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不能一口氣討上三個老婆吧?
安家姐妹情重義重,如今又倒在他的懷抱裡,他總不能再傷她二人的心吧?
玄正想起師祖方傳甲的交待:「一定要救回安家姐妹倆,她們對你的情意太深了。」
玄正當時也是這麼想,這世上有誰知道死後的事情?這世上沒有一個人知道他死後的變化。
但玄正知道,因為安家姐妹就是以為他死了,才甘願為他而拼命。
玄正就是感激她姐妹的情義重,他便也立刻有了更進一層的煩惱……
小船靠岸了,玄正取出兩錠子對搖船的船孃,道:「你辛苦了,十兩銀子送你,忘了我們三個人。」
那船孃搖上半月也賺不到這多麼銀子,喜得直點頭,道:「三位放心地走,我裝著不知道這碼子事。」
江心中火光正燒得兇,有些小船還想過去撿東西——他們都知道「萬花樓畫舫」的東西件件值銀子。
玄正也安家姐妹站在岸上,光景成了「隔岸觀火」了。
安梅問玄正,道:「相公,那個姓關的人呢?」
不料,玄正聞言跌足嘆道:「糟了,光知道燒船,也忘了逼問李嬤嬤關山紅在什麼地方,唉,又要大費一翻周折了。」
安蘭道:「李嬤嬤挨刀投入江中,我看那女人是活不成了。」
玄正道:「可是,誰知道關山紅在什麼地方?」
線索好像是斷了。
玄正帶著安家姐妹二人匆匆地奔回「長江客棧」,客棧的夥計見玄正一身是血,便臉上也有半溼不幹的血跡,嚇得一瞪眼,道:「客官你……」
玄正塞給夥計一錠銀子,道:「我住哪一間?」
還是銀子管用,夥計立刻鞠個躬,道:「爺,你們跟我到後院。」
那夥計領著玄正安家姐妹二人到了後大院,有幾間客房中還有人在喝酒閃聊天。
那夥計推開一間大客房,笑問玄正,道:「客官,還滿意嗎?」
玄正立刻又是一錠銀子送入夥計手中,道:「弄個大澡盆,另外,得麻煩你去在街上替我趕辦三套衣裳。」
說完,便取出一張銀票,又道:「兩套女衣要緞子的,我的衣裳要藍色,這多下的全是你的了。」
那夥計一看是一張百兩銀子的銀票,立刻笑得合不攏嘴巴,他覺得好像碰財神爺了。
夥計答應著往外走,玄正笑對安家姐妹,道:「反正這些銀子是水成金的,他人死了我替他花用」
玄正提起水成金,氣得安梅咬牙切齒。
果然有錢能使鬼推磨,大地方有銀子更方便,一個時辰不到,夥計已經抱著東西回來了。
這時候安家姐妹也洗也好澡,只有玄正在澡盆子裡眯著眼睛泡熱水。
玄正的心中可不輕鬆。
事實上玄正在未尋到安家姐妹之前,既擔心又焦急,如今已經救回安家姐妹,他卻更加煩惱了。
他不知如何安排安家姐妹,也不知道要怎麼說才能把這股子煩惱去掉?
