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絲全到了峰下,故意引去敵人視線,他很清楚,敵人看到他是不會有何畏懼的,否則就會向後方遞暗號。
豈知他剛登到半峰之際,突見頭頂露出一張紅色老臉,一見大異,也感到詫然一愕,他認出那是好久沒有會過的‘南口’李醉白。」
醉老頭向他緊緊地搖搖手,那是叫他當心峰頂的明卡
竺全示意叫他將頭收回去,立即躍到那堆石後,輕聲問道:「酒鬼,你這獨行其道的為何在這裡?」
醉老頭嘆道:「現在這年頭誰還追遙自在,我是得悉你與三莫惹被擒才來的,但到了這裡卻發現‘無影豹’殳芬子和‘粉紅蛇’殳美琪兄妹在上面就不敢再動了,這兩人現在是六王的得力死黨。」
竺全大驚道:「這訊息你從哪裡得來的?」
醉老頭道:「是終南老兒通知我的,還說這兩兄妹的邪功比以前強了數倍啦!」
竺全道:「終南老兒沒有被困在煙雲峰上?」
醉老頭道:「他那一套比我們強,雖然被困,但能單獨溜出探訊息。」
竺全催道:「農少俠到了,他與無人頭陀已去收拾明卡!」
李醉白聞言大喜,精神為之一振,問道:「他要硬搶樂天翁回來?」
竺全將農米耳的計策告訴他,同時又將農米耳的近來經過說出,之後又道:「他的心情不太好,看勢要擠命啦!」
醉老頭李醉白聞言招手道:「我背後是直通缺口的秘徑,有他們二人去打通明卡,那是沒有問題的,怕就怕‘無影豹’和‘粉紅蛇’尚未離開,否則第一關可以通行啦。
竺全隨其穿行於亂石之間,輕聲道:「第二峰和第三峰有番僧,只要這兩峰不受阻,到了吉爾吉斯派範圍就不怕了,保險會救出樂天翁等人。」
峰頂現出一條槽,好似被斧頭劈開一般,二人剛進缺口,忽見無人頭陀叫道:「二位才來?」
竺全問道:「收拾了?農少俠呢?」
和尚道:「恩施主走前開路去了,此地明卡都已回老家去了。」
李醉白拱手道:「大師早知我在此?」
和尚笑道:「那是恩施主察出的,同時還知道有兩個邪門走了不久。」
二老知道是指無影豹和粉紅蛇,於是相隨其後,直奔缺口西端。
到了第二峰腳下,陡見前面倒著三個死番僧,年齡有五、六十歲,三人料定是農米耳的傑作,不敢怠慢,立向峰上急奔。
一路無阻,但沿途不斷發現屍體,同時作得非常乾淨,竟連一點聲音都沒有,這不能不使三位老江湖歎服不已。
快要到達第五座峰下時,三老忽見農米耳昂立在上峰的道路上,無人頭陀趕緊奔進,問道:「恩施主在此等候嗎?」
農米耳身前擺著人頭,指著道:「已經通知過去了,他們的首領相信馬上就會下峰來,我們準備談判吧,也許能順利成功,因為剛才去通報的那個吉爾吉斯派人看到這四顆頭非常著急。」
竺全道:「少俠,你一路手腳雖作的乾淨,但恐其同黨發現屍體?」
農米耳道:「當然會發現的,但要得一段時間,同時不知是誰下的手。」
竺全點頭道:「那我們不能耽誤時間。」
農米耳一指半峰道:「來了,人數不少!」
李醉白鄭重道:「他們準備搶奪?」
農米耳笑道:「晚輩防到這一手,你老請看,人頭旁那一大包東西是什麼?」
竺全忍笑問道:「是糞?」
農米耳笑道:「假的!這原始山林裡哪兒去找大便,咱們自己也不當時,晚輩找到一包爛泥,遠看不易分別,再加上一點臭味,相信瞞得過去。」
竺全笑道:「吉爾吉斯派人這個迷信,相信已受累不少,化外人的無知,真是好笑之至。」
無人頭陀忽然緊張道:「他們將大批高手分開,向兩側抄進啦!」
農米耳道:「可能有原因,他們未將人頭收回去是不敢動手的,因為這四顆人頭在該派中地位不低。」
言談間,忽見來談判的僅只一箇中年人,這使農米耳大惑不解!
