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山道:「證實?憑什麼證實?」
百里超道:「敵人如果當真搶走了王子,而又發覺毫無追趕之跡的話,那他們只有等下一步和我們算賬了,今晚本城卻不會有事情發生,設若王子被擒是假,敵人勢必心慌,說不定在我們的住處再來第二次投信威脅。」
展雲鶴鼓掌叫好道:「有理,有理,我們快回去!」
四人趕到店裡,忽見夥計迎上笑道:「四位公子真不巧,你們的朋友來了又沒遇到!」
四人聞言,互視一笑,心中都有數,而且暗喜不已,展雲鶴問道:「又有人留下信了?」
夥計連連點頭道:「信在房裡桌上,這次只有一箇中年客官。」
四人忙向房間奔去,桌上確有一信,展雲鶴急忙拆開和大家同觀,只見上面寫道:「限兩日,不來斷魂橋,事後請去領人頭。」
展雲鶴一拍百里超肩頭道:「神機妙算,哈哈,敵人急了,九王子必定安然無恙。」
巴山道:「提防店中有敵人藏著。」
百里超道:「他們聽到更好,這次非把他們氣死不可。」
包羅道:「今晚我們仍須出去監視,提防敵人惱羞成怒,冒險動手。」
展雲鶴道:「那是當然,現在我們打坐調息。」
巴山立即將房門關上,他們都在床上盤膝打坐。
一個黑影突自店後區天井中衝空拔起,可見巴山的臆測真對了,那確是敵人在暗中偷聽,他是個五十出外的老人,輕功非常高,勢如弩箭,直朝北城門越屋飛奔。
北城外就是牧馬河,黑影落在一條大船頭上。
船頭早立著兩位老人,其一沉聲問道:「胡香主,神探有何動靜?」
黑影原來是位香主,只見他嘆聲道:「二位堂主之計落空了,姓展和姓巴、姓包的小子倒有點動搖,可就是神探那傢伙厲害得很,他竟將一一位堂主之計看透了,看勢騙他不動,今晚怎麼辦。」
船頭二老人同時哼了一聲道:「今晚雖不下手,明天叫他們難過鬼愁坡!」
黑影道:「我們的人數夠了嗎?對方不下四十個!同時神探由誰去對付?」
其中一老人道:「新來的副教主已趕到,大概不成問題。」
事實確實難料,那條大船的上下游岸旁都有武林人在監視,上面十丈外藏著三個老人,下面十丈外居然也是三個老人,這時船頭的談話都被那六個老人聽到了,但並無什麼舉動。
船頭三人未幾退進艙裡,河岸兩處也就分別翻進城去,但在這個時候卻有一條黑影竟由對岸踏波而渡,其速如飛。
那黑影一登這面河岸,突又衝空拔起,高達二十餘丈,勢盡一掠,橫過城牆,憑這幾下,可見其武功之高,確實驚人。
這人過城牆後並未停止,接著低掠屋面,瞬息繞到西門。
恰在這時,西門客棧住的百里超等四人也出動,雙方真巧,一個橫掠,四個上縱,居然相距不到五丈。
那黑影猛然煞住去勢,這四個立即停身,兩下都愕住了!