玄正還有更煩惱的事情,那就是他不知道要如何才能找到關山紅。
他不會放過關山紅——關山根。但「萬花樓」李嬤嬤跳水逃了,秦淮畫舫上千條,他到哪兒找?」
如果玄正能找到李嬤嬤,他絕對有辦法逼她說出關山紅下落。
玄正洗好了澡,安家兩姐妹侍候著換了新衣衫,玄正發覺安家姐妹穿的新衣真好看,具有北國女兒的豪情,南國佳麗的柔順——原來女子穿衣是這麼的重要。
一張桌上坐著三個人,安家姐妹坐在玄正兩邊,那安梅盯住玄正看,她忘了吃飯。
玄正一笑,道:「安梅,你看什麼?」
安梅眨眨美麗的眼睛,道:「我要看著你,再也不叫你從我眼底走失。
玄正道:「我怎麼會走失?」
他嘆了一口氣,又道:「你姐妹為我玄正仁至義盡,當我知道你們被送來南京,我急壞了。」
安蘭聞言,幾乎又要落淚,道:「那個可惡的李嬤嬤,她用了許多整人的方法,有許多姑娘都怕她。」
安梅低下頭接道:「李嬤嬤要我們接客人,我們死也不從,相公,我們能為你保有的就是姑娘的貞操,我們保住了,我們答應脫衣跳舞,卻能為相公守節。」
玄正真的感動極了,他伸手握住安蘭的嫩手。
安蘭又道:「真要逼我們接客,我們也商量好了,我們咬斷舌……」
玄正又握住安蘭另一手,他重重點著頭。
他心中在想,這兩個姐妹死心塌地跟定自己了,天爺,怎麼辦?
辦法是人想出來的,玄正在這個世界上,除了紅粉知已外,便只有個「神槍」方傳甲。
玄正這時候想到了方傳甲,便也覺著輕鬆多了。
他笑笑,問安梅,道:「我再也不會拋棄你們獨自一個人走了。」
安家姐妹多天來受的委屈,一下子隨著眼淚流出來了,玄正卻又嘆了一口氣,道:「可惜,唉!」
安家姐妹愣然又抬起頭,安梅急問:「相公呀,你可惜什麼?」
玄正道:「我師祖受了重傷,他捱了關山紅的火銃子,差一點丟了性命。」
安梅道:「姓關的真可惡!」
玄正道:「姓關的乃是當年‘羅浮宮’邪教的餘黨,聽師祖說,當年‘羅浮宮’網羅武林敗類,傳播邪教,還派人刺殺皇上,後來被湘軍滅來了。」
安蘭也吃驚地道:「我們小時候聽說南方鬧邪教,不料這關山紅竟然是邪教的餘孽,太意外了。」
玄正道:「是意外,當年他自動在我孤獨的時候給我緩手,原來他是有目的,有陰謀的,他的陰謀就是坑殺三湘人物,為‘羅浮宮’邪教報仇。」
安家姐妹愣幾乎怔住了。
玄正又道:「師祖受了重傷,他正在仙岩石養傷,唉,我又要去找關山紅,師祖也想著你姐妹的安危,這些事情叫我真難辦。」
安梅侍候過方傳甲,她立刻對妹子安蘭道:「阿蘭,這一回我們回仙岩石,方爺爺那麼關心我們,他受傷了,我們應該去侍候他老人家。」
安蘭點點頭道:「也好叫相公安心去找關山紅那惡魔。」
玄正心中喜,他舉起酒杯,笑笑道:「我先謝謝你姐妹,師祖有福了。」
他見安家姐妹喝乾杯中酒,便又道:「明天選兩匹快馬,我送你姐妹一千里。」
一千里若是走路需半個月,騎馬不過三五日,安家姐妹精於馬術,若是他們快馬加鞭只不過兩三日吧!
玄正果然陪著安家姐妹往西行,他一路馳馬,卻也在想:「要到什麼地方去找關山紅?」
半路上,他忽然想起一個地方,那便是長安城東大街的太白樓。
玄正也想起太白樓的那個中年穿馬褂的,記得那夜他把自己迎入太白樓,當天夜裡還是由關山紅給的腰牌。事隔多日,不知道這人還在不在太白樓,不過從表面上看,太白樓好像也是關山紅的。
玄正一念及此,他的精神大了。
他對安家姐妹道:「我多送你們一程,然後再去長安城。」
安家姐妹當然高興,長安城離仙岩石更近了。
穿過秦嶺十八盤山路,遙望秦川百里,玄正在馬上指著一條山道對安梅,道:「這條山道直通仙岩石,你們快馬一鞭,日不落就會趕到,師祖見了你們一定會很高興,便也對他老人家的傷大有益處。」
安梅與安蘭二人好一陣叮嚀玄正,方才灑淚而別。
玄正真的感動極了,俠骨雄心,柔情萬千,真叫他不知將來怎麼辦?
