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夢慌忙解下腰上絲帶,農米耳緊緊將她捆在背上,無人頭陀知道他要以霹靂萬鈞之勢趕到煙雲峰下,於是提足功力,謹防後方。
農米耳本待偷進,這時立改主意,同時也肝火大盛,將身子一挺,大聲道:「直行!」
和尚深悉他的輕功,聞聲急起,生怕稍停就趕上不上。
農米耳如騰雲,快速無比,第一批敵人簡直無法接近就過去了,因此驚得亂髮嘯聲告警。
前途是一高坡,農米耳還未到達,高坡上已聞警行出五條大漢擋住去路,農米耳冷笑一聲,看都不看,身往上行。
坡高不到四十丈,笑聲未完,他已騰身衝到,問也不問,左掌劈出,大喝道:「滾!」
五個大漢竟敢出現,其功力豈是平常,但五把長劍一遇掌力就全部脫手飛去,五條人影發出一大聲慘嚎,竟被打得分由三面滾去。
農米耳毫不停留,回頭招呼道:「大師,前途的阻力必如潮水一般湧來,你老還要靠近一點。」
真的不出他所料,四野的嘯聲此起彼應,遠近都是人頭紛紛,簡直不知有多少,農米耳沒翻過坡去,觸目之下,等著前途人山人海,一批一批向他撲來。遠者掌劈,近者劍揮,大喝一聲,立即一層一層地突破,害得和尚那把劍也沒有機會出手。突然出手,敵方的絕頂高手可能尚未得知,這更是農米耳的良好時機,因此他竟如虎入羊群,不僅圍他不住,甚至連稍阻其勢都不可能,只見他的劍氣,不見他的人影,一路屍橫處處,沿途血跡殷殷。
一路上掌劍全無虛發,足足殺通了四十餘里,連和尚在後都數不清他殺了多少,惟見後來的敵人竟不敢接近。
「煙雲峰到了!」和尚怕他殺暈了頭,於是大聲提醒他。
農米耳看出峰下人頭更眾,猛將左手探進衣裡,大喝道:「大師再靠近!」
和尚見他探出「霹靂撾」,不由心一緊,立即寶劍入鞘,陡發真氣護身。
農米耳又叫道:「丹夢勿怕!」「怕」字出口,身已拔起,真如神龍飛騰,左手揮過,連續發出巨雷之聲。
丹夢簡直不知身在何處,兩眼已看得發怔,糊糊塗塗的,連應聲也忘了出口,她哪曾見過這種場面。
和尚只感陣陣強大的壓力由農米耳兩側掠過,心中才明白農米耳要他靠近的原因,不禁暗暗驚駭,忖道:「霹靂撾的威力竟是如此驚人!」
前面敵人像海浪一般,一批湧到,又是一批朝兩側滾去,沿途的樹木竟似滿天燕子飛舞!
和尚一見敵人漸漸遙呼遠叫,路上再無一人敢擋,於是大叫道:「恩施主快住手,峰頂到了,由貧僧領路。」
農米耳聞聲停住,將身一側,提醒道:「大師當心暗處。」
和尚火速縱出,大聲道:「敵人的首腦未趕到,所有爪牙已喪膽,我們這次勝在速度上。」
農米耳道:「峰頂似已發現我們到了,大師請帶丹夢,我要提防敵人乘機突襲。」
他將丹夢放下,吩咐道:「不要將海小姐被擒之事說出,否則會引起海家冒險。」
和尚讓他在前,須災登至峰下,抬頭一看,只見上面防範非常嚴謹,回頭向農米耳道:「恩施主,險道早已開放了,上面有大愚老人親自相迎!」
此際的峰下,誰料突然顯得異樣的沉靜,農米耳知道這是強敵快到的特殊現象,立即道:「快點上去,形勢將有大變!」
二人拔身上縱,直如上天梯一般,及至八九十丈高處,才到那葫蘆似的峰腰間!
