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山人恭聲道:「陛下,那是江湖上四個最邪,最神秘的怪物,當草民還在幼年時,家師就說他們已是老人了,現在草民都已經八十歲了,但他們仍是原樣子,其功力已深不可測,其年紀更是個謎,今晚已驚動武林,來觀的都是當今最有名的,陛下所見,那還不止此數一半哩。」
皇上道:「那四人仍無來歷嗎?」
琅-山人道:「七十年前的事恐怕不盡然,據說兩個女的是住在大洋之內鱉島,敢當時武林稱她們為鱉島魑魅,兩個男的同樣住在大洋中,那是一座珊瑚礁,武林只知他們為龜礁魍魎,實際上那礁和島誰也不知坐落在何方。」
皇上道:「為何取這樣的怪名呢?」
琅-山人道:「因為傳說該島出產巨鱉,該礁則多巨龜,陛下一定已經看到他們都立在龜鱉的背上吧?」
百里超確被琅-山人的故事轉移了心情,漸漸的注意了。
展雲鶴緊接著也問道:「這四人現在為了什麼?他們斗的可是劍氣?」
琅-山人慎重道:「你看出是劍氣倒不錯,可是他們不止是四把劍,而是每人都發十把飛劍,這武功確是非常罕見的,不過這四人難得如今日這般公開拼鬥,可是也不知他們到底是為了什麼,據訊息傳出,他們已鬥了十場了,時間僅在這一月之內,地點由黃河口打起直到此地,如今似又打回去了。」
廣文南道:「當今武林高手前來看什麼呢?」
琅-山人道:「你以為他們好奇嗎?不!大家都在觀察他們的動向和他們打的原因。」
皇上笑道:「武林中的事情千變萬化,神秘莫測,這件事情出現,看情形連我遊華山的興趣都被動搖了。」
百里超這時才開口道:「伯伯也要追下去看個結果麼?」
皇上笑道:「這是百年難見的異事,伯伯當然不能放過。」
百里超聞言大急,但又不好阻止,心中忖道:「這是多麼危險啊?」
老將軍見他面色大有為難之意,暗暗的拉他一把,走到前艙,輕聲道:「孩子,只有你可以阻止他,為何不開口?」
百里超道:「他的興致甚濃,晚輩怎好阻止?」
老將軍道:「你不必當面阻止,但還有一法可行。」
接著道:「你可寫信給娘娘。」
百里超道:「娘娘能怎樣?」
老將軍神秘的笑道:「你不必細問原因,娘娘只不知道皇上的去處,一旦知道,接信後就會派人追來,皇上見人所持信物,保證立即日京,但此事別人不敢,只有你可向娘娘通訊息。」
百里超道:「既然如此,我會做的,上岸就行。」
老將軍點頭道:「信送到地方官府就行,信封上只寫十萬火急,下面落上你的字號就行了。別的無須寫,內容很簡單,僅說皇上現在什麼地方即可。」
百里超道:「落我的字號?我有什麼字號?」
老將軍一拍額頭道:「呸,我真老糊塗了,孩子,皇上在京時,曾向滿朝文武誇稱你,說你如何如何了不得,並且說你是他的‘綠野王子’,你今後如果再去北京,只要提出‘綠野王子’,保證滿朝文武都對你十分尊敬。」
百里超愕然道:「這字號恐怕地方官府不知道啊?」
老將軍搖頭道:「這種轟動滿朝文武之事,不久就會傳入江湖,那有連官府尚且不知之理,放心,不會有誤的。」
