:「這是什麼奇毒?」
立即走到七子老大身上先拍一掌,然後出白衫裡拿出一隻小瓶,倒出一粒銀色小丹藥,交由文繼祖道:「由你喂他,我助他逼毒!」
文繼祖問道:「賢弟,能救嗎?」
陸念宗尚未識出何種奇毒,他沒有把握,但在非常緊急之際,他必須先救尚能運功抗拒之人,所以他一面搖頭,一面坐在七子老大身後,雙掌按住後心。
須臾之間,七子老大喘息猛吐,黑水如泉,由口吐出。
陸念宗跳起叫道:「有效了,小虎子,快找水來,幫他漱口。」
說著又拿出另外一隻瓶子,倒出一粒瑪瑙色的丹藥,等七子老大漱口後,立即交其服下。
他不等七子老大有何言語,沉聲道:「文兄、小虎子,你們火速將這些丹藥喂進他們口中,將其一個個,拖扶到林中,人人讓其盤膝而坐!但注意,選好地形,必須兩個傷者並坐一起才能辦事。」
七子老大這時吞下了丹藥,人竟豁然而愈,他根本對施救之人沒有絲毫時間道謝,只得領命而去。
陸念宗自己沒閒著,他在自己的小包裡裡,拿出一根金色絲線,吩咐道:「你們三人,坐在傷者身後,雙掌按住傷者後心!」
三人照做之後,又吩咐道:「你們自己不必運功,但要口含我的金線!」
一條金線橫放各人口中,每一人張口含著一端,陸念宗自己含住末段,這次的雙掌垂放雙腿之上,閉目盤膝,過了一會兒,面如血噴!
文繼祖、七子老大、小虎子,一個個感到有股非常奇怪的力量,由全線匯入口中,通達全身,然後出雙掌灌進傷者後心!這次時間不短,良久才聽到傷者喘息,緊接就是齊吐!六個傷者,六腹黑水如箭!
小虎子早就準備好清水,陸念宗已恢復原狀,但也有點疲倦,他叫三人起來,各自分別照前行事,他吩咐完,自己則又坐下閉目養神,顯然這次消耗不少內力。
七子全愈後,但不敢出聲,生怕驚動了陸念宗,只見他們一個個流露出萬分感激之情,七個道士身不由主地,一齊在陸念宗面前排立為禮。
陸念宗有了感覺,睜眼跳起道:「各位道長,你們……你們這是幹什麼?……」
七子老大口唸:「無量壽佛!施主,活命之恩,武當七子乃出家人,不敢言報,永生身受了!」
陸念宗哈哈笑道:「這是各位道長命不當亡,適遇在下經過,少盡綿薄之力,不必放在心上,來來坐下,大家好談!」
七子依序坐在陸念宗對面,文繼祖和小虎子坐另一面,大家都望著陸念宗。
陸念宗笑了笑,同七子問道:「道長們,你們七位同時為何全遭毒害,難道是吃壞東西不成?」
七子老大嘆聲道:「陸大俠,一言難盡,也算是飛來之害,這話從何說起呢,論治傷療毒,本門也算得別具功效,可是這次遭遇,竟束手無策,甚至連毒都不識!」
文繼祖道:「你們武林七子,江湖中盡人皆知,不獨劍術高,醫理好,今天到底是什麼一回事呢?」
七子老大嘆道:「貧道兄弟由崑崙回程,經過朱古寺,本來要去祁連門,這是既定行程,但大出意外,剛到朱古寺的山門口,發現寺中蛛網密佈,於是不便入內,打算在山門外稍息前行。」
文繼祖介面道:「事情就在這時發生了?」
七子老二介面道:「施主說對了,貧道大師兄眼快,發現一個蒙面女子,身穿祿衫,直朝貧道等坐處行來……」