大愚老人立在險道口,迎著農米耳就正色道:「老弟,你太冒險了,快請上,老夫要封關了!」
農米耳縱身登上縫內,等和尚和丹夢走過後才道:「晚輩放心不下,不得不冒險前來,請問前輩,有兩位道長到了沒有?」
大愚老人搖頭道:「從未看到有人比你先來過!」
農米耳大驚道:「那就不妙!」
大愚老人道:「你是說貫天道長和透地法師?」
農米耳道:「正是他們,晚輩恐防此峰有變,因之提前請兩位道長前來相助。」
大愚老人道:「兩位道長武功和經驗都有超人之處,他們也許有驚無險,現請老弟和大師到峰上再議,你看峰角情形有異了。」
農米耳決然道:「晚輩既知此峰能守,那就不必上去了,請你老只帶著這位姑娘上去,晚輩和大師須立即回頭」
大愚老人聞言大急,伸手拉住道:「你對敵情不明,此刻回頭,無疑自投羅網,讓老朽慢慢將敵情告訴你,要走今晚再走。」
農米耳見他關懷有加,知不可違,於是不再反對,等他向兩側石隙交待把守之人後,隨即跟其上峰。
峰上十分平坦,也有密密樹木,惟都是自石縫中長成,眼看不到半尺土地,全是鋼一樣的岩石形成,寬十餘畝,
這時在正中搭了二十餘間木屋,顯然是作為輪班休息之用。
大愚老人陪著走進中間一門,豈知裡面竟沒有一人,農米耳不禁驚問老人道:「函谷老前輩呢?」
大愚老人道:「所有老輩人物都擔任巡邏,你如有事,老朽可叫他回來。」
農米耳連聲道:「沒有事,晚輩問問罷了。」
屋中只有木頭座位,老人請他們坐下後又道:「好在這峰上糧食還充足,守上一月大概沒有問題。」
農米耳眼看日光西斜,急問道:「超凡大帝新近增加了什麼重要人物?」
大愚老人嘆道:「二流人不去說他,是多到七十幾個,聽說你已遇到超凡七仙了,其他六十幾個也有那等功力,老朽所擔心的是一流人物,現已知道的共有九個,他們的功力以現在來說,也只次於超凡而已,計有‘方壺三矮’兄弟,田邊紅、田邊青、田邊赤,‘鬼域二風’駱秋風、趙霜風,‘瓊崖兩精’古炭精、古鐵精,最為陰毒則是‘海心雙妖’兄妹,女的叫石迷花,男的叫石迷草,女的是超凡姘婦,現在居然自稱‘超凡豔后’哩!」
農米耳輕啊聲道:「就是她!」
大愚老人詫然道:「你已見過她了?」
農米耳含糊道:「晚輩近日聽說過。」
他不敢將海女之事說出,接問道:「你老這些訊息從何而來?」
大愚老人道:「那是全仗終南老友之力,他練有古神功‘木遁’之術,敵人是無法將其困住的,這些訊息都是他探來的。」
和尚訝然道:「世上真有五遁神功?」
大愚老人道:「五遁神功是有,但沒有傳言那樣神化,以木遁來說,傳言假木而化形,一遁於裡,這是神話,真正木遁是將本身真氣分成數部發出,一部將本身籠罩,隱去身形,另外數部散於樹木或草上,乍看競成數團白氣,使人一時無法分明真偽而乘機脫身,此術非常難練,上上者將真氣散出數十團,惟必須脫身半里就得將真氣收回,否則大耗元神精氣。」
農米耳知道這種功夫決非一日之功可以練成,調轉話題道:「天快黑了,大師,你老在此峰頂練習那件羽衣,咱們在今晚由空中離開如何?」
和尚被他提醒,大喜道:「真是,兜著冷飯受飢餓!」
大愚老人急止道:「不可,超凡可駕鷲攻擊,在空中你可不是他的對手!」
農米耳聞言一震,暗忖道:「我怎未防及敵人的長處呢?」
和尚道:「老施主,如此說,那就又要突圍了?」
大愚老人道:「以二位的輕功,在晚上脫身絕無問題。」
農米耳問道:「你老可知超凡大帝現落足在什麼地方?」
大愚老人招手道:「隨我來,他們在正北面那石峰下,谷名為‘古孟谷’!在此峰上可以看到那石峰,其谷在峰南。」
農米耳叫丹夢休息,立同和尚跟出,走過北面古林,登上一處較高岩石。
大愚老人伸手一指道:「就是那座石峰:「
農米耳記在心裡,一見天色朦朧,立即道:「晚輩就此與大師動身了。」
大愚老人道:「二位不吃點東西再走?」
農米耳道:「兩位道長末到,晚輩非常擔心,不吃了!」
大愚老人道:「目前峰下必定有無數高手在監視,老弟要特別當心,讓老朽去與二位闖闖。」
農米耳道:「你老不必下去,由你出去太明顯!」
大愚老人道:「由頂上到底下共有一百七十餘丈高,而且毫無中途可停,這樣降落未免太險。」
農米耳道:「就是因為太高的關係,才使敵人出於意料之外。」說完一拱手,立與和尚擇地向峰下撲去!