百里超點頭道:「不管如何,我只照你老說的去寫。」
船行極速,這時突問前面河中發出一聲震天巨響,只見那兩團光球竟然騰空衝起,緊接著又筆直下降。
巨響又起,河水猛朝兩岸舉立,兩團光球竟直沉到河底不見了。
小船艙裡的琅-山人突然衝出叫道:「他們打到水底去了!」
皇上亦隨大家擠到船頭觀看,忙問道:「他們出不出來了?」
琅-山人道:「這很難料,河水如果不再翻騰,那就不會出來了。」
大家凝注著河中,頓飯之後,百里超發現前面已沒有船隻了,不禁詫道:「那些船隻那裡去了!」
琅-山人急忙催展雲鶴道:「後槳加力。他們追下去了。
水勢似趨正常,小船立即加速,順著崖壁急迫。
快到天亮時,前途仍然毫無影子,皇上大失所望,又對琅-山人道:「大概追不上了,前面是什麼地方?」
琅-山人道:「前面是軍渡,左為山西柳林鎮,右為陝西吳堡,兩岸船隻雲集,看樣子是追不上了,那四個妖人也不會在此處出現。」
展雲鶴道:「我們如何處置?」
琅-山人道:「你們陪皇上繼續由水路前進,老朽上岸去看看。」
百里超不知在什麼時候準備了一封信,他在皇上送琅-山人上岸之際,順手塞到駝老手中,輕聲道:「請你老送與地方官衙!」
琅-山人不明其故,接到後即與皇上告別而去。
展雲鶴一見老人縱身上了岸,從是繼續催槳划行。
船回軍渡之際,天色已完全破曉,岸上的商旅早已活動,九王子急向包羅和巴山問道:「你們帶的食物還夠幾天食用?」
包羅一拍背上包袱道:「大概兩三天還不成問題。」
皇上笑道:「船到清靜之處停一會,大家吃過早膳再走。」
廣文南一指下游道:「前面河岸上是誰?」
展雲鶴在後艙噫聲道:「那是少林掌教摩法大師!」百里超道:「那老和尚因何只有一個人,他好像是在注意我們的船!」
皇上道:「靠岸劃,看他有什麼事情,他確是在等我們的船。」
和尚立在一排柳林下,那地方非常清靜,展雲鶴催槳急進。
在船頭的廣文南一看距離不遠,忙將手中槳葉停下,裝作不識,朝岸上和尚拱手,道:「大師,要搭船麼?」
少林掌教合十唸了一聲佛號道:「阿彌陀佛,施主,貧僧摩法,特來見駕。」
廣文南故作驚訝道:「啊呀,原來大師是少林掌教,失敬,失敬。」
皇上緩緩自船艙走出,笑道:「大師法力通神,這是江湖會面,剛才那種稱呼不必了,有何玄機見告?」
少林掌教鄭重合十道:「陛下,這條水路去不得,恐怕有擾龍駕。」
皇上點頭道:「大師之意,是要我上岸麼?」
少林掌教道:「陛下的船若能在此地停留十日,前途即可無事。」
皇上笑道:「在我的權力之下,除了天下造反,否則誰敢阻攔?」
少林掌教道:「妖女目無皇法,更不尊重陛下,陛下何必冒險。」
皇上怒道:「那就是造反了,孤曾南征北討,也曾帶兵靖難,今何憂於妖人?」
少林掌門道:「陛下以國泰民安為重,萬乘之尊,豈可因幾個妖人而輕身歷險?何況妖人尚不知是聖駕呢。」
百里超介面道:「大師所指妖人即為龜礁魍魎和鱉島魑魅麼?」
少林掌教點頭道:「正是這四個妖人,他們目前正在河底,各方武林都在謹慎提防。」