小虎子打岔道:「多大年紀?」
七子老三接下道:「少施主,誰能看出啊!」
七子老四道:「貧道聽出她聲音,八成不出二十歲!」
七子老五道:「四師兄,別亂說,還是大師兄向陸俠士說個重頭吧!」
七子老大又嘆了一聲,同陸念宗道:「陸大俠,貧道四師弟說的沒有錯,那女子很年青,她一到,就問貧道等要去那裡!貧道不必隱瞞,說要去祁連門。」
陸念宗道:「這有什麼不好?」
七子老大道:「詎料那女子又問道:「那是要經過迥鷲峰峰-?」貧道一聽這種口氣,就如有問題,正待考慮,豈知貧道七師弟口快……」
七子老七道:「大師兄,我說去路經過迥鷲峰沒錯呀?」
七子老二道:「沒錯,就是這句話引起她的殺機!」
文繼祖詫然道:「她就放毒?」
七子老大道:「還沒有,貧道七師弟說著朝回鷲峰方向走時,詎料那女子鏘的一聲拔出長劍,毫不按照江湖規矩,突出奇招就攻!好在貧道早已料到該女子來歷可疑,否則貧道五師弟的背後首當其衝。」
陸念宗靜靜的聽著,小虎子可就又忍不住問道:「道長動作快,閃身擋住了!」
七子老大點頭道:「貧道立以一招迥峰落雁救了老五,但卻被那女子勁力震退三步!」
文繼祖大驚道:「那少女子居然有如此高的內力!」
七子老二道:「就是因為如此,貧道等大大吃驚,最後真是洩氣,竟以貧道七兄弟才將她圍住!」
這時陸念宗開口問道:「那女子的劍術是何來歷?」
七子老大道:「在陸大俠跟前,決不會說貧道賣弄,論劍術,本門確有獨步之處,當與那女子纏鬥二十幾招時,貧道才察出她的劍術竟是失傳百年的‘大劈劍法’,這種劍法全憑內功深厚才能練成,出手劍力萬鈞,難怪第一招就將貧道震退三步!」
文繼祖道:「你們武當七子聯手,那是難得一見的事,這真不敢想象!」
七子老大嘆道:「貧道兄弟,自出道以來,這是第二次了,其實第一次鬥那「日光教主」時,也是因某倭刀刀法怪異而聯手!」
陸念宗道:「俄羅斯大劈劍法確實不同於其它劍法,招式直接又多變,內徑雄厚而招招殺手!」
七子老七接道:「那妖女自己明白,要想脫身也不易,於是妖女竟放出一種血紅的毒煙。我們吸入煙時,難免閃避,她就浪笑而去!」
文繼祖啊聲道;「你們中毒後又走到這裡才大發作?」
七子老大點頭道:「貧道等沿途想盡一切方法,實在支援不住了!幸逢陸大俠遇上搭救!」
陸念宗道:「難道你們又經過迥鷲峰才到此?」
七子老大道:「貧道既知問題出在迥鷲峰,當然是繞道來此,本想運功抗拒,到了祁連門再作打算!」
陸念宗道:「現在在下不必驗毒也知是何毒物了!」
七子同聲問道:「是何奇毒?」
陸念宗道:「俄羅斯人迷信巫術,巫婆之多,多於我們中原佛、道兩教,於是那些巫公巫婆,無不窮畢生之力追求巫術和武功,這樣他們才有所憑籍,你們所遭遇的,名為‘九毒巫煙’,此毒吸入,循血液執行,至心臟而亡,好在各位功力深厚,加之一開始就以內功護住丹田,否則只要半日之內就會死亡!」
七子老大又施一禮道:「江湖近年傳說,陸大俠功深莫測,醫道神明,貧道等何幸,得遇大俠救援!」