大愚老人追在後面,眼看他們在崖頭如隕星下洩,心中十分不安。
月亮掩在雲中,山風發出呼嘯之聲,這正是農米耳選擇的有利時機,他們落地不停,同時向一處林中竄進,雖知附近都有埋伏之敵,但也顧不了那麼多,只求儘量掩藏行進。費了不少的時間,繞來轉去,竟由黑影幢幢的敵人中走過兩重高峰,這時才見那石峰在望,農米耳傳音道:「大師,我們現要揣測敵方關人的地點在哪裡了。」
和尚道:「在野外不比在城市,關人必須要山洞,如要確切明瞭,那只有冒險捉個活口迫供才可靠,盲目找尋是費時間的。」
農米耳道:「捉人必須捉個重要人物,普通貨色豈不與我一樣不知?」
和尚道:「貧僧所謂冒險就在這裡,對方既是重要人物,其功力必高,一下子恐不容易制服,搞不好就會驚動大批前來。」
農米耳自知沒有把握,於是道:「我們看勢行事,現在已接近敵方最重要、最危險的地區了。」
快接近石峰的時候,和尚悄悄指著一株古樹道:「恩施主,先登上那樹頂看看如何?怎麼這樣清靜?」
農米耳道:「到了人家首腦人物所在地,放出來的明暗哨卡都不是省油燈,愈清靜愈顯得危險,那株樹去不得,也許就是人家的瞭望臺哩!」
和尚鄭重道:「那咱們如何出這樹林?前面毫無遮身之處。」
農米耳靈機一動,輕聲道:「咱們冒險釣一下魚如何?」
和尚道:「想將人家引過來?」
農米耳點頭道:「大師退後二十餘丈,故意弄出一點動靜,晚輩在此處準備,如真有人前來檢視,嗨嗨,豈不是釣上了!」
和尚搖頭道:「太危險了,對方如真有人在那獨立的古樹上,先向後面遞出暗號,然後再來檢視,這就使我們進退兩難了。」
農米耳笑道:「晚輩作好的打算,希望那人存著自大自高、目中無人的思想。」
和尚想到他自己從前的個性,不禁嘆聲道:「不到高山,不知平地,不吃雜糧,不知粗細,恩施主的希望,八成是對的,能虛心,能自量的人,他也就沒有野心了,好!貧僧退後試試看!」
農米耳見他向後奔去,立即守在林緣,提足功力,右手握住劍柄,準備出其不備一舉成功。
和尚還沒搞出名堂,誰料事情大出意外,突然一個聲音冷叱道:「你們的魚早就等著上鉤了,那頭陀滾回來!」
聲音起在林外,估計竟只十丈之處,這可將農米耳驚呆了,他沒想到自己的耳朵出了這大的錯,同時知道對方是個非常的角色了。
和尚經驗太老了,他心驚而神定,一閃回頭,輕輕打個哈哈道:「我和尚吃一輩素油蔬菜,今晚想釣條魚先開葷,豈知是命中註定,活該倒霉,喂!道上的,出來亮亮相罷。」
林外草堆裡冒出一個老頭,面黑如炭,枯瘦如柴,大概比和尚還老幾歲,大搖大擺地向林緣行近,嘿嘿冷笑道:「頭陀,你是誰派來的?」
和尚一生不扯謊,這下迫不得已,哈哈笑道:「貧僧安南人,出家奉婆羅門,不知老施主如何稱呼?」
枯老頭冷笑道:「沒有想到婆羅門居然還有黃皮膚的高僧,這樣說來,大師是六王派來的了,區區瓊崖古炭仙!哼,那位年輕人為何還不出來!」
