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凡三君的手下盡喪,這時既不能擠,拼亦無望,人也累得氣喘吁吁,滿頭大汗,出盡所有奇招異式都攻不開四面八方的人牆,他們明明知道那些人牆僅是一個農米耳的身影,但每個人影都打向他們如山一般的實力。
三人衣冠不整,身法遲鈍,被壓得滿眼亂冒金星,功力已成用盡之勢。
七個老人這時感到非常奇怪,黃袍老者詫異道:「他不擒不放,為的是什麼?」
儒服老人嘆道:「六弟注意,你們不要認為他對我們那樣有禮,那是此子因看出我們並非超凡的死黨,否則我們將與三君同樣遭遇,他現在是要將三君的心膽驚破才肯住手,可能他不會在目前殺死三君!」
青袍老者大異道:「那是為了什麼?」
儒服老者嘆道:「原因可能不止一個,但能看出的卻有一點,那是他要借三君的頹唐活活去瓦解超凡手下群雄的鬥志!」
農米耳真的如儒服老人所料,他在三君真氣不繼之餘,乘隙點了三人穴道,立將三君定住不能移動,看去真如三尊木偶。
他撲打一下身上的塵灰,面帶冷笑地朝著三君叱道:「憑你們想奪我姓農的霹靂撾?真的不自量,我本待賞你們一個痛快,但又可憐你們還有一大心願未了,哈哈,如果我存一點偏心,將你們之中二人除了,也許剩下的就可得到紅雲仙女的青睞!」
三君口雖能言,但卻緊閉著不開口,這對都羞愧得低頭不語。
農米耳又是冷笑一聲道:「你們之間誰是真正的面貌?」
三君仍舊不答!也沒有互相顧盼!
農米耳大笑道:「也許你們是天造地設的三條軟骨蟲,我也不必管這些雞毛蒜皮事,但你們要記著,哈哈,哪個作了超凡的女婿時,可別忘了請我吃喜酒。」
如貓戲鼠,他盡情玩弄了,接著又道:「我不阻止你們仍替超凡賣力,因為你們是被美色迷惑的,然而,下次卻要提防再落我手。縱死不了,那有比這次更好受的。」說完,順手拂出一股勁風,竟將三人穴道同時解除,大聲道:「滾罷,帶語超凡,叫他多準備人頭!」
三君恢復活動,如逢大赦,含羞急竄而去。
白俊帶龍太華急將屍體扔入泥沼!三老則走近農米耳身邊道:「剛才那七老又來了。」
農米耳笑道:「這七人看來都無邪氣。」說完和三老迎去。
儒服老者手捧紫龍劍,迎面就大聲道:「恭喜又解除一個障礙了!」
農米耳一面將三老介紹,一面拱手道:「前輩趕來有何指教?」
儒服老者鄭重道:「老朽等趕來決非因這把寶劍,而是另有重要事情向少俠進言。」
他說著將劍遞過道:「大敵當前,少俠非此不可,請接下此劍,算是老朽贈送如何?」
農米耳慨然接過道:「晚輩將來定必奉還,請問前輩有何指示?」
儒服老者道:「少俠可知已遭兩大勢力圍困嗎?」
農米耳道:「雷池派在前,超凡大帝在後,這是不問可知的。」
儒服老者道:「雷池派已知少俠從這方來了,現己傾全力在沼澤西面佈陣,去必被遭困。」
農米耳道:「但晚輩是非去不可。」