陸念宗笑道:「醫術一道,學無止境,陸某僅僅初通皮毛耳,道長太過獎!」
話到這裡,那七子老麼又道:「我又想起一件事了!」
老大深深看了他一眼,意在阻止,可是文繼祖追問道:「快說什麼事?」
七子老麼道:「當那妖女還沒撤出血煙時,貧道聽到有個老婦的聲音叫‘青青’哩!可能是那妖女的名字!」
陸念宗本想這時與武當七子分手,但他又怕武當七子正當元氣尚未全復之時又遭意外,於是遲遲不說,當此之際,居然有個異服老婦,竟在此眾人坐的一座小峰上往下探望,她旁邊還有位少女。
老婦顯然知道眾人中有個她摸不清楚的人物在場,因此既不接近,也不敢現身,這時她向身邊的少女道:「青兒,這次你犯了大錯了!」
少女不懂,聞言愕然道:「師傅,我錯了?」
老婦冷聲道:「丫頭,你輕易釋放九毒巫煙,現被那個白衫青年識破,你我今後的行蹤就難以順利了。」
她說到這裡,顯然這心境不安的少女不明白,問道:「師傅,你老不是說過,九毒巫煙在江湖算得一絕,無人能解啊!」
老婦叱道:「那……那……是在俄羅斯,這是中國,中國是東方最神秘之邦,你想想看,成吉思汗的騎兵,居然攻破我們俄羅斯的首府,現在我們到中國來,任務重大,不可輕率!」
少女似很少見到師傅如此嚴肅,心中嘀咕,連聲道:「師傅,徒兒知道,以後不再隨便了!」
老婦哼聲道:「你任性,為師難道不清楚,過後,哼!過後又故態復萌,算了,現在隨為師去落星谷,看看總教主火焰王的佈置如何?」
少女道:「師傅,總教主奉了父王之命,來到中原,聽說並不順利,我看他這‘督執法’有問題!」
老婦道:「他身為五大教之上的總教主,兼督執法,現在在中原又傾我們大部人馬出動,他如搞不好,你父王再寬恕,我可就不管了,怎麼說他也是中原人,當年他在中原……」
老婦說到這裡,似有什麼顧忌而住口,一頓另起話題道:「那個三督堂歐奴王我看也有問題!」
少女道:「師傅,西方教主有什麼問題?」
老婦道:「他得到中原「天尊玄秘」,居然久久不向你父王呈送,是何居心?」
少女道:「他不是向父王說過,他想奪到元庭法王的「太陰玄秘」後一併奉上嗎?」
老婦陰森森尖笑道:「那只有你父母那種人才會相信,總之,你父王被你母后壓得太緊了,你母后說什麼,他就認為是什麼!」
少女道:「師傅,這與母后有什麼關係?」
老婦道:「你太年輕,有些事,你不懂,歐奴王是你母后的大哥,你知道嗎?」
少女搖搖頭,又點點頭,似懂非懂,再不說話,靜靜的跟在後面,直赴落星谷。
迥鷲峰,形勢奇特,地形險峻,一年四季被雲霧封鎖,峰的東南西三面為原始森林,人跡希罕,北面是千丈峭壁如削,直到谷底,迥鷲峰以此得名,另有一谷壁下,成鬥形,谷中只北面一口可進,另三面都是絕壁懸崖,武林高手,非輕功特高者很難上下。
邪教選下該處做一行動中發號施令之地,確有見地,元庭那喇嘛法王,派左右國師率大批喇嘛,加上三個雷霆軍十人組前來奪取‘天尊玄秘’半部,只怕力量不夠哩!