和尚心中暗驚,知道來的是瓊崖的兩精之一的古炭精,忖道:「他竟將‘精’變‘仙’哩!」
農米耳緩緩行出,見面就笑道:「老丈有何指教?」
古炭精見面就是一怔,問道:「二位大膽來此,必有所為?」
農米耳道:「當此各爭雄長之對,敝派不能不探武林虛實!」
古炭精冷笑一聲後道:「六王竟敢派人探斷超凡大帝休息之地?」
和尚介面笑道:「貴方又何嘗未派高手探進敝方地區?」
古炭精兩目如電,沉聲道:「我派失蹤十餘人,原來是貴方擒去了!」
農米耳知道他要下手,立探先機,突然一閃,紅光如電,出其不意,紫龍劍如風指到對方胸前,大喝道:「不許妄動!」
古炭精哪曾料到撞上武林第一高手,還手不及,身法急變,快得猶如一陣輕風,只想先脫身,後反攻。
事情出乎所料,哪怕他千變萬化,但始終擺不脫胸口紫龍劍尖,耳聽農米耳的聲音一句一句灌進腦子道:「古炭精,我不能再忍了,超凡劍法三絕式相信你是知道的,你憑什麼能擺脫?同時你更清楚,這劍法可以攻破無上內功,你如再不識相,那就要你命了!」
絕頂高手與絕頂高手相拼,勝負全在一線之差,古炭精聞到這段摧心碎膽之言,深知已到絕境,頹然一停,嘆道:「你是霹靂大俠?」
和尚心花怒放,行近笑道:「老施主,你真是一言中的,當心,別大呼小叫,千萬莫為自己的聲音送掉自己的老命!」
古炭精嘿嘿笑道:「你是無人頭陀?」
和尚笑道:「貧僧抱歉,從來沒有向老施主請教。」
時急勢促,農米耳立即介面道:「閣下緩兵之計最好打消!」
古炭精搖頭道:「老夫乃偶經此地,並非守望之人,二位有何企圖?」
和尚點頭道:「老施主問得好,貧僧等是來打聽打聽兩位道友的下落。」
古炭精點點頭道:「那是指貫天道長和透地法師了?二位放心,他們的經驗比傳言的更豐富!」
農米耳道:「突圍出去了?」
古炭精又點點頭,看了他一眼道:「那只是兩位道長見機得早。」
和尚笑問道:「這是超凡大帝的五朝門外,為何不多派幾位將軍,難道僅僅只有老施主一人在此賞月?」
古炭精道:「和尚,老夫假若不大意的話,二位恐怕沒有這樣輕鬆,假若不因大批人物都不出,只怕你們到達不了此地!」
和尚笑道:「老施主句句都是實話,貧僧確有同感,原來超凡大帝現在煙雲峰守株待免去了,哈哈……」
農米耳接問道:「你們擒到幾位少女現在何處?」
古炭精道:「在古陣谷內,二位此去正是時候。」
農米耳道:「瓊崖派與我無仇,在下不忍對老丈下手,然而為了謹慎,這又如何處置,老丈能否指教在下一點下臺之路?」
古炭精低頭道:「少俠還是殺的好,老夫雖然名惡,但不向人討饒。」
農米耳笑道:「手未交,老丈死也未必甘心,在下情願在今晚遭遇奇險,請便罷,下次各憑劍法鬥一場!」說完撤劍,退後數丈!
古炭精一見反而大詫,居然連身都不動,兩眼睜得如對銅鈴!