皇上道:「大師與各派為何不採取行動?」
少林掌教道:「陛下可知另外兩大邪派正在希望正派人物先下手哩!」
皇上道:「可是那春神宮和赤煞教想獲漁翁之利?」
少林掌教道:「陛下龍目如電!」
皇上道:「大師去罷,孤會慎重此行。」
百里超恐怕皇上要繼續前進,立即向展雲鶴道:「展大哥,我們就在此處休息,吃過乾糧再作決定。」
皇上似已知道他的意思,笑而不語,立同大家上岸。
頓飯之後,忽見柳林後緩緩走來一個道人,百里超看出他是茅山宏元真人,急忙招呼道:「道長,還認得我嗎?」
宏元真人稽首道:「少施主鴻福齊天,貧道早知施主出難了。」
百里超急忙引他朝見皇上。
皇上擺手阻止老道行禮,笑道:「真人免禮,此來定有原因?」
宏元真人仍稽首道:「陛下龍駕微行,貧道剛剛才知道,特此前來朝見,並啟奏當前情形。」
皇上道:「當前情形寡人盡悉,真人放心。」
宏元道長似已知道百里超近來的聲威,告退道:「陛下此行,能有百里施主保駕,貧道確實放心不少。」
老道走後,皇上笑問展雲鶴道:「你與廣文南以往行動確很秘密嘛!這些和尚道人都不認得你們!」
展雲鶴道:「他們都是一派之長,平時少在江湖行動,因此更難相逢。」
百里超忽然道:「伯伯,他們曾經見過你嘛?」
皇上道:「在伯伯登基之年,他們都來京城朝見過,剛在船上,也許是被他們認出之故。」
百里超道:「這就對了,如若不然,我們的行動就要謹慎些啦,我怕武林已將訊息傳開了。」
展雲鶴道:「那該不會,假使他們是聽來的訊息,第一個少林掌教就會提出警告。」
皇上點頭道:「大概是的,不過其它各派的掌門遲早也會來見,我們為了免得麻煩起見,還是早點動身罷。」
百里超道:「只要不是一般人都知道伯伯在此,那些掌門人絕對不敢張揚,他們要來也是秘密地個別朝見。」
這時日升甚高,柳林已不再隱秘了,當大家尚未決定是坐船或走路的時候,突見河中一條大船上發出無數的驚叫之聲。
眾人不明其故,同時注目向大船看去。
大船上一定載著滿船貨物,船沉沉,河水離船僅只數寸,這時船頭和船尾都立著十幾個驚慌失措的商人和船夥,他們舉槳的舉槳,拿篙的拿篙,莫不朝著水中準備,做出面臨強敵之勢!
展雲鶴急忙道:「水裡一定有東西?」
巴山道:「難道這裡還能有水戰不成?」
廣文南道:「這是展兄的勢力範圍,水賊那敢露面?」
包羅突然指著河中大叫道:「巨鱉!啊,還有巨龜!」
眾人聞言,同時都有所見,齊聲道:「真的!」
皇上道:「幾十只,似在打架!」
九王子道:「浪濤愈來愈大,那條大船非翻不可!」
百里超道:「這些水中巨物,一定是那四妖人帶來的,我們非救那條大船不可。」
展雲鶴道:「恐怕會引來妖人,這該如何是好?」
廣文南道:「此一時,彼一時,先救人要緊,超弟在此照顧伯伯等,我和展兄、巴弟、包弟下河去!」
百里超道:「他們不會水,還是展兄在此帶巴山、包羅保護伯伯,我和廣兄下河去。」
正說著,柳林後面忽然現出兩大批老人,一批以少林掌數為首,另一批則是一個老道人!