落星谷就是在迥鷲峰下那座險谷,峭壁下有個古洞,進口成拱門形,內可容數百人,那個神秘的總教主兼督執法者,就是藏在洞裡最深處,其手下五大教主現已到達三個,那就是日光王、月光王和歐奴王,加上三教中大批高手,現又來了那老巫婆加神秘少女,估計其實力,絕不弱於對方,還有險可持。
這時天已全黑,山風呼呼,遍野陰森,谷中更如鬼域,到處是一片死寂,僅見洞裡火光熊熊,由洞口到深洞處,全是松枝火把,兩側把守森嚴。
後洞中沒有什麼佈置,全是石墩羅列,正面坐著一位紅罩矇頭,紅袍紫披的高大人物,無疑就是總教主兼督執者,紅罩裡露出兩隻恐怖的眼睛,隱射異光,內行人一見,就知他是內功深厚莫測之人。
總教主左側坐著那老巫婆和少女,右側坐老一個倭奴人,那就是日光王,還有一瘦一肥的兩位六十左右的人物,那可能是月光王和歐奴王了!沒有一個人說話。
良久,這才見老巫婆發出不耐的聲音道:「督執法,是什麼一回事,對方尚不發動?」
蒙面紅袍人對她似很尊重,欠身道:「神巫姥姥,也許尚未展開陣勢哩!」
老巫婆向瘦老人問道:「南方教主,你是二督堂,洞外第一線是你的屬下把守,難道毫無動靜回報?」
瘦老人道:「神巫姥姥,不要急,敵人不是草包,這一仗他們不敢輕舉妄動呀!」
老巫婆陰陰笑道:「他們不疑「天尊玄秘」真個在此?」
肥胖老人道:「雙方言妥,他們帶‘太陰玄秘’前來,我方將‘天尊玄秘’獻出,誰的一方大敗,兩部玄秘就歸勝方,這之前都不可以先動手!」
老巫婆向總教主道:「總教主,是這樣言定的嗎?」
紅袍人欠身道:「神巫姥姥,這是原則!」
老巫婆道:「還有詳細規定?」
紅袍人道:「他們如果明來,放他們入谷,雙方拿出玄秘,互相驗明真實之後,將兩部書用布袋包好,吊在谷中央那株黃檀樹的尖端,再互派四名高手守住樹下,在勝負未分之前,誰都不得上樹取走。」
老巫婆道:「這到是有意思!那樹有多高?」
她似有了什麼打算,問話時,眼睛綠焰熠熠。
這時忽有一個大漢走入稟道:「啟稟總教主,五大護法到!」
紅袍人和另二一位教主一齊起身,似對所謂五大護法十分尊重,紅袍人立即道:「有請!」
老巫婆仍舊不動,但對少女道:「你那五位哥哥居然也來了,可見你父王對這兩半部秘本,看得非常珍重啊!」
少女道:「這只是其中之一的原因。」
老巫婆噫聲道:「還有別的原因?」
紅袍人接道:「那是本座向主子請求的!請主子派五大護法前來對付中原藍衣神龍和另外一個姓陸的小子,這兩個傢伙功力深不可測,一明一暗,對我打擊中原武林和元庭,大大不利!」
少女立接道:「師傅,那個治好武當七子之人,八成就是其中之一啦!」
老巫婆道:「中原武林,派別太多,高手如雲,目前難以斷言,總之我老婆子也要找他鬆鬆節骨了。」
這時陸續進來五位青年,最大的的二十八、九,最小也有十七、八歲,他們一到,日光王、月光王,首先迎接,接著是歐奴王叫道:「五位護法,怎麼深夜趕來?」
五護法對他也尊重道:「舅舅可好!」
歐奴王大笑道:「好,好!」
紅袍人讓坐道:「五位護法請上坐!」
五青年同聲道:「我們不坐,甚至馬上就走,督執法,這裡的事情由你處理!」
少女叫道:「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五哥,難道你們不是來協助奪取玄秘的?」
五青年中,為首的道:「妹子,上有神巫姥姥在,還用得著我們!」
他們齊向老巫婆道:「姥姥,母后不放心-子!請姥姥多多操心。」