「朋友,能否通個姓?」
這是展雲鶴打破沉寂,出口發問。
那黑影忽然噫聲道:「展兄,你也在這裡!」
星月黑光,事出偶然,展雲鶴確還未將對方看清楚,聞言注目,同樣啊了一聲道:「怎麼了,來的竟是……」他不敢冒失,一頓,再仔細認認才又接這:「文南兄!」
黑影也是一個青年,長相與展雲鶴般瀟灑英俊,只見他哈哈輕笑道:「兩年不見,吾兄改變作風了,出門也有伴了呀!」
展雲鶴忽忙介紹道:「文南兄,這三位你恐怕是隻聞其名而未見面吧,快過來。」
黑影見他鄭重其事,立知三人來歷不凡,輕步踏出,飄然接近,拱手道:「展兄請引見!」
展雲鶴一反常規,先指巴山道:「文南兄,武林最年青的後起之秀你是知道的,他就是‘小虎’!」
黑影啊聲道:「是巴山小弟!」
巴山拱手道:「小弟正是!」
展雲鶴不讓黑影開口,又指包羅道:「文南兄,比‘千手鬼王’高明的你定必也知道他是誰了。」
黑影又喜道:「萬手神童包羅老弟,妙,妙,妙,今晚會齊了。」
包羅嘻嘻笑道:「我看閣下就是‘長江龍’廣文南大哥了。」
黑影樂極,伸手一握,拉了這個又拉那個,豪爽之極。
展雲鶴忽然大笑道:「文南兄,留點勁兒!還有一個使你更高興的哩,這是赤煞教見了就頭痛的人物。,諒你再也猜不到了。」
廣文南突然一震,豪聲道:「神探!雷電手!伏魔大俠……」
他一連叫出幾個響亮的大字號,眼睛睜得老大,意猶未竟,卻被展雲鶴打斷笑道:「你從那兒知道?怎的又加上了一個‘伏魔大俠’!」
廣文南不理他,急急伸手拉住百里超道:「百里老弟,我此來正是找你!」
這又非常突然,百里超立知有異,來不及客氣,問道:「廣幫主,有什麼事嗎?」
廣文南道:「有秘密地方沒有,事情太重要了,這兒不是說話處。」
百里超搖頭道:「幫主放心,附近數十丈內都無武林人物!」
這句話倒把巴山和包羅愕住了,心中在想:「二哥怎知沒有武林人物呢,他難道又有奇蹟啦!」
百里超能察動靜是不錯,能分別有無武林人確是奇蹟;因為他從來不自誇,巴山和包羅自然不疑有他,只見廣文南輕聲道:「皇上喬裝出遊,現已到了嵐城,身旁只帶著老將軍,你看危險不危險,加之這一路上全是赤煞教徒,一旦出事,後果不堪設想,好在那位將軍是我救母恩人,因此我一見就認出,暗談之下,老將軍要我火速來忻樂找你。」
百里超大驚道:「老將軍是誰?他怎麼指名找我呢?」廣文南道:「九王子也在嵐城,那是兩個時辰前趕到的是王子叫將軍派人來找你,而老將軍恰好遇到我……」
他還沒有說出老將軍是誰,卻被展雲鶴急急打斷道:「別說了,我們這就動身。」
百里超忙叫巴山道:「你下去留點銀子在房裡,我們要立即出城!」
展雲鶴道:「我們動身要迅速而秘密的離去,否則敵人得悉就會下手。」
百里超道:「不,我們要先張後隱,繞城一圈了悄悄離開。」
展雲鶴道:「有理,擺點聲勢給敵人看看。」
廣文南題已知道是什麼一回事,急忙道:「我來時曾發現這面河岸有條大船,船頭立著三條黑影,後又在這面發現兩批,其中定有一批是赤煞教的。」