皇上一見,輕聲道:「左面一批最前是崆峒掌門,不知兩大集團來此作什麼?」
廣文南道:「看情形都是來保護伯伯的。」
皇上笑道:「等他們走近了就明白啦。」
可是那兩批人行到一箭之距卻變了方位,一批向下遊,一批向上遊,其中只有少林掌教和崆峒掌門依然向皇上行來,二人雖在一塊,但卻有面和心不和的神態。
距離一近,二人似怕露了皇上的身份,既不見禮,也無表情,只見少林掌教合十輕聲向皇上道:「陛下,妖人現就在正面河底,貧僧等特來護駕。」
皇上笑道:「大師和真人之意我知道了,為避耳目起見,快請離開,我們遙遙呼應就是了。」
崆峒掌門垂首道:「貧道等領旨!」
僧、道二人佯裝注視河中,分別向上下游邊行邊看而去。
百里超一見有了大批保護之人,忙向廣文南和展雲鶴道:「現在我們三人都可以去了,二兄準備!」
廣文南和展雲鶴同時一遞目光,雙雙跟在他的後面,悄悄的向河岸下走去,而且迅速的溜下水去。
河水一波一波地向岸上洶湧,勢如海浪怒潮,那條大船已全部失去控制,船上的人員發出一陣陣的救命之聲。
須臾之間,水面上血水立現,巴山歡聲道:「殺了五隻了,快看,那些巨物的肚皮翻轉來了,腦袋已不知去向!」
同時,在大船上歡叫大起,但他們不知原因,莫不說為是河神顯聖,轉眼間,船頭已跪下了一大遍。
緊接著一條人影自水中衝出,一躍跳上那隻大船。
包羅詫叫道:「展大哥上船去了,他要幹什麼?」
皇上鄭重道:「你們快看河水!河底似乎打起來了!」
九王子道:「我明白了,展雲鶴似在叫大船快點離開!」
話未出口,廣文南突然跳上岸來,他氣急敗壞地大叫道:「大家當心,不好了,超弟在河底遇上了兩個妖人,打起來啦!」
皇上擺手道:「不許慌張,咱們要看他顯身手!」
大船上的人員全體出動了,操槳的操槳,掌舵的掌舵,慌慌張張的向岸邊靠來!可是被困騰的河水頂得如盪鞦韆一般。
事出不意,上下兩大集團的掌門一見大一愕,身不由主地齊朝皇上奔來,少林掌教急問道:「陛下,這是什麼一回事?」
皇上正色道:「寡人有一義子,寡人命為‘綠野王子’,他現在正在河底與妖人大戰,諸位只看勿言!」
眾掌門同聲詫道:「綠野王子?!」
一個字號出自當今皇上口中,這是武林中從未有過的事情,而此際又是當著武林二十位正派掌門人面前說出,這更是罕有的大事,其轟動不問可知。
當皇上語落之際,二十位掌門人中只有茅山派的宏元真人最感興趣,因此他傳言給崆峒掌門羅天神劍道:「道兄,‘綠野王子’就是貧道對道兄所說的少年異士,想不到他竟敢再入河底與妖人動手,如果此戰不敗,今後邪門勢必驚心膽戰。」
崆峒掌門點頭會意,這時大船總算掙扎到了岸邊,可是船上的人員竟爭先恐後的向岸上逃竄
展雲鶴如飛到了皇上身邊道:「河底下電閃雷鳴,超弟已大顯神威,龜鱉遁跡,妖人驚恐萬分!」
皇上笑道:「超兒不許你們助陣麼?」
展雲鶴向著廣文南看了一眼,笑道:「水中的激震之力根本知法停留,我們是被迫退出水面的。」
少林掌教合十向展雲鶴道:「河底妖人是男的吧?」
展雲鶴道:「動手的是兩個男妖,女的在開始動手時就隱退了。」
少林掌教道:「四妖本來也在打鬥麼?」
廣文南接道:「正是,他們在水中仍舊坐在龜鱉背上,可是他們還沒有我超弟快,數招不到,兩男妖就朝下游退去,這時恐怕追遠了,諸位請看河水就知道,漸漸歸於正常啦。」
皇上急忙道:「我們快追,免得超兒來找。」