他看著安家姐妹翻過一道山峰,這才拍馬直往長安方向疾馳,這時候他恨不得馬上進長安。
玄正已經看到長安城了,他的坐騎穿越過一道河堤,卻突然發覺一個女人掩面哭,那女人邊哭邊大聲叫:「我不想活了……」
就在她的哭叫中,便「撲通」一聲往河裡跳!
玄正馬上看得清,他想也不多想一下,便飛身躍向河水中。
他還大聲叫:「喂,跳不得呀!」
他暴伸一手抓住那女人的衣裙,果然把女的拉住,那女的一掙未掙脫。回過身來便抓住玄正,兩個人在水中互相抓,只不過等到二人上了岸,才看清了那女的把玄正拉拖上岸來。
玄正昏迷過去了,光景還真叫人弄不懂。
這條小河水深不過一丈多,便河寬也只有二十丈,玄正可以遊黃河,怎會把這小河放在心上?
玄正確實昏迷了,他看上去面上泛灰青。
那個女人卻站在他身邊雙手叉著腰,從這女的面上看去,她是那麼的冷厲與陰毒,卻又帶著在分冷笑。
玄正如果看清這女子的面孔,只怕他絕不會跳到水裡去救人。
女的冷笑自語:「好個一條龍,你果然回長安來了,我等了我三天,哼,你把老孃的相好宰了,是嗎?看老孃怎麼收拾你吧!」
她拖著玄正的雙足,拉到柳林中,那兒還停了一輛篷車。
這女人又在自語:「八月節就快到了,也算給關爺一個好禮物,嘿……」
馬車已經轉到大道上了,只不過好像不是去長安。
馬車不但繞過長安城,馬車也繞過了咸陽繼續往西北方馳著。
便在這時候,迎面有個騎馬的過來了。
趕車的女人抬頭看,便不由得失聲叫起來:「喂!是你呀,這麼多年沒見你的面了,今天算是有緣份,可叫我碰上了。」
那騎馬的先是一怔,遂招招手,道:「天不早了,我還要往家裡趕回去,再見了。」
不料,女的忽把馬車打個橫,立刻攔住騎馬的人,她淺淺一笑,道:「別回家了,跟我去個地方吧!」
騎馬的搖搖頭,道:「司徒大姐,你要不攔我嘛!」
女子吃吃笑道:「我便老實對你說,我那兒有個受傷重的人,等著找個名醫卻又找不到,想起幾年前你替我治過傷,醫道高明沒話說,咱這兒有的是銀子,跟我去吧!」
她露齒一聲笑又道:「我可不是麻煩你丁大夫去遊山玩水,是去救人的,你的職業不是救人吧?」
丁大夫,也真巧,他老兄每三年節趕回家,如今這是中秋節,他按往例又回來了,只不過他卻在半路上遇上他實在不喜歡的女人。
這個女人也是「酒邪」水成金的相好,與李嬤嬤都是好姐妹,「毒祖宗」司徒不邪就是她。
自從水成金與石玉攪和一起之後,司徒不邪已經有一陣子未見水成金的面子,卻不料關山紅突然找到她這裡,關山紅也告訴司徒不邪,水成金已經被玄正殺了。
關山紅告訴司徒不邪,玄正燒了他的萬花樓,他一定會去長安城,因為玄正只有找到長安城的太白樓,才能找到他。
關山紅要司徒不邪在大路上等玄正,一定可以等到玄正。
她果然等到了,而且她製造了一個混亂局面——她跳水,便也在混亂中動了手腳,把玄正迷倒。
司徒不邪要丁大夫去救治一個重傷的人,那個人也正是關山紅帶在身邊的石小開。
石小開被玄正槍挑下腹