百里超道:「現在管不了這許多啦。」
巴山上屋後,五個人立即開始,但走還不到一條街,忽見兩條人影自一處簷下衝了上來。
展雲鶴在前,迎頭喝道:「什麼人?」
兩條人影立即停身,其一發出蒼老的聲音道:「老朽崆峒姚義!」
展雲鶴回頭道:「是過天星!」他又向黑影道:「原來是姚老前輩,在下展雲鶴,咱們是一條線上的。」
過天星姚義拱手道:「老朽知道,多蒙前日相助。」
展雲鶴道:「那是晚輩等應盡之勞,請問今晚有無動靜?」
過天星姚義上前數步輕聲道:「敵人大部在河邊,他們恐懼雷電大俠,今晚不會發動,據老朽探悉對方談話,他們要在鬼愁坡攔截。」
展雲鶴啊聲道:「鬼愁坡不是在嵐城西面麼。」
姚義道:「正是,該處地勢奇危,敵人還有位什麼副教主也已趕到。」
展雲鶴道:「該處大概不難通過,怕就怕敵人再在黃河岸邊來上第二次,黑峪口的地形危險,現在請前輩回去。」
姚義退下屋去後,他們又繼續巡行,但未發現一個可疑的黑影。
巡行完了,他們立即隱去,這時已過三更,於是悄悄出城。
天未亮,嵐城外即現出他們的身影,恰好在一個時辰趕到,是時城門剛開,忽見城內迎出兩人。
百里超一見,認出是九王子和杜子才,急忙上道:「二位這樣早!」
城門口擁滿了不少菜販,他不便稱呼。
九王子欣然道:「我們一夜未睡。」
百里超忙將展、廣二人引見道:「這是小弟朋友。」
他將廣、展二人身世毫不相瞞,以致九王子更加高興,哈哈笑道:「賢弟,你的江湖勢力愈來愈強大了。」
說著伸出雙手,緊緊拉住廣、展二人道:「二兄在江湖只要行得正,朝廷同樣看重。」
百里超已暗示展、廣二人,叫他們不必拘禮,因此二人亦以常人見之,同聲道:「草民願替朝廷效犬馬之勞。」
百里超又替他介紹杜子才,之後即一同入城。
在路上,九王子向大家悄聲道:「諸位見了皇上時,千萬勿行大禮,爹爹個性只有阿超知道,愈豪爽隨便愈好,阿超莫忘了叫朱伯伯,其它人也照這個稱呼,見到徐老將軍則呼聲徐前輩就行了,主要還是避人耳目。」
大家同聲應是,百里超接道:「能否請朱伯伯改道過黃河,前途非常危險。」
九王子道:「不行,爹爹這次出來抱著一份古怪心情,居然想和江湖上人印證他的武功呢,同時他對江湖動態十分清楚、我們只有小心保護,別無方法可想。」
百里超大急道:「目前武林非常混亂,邪魔橫行,一旦出事怎辦?」
九王子嘆聲道:「這就要看諸位保駕之功了。」
嵐城正街有一家名叫「夕嵐樓」的大客棧,前面設酒樓,後面有庭院,規模宏大,賓客如雲,九王子領著大家進了這家客棧的最後面,那是一處非常幽雅的小內院,其中沒有住別的客人,全部被九王子包下啦。
時間雖早,這時在天井裡居然立著一箇中年青衣人和一個滿面紅光的老人。
百里超一見中年人,立即趨前叫道:「伯伯,你老真冒險,幹嗎出來吃苦呢!」
他是直腸直肚,口氣帶著責備,但充分表露著真情!