他說完立向眾掌門道:「諸位大師,真人和老義士不必操勞了,寡人不願張揚出去,請各自便。」
眾掌門同聲恭送,肅然行禮。
皇上招呼大家沿河而下,他也不敢坐船了,反而自行領頭急奔。
這一追真追得遠,一連三天都無訊息,皇上居然有點著急,於第三日中午,他們竟追到龍門山下。
一路上幸有展雲鶴的黃河幫的訊息可開,但傳到的訊息都說沒有動靜。
龍門山橫跨山西、陝西二省邊境,中如門闕,相傳夏禹導黃河至此,鑿水通流,兩岸峭立,黃河盤流於山峻間,黃河至此後,過門豁然奔放,聲如萬雷。
皇上率眾登上左岸,直趨龍門壁上,仰觀晴空萬里,俯察奇險天成,不禁嘆聲自言道:「這真是‘天下第一門’!古聖力量何其偉大啊!」
廣文南突然放出長劍,就壁疾書,「天下第一門」五個斗大隸體,筆劃蒼勁,旁落「永樂十四年游龍題」八個小字,哈哈笑道:「我也替後世留點古蹟。」
皇上笑道:「游龍二字何意?」
廣文南道:「伯伯在外雲遊,豈不是條游龍而何?」
皇上大笑道:「好,好,好!」
巴山突然指著壁下一處岩石道:「噫,那不是二哥嘛!」
眾人聞聲驚注,只見那岩石如鼓,恰好突出於洶湧的河流中間,確見百里超是坐在上面,皇上大喜,朗聲叫道:「超兒,你在那裡作什麼?」
百里超抬頭看見眾人,在下面道:「妖人逃出龍門去了!」
皇上大聲道:「走了算啦,你快上來。」
百里超搖手道:「不,這洪流下另外有隻真怪物,我要捉住它!」
皇上大異,又叫道:「你先上來說說,是什麼怪物?」
百里超略一沉吟,突然拔身而起,詎料他身如弩箭,帶著破空的異聲,居然筆直上衝,及至崖高,忽又橫瀉而到!
眾人一見,莫不又驚又奇,齊聲歡呼!
一落恰到好處,剛剛到了皇上面前,皇上欣然道:「你這是什麼輕功?」
百里超搖頭道:「我自己不知道,但知想上來就上來,是昨夜追妖人時才悟出的。」
展雲鶴歡叫道:「這是‘凌虛御風’,你已到達意動功隨之至境了!」
皇上點頭道:「他真是個胡塗異人!超兒,再冒險試試,伯伯要你橫飛過龍門!」
百里超一看愕然,傻笑道:「這麼寬怎行!」
九王子也怕誤事,鄭重道:「寬倒是小事,下面太深了!」
皇上道:「他能上來,何患掉下去,超兒提起勇氣試時。」
百里超行至崖邊,回頭道:「過去也許能,回來恐怕沒勁啦!」
展雲鶴急忙道:「如果你真已練成凌虛御風,那就不怕回不來,因為你的真氣已能自發自收,根本無須你做主了。」
廣文南大聲道:「慢點,凌虛御風不似超弟這個現象,我有疑問!」
皇上道:「你有什麼疑問?」
廣文南道:「凌虛御風必須將真氣迫至腳心湧泉穴洩出,方才超弟上來之時,我似乎沒看到這現象。」
皇上悚然道:「有道理,我幾乎誤了大事!」
忙向百里超道:「你對腳心有什麼感覺沒有?」
百里超搖頭道:「沒有!」
廣文南面現驚喜之色道:「超弟,來,你可能比‘凌虛御風’更神通了,羅,這邊岩石到那邊岩石是平行的,中間的空隙不到一丈高,你可把這空隙當實地,一步一步踏過去,試試看,莫忘了,這空隙是實地!」
百里超點頭道:「我懂你的意思,好在我不怕摔!」
說完行出,面上露出微笑,他真是個孩子,認為自己在作遊戲。
大家摒聲靜氣,反而替他非常緊張,原因是廣文南那句比「凌虛御風」更神奇的話所引起。
百里超第一腳踏上空隙了,大家全神貫注。
奇事出現了,百里超那隻腳竟如踏在硬物上一般,第二腳又前進了!