儒服老者嘆道:「以少俠等人之力,殺退雷池派一方尚無問題,但據估計,亦非數日數夜不可,然而也須打個精疲力倦,可是,當少俠等將近勝利之際,恰好是超凡這方動手之機,試問少俠在那時怎能經得起更強的勢力圍困?」
農米耳聞言一震,急問道:「超凡的勢力如何?」
儒服老者道:「除其本人不算,大概要超過老朽兄弟二十倍!」
貫天道長大驚道:「超凡的全部勢力都來了?」
儒服老者道:「而且在諸位背後!」
無人頭陀合十道:「老施主的指示如何?」
儒服老者道:「大師,依老朽之見,諸位不如向沼澤南面暫時避開目前當面銳勢,徐圖應放之策。」
透地法師道:「南面有四座火山,百日之內,全為溶岩火窟,即神仙也無法落足,我們之間也許能飛過兩人。但餘者怎麼辦?」
儒服老者道:「老朽之意,並非要諸位穿過火山,而是有一非常秘密之處可以暫住!」一停又道:「諸位如拔身空中一看,定見南面沼澤十里外毫無草木生存,觸目全為沸騰的紅色泥漿,從古以來就沒有一個武林人敢向南方去冒險,但在四十年前,老朽為了要練一種藥丹,必須在溶岩裡覓取主引,因之冒險去過火山邊緣一次,那還是火山爆發最弱的一期,誰料竟迷失歸路,十日之內,無法出險,同時又適逢火山全部爆發,溶岩簡直如海潮氾濫,被迫無奈,冒死向這泥沼逃避。」
農米耳道:「那紅色泥漿可以落足?」
儒服老者道:「不能,簡直連踏一下都不可,唯獨冒出騰騰熱氣之處倒是個想不到的生路,不知者認為那是比火還燙的氣體,實際上那竟是冷的,後來才知,那是陰泉被火山所迫而噴冷氣,且噴射之力甚大,諸位可借一股股噴泉之力,提起輕功踏登縱越。」
農米耳道:「之後怎麼辦?」
儒服老者道:「超過七十里時,保證你們會發現一處世外桃源,那兒有小山。四時花草不謝。八節果實常存,山並不大,方圓約二里,突出於紅泥沼之內,有洞有隙,居住並無問題。」
農米耳道:「多蒙前輩指引,但那也不是長久之計,因為晚輩還有不少同仁失去聯絡。」
儒服老者道:「老朽本擬送少俠一程,但又怕引起前後兩面的疑忌,同時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待作,關於少俠方面的人物,老朽也許能通一點資訊。」
農米耳拱手道:「那就更感激不盡了。」
七老一致拱手告別,不循原路,繞道而去。
農米耳領先縱出,回頭道:「我們不能再停了,請三老斷後。」
龍太華和白俊立即跟著縱起,踏著蘆葦直朝南奔。
確只十餘里,腳下已感到熱氣蒸人,未幾蘆葦走盡,舉目只見一望無際的紅泥翻騰,簡直是煮粥的一般。
農米耳看到紅泥翻騰中真有一股股白氣噴出,有大如石柱,也有小如竹竿,高的三四丈,矮的最少有七八尺,最近的相隔數尺,遠的距離數丈餘,一股一股的衝起,毫無停歇的如筍如林,配著紅色泥沼,美妙至極。
無人頭陀猛地拔身而起,足點氣柱,感覺比踏水還穩當,一點又起,交替縱去,大叫道:「大家快來,確實無害,」
農米耳帶著眾人如法炮製,去勢如飛!