青衣人一見是他,伸手抓住大笑道:「小傻子,你是誰通知的訊息,嘿嘿,一見面就責備起伯伯來了,哈哈,你的同伴不少哇!」
百里超又向老人拱手道:「老人家,我知道你老的來歷了,我叫百里超。」
老人安聲大笑道:「乾脆乾脆,咱們都不必介紹是吧,哈哈……」
青衣人無疑就是皇上,老者當然是徐老將軍,他們見到百里超竟開心極啦,青衣人又笑道:「傻子,還不介紹你的同伴!」
這時九王子聞言立將大家帶過去,百里超嘻嘻笑道:「按江湖規矩,讓侄兒慢慢來介紹。」
他從展雲鶴開始指道:「這是武林人稱‘黃河龍’的展雲鶴,第二個是‘長江龍’廣文南,以下是侄兒義弟巴山和包羅!」
青衣人哈哈笑道:「前兩位是有名的船幫英雄,後兩位是江湖搗亂的小把戲,行,都是好男兒。」
四人同時長揖及地,齊聲道:「伯伯好!」
青衣人哈哈笑道:「大概你們都知道了,好,大家陪我去遊華山!」
他說著忙向九王子道:「九兒,你帶杜子才去選幾匹良馬,但勿驚動坐城衙門,吃過早餐就動身。」
九王子恭聲答應,立即帶著杜子才和百里超等準備退下、但尚未動身,青衣老人又接道:「阿超留下來,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問他。」
九王子應聲說好,於是大家退出後院。
到了中間大院,九王子忙向杜子才道:「你火速帶張欽和袁天化去買馬,其餘人等就在此院開飯。」
吩咐完,他又指定房間給展雲鶴等道:「此院都包下了,你們快休息。」
在開飯的時候百里超尚未出來,大家猜想他是和皇上共進早餐,於是不等了,立即開動。
飯後,杜子才和張欽等也回來,稟明馬已備好,一切妥當。
百里超也這自後院來,九王子向他輕聲問道:「爹問你一些什麼?」
百里超道:「別後情形,以及江湖動態,好在我毫無保留否則一定捱罵。」
九王子笑道:「他老人家是不是什麼都知道?」
百里超道:「比我知道的更多、遠近日發生的一切都瞭如指掌。」
「你有沒有改走他路的提議?」
百里超道:「那還能提,他第一句話就說鬼愁坡必有一場火併,而且說難得相逢這樣的熱鬧,我說那是邪門人物準備劫犯人,他說正想看看中原正派的力量呢?」
展雲鶴道:「我們如何通過鬼愁坡呢?」
百里超道:「到時以半數保護朱伯伯,半數向前開路,這是說,我們走在各派之前的話;假設各派已到我們前面,那就要看雙方鬥到什麼程度再講。」
九王子道:「現在諸位先到門前牽馬等候,我到後院請示是否立刻動身?」
大家依言魚貫走出,到店門時,忽見街上人頭擁擠,鬧成一團,不知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展雲鶴搶出一問,忽見夥計鄭重道:「剛才過去兩部馬車,聽說是中原各大門派押著劫庫大盜過去了。」
展雲鶴回來向大家一說道:「各派也是昨夜動身了,現已經過此地。」
百里超道:「我們昨夜的行動顯被各派看出了,他們沉不住氣,跟著就押出忻樂城,無疑想籍我們替其打先鋒。」
廣文南道:「一定是這個主意,但他們卻不知我等又在嵐城住下來了。」
正說著,九王子已陪皇上和徐老將軍出來了,大家於是紛紛上馬。
展雲鶴毫不客氣,急叫巴山和包羅道:「二位小弟先走,距離以半里為限,如有動靜,火速奔回一人報信。」
皇上笑道:「前途有什麼事嗎?」
百里超輕聲稟道:「各派解犯人過境了,我們先派兩人走前面也是必要的。」
皇上笑道:「強盜一面的勢力必定不小?」
百里超道:「如派官兵前來,一萬人也無濟從事,十萬人也捉拿不到!」
皇上大笑道:「這就是歷朝以來能夠統有江山而不能統有武林的原因。」
天色非常清朗,巴山和包羅策馬馳去後,大家立即認鐙上馬,前面是杜子才,張欽,袁天化,中間是老將軍和皇上,最後是九王子、展雲鶴、廣文南、百里超,一行出城之後就放韁飛馳。
時間快到中午,路卻奔不到四十里,前途受阻了,在一處奇險的陡坡下,官道必須通過那裡,路旁又有崖,崖下則是激湍的河流——蔚汾河,路上僅能通行一輛馬車,而且非緩緩慢行不可,稍有不慎,就有翻下河之慮,巴山在那兒回頭報信了,迎上後面的第一騎杜子才大叫道:「前途有殺聲!」
杜子才急道:「少俠發現打鬥了?」
巴山道:「是的,山上、坡上,路上、河下都有激烈的兇鬥,那可能就是鬼愁坡。」
杜子才忙道:「少俠請繼續前進,訊息待在下面稟。」
巴山撥轉馬頭,急又奔了回去,不久杜子才即等到張欽、袁天化,於是又由袁天化回頭報信
不到三里,後面的百里超等隨著皇上和老將軍徐徐而到,展雲鶴策馬衝前,急問道:「前途有事嗎?」
袁天化忙將巴山的話說出,並請示道:「我們要不要再前進?」
皇上介面道:「繼續前進!」
展雲鶴不敢建議,忙向百里超使眼色,他知道這是非常危險的?