那人一直行到兩丈處才沉聲道:「哪位是霹靂大俠?」
農米耳朗聲道:「你有什麼話說?」
那人看看地上的人頭後接道:「我總首領有請霹靂大俠上峰去談判!」
農米耳大笑道:「你們已佈置陷阱了?」
人否認道:「大俠何出此言?」
農米耳一指四外道:「你們的埋伏已佈置不少,相信峰上更多,不過我警告你們,就算我沒有這四顆人頭在手,亦足夠力量將你們掃盡,走,我倒要看看你們佈置下什麼龍潭虎穴?」
那人急道:「大俠不要誤會,四周的佈置,只是提防外人闖進!」
農米耳冷笑道:「我不管你們是真是假,快帶路!」
竺全立即提起四顆人頭,李醉白則拿起那隻大樹葉包。
那人拱手回頭道:「諸位請!」
農米耳招手三老跟進,直朝峰頂傳音道:「諸位前輩,剛才他的話也許是真的,顯而易明,該派恐怕此事對外透露。」
峰頂上別無他人,只在一處平地上坐著九個吉爾吉斯派老人,農米耳一到,九個老人同時起立。
農米耳毫不為禮,一到就說:「在下的意見諸位諒已知道,現在只有兩個字,‘同意’,或‘反對’!」
為首的老人農米耳已見過,那就是「獨腳紅魔」,他看到四顆人頭並不傷感,但見到李老兒手中那包樹葉時卻面色大變,同時似意會到什麼,他知道,如不答應,那四顆人頭就會與樹葉包並在一塊,為勢所迫,他急急道:「年輕人,無話可說,你將人頭還與老夫,保你能會見樂天翁等人。」
農米耳搖頭道:「人未放出,你們休想得到人頭,我限你馬上放人。」
獨腳紅魔大急道:「這不是馬上能辦到的事情,人關在六王手裡,我們還要想法去偷。」
農米耳道:「你們要多少時間?」
獨腳紅魔道:「給我一個時辰如何?」
農米耳道:「好吧,我就在這裡靜候,不過你們要當心,如此峰被困,那就休怪我不守信。」
獨腳紅魔道:「老夫已派出大批人手,只要諸位不離開此峰即可。」
農米耳揮手道:「言定就算,你們去罷,現在快天亮了,你們記著。」
九個老人帶著那中年漢子不敢怠慢,立即向峰左下山,只看得三老和農米耳幾乎笑出聲來。
竺全道:「該派武功勢力都不弱,可惜有這種迷信卻大大不利,只要對手能控制幾顆人頭在手,豈不是威脅到他的力量。」
李醉白搖頭道:「這也不容易,農少俠可能還知道控制該派的真正原因,並非只有人頭就行:「
農米耳笑道:「沒有特別原因,就只有殺他重要人物四個、八個、十二個雙數以上就行,非重要人物他們是不在乎的,這四顆人頭是該派的繼承人或長徒。」
四人坐到一處岩石上,計算著對間的過去,同時也擔心樂天翁等安全。
天剛亮.農米耳忽然聽到峰下傳來樂天翁的聲音,急急對三老道:「成功了!」
人頭陀急接道:「怕有變化,我們迎下去。」
農米耳領先奔出,直朝北面峰下急撲,回頭道:「先勿將人頭交還,我要迫其送離此峰幾十裡。」
下峰不到百丈,確見樂天翁、司寇新、宰父明三老安然無恙,唯覺吉爾吉斯派九老確十分緊張。
農米耳不讓樂天翁等打招呼,一閃攔在三人後面,朗聲道:「蒙承將人放出,還請送我們離境!」
獨腳紅魔忿然道:「憑你現在的名聲,難道毫無信用?」
農米耳笑道:「我姓農的一旦馬上交還人頭,你們必定立採圍攻之勢,這樣一來,你們有不堪想像的損傷,而我們卻耽誤了時間,試問這種對雙方不利的,你們願不願意,也許這一戰會引出六王的心腹,設若他們發現我的人是你們偷偷放的,其後果如何,你們難道不清楚?」
獨腳紅魔一想大震,立將面色放和道:「你要離開多遠才算數?」
農米耳道:「這就得問你們了,欲使你我雙方安全,那就非脫離六王的勢力範圍不可。」
獨腳紅魔立與其他八個老人商量一陣,回頭道:「老夫送諸位向南走,五十里外大概沒有事了。」
農米耳揮手道:「諸位領路吧,有事無事在我無所謂。」