七十里並不簡單,人人都不敢大意,好在龍太華和白俊都是輕功極佳之人,跟著並不使農米耳擔心。
走了四十里,無人頭陀突然在前面大叫道:「恩施主,快看前面那黑點是什麼?」
農米耳聞聲注目,腳仍在氣柱上縱著,他發現十里之外的氣柱上似也有人在騰跳,大聲道:「那是兩個人影,誰竟趕到我們前面去了?」
貫天道長介面道:「莫是敵人已知我們的計劃?」
農米耳立即道:「皇甫老人不會出賣我們,否則他豈肯送劍給我,此外更無人知道。」
無人頭陀已拼命追去,透地法師亦超過農米耳去接應,二人須臾即到數里外。
頓飯之時,無人頭陀和透地法師似已踏上那小山腳下,農米耳竟發覺他們追失了不明之人,於是回頭道:「道長,那兩人已上山了。」
貫天道長道:「也許那山上先有人在,因為發現我們的影子才回頭的。」
農米耳聞言,認為很有可能,但驚異道:「那是什麼人?」
貫天道長道:「不要管,上去難道查不出!」
他們到了山腳,確見該山風景美妙無比,但卻只看到透地法師一人在等。
農米耳急問道:「大師哪去了?」
透地法師道:「追上山去了。」
農米耳招手道:「大家追去,不要讓他們逃脫。」
到了山頂,只見無人頭陀獨自在花林中亂找亂鑽,簡直似傻子一般,龍太華看了大笑道:「老和尚,你老丟掉一把竹梳嗎?」
眾人聞言,齊聲大笑,笑得和尚縱跳回頭道:「奇怪,那兩個人明明到了這山頂就不見了!」
農米耳環掃一眼,見四面山下並無什麼高深的森林,滿山都是花林果木,甚至還有飛禽走獸,也覺該地真屬世外桃源,笑道:「西面有數十里紅色泥沼,現出一線黑隱的可能就是雷池派的根本之地了,東、北兩面連黑影都看不出,可見泥沼之大了!南面濃煙滿天,紅光耀眼,火山爆發範圍真是驚人,三位前輩,請休息罷,那兩人一定是藏到洞中去了。」
無人頭陀道:「不找出怎行?此處如被走漏訊息,我們再無落足之地了。」
農米耳道:「山頂視界遼闊,四面都可看到,量他逃不出手掌,大師請放心休息。」
三老都不放心,每個坐一面,六隻眼睛緊緊監視。
白俊去找飲食,龍太華則摘來一大堆不知名的果實。
天上陽光已被遮掩,大約又快到午後了,農米耳獨自計劃著以後的行動,他知道自己無所謂,怕的是白俊和龍太華落入敵手,三老許能自保。
他們吃罷果實,腹中總算充實多了,白俊在山下升起煙火,大家都知道他是在作什麼,好在火山就在南面數里,
一點火不會使敵人注意,因之農米耳也不去阻止,及至白俊來時,時間過去不少了。
熱氣自四面八方升起,小山漸漸如雲封霧鎖,及至申時,遠觀已失小山的影子,同時在小山上的也看不見山外一切,這種奇事,使三老和農米耳大感意外。
無人頭陀嘆道:「那兩個人算是逃脫了。」
農米耳笑道:「他們也不敢出山一步,頂多躲過我們視線而已,除非他們不動,否則仍能知道他們的所在。」
吃過東西以後,大家就準備找個洞隙過夜,因為他們再也不怕敵人找到這座小山來了。
就在這個時候,突聽南面山下不遠處猛的發出數聲大吼,那聲音如同是打鑼的一般。
無人頭陀第一個叫道:「這是什麼怪物出現了?」
農米耳急急放出兩隻「飛金蠍’順手一揮,騰身衝起!