和尚暗暗嘆氣,他是十二萬分佩服他的豪氣,忖道:「這種處置,天下沒有第二人敢為!」
忽然只聽古炭精哈哈笑道:「少俠,老夫是個知迷不悟的惡人,你這種假仁假義恐怕白費了。」
農米耳平心靜氣地道:「在下沒什麼心計,惟一所求的,只要你老不在今晚報復!」
古炭精搖頭道:「辦不到,除非你不去救人,立即離開此地。」
農米耳也搖頭道:「在下馬上就去救人,甚至讓你老先回去佈置。」
古炭精嘿嘿笑道:「這是你自己要尋死路,卻怪不得老夫恩將仇報了!」
和尚見他搖身一晃,勢如旋風而去,不禁向農米耳鄭重道:「思施主,這人相貌陰詐,看勢毫無感情!」
農米耳道:「晚輩是本著一貫志願,沒有顯著惡跡者不殺,不在交手勢迫之下不殺,不是毀家仇人不殺,此舉並未希望他回頭,同時亦非婦人之仁。」
和尚點點頭,催道:「那就繼續前進罷。」
農米耳長身拔起道:「對方重要人物都去煙雲峰是毫無疑問的,也許僅只這個古炭精留在谷里統率二三流手下,這可是難得的機會。」
和尚跟著縱出,左顧右盼,生怕入了重圍,但是非常奇怪,一路上仍無動靜,直到那個什麼古孟谷崖上都沒有阻攔。
農米耳立在崖上,俯首下望,輕聲道:「大師,谷中有火光,似有一大片臨時蓋的草房!」
和尚向地瞭望一會,皺眉道:「下面有不少人影閃動,但不似緊張情形,這真是非常奇怪。」
農米耳道:「這有兩種可能,一為故示鬆懈而使我們入困,一為古炭精繞道請救兵回來,他自知力量不夠。」
和尚道:「也許他今晚以不過問來報答你不殺之恩!」
農米耳道:「不管怎樣,我們都不能同時下去。大師,你老在這裡把風,如發現敵人重要人物大批迴來,則發嘯告警,讓晚輩一人摸下去查檢視。」
和尚點點頭道:「以不殺人為上策,免得驚動群敵圍攻。」
農米耳看出谷的四周都是高崖,惟谷中火光通明,於是決心先向敵人心臟地區先窺伺一番,再作下一步行動。以其來去如風的輕功、轉瞬就到了谷底,雖在敵人嚴密防範中,他仍舊如入無人之境。
四處人影幢幢,他看不出哪是超凡大帝的住所,惟見最中間有十幾株大樹,樹中間卻有一特別精緻的木屋,門口似立著兩個中年婦人的黑影,靈機一動,暗忖道:「這屋中一定住的是最重要的人物!」觀察一下形勢,施展其如輕煙一般的身法,巧妙地接近木屋的側面,稍停一下,立即從角落裡一閃而出,右手抬處,如風將兩個婦人點住。
妙!兩婦身不倒地,原勢未動,但卻口不能言,農米耳哪敢待慢,閃身進了屋中!第一間沒有人,屋裡面而且沒有燈光,再好的目力也只能看到模糊的事物。
再進第二間,忽然他發現一張竹床上反縛著兩個女子,而且是赤身露體,這一驚非同小可,不禁衝口叫出:「不好,海女和步青雲竟受到如此大辱。」
憑兩女的皮膚,他一看就認定自己沒看錯,而且連頭都是用布矇住的,甚至還確定有某種不堪想像的事情發生,惟恐是死的,不顧避嫌,伸手向二女胸口一按,只見他籲口氣道:「還好,是被什麼藥物迷住的!」
無暇再想其他,立即在床頭托出一條被,胡亂將兩女抱起,兩手一抄,撤身就朝屋外竄,這時他根本不顧有無敵人發現,騰身急向來路行去。
未走出二十丈,突聞有人大聲喝道:「什麼人?」
僅僅只這麼一聲,緊接就是四處的嘯聲,黑影如潮,整個谷中的敵人都被驚動了,霎那火光大盛,谷內照得通明。
農米耳抽不出手來,只有拼命向崖頭猛行,心急如火焚。