他又回頭傳音眾老道:「他們雖然將我等送出六王勢力範圍,但卻將我們送到超凡大帝的手裡。」
無人頭陀道:「那怎行?」
農米耳道:「相信五十里外是個兩不管的地帶,說得嚴重,也許會遭遇兩面夾攻,不過我們尚有時間計劃。」
這時忽聽樂天翁傳音道:「小子,你這次作得不妙!」
農米耳聞音一怔,落後兩步傳音道:「不應將你老等救出來?」
樂天翁道:「不救怎行?六王是拿我老人等三條命作賭注,決心叫你去投降,否則三條老命就得了賬,可是你救得太早了一點,我老人家在那鬼洞裡還有要事未辦妥呀,現在卻要你去辦了。」
農米耳道:「什麼事?」
樂天翁道:「步青雲那丫頭也落在六王的手裡啦!」
農米耳大驚道:「你老看到了?」
樂天翁道:「看是沒有看到,因為那洞裡有十幾間石室,我們三人被封住穴道後,卻關在最前面一間,以後被擒的都必經過我們的門前,昨夜擒去一個少女,我老人家在門縫裡看到,十分像步丫頭。」
農米耳道:「你老既被點了穴道,那又有什麼辦法?」
樂天翁道:「後來又來了一個蒙面女子,看勢是偷進洞的,絕對不是六王的手下,其行動迅速如風,輕功高到絕頂,企圖不明,但司寇老兒猜她是來救人的。」
農米耳詫異道:「六王另外還擒了些什麼人?」
樂天翁道:「六王的乾媽你可知道?是她在超凡大帝那方擒到一批高手,準備與超凡大帝爭一長短,這件事情對我們有利!」
農米耳道:「這又有什麼辦法?」
樂天翁道:「那女子自進去後尚未出來,假設她是正派人物,我老人家嘴還可以說話,求其方便有何不可?」
農米耳悶聲不語了,他是在作什麼打算。忽見前面的吉爾吉斯派人已全部停住,估計又有事情發生了。
無人頭陀搶先行出,幾縱就趕上問道:「有什麼動靜?」
獨腳紅魔道:「貴方有位朋友在前面與敝派發生衝突!」
無人頭陀急急又向前行,到達一處林前,舉目只見是一個少女,不禁暗道:「吉爾吉斯派人不認識她,竟將‘紅雲仙女’認作我們的人,」
在他猶豫之下,紅雲仙女卻向其走近,回頭微笑!
和尚合十道:「女施主是……」
紅雲仙女不等他說完,含笑道:「大師,不要誤會,能否借步說話?」
和尚合十道:「女施主僅管指教。」
紅雲仙女轉身走進林內,等和尚跟到對立道:「請問大師」霹靂大俠可在後面?」
和尚知不能瞞,點頭道:「女施主要請他答話?」
紅雲仙女沉吟一下,忽又輕嘆一聲道:「不必了,不過請轉告一聲,只說有個姓步的姑娘已被六王擒去了。」
和尚收聽到樂天翁的傳音,聞言大驚道:「真有其事?」
紅雲仙女道:「大師已略有所聞嗎?可惜我昨晚沒有找到她被關的石室,否則也無須通知農大俠了,大師,我不是拿救姓步的姑娘來討好農大俠,而是我自悔從前行為不正,現在開始補過罷了。」
和尚急急合十道:「女施主,千萬別自卑,我和尚也是回頭改過之人,請問還有什麼指教?」
紅雲仙女道:「其次希望你們快點前進,吉爾吉斯派偷放樂天翁等三老之事,剛才已被兩個非常邪惡的男女看到了,他們也許因有農大俠在此而未出攔截,過一會必引來六王等大批人物追到。」
和尚連連致謝,合十為禮,急急轉出林緣,回到農米耳身前立將所見所聞說出後催道:「不能耽擱了。」
農米耳面顯古怪之色,僅點頭而已,但立向獨腳紅魔大聲道:「各位速行,事情緊急了。」
獨腳紅魔仍不知和尚回來說些什麼,當然也不知紅雲仙女的身份,正色問道:「閣下那位女同伴說些什麼?」
農米耳道:「不瞞諸位,你們放人之事已被六王死黨看到了,我猜想那是無影豹和紅粉蛇。」
獨腳紅魔聞言大驚,回身急對另外八個老人道:「老二火速回去,立將本派弟子召回集中帶來!」
一個穿黑色皮襖的老人應聲回奔,去如電閃。
農米耳一見哈哈大笑道:「諸位準備全部回家去了!」他這是譏刺之意,誰料逗得獨腳紅魔滿面通紅,可能竟猜透他的心事了!