兩隻飛金蠍真的已通靈,其一飛到農米耳身下一頂,又讓農米耳提氣拔升。
瞬息之間,他已衝出山頂雲層不見,只看得三老莫不稱奇至極。
南面的吼聲接連不斷,估計相距不過半里,貫天道長鄭重道:「難道這聲音是出自沸騰泥漿之內?」
透地法師道:「那是沒有疑問的,但不知何物能在這火一樣的泥招生存?」
無人頭陀道:「恩施主叫我替他保管著冷老主的羽衣,我為何不穿著飛出去看看?」
貫天道長嘿嘿笑道:「禿驢,你會不會用?搞不好,飛得去飛不問那才是笑話,說不定還摔下泥沼去,那才死得冤枉。」
和尚自知無把握,笑道:「雜毛,和尚是經不起嚇唬的!我就不去啦!」
就在這會兒,農米耳忽從霧裡落下,滿面驚異之色,大聲道:「確是個怪物,半里外的沸泥中,竟有兩顆獨角大怪頭,伸出來一丈多高,形似牛頭而稍長,脖子卻跟只菜碗大,互相打鬥,泥漿如海濤洶湧,我真擔心二物爬上山來就不好搞啦!」
無人頭陀急接道:「那是火蛟,卻沒水蛟長,但比水蛟兇!」
農米耳道:「我打下一根毒魚刺,那簡直如蜻蜓撼石柱,被彈了回來!」
貫天道長笑道:「那是洪荒遺物,不易傷害,不過此物不會上來,施主放心。」
農米耳點點頭道:「這山上的雲霧非常奇怪,離山百丈就沒有了?」
貫天道長笑道:「不知什麼時候消散,否則我們看不到山外的動靜。」
突然有個女人的聲音介面道:「非到明晨不會消散,道長,農米耳施主在嗎?」
米耳一聽是百穀大士的聲音,不禁驚喜道:「師太,我在這裡!」
百穀大士從霧中出現,這次不似無人頭陀所見的鳩盤婆所化,而是真真實實。
農米耳迎上道:「老師太,你老從哪裡來?」
百穀大士嘆聲:「貧尼得到兩個忠實的雷池派人回稟,他說有六個不明人物向這最秘密的山上來了,因此貧尼即親自來查探,剛才聞到貫天道友的聲音,才知是自己人。」
無人頭陀驚接道:「那兩人從哪兒逃走的?」
百穀大士道:「此山是雷池派第一道秘徑,經常派有忠實之人看守,距諸位十丈之外有一秘洞,外人是很難看出的,此洞由沸泥底下有地底窟道直通雷池派後官秘室。」
眾人這才瞭然,農米耳立將別後經過說出,同時也問道:「雷池派情形如何了?」
忽見百穀大士兩眼含淚良久才嘆道:「舍弟自盡了!」
這個驚人的訊息,立將眾人震撼不已,貫天道長搶問道:「為什麼?」
百穀大士轉過頭去,拭了把淚水才接道:「唉!也是他想不開!」一頓又嘆道:「他的親信已所餘無幾,他說再無面目見武林人物!」
農米耳忍之不住,衝口問道:「步青雲呢?」
百穀大士看了他一眼,點點頭,安慰地道:「少施主乃性情中人,青雲被貧尼勸說幾次,她現在秘室服孝。」
農米耳突然忿怒道:「我有斬絕殺盡之能,今後必有替步老前輩報仇之日,師太,你現可領我去見青雲,使她放心守孝。」
百穀大士領先行出,陪他們走過一處秘洞,回頭向農米耳道:「少施主,舍弟臨終前曾留下遺書。」
農米耳道:「書上提起什麼?」
百穀大士嘆聲道:「第一件事,他要施主接掌雷池!」
雷池派的神秘後宮是武林認為永遠無人知道的,而後宮地底秘室更是知道的都不多,誰料竟作了武帝自殺之地。
農米耳等六人一到,發現第一間大石室中停了一具石棺,靈前圍著四個中年男子,但未看到步青雲。
百穀大士一見懷疑,立向一箇中年人問道:「小姐呢?」
那中年人面色慘淡,精神頹唐,輕輕的答道:「小姐剛得回報,說是師太已陪農公子來了,她卻帶金萍、丹夢迴後面石室去了。」
百穀大士急叫四個中年人道:「你們好好侍奉新令主,貧尼馬上回來!」
她又向三老和農米耳道:「諸位請坐。」
農米耳道:「師太請便!」
百穀大士去後,貫天道長傳音農米耳道:「施主,雷池繼承人,你是非接不可。」
農米耳傳音嘆道:「三老已替晚輩答應,晚輩豈敢違命,恐怕另有波折!」
無人頭陀正待介面說話,忽見百穀大士自後面急急行來,面上竟是驚慌之色,眾人已知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農米耳預感不妙,起身問道:「步小姐……」