百里超策馬上來,向他搖頭,那是說「少說話」!他接著笑對老將軍道:「老人家,咱們要看全域性,必須搶登右面山頭,居高臨下,一覽無餘。」
老將軍笑道:「山頭也有打鬥,去了勢必被捲入漩渦?」
百里超:「掃清山頭,有展、廣二位大哥定無疑問。」
皇上笑道:「殺聲已入耳,大概不遠了,先到山頭看看也好。」
展雲鶴忙向廣文南道:「朱伯伯既已同意,我們開路罷?」
廣文南應道:「那就不能騎馬了。」
這時巴山、包羅、杜子才、張欽都已退了回來,百里超忙問包羅道:「老三,實際情形如何?」
包羅喘息未定,大聲道:「我已看清整個局勢了,敵方約有九十餘個高手,加上龍天放和尤色雅,但在河中一條船上似還隱住著五魔,但不明是全到還是隻有三人,然而可以確定必在車內,因為我已看到‘六合殭屍’現身了。」
百里超道:「各派力量如何?」
包羅道:「人數有增加,其中已有和尚和道人,我想那是少林與武當派的,目前有兩個和尚在鬥龍天放,兩個道人在鬥尤色雅,但卻守多攻少,位置是在陡坡上,其它方面尚能支援下去,但怕老魔們親自出來動手。」
展雲鶴大笑道:「老魔不出來是有原因的!」
廣文南道:「什麼原因?」
展雲鶴笑指百里超道:「當然是怕超弟,他們怎肯當著手下面前丟人呢,走,我們放上山頭去看熱鬧,讓老魔們看到超弟也不錯。」
百里超鄭重道:「假使四魔齊到,我可招架不住了。」
皇上大笑道:「必要時有伯伯助你一臂之力。」
百里超不敢說他不行,只笑笑而已,他看到展雲鶴和廣文南拉身縱起之後,又開包羅道:「馬車和犯人也被困住了。」包羅道:「馬車阻在路上進退不得,但防守甚緊,敵人有十幾人在搶奪。」
百里超忙對張欽道:「閣下在此看守馬匹,敵人不會前來此地。」
張欽急忙將馬匹趕進路旁林內,於是大家保護皇上一同登山。
他們由小路繞到鬼愁坡的後山,相去也不過兩裡地,當眾人護著皇上和老將軍登到距山頂只有十幾丈的時候,耳聽隔著樹林傳來數聲叱喝之聲,於是大家立住細聽。
一會兒,展雲鶴的冷叱聲也傳出了,只聽他沉聲叱道:「我是黃河幫展雲鶴,這位是長江幫廣文南,你們蒙面不敢見人,在下等素來光明正大。」
百里超靈機一動,忙向皇上輕聲道:「赤煞教人在白天出面多半以黑巾蒙首,身穿黑衣,伯伯身為萬乘之尊,當然不可讓屑小認出,我們也蒙面如何?這一來顯得神秘,二來也防風聲傳出,伯伯覺得如何?」
皇上點頭道:「好主意,杜子才快準備面巾。」
杜子才這下那來布匹!心中一急,忙和袁天化將自己外面的藍色大褂脫下,拔劍劃成數塊方布。
人數不多,幸好夠用,連老將軍也將雞皮皺面蒙上一塊。
上面仍未動手,在展雲鶴和廣文南對面一排立著六個黑衣蒙面人,從手上皮膚可以看出年紀,那顯然是三老三少,一式手持長劍,硬將山頂去路擋住,廣文南已聽出背後有了動靜,料想皇上已到,心中一急,忙對展雲鶴道:「不要和他們嚕囌,再不退就趕他們滾。」
展雲鶴也知皇上到了,踏出一步叱道:「諸位大概要逼著姓展的動手?」
左面第一個黑衣人發出陰險之聲冷笑道:「老夫正想試試你黃河幫主的功力!」
展雲鶴「鏘」的一聲拔出長劍,亮式就待攻出,但身還未動,突聞百里超大叫道:「他是‘八極陽魔’褚正道,展兄將他拿下!」
這句話雖是警告,但卻替展雲鶴顧全了面子,不說當心而說拿下,他居然措詞很妙!