農米耳靈機一動,忖道:「他們如真撤退回去,對六王不過是失去一部分實力罷了,這對我方沒有多大益處,假設能將他們用計拖住,勢必與六王由破裂而衝突這不是對我方有莫大的好處?」想罷又笑道:「諸位如被在下猜中心事,那就完全錯了,六王為人,非友則敵,現在諸位對他們失去‘友’字,相反已成敵人,回去難避後患,可能還要引狼入室,同時在武林的聲譽必一落千丈,以在下之見,不若留下以觀動靜,六王如找到貴派頭上,相信以貴派實力何怕一斗,縱有損失,也不失為武林英雄。」
吉爾吉斯派人多勇而少謀,農米耳的一番挑動,居然發生了作用,他們雖未表示意見,但卻人人都有振奮之情。
他們送到一座谷口,獨腳紅魔即大聲道:「諸位,老夫等只能送到這裡了。」
農米耳向竺全示意,叫他將四顆人頭放在地上,介面道:「有勞諾位相送,咱們雖為仇敵,但在此際並不相逼,以目前而言,假使我姓農的要動手,相信諸位能逃掉的沒有幾人,請回罷,宜速馳援,只怕六王的人馬已不遠。」
獨腳紅魔將手一揮,用吸力將四顆人頭吸去,立即率領同伴翻身拔起,循原路猛衝回去。
無人頭陀哈哈笑道:「這一下避免兩面夾攻了,六王要想將這些人一一收拾也不容易。」
農米耳道:「左側和前面都有紅光黑煙,相信離火山不遠,右面必為超凡大帝的人馬阻住,諸老有何計策通行?」
司寇新道:「左、前兩方絕對去不得,少俠大概要赴煙去峰,那就只有闖過超凡大帝的關口了。」
農米耳道:「最好有個隱秘之地作暫時落腳處,晚輩必須回頭走-趟。」
樂天翁道:「你要去探六王關人的秘洞?」
農米耳嘆聲道:「步青雲被擒,六王何嘗不可將其作為人質?」
宰父明道:「你怎能知道那洞的方位?」
農米耳道:「只要有個隱秘之地讓諸老暫時隱藏,晚輩即可和大師同往,要找那洞並不困難,相信有兩個時辰就能查出。尤其他們已有大部分出動了。」
李醉白道:「少俠最好不要去了,該洞秘密已洩漏,六王一定將所擒之人調動地方了。」
農米耳道:「調動與不調動沒有分別,總之我都不知道。」
竺全道:「那就快找地方罷,此處不是談話之地。」
無人頭陀忽然道:「反其道而行,我們不如向火山一方走,敵人絕對不會疑心我們有這一著。」
農米耳認為有理,領先向左側奔出,回頭道:「各位儘量掩蔽行動!」
在晨光朦朧中,眾老隨他展開輕功,半個時辰不到,前面已現出濃煙籠罩,同時感到熱浪襲人。
農米耳直朝高處縱躍,漸漸發現樹木已呈枯萎之狀,地面上更沒有一根草,心知溶岩地區已到,於是立定道:「諸老請記下道路,山谷中必定已有溶岩流動了。」
耳中已聞到隆隆之聲,無人頭陀道:「前面有數處小噴火口了,這玩意往往不正常,小火口也好一下就變成大火口,甚至我們腳下也許一霎也有火口突出。」
農米耳道:「此處地面動得很激烈,我們要不要前進?」
樂天翁道:「不行,還要前進,我們那老妖婦也在火山口,那要比現在深入得多。」
農米耳忽見煙塵瀰漫中隱隱看到前途有座高峰,於是朝前走,遙指催促道:「快,那兒有高峰!」
無人頭陀突然傳音道:「大俠快藏,左側有兩條黑影飄來了,其速奇快,勿被發現。」
農米耳發現那黑影簡直不成人形,尤如兩團黑影在飄飄蕩蕩,時高時低,全無定性,不禁駭然,立即閃到無人頭陀藏處傳音道:「恐怕不是人吧?」
和尚鄭重傳音道:「是人,他們施展最高邪功在飛進,恩施主千萬勿動用霹靂撾,那是打不到對方身體的。」
農米耳道:「什麼功夫?」
和尚道:「名叫‘烏瘴化形’,此功一受強力衝激必散,是散而復聚,人體能無影無蹤,他如反擊,必將‘烏瘴’籠住敵人,任其隱身暗襲,真是防不勝防,加上其烏瘴含有奇毒。」
農米耳忽見兩團煙雲轉了方向,去勢更速,這才出來吁了口氣。