百穀大士等他問完,衝口道:「她……她走了。」一揚手中三個紙封道:「這是她臨走留下的,一封給貧尼,一封給你,另外一封是她昨天外出接到函谷老施主令援的。」說著,遞給農米耳一封。
農米耳接過開啟,只見上面寫道:「米耳,家父遺命,請你接受,同時,念在你我過去之情,六王必須你親手殺之,青雲命薄,難奉箕帚,從此海角天涯,恩怨了了!」
農米耳慘然變色,再也看不下去了……
百穀大士嘆聲道:「也許你不知她因何出走吧?……」跟著又遞過一信。
農米耳顫手接過,封面寫著「請代交農大俠!」
農米耳看出又是女子手筆,急拆開一看,上書:「農君,天堂島在你我離開時,已遭超凡大帝突破,我不知你現在哪裡?今逢步小姐,請她轉交此信,因為我知道你必去雷池救援,見信後,請火速赴煙雲峰救我父親和大伯等人,念在君已首允婚事,是以不揣冒昧……」
農米耳突然跳起,大叫道:「這事從何說起……」
百穀大士知道他是看到「婚事」著急,立即將他在天堂島大會之事說出道:「這不是假的,你當著天下武林酒醉後點頭的!」
農米耳大急道:「酒醉不省人事,這怎能算我已答應?」
貫天道長道:「施主,你千萬別衝動,海老施主當初也是愛才心切,其中並無圈套,加之海家又沒人知道你與步小姐的關係,在那麼多的天下武林面前,實在說,你今後也無理由解說,同時也不要掃海家的臉,使海小姐無法做人,此事還得從長計議。」
農米耳長聲嘆道:「我事先沒有提功控制,以致酒後失德,這事已不堪收拾!」
百穀大士道:「少施主,貧尼擔心青兒出不了秘道五十里就會被叛逆們截住!」
農米耳立即道:「晚輩決心去追,你老請派人引路。」
百穀大土道:「煙雲峰方面又待如何?你不可意氣用事,海家是無過的,一旦有差錯,你將何以對天下武林?」
農米耳道:「煙雲峰晚輩請兩位道長去救援,大概可擋住一時,同時叫白俊兩面聯絡,晚輩只與無人大師去追青雲,你老請帶太華慎防此地。」
百穀大士點頭道:「各方力量雖不夠;但也不必多慮。」
農米耳忽又道:「晚輩還有一件大事忘了稟明你老,晚輩曾在一名叫‘花果山’的‘大聖洞’裡遇著一位老前輩,據說竟是你老的令尊,」
百穀大士嘆道:「貧尼早已得到訊息,他老人家是不會再出來的,少施主,你就快走罷。」
農米耳在她派出一箇中年人領路之餘,又道:「請問師太,有位柴公公不知下落如何?」
百穀大土嘆道:「在突圍之際已陣亡了!如沒有這兩位夫婦舍死相救,貧尼恐亦難與少施主見面了。」
農米耳黯然一嘆,再不怠慢,即刻動身。以急速的行動,也走了半個時辰,一路都是地底奇洞,及至出口,身竟出現於群峰之中,中年人立在懸崖中問道:「令主,小姐可能是由下面谷中這面去的。」
農米耳急急道:「你快將秘洞封閉,我知道查尋小姐去處。」
他帶著和尚撲下谷去,耳目兼用,一直追出三十餘里,盡是高峰和沉谷,如不是憑天上的星星來確定方向,他們還以為迷失了路途,這時微聞有了動靜,和尚站住道:「快進入有敵人的地區了。」
農米耳道:「左側有十幾個人在激烈地奔動,莫非敵人已發現我們的行動了?」
和尚拔劍側閃大聲道:「無顧無慮,見敵就殺,讓其集中不得!」
農米耳完全同意他的主張,而且充滿了忿怒,也將紫龍劍拔出,立即循聲追去。
翻過一處二十丈高的崖壁,和尚發現是十幾個中年大漢,其中有兩人扛著兩隻大布袋,裡面不知裝的是何東西,沉重地夾在中間縱躍,看看就要經過前面的樹林,回頭向農米耳道:「他們幹什麼去的?」
農米耳道:「管他,這都是雷池派的叛徒,截上去。」
「這個很容易,他們必走這林邊!」和尚說著,長身拔起,兩個起落就斷住去路,接著大喝:「喂!過來,我和尚等了半天了,準備替你們念超度咒。」
雙方距離恰到好處,和尚一露面,幾十個大漢莫不聞聲一震,見人更怯,似都認得無人頭陀,眾人緊張地拔出傢伙。
和尚仗劍迎上,哈哈笑道:「那個扛布袋的休想逃走,若是貴重的東西就乖乖的給我大師傅放下。」
在前面四個大漢突然大喝一聲,四把長劍如電閃似地快速攻出!