展雲鶴聞言一怔,顯然未提足功力,暗忖道:「我幾乎大意誤事!」
想著暗提全勁,擺手道:「廣兄請離開。」
廣文南在轉身之餘傳言道:「注意他的‘殛拳’,以快攻代力敵!」
展雲鶴點頭回答,亮出劍式。
右面第一個黑衣蒙面人發覺後來了八個藍巾蒙面人中竟有能聽出他的聲音的,不由內心一震,因為他出聲並非本音,而是裝出異聲開口的,立知不妙,同樣擺手喝退自己的人,也將內功連足。
雙方都不敢輕舉妄動,生怕對手製住先機,當此之際,皇上居然看出對方功夫,只聽他輕輕啊聲道:「那人武功非常霸道,練的是邪門‘殛拳’!」
百里超緊緊靠在他的身邊手掌早已按住「天雷斧」,聞言問道:「此拳用什麼功夫可克?」
皇上道:「武功中失傳的極多,唐代有個奇人名‘五雷子’,他練成一種‘五雷正印’掌,那正是殛拳的剋星,但此功未聞有傳人。」
正說著,忽聽展雲鶴大喝一聲,一道銀光直朝對方攻進,奇速無倫。
「八極陽魔」同時厲叱,雙拳左右齊揮,雙方都快到極點。
詎料展雲鶴第一招出手就是虛式,他竟冒險誘招,如果「八極陽魔」不上當、等他劍式發足再出拳,那這下展雲鶴就非常危險,幸好誘敵成功,他劍到中途猛撤,又是大喝一聲,身形側進,劍鋒斜斜急點,真的如雨點般灑落。
「八極陽魔」似知上當,左側被制,左拳收不回去,急得暴怒如雷,拼命以右拳換救,居然一招就採取守勢。
八極陽魔後面第二個黑衣人看勢不妙,忽在寬大的袍底抖出長劍,似欲準備出手助陣,但被這邊廣文南看到,亦同時拔劍衝出喝道:「別不要臉!」
那個黑衣人一言不發,他明知廣文南的來魔而不怯,可見他的來頭必然不小,巴山忽有所悟,大聲向廣文南道:「廣大哥注意他的劍!」
一言提醒,廣文南哈哈笑道:「殘神劍,原來你是‘七絕煞星’蒼生飄,蒼老魔,要動手到這面來,別作出兩打一的無恥行為。」
那人大概真是「七絕煞星」,一見對手叫出自己,居然馬上按兵不動。
當八極陽魔一招奇式發出,硬將左面受制脫出之餘,二人的打鬥已進入難解難分之境,皇上一見,只見他嘆聲向徐老將軍輕聲道:「老卿,孤的武功當認不下江湖高手,這時一見,江湖奇士真難勝數,以此打鬥二人而言,孤決非其敵手,此行真正不虛。」
徐老將接道:「主上看老臣可否一斗!」
皇上微笑道:「老卿善長的馬上功夫,步戰難以發揮威力!」
徐老將附在皇上耳邊悄聲道:「主上何不叫超兒出馬一試,此子似是神秘莫測!」
皇上點頭笑微笑道:「讓這一場稍分強弱再講,展雲鶴這青年足可造成未來一位將才。」
正在這時,忽見山頂又出現數條人影,包羅搶著向百里超道:「那批女子是什麼來路,決不是赤煞教的?」
巴山急接道:「好似春神宮的!」
皇上問道:「聽說江湖上有個大妖婦組成的集團,那就是春神宮吧?」
九王子在旁稟道:「春神宮只是妖婦藏匿之處,該妖婦竟敢自封為春宮妃子!」
皇上微笑道:「武林不守皇法之徒往往有忽視朝庭之事,這有什麼奇怪,只要其不露造反之趣,自有武林正義之士去制裁,如今之事,即為正邪不兩立的證明。」
百里超忽覺出現女子由三人而增加到十餘人,立知情形不對,急向大家道:「當心護駕!」
他自己橫身一擋,立在皇上前面!