眾老復聚,樂天翁拭把汗道:「小子,你知道這是誰嗎?」
農米耳道:「連大師都不識,晚輩更不知。」
司寇新接道:「我們就是被這東西擒去的,但那時只有一團煙雲,現在卻多了一團。」
和尚駭然道:「其中之一是鳩盤婆!」
宰父明道:「一點不錯!」
和尚道:「練‘烏瘴化形’之人,其本身必具非常內功,這樣說來,鳩盤婆的功力亦莫測高深了!」
農米耳道:「這種邪功有什麼東西可破?」
和尚道:「破法雖有,但武林中尚無一人練成,那叫做‘乾坤一壺’神功,其秘笈已失傳了千餘年,一旦練成這種神功,不唯這種邪功,就是正宗心法練成的一切內功,也能吸收擊盡。」
農米耳道:「我不想信再無別法可制,否則她又何必怕‘大聖洞’中的老人。」說完繼續和眾老朝火山接近。
到達那座高峰之頂,發現峰上的樹木都是枯的,簡直找不出一片葉子,同時地面上處處冒著煙霧,動搖之態,竟有立足不穩之勢,同時紅光滿天,遍地通明。
無人頭陀道:「諸位施主,不能再進了,就在這峰上找尋藏身之處罷。」
農米耳發現峰下的溶岩如河流一般,也知危險重重,於是同眾老找到一處隱秘的崖洞。
安置眾老後,和尚立刻與其奔回,直往西北面群峰撲進。回頭的速度,真是風馳電掣,如不為避形跡,無疑有一日千里之勢,頓餘飯之久,二人已繞尋了八九十餘里。
和尚已發現了不少人影,但都不去驚動,因為農米耳不打算殺人。
他們到達一處兩峰夾峙的深溝中,農米耳忽然將身停住,一頓之下,輕聲對和尚說道:「大師聽到嗎?」
和尚道:「這大發雷霆的老怪物是誰,居然連鳩盤婆都輕聲相勸!」
農米耳道:「晚輩猜想就是那另外一團黑煙!」
和尚急催道:「快回頭,步姑娘被人救走了,可能仍是紅雲仙女。」
農米耳搖頭道:「聽金蜈天君的口氣,來救的共有兩個蒙面少女!」
二人回頭走十幾座峰,幾乎被滿布的敵人發覺,及至看到火山邊緣,農米耳停身道:「大師,我們乘此機會赴煙雲峰如何?」
和尚道:「幾位老施主不讓同去嗎?」
農米耳道:「人多行動不便,同時也很危險。」
和尚知道他有很多顧慮,於是同意道:「只怕超凡大帝的手下佈滿了這方。」
農米耳道:「能偷過去更好,否則就硬行突破。」說完領先,側轉右面奔出。
不出七座山頭,他們已發現了超凡島的人物,有明著巡查的,也有不少暗卡,不過在農米耳和無人頭陀的耳目下,都給靈活地躲避過去,一路上或急或緩,盡揀最隱秘處前進,為了怕暴露、走的都是曲折地區。
一刻不停,逐段深入,愈進愈感困難,對方的關卡真的星羅棋佈,凡屬重要的通路秘道都被封守,在農米耳的暗察之下,竟發現都是上等好手。
和尚叫農米耳特別小心道:「對方的人數哪有這樣多?難怪連大愚老人和函谷老人也只有死守不鬥!」
農米耳道:「雲峰的形勢如何,他們怎能守得住呢?」
和尚道:「貧僧在四十年前曾經在那峰上採過藥,形勢易守難攻,否則大愚老施主決不到那兒去。」
農米耳道:「那峰上能容數百人嗎?中原各派加上函谷老人一大批,怎能擠得下?」
和尚道:「足夠容納一千人,換句話說,沒有那麼多高手才守不住哩,該峰頂形如倒豎的大葫蘆,功力高的不敢搶攻有功力的,守的一人可擋攻的五人,如果有足夠的糧食,那是萬無一失,連水都不須向峰下取。」
農米耳道:「如此說來,兩位道長赴援也是白費?」
和尚道:「你怕上不去?」
農米耳道:「那倒不是,憑兩位道長的功力何愁百丈懸崖,我是說對方一定圍得緊。」
和尚道:「他們只要能到達葫蘆腰上,峰頂必會開放唯一的石隙,這要看兩道士能否到隙口了。」
忽然有個輕輕的聲音起自一處亂石中,立將兩人的細語驚停,農米耳順勢一撲,輕喝道:「誰在叫我?」