和尚一見大驚,全身撲下崖壁,全力行近問道:「得手了?」
農米耳大叫道:「大師快斷後,我們快逃,海女和步女出了大事了,現在我手中抱著,不要與敵人動手,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和尚不知發生什麼大事,但見他手中抱的是隻棉被捆,又驚又疑只有舞劍斷後,再也無暇多問。
翻上崖頭,二人落荒而走,簡直連方向都不及選擇。
在一陣拼命之下,追兵的聲音總算漸漸遠了,但他們依然不敢鬆懈,一口氣奔出五十里,估計已有數座峰頭。
和尚這時才有暇抬頭,望望天上不禁大叫道:「不好,我們是向北走,前面是火山!」
農米耳聞聲一震,大驚道:「這怎麼辦?敵人追來,我們沒有去路了!」
和尚急急道:「偏右走,尚幸天還未亮!」
農米耳將身一側,依言向右狂奔,於是乎一直奔到天亮。
和尚這才問道:「被捆裡是何人?」
農米耳怎好向他開口,尷尬道:「大師,你老看看有無人屋?」
和尚道:「這裡那來人屋?你現在可慢一點,要休息找個山洞也可以。」
農米耳道:「不是要休息,我須要兩套女人衣服!」
和尚雖然打了一輩子光棍,但憑他的年齡也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啊聲道:「她們……她們被人……」下面的字眼他已說不下去,接著大怒道:「超凡老賊竟敢作出這樣的事情,哼,有一個還是他的侄女!」
農米耳嘆口氣道:「大師,先救命要緊,但沒有衣服給她們穿著,那是不好施救的。」
和尚沉聲道:「到此緊急地步,你還講什麼道學,趕快救人要緊,前面有高峰,峰下必有山洞,快找山洞去。」
步青雲已經與他有了夫妻之實,這對他不會傷腦筋,只因有海女之故,他怎麼也不敢去撫摩施救,於是他邊走邊著急。
然而為事所迫,他不能叫無人頭陀去施救:
和尚替他在前面找到一個山洞,立在洞外大聲道:「快抱進去,希望只是被點了穴道,否則恐怕很麻煩。」
農米耳立住道:「是不是中了那超凡豔后的‘頑石舞’迷香?」
和尚道:「誰知道?先進去查檢視,站在這兒有何用。」
農米耳在朝陽下顯得面色通紅,尷尬地向洞內抱進去。
洞大而深,日光由東邊射進,十丈內仍舊通明,農米耳被迫無奈,只好將棉被放下,輕輕地慢慢開啟。
一股少女的幽香,直衝他的腦門,立使他心旌搖搖,尤其那兩具如玉如脂的胴體。
他是過來人,事實告訴他,那地方不能不檢查,如果是經過殘暴,那兒當然是與處女不同的,他不知道哪個是步青雲,他也來不及先卸去面罩,先檢查右面一個,顫手扳開玉腿,喃喃道:「這是海小姐!」這句證明他看出那兒原封末動,再查第二個:「噫!」他忽然驚噫一聲,誰料那個依然是原封未動,這卻使他悄然怔住了!
半晌,他又喃喃道:「青雲與我已經……」接著似豁然道:「這一定是金萍丫頭無疑,但……但青雲哪去了,啊!糟!糟,糟透了,那兒還有一間房子未去看,唉,青雲一定是在那一間內,這,這如何是好?」
「對!」他忽又嘆聲道:「海小姐還有兩個丫頭被擒去,無疑也在那一間,唉,我與青雲雖說鬧蹩扭,但我是愛她的,一旦她真不幸,我,我……」他面色慘然,兩眼含著淚水,良久如痴如呆!
突然間,他覺出地上動了一下,不禁猛然驚醒,低頭一看,發現二女已回醒,這才想到還未替二女去掉頭罩!未加考慮,俯身伸手,同時將兩人頭罩去掉!