那些女子快要接近鬥場的時候,其餘的赤煞教人也有了異樣的神態,他們同樣做出防衛之勢。
來的共有十四個女子,年紀最大的不過三十,最小的不小於十八歲,她們竟對鬥場視若無睹,徑向皇上這方繼續行來。
百里超見狀陡然大怒,大步迎上,也不喝叱,包羅一見,輕聲道:「老二變了!」
巴山道:「他要搶先出手?」
包羅搖頭道:「他不怯敵了!」
突聞百里超沉聲道:「你們可以停步了!」
十四個女子根本不理,照常行來。
百里超冷笑一聲,右手握拳,緩緩向眾女子推出,大聲道:「我如不看你們都是女子,這一下恐怕就要了你們的命,滾!」
一聲「滾」字出口,突見十四個女子同時驚叫,齊一翻起,真如秋風掃落葉,灑在空中滿天飛舞,滴滴溜全向那面山下激旋而去。
這一下頓將赤煞人嚇得目瞪口呆、身不由主的齊朝後退!
皇上樂得哈哈大笑,側向老將軍道:「孩子真神氣!」
百里超猛將面罩去掉,大喝道:「展大哥回來,讓我動幾手!」
八極陽魔陡然見他向鬥場接近,同時又看清楚他的面目,煞時鬥志盡消,不待展雲鶴退出,全身猛朝後退。
百里超蹬足一衝,大喝道:「不許動,誰動我就殺誰!」
這一聲真是八面威風,八極陽魔竟然真的不敢再動,僅用雙拳做出招架之勢,嘿嘿陰笑道:「老夫難道怕你?」
百里超冷笑道:「你不動我不殺你,快將面罩除去!我有話問你。」
八極陽魔被他的聲威所懾,身不由主,竟然真的取下面罩,立即現出那張獰厲面目,但仍然嘴硬道:「小子,有什麼話快問?」
百里超冷笑道:「還有他們也取下!」
八極陽魔道:「你要逼老夫全體動手麼?」
百里超縱聲道:「我敢說要你赤煞教傾巢而來,快點照辦,否則休怨,我言之不預!」其餘五人中有個沉不住的突然大喝一聲,仗劍猛撲攻出、筆直朝百里超胸口點到。
百里超居然不慌不忙,雙手不動,反將胸部一挺,大笑道:「你要找死何難?」
突然一聲慘叫,那黑衣人殺敵未遂,自己的劍柄竟然逆插而回,劍柄由胸口直露後心,血如泉湧,屍體倒擲而出,一拋五丈有餘,噗聲落地,可見百里超反震之勢何等驚人。
八極陽魔的面色驚得慘白,其餘四人全身發抖,同時也將這面的自己人愕住了,連皇上都看呆啦。
百里超若無其事地緩緩向八極陽魔連上三步,又冷冷笑道:「問他們取不取下面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