亂石中現出一個少女的腦袋,緊張的道:「公子是我!」
農米耳一見驚訝道:「丹夢,你如何藏在這裡?」
原來亂石竟是藏著步青雲的婢女丹夢,她見農米耳身後有個和尚,似很猶豫的道:「公子能叫那位大師都進來嗎?」
農米耳擺手道:「大師是自己人,你有話儘管說。」
丹夢道:「那也要進來,這兒有個洞,洞外的敵人大多了。」
農米耳招手和尚道:「大師,這是步小姐的侍女,我們進洞說話。」
和尚點點頭,同時向亂石裡躍進而入,經丹夢帶路,大家走到洞裡,農米耳未停先問:「另外沒有人?」
丹夢道:「沒有,我在這兒藏了十幾個時辰了!」
她忽然眼睛一紅,哽聲又道:「公子,小姐被擒了!」
農米耳安慰道:「不要緊,小姐出險了!」
丹夢搖頭道:「公子只怕是搞錯了,你是指六王那次?」
農米耳大驚道:「又被什麼人擒去了?」
丹夢嘆道:「公子如不怕耽擱時間,不如讓婢子從頭說起。」
和尚道:「我們正須要詳細情形,同時正為此事擔心。」
「擔心」二字聽到丹夢耳裡,倒使她精神一振,因之她向農米耳面上多看一眼,似已證實什麼,居然愁眉一展,介面道:「我和金萍隨小姐自離開後宮秘室之後,本想朝內地去作永久隱居的打算,誰料未脫六王范圍就遇著一個豬頭人身的老怪物,小姐還沒動手就被那怪物擒去了,但嚇得我和金萍擠命逃走,好在那怪物並未將我們看重。」
農米耳見她籲口氣緊問道:「這是第一次了?」
丹夢點頭道:「我們到這時是發現到處都是敵人,正無處藏躲,豈知就在這亂石裡遇到一位小姐,據她自己說是函谷老人女兒,也是避敵在此的!我們相處了兩個時辰,那小姐非常和氣,待我和金萍十分好,經互相談及之後,她就叫我和金萍不要離開,只說不久就要回來!」
和尚道:「她也只有一個人?」
丹夢道:「後來在此洞裡又見到她兩個侍女,一個叫依雲,另一個叫弄月,她沒有說什麼,就帶著兩個侍女去了,後來……嗯,約是去了一個時辰吧,她居然將我們小姐救出來了,聽說幸虧還有一個不知名的小姐全力幫助,否則幾乎被兩團黑煙追上了。」
農米耳急問道:「第二次呢?」
丹夢道:「就在公子到來之前不久,我們小姐和那位海小姐及侍女依雲、弄月、金萍都被一陣奇香迷倒,我因出去找水之故才逃脫一難,回來眼睜睜地偷看著一個妖豔婦人,率領四個大漢將小姐等抬走。」
說到這裡,她似打了一個寒戰,又道:「那香太厲害,我追來聞到一點餘香就暈迷過去,直到公子來對才醒轉,可惜連敵人的底細都不知道。」
農米耳急問和尚道:「這是什麼邪香,那豔婦又是誰?」
和尚嘆道:「那婦人不知是何來路,唯那邪香則有耳聞,聽說南海最深處有一種名叫‘頑石舞’的海底花,其花香似桂,聞者七日不醒,哪怕功力練到何種高度都無法克其迷毒,只有果實能解,實大如桃,幹後可予收藏,惟該果極其稀有,得者必冒生命之險才能取到。」
農米耳聞言大震,這比知道「烏瘴化形」功力還要緊,立對丹夢道:「你在此地太危險,現在跟我走。」
丹夢曾經以身侍之,舊情永篤,聞言自覺安慰無比,點頭道:「公子要去哪裡?」
農米耳道:「我和大師將你送到煙雲峰上再去找尋你小姐。」
和尚首先躍出,小心向前面探路。
煙雲峰高與雲齊,他們已遙看到,那是一座與群峰完全不同的奇峰,估計尚須一個時辰才能走到,因為他們不敢直進之故,行動非常緩饅。
日已當中,形跡更難隱秘,農米耳忽然叫住和尚道:「大師,通不過了,左側有人注意了!」
和尚大驚道:「這怎麼辦?」
農米耳拔出紫龍劍,急急道:「大師靠近我後面!」
他忽將丹夢拉到身邊道:「趕快解下你的絲帶,我來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