皇上第一個大喜,跳起叫道:「青雲路!」
廣文南猛的歡笑道:「是,是,是,他糊糊塗塗地練成‘青雲路’啦!」
這一叫,霎時引起大家高興無比,連老將軍也跳著大笑道:「神奇,神奇!」
百里超行到對面岩石了,他這時也喜極了,居然又往回走,但腳步加快了,一直行到皇上面前,傻笑道:「伯伯,我是怎麼搞的!」
皇上展開雙手,猛地將他抱住道:「傻孩子,你真是我的胡塗孩子!」
巴山大叫道:「二哥,快,快過龍門!」
皇上將他一推,大笑道:「去!走給伯伯看!」
廣文南上前拉住他道:「超弟,你一定過得去,同時你還可在空中任意在走,不過……」
他突然鄭重道:「不過在平時你千萬勿存著‘青雲路’的念頭,非到必要時才能施展,否則不惟驚世駭俗,同時還會導致武林中人不尊重你,說你太傲視群倫啦!」
百里超恭聲道:「廣大哥的話我永遠記下就是!」
皇上聽到廣文南的話,也不禁暗暗稱許,微笑道:「大丈夫應該虛懷若谷。」
百里超這回大膽地自崖頭步出,瀟灑自如,步履輕快,真如陸地神仙!
眾人一見,不禁大聲歡呼,連皇上亦鼓掌喊道:「超兒,你成功了!」
百里超居然還停住不動,竟回頭笑道:「我在這中間如果真的摔下去,其實也不會有什麼事情發生。」
廣文南突然大叫道:「超弟你轉身回來!」
百里超不明何故,聞言轉身,笑問道:「什麼事,我還只走了一半啊!」
廣文南見他真如走在平地上一般,不禁大笑道:「不要問,現在上坡啦!」
百里超會意,抬頭看看空中,右腳提起,做出踏石級的樣子,詎料真的一步一步往上登!
眾人更覺驚喜至極,人人都不知身在何地,似都神遊於戶外啦!
廣文南看他登上數十丈時,忽又大叫道:「超弟下山!」
百里超笑笑道:「山勢如何?」
廣文南道:「我在山下等你,向我行來。」
百里超忽然放開大步,笑道:「這不是山,坡度太平了!」
他又走到了皇上身前,笑道:「伯伯,還要不要耍一套?」
皇上大笑道:「你的戲法變得好,伯伯正式封你為‘綠野王子’罷!」
百里超亦半真半假的跪下道:「謝父王龍恩!」
大家齊聲歡呼,一致造賀,九王子拉著他道:「王弟,你還不求父皇討封地!」
百里超笑道:「綠野就是小弟的封地,江湖即為小弟的住所!」
皇上大笑道:「傻孩子,你的慾望可真不小,但你的責任呢?」
百里超道:「除魔衛道!」
皇上點頭道:「好!你的責任當然不止忠於伯伯!」
老將軍道:「可藉此處沒有慶賀筵席可吃,否則非喝個酩酊大醉不可。」
皇上大笑道:「綠野當餐,黃河當杯,宇宙請客不亦樂乎!」
九王子道:「我們在此多留幾天如何?」
皇上大喜道:「好,龍門山為床,皓月光為燈,夜來不必愁。」
包羅大叫道:「巴老四,我們快去找野味!」
二人尚未動身,忽聽皇上向百里超道:「你在河中發現什麼怪物?」百里超忽然鄭重道:「在河流最湍激中,我看到一隻生了角的怪頭,一連露出水面十幾次,但見了我又嚇得縮回去了,頭大如鬥,口如血盆,看了真個嚇人!」
皇上大驚道:「那是蛟!」
展雲鶴道:「龍門藏蛟並不為怪,問題在這條蛟的氣候如何了?」
百里超道:「我想下去找找,恰好遇上你們來了。」
皇上道:「不要急,今晚三更時候,當月亮正中之際,就可明白這條蛟的氣候了,它如到時出來吸取月魄精華,這就證明它已練成丹寶啦!」
廣文南道:「蛟丹奇淫奇毒,取之無用!」
展雲鶴道:「怕它出來害人,除之有益地方百姓。」
九王子道:「怕它破壞龍門怎辦?」
皇上搖頭道:「此蛟決未到達那種神通,如不除去,行船遲早要遭殃。」
正說之間,突見對面峭壁上一連出現數條人影,他們竟在峭壁之上飛騰撲擊,巴山搶著說道:「其中有個是龍天放!他們鬥得真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