老巫婆嘿嘿尖笑道:「青青是我老婆子的徒弟,我能不操心,你母后這句話是多餘的!」
五個青年似也知老巫婆不好惹,聞言不再多說,他們立即又出洞而去,但走到兩丈外,老大又回頭道:「督執法,元庭方面,人數越來越多,中間有個金披紅袍之人,不知其身份,目前還在西面一谷中,大概在三更時會到!」
紅袍人道:「大護法請放心,我方有萬全準備!」
老巫婆道:「法王親自來了!」
紅袍人急問道:「神巫姥姥,那金披紅袍人竟是元庭法王!」
老巫婆道:「不要擔心,把他交給老婆子我!」
到達三更左右,谷外火光沖天,元庭那面以已到了,他們在光明處卻只有五十餘人,很明顯,一定也分兩批行動,另一批當然是對付谷外的對手了。
谷內這時把守在進口處的人,全撤退入谷,同時火把通明,為首的總教主率眾分半圓形立於後谷壁下。
元庭以金披紅袍喇嘛為首,左右是兩位高大喇嘛僧大搖大擺,目中無人,後隨的有十二位喇嘛僧,再後面就是雷霆軍,有五十人,居然又增加了。
元庭法王到了進口內,根本不看谷內形勢,距離中心一株大樹的五丈處才停下。
那株大樹高十丈,八成就是黃檀樹了。
邪教這方也前進了,同樣到大樹五丈外停止。
元庭法王宏聲大叫了:「請總教主出來,本法王到!」
紅袍人走出五步哈哈大笑道:「本座在此!」
法王也上前,哇哇叫道:「本法王已帶玄秘在此,請派人來驗!」
總教主後面出來一個老書生似的人物,直向對方走去,同時也大聲道:「本座的玄秘也在此!」
法王身後居然也出來一位讀書人!斯文的走向對方。
雙方驗過真實後,各方才派出四名精壯高手,將雙方玄秘包起,按照雙方協議,把布包掛在檀木樹梢,然後雙方四人提功盯住對方7一切完成,總教主宏聲道:「法王閣下,第二步由閣下提議,單打群鬥都可!」
金披紅袍人嘿嘿笑道:「本法王倒想先與總教主過三招!」
這面老巫婆尖聲行出道:「由我老婆子來會會秘宗大師如何?」
法王一見大笑道:「原來俄羅斯神巫姥姥大駕在此,好極啦!當年一架沒有打過癮,今晚倒要分出高下。」
老巫不知施的是什麼法術,右手向空一拿,倏忽間多了一隻金柄大掃帚,一看不是普通之物,金柄粗如手臂,掃帚部不知是何種物品,似毛似線,色呈五彩,震動時沙沙發出異聲,她連抖數次,尖叫道:「金剛法師,來-!」
法王反手一按,從一紅衣喇嘛手中接過一支九環金杖,嘿嘿道:「羅斯神巫,你飛帚不必炫耀!」
言罷一震臂腕,九環齊鳴,撼人心絃,威力驚人!
雙方都是數年前的老對手,此時一撲就幹起來了,立即把谷內震得地動谷搖,砂飛石起,雙方的松油火把,竟被吹息大半!
在這種情形之下,雙方不約而同的發出一聲大喊,竟如潮水般向對方撲出!大戰群鬥,一觸即發,立成混勢!
當谷中打得天翻地覆時,陸念宗領著文繼祖、小虎子和老黃犬正好趕到回迥鷲峰頂上,腳步還未停穩,詎料有兩道黑影,飛撲而上!
老黃比人快,在黑夜,他比人的眼睛更強,汪的一聲!身如箭射,第一條黑影只慘叫一聲,就被老黃打下谷去了!
第二條黑影還沒有搞清楚,立覺脖子一緊,又被老黃甩出數丈,摔落在亂石上,只跌得頭破骨折,連聲音都未叫出來。
文繼祖一見,不由心寒,詫然道:「老黃好猛啊!」
小虎子道:「對方也是活該,他們想突襲,反被老黃暗襲了。」
順著去路,三人一犬,到了壁頂,同谷內一看,竟是翻江倒海一樣,火光里人影如幻,兵器聲震耳鼓!陸念宗細察全場,心中顯然明瞭大半!他再看四周,輕聲道:「不要大聲,四面谷壁處處有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