和尚知道雷池派中沒有一個普通貨,於是也不敢大意,揮劍以六成力接住,立感沉重驚人。
農米耳早已潛伏到林緣,他見和尚要想收拾這十幾人,估計時間必不短,同時他看出那兩隻布袋似有非常古怪,一進大步跨出。
當此之際,和尚陡將內勁加強,左手一揮,拍出一掌,阻住左方兩把長劍,右手劍抖起數層劍浪,只一招就將右面兩人劈死在地。
慘叫聲驚得左面兩人轉身就待逃走,和尚一式「魯陽揮戈」,反劍急挑,又將其中之一透心劈開。
其餘尚剩十一人,這兩個扛布袋的在內,這時還沒注意到農米耳,同時竟向和尚全力衝來。
在和尚手牛逃脫的一人見同伴齊到,他又轉身反撲,但正好與農米耳照了面,誰料竟哇哇嚎叫,如瘋又竄。
農米耳順手摺下一段枯枝,揚臂拂出,冷笑道:「原來你是我見過三次的傢伙!」
那枯枝破空發嘯,竟於三十丈外釘上那人後腦,只射得那傢伙僅叫出半聲就氣斷屍倒。
事情發展太快,十一人已覺眼前紫色劍影籠罩,慘叫聲接連不斷升起,俄傾之間已無半個活的,連和尚亦覺眼花繚亂,這是農米耳在打出枯枝之餘又展開他偷學的超凡劍法之故。
和尚直至他殺完了才暗暗嘆道:「他的功力現在我也莫測高深了!」
仗劍奔出,急急走向敵人留下的布袋之前,伸手一探,猛地大叫道:「恩施主,裝的是人!」
農米耳納劍入鞘,催道:「大師快解,看是什麼人?」
和尚舉劍急挑,將兩雙布袋開啟,觸目又是一聲驚叫道:「不好,是沙沙保和迦羅利兩位施主!都死了!」
農米耳聞言走近,嘆道:「冷風死了,他們也死了,上天為何不原諒他們回頭作好人?」
和尚道:「他們將死人捆起來幹嗎?似還有用處?」
農米耳道:「莫非又有第二個乾坤魔出現了?」
和尚搖頭道:「不可能,莫非六王有什麼鬼計?」
他一面說,一面將死者埋了,又道:「他們似想由這樹林裡去的,咱們就朝這個方向去探探看?」
農米耳心情越來越惡劣,聞言就向林內衝去:
和尚緊緊相隨,知道他不再隱秘形跡了。
不到頓飯之久,農米耳忽然立住,回頭道:「前面又有雷池派人物了!」
和尚側耳一會,輕聲道:「他們只有四人,好似在談論什麼?」
農米耳擺手道:「大師在此替晚輩監視後方,前面之人是在谷中,我去探探就回來。」
和尚道:「恩施主不打算殺他們?」
農米耳道:「他們在談重要秘密,我不查清楚不下手。」
和尚見他去勢甚急,於是拔身隱到一株大樹上,心想:「什麼重要秘密?難道是金蜈天君和雷池叛徒分裂了?」身未坐定,突然一條黑影自枝葉間偷偷地、小心地向這面移動,一見看出是「半天雲」竺全,心知有異,立即傳音過法道:「竺老施主,貧僧請了。」
竺全聞聲,怔了一怔,似未聽出口音,稍停,他料是自己人,於是向這方接近,及至認出是和尚,驚喜道:「大師在此!」
和尚打出手勢禁聲,輕輕的道:「咱們的小頭兒也在此,他去摸敵人去了,我和尚在此把風。」