誰料大出他意料之外,解開後嚇得連連後退!
地面二女已睜開眼睛,居然同時發出驚叫!
農米耳進退失據,只逼得連連拱手道:「二位姑娘休要誤會,在下是救錯人了!」
二女似已回過神來,只羞得一手遮住私處!
農米耳嘆聲道:「事已至此,在下不能就此退出不管,因為在下尚未替二位姑娘找到衣服。」
二女良久不語,半天,才見右面那個含羞道:「相公定是認識得我吧?」
農米耳見她說話,立即走近,扯著被子替她們蓋著,點頭道:「姑娘是紅雲仙女!」
原來那說話的竟是超凡大帝之女,這真奇之又奇,只見她言道:「相公可知此中原因?」
農米耳道:「在下如果知道,豈敢誤犯姑娘!」
紅雲仙女嘆道:「相公一定將我與執拂當作步小姐和海小姐搭救了!」
農米耳點頭道:「姑娘明察,但不知她們哪去了,而姑娘被什麼人所害?」
紅雲仙女嘆道:「從略告訴相公罷,步小姐和海小姐以及兩個丫頭都是我派焚香偷偷送走了!」
農米耳長揖道:「原來是姑娘打救的,曾聞姑娘還到過六王囚人之處。」
紅雲仙女點頭道:「那是專為救步小姐之故,第一次未找到地方,第二次卻走在海小姐後面,結果只能替她們斷後。
農米耳激動地道:「姑娘你……」
紅雲仙女伸出玉臂擺了一下,制止他說下去,忽又感到害羞,於是又縮排被裡,面泛桃紅,輕輕地道:「相公別說了,我自被相公打敗後,反而被相公救了,自那時起,我時時反省自己幾乎變成下流女子,因之,我決心痛改前非。」
農米耳欣然道:「在下太高興了,姑娘已往並無惡跡,今後不必自責內疚,請問因何在自己派內被害呢?相信不是令尊降罪吧?」
紅雲仙女嘆道:「自我放走步、海兩位小姐之後,不久就被我爹的……唉,不說也罷,我是恥言家醜,也不願指責父過。」
農米耳聞言有悟,正色道:「姑娘是被石迷花所害?」
紅雲仙女戚然道:「相公連我家裡的事情都瞭如指掌,那我也只好奉告了,那妖婦已將我爹爹迷住了,不問大小事情,我爹對她言聽計從,這次連我是他親生女兒都不顧了。」
農米耳沉聲道:「她要殺你?」
紅雲仙女已滿面是淚,哽聲道:「殺不過是一死,我沒有什麼畏懼,她要將我賜與離凡三君作玩物,甚至還不准我爹過問,相公來得正是時候,因為離凡三君已派出去了,回來我就……」
農米耳冷笑道:「這妖婦竟是如此無恥!」
紅雲仙女嘆道:「相公千萬小心,那妖婦的真功夫已不弱於我爹爹,甚至她還有更厲害的迷香,我知道至今還沒有東西可破。」
農米耳道:「這是今後的事,姑娘不要替我擔心,為今之計,先要替姑娘找幾件衣服才行,否則這個洞都出不去。」
紅雲仙女忽然想起什麼似的,陡地將口一張,立從口中吐出一團紅色東西,接在手中道:「相公,我是急昏了,這是我的‘紅雲仙衣’,現在就只是執拂沒有穿的了。」
農米耳一見驚疑,但又不好意思看她穿上,立即向洞外轉身道:「姑娘自己先穿好,然後再替執拂想辦法。」
他沒有走出洞外,只離開數丈背身而立,未幾耳聽紅雲仙女道:「相公,你可以回身了。」
農米耳聞聲迴轉,觸目見她身著紅羅,肉體全隱,乍看真如仙女臨凡,不禁駭然怔住了!
紅雲仙女見他那副傻樣兒,不禁忘了愁苦,竟還嫵媚一笑,輕輕問道:「相公,這衣服好嗎?」
農米耳連聲讚道:「好,好,好,好極了,真不愧為仙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