竺全知他是指農米耳,更加大喜道:「天呀,三莫惹有救了!」
和尚大驚道:「樂施主遭擒住了?」
竺全道:「還有司冠新、宰父明!」
和尚大急道:「被敵擒在哪裡?」
竺全道:「離此只有五座峰,我是漏網之魚,現在尚被敵人追查。」
和尚嘆道:「是哪一方敵人?」
竺全道:「六王派,現在只有這樣稱呼他們了,下手的是婆羅門一個老怪婦!」
和尚道:「那是鳩盤婆,還有什麼訊息?」
竺全道:「訊息不利至極,大愚老人和函谷老人一大批已被超凡大帝逼上煙雲峰,我們是這一批中敗散的,死了不少,無法知道是哪些人,好在農少俠有個義兄見機及時,他們兩夫婦帶著一批沒有上當,現在不知藏到什麼地方去了!」
和尚道:「恩施主和貧僧剛才殺了十幾個雷池叛徒,但卻發現他們是運送迦羅利和沙沙保兩位施主的屍體。」
竺全嘆道:「我們這面死的多哩,逃走的又遭遇六王派攔截,迦、沙二人無疑是在攔截中死亡的,目前我知道超凡大帝已和六王派瓜分武林,而所懼的僅只有農少俠了。」
談話稍停之際,忽見農米耳手提四顆血淋淋的人頭來,他一見竺全,面現喜色,恭聲道:「你老脫險了!」
竺全訝然道:「你如何知道?」
農米耳雙手齊舉道:「從這些人的口中聽到的!」
竺全道:「這是吉爾吉斯派的高手!」
農米耳道:「是的,他們被派在這裡接應的,但要接應的已被我和大師給收拾了。」
和尚問道:「人頭提來何用?」
農米耳道:「吉爾吉斯派有個大的迷信,人死不要緊,人頭不能被敵人取去,我要拿這些人頭去迫其偷放樂天翁等三老出來,否則就申明要將這些人頭丟到大便裡去,這是他們最禁忌的玩意。」
竺全道:「你連這個也知道了,那確是吉爾吉斯派最感傷心的事。」
和尚問道:「敵人拿屍體何用?」
農米耳鄭重道:「鳩盤婆要高手的屍體煉什麼邪功,聽說專取死者骨髓作用。」
和尚道:「骨髓裡存有死者的‘元功’,這妖婦確實殘忍,她竟要煉這種陰功!」
農米耳道:「原來這是非常邪門!」
竺全道:「你要找吉爾古斯派現在就走,該派替六王堵住雷池後宮西三座峰,決心不讓武帝和百穀大士逃脫。」
農米耳嘆道:「武帝自盡了,晚輩和大師是由後宮秘道出來找步青雲的。」
他將會見百穀大土經過說出後又道:「請你領路,我現在能個個擊破就更好,否則準備硬幹了。」
竺全道:「硬幹不行,怕他們還有人質在手。」
他又將對和尚說的再說一遍道:「我們的人已成四分五裂!」
農米耳真感到沒有了主張,跟著他偏向林右而奔,出林就是一座高峰,竺全輕聲向和尚道:「大師,這峰上有一道缺口,我們要從缺口通過去,但缺口兩邊放有明卡,必須同時收拾下來,否則就驚動番僧一批前來,請大師向右面,農少俠左面,我們在缺口中間會齊。」
和尚點點頭,立向農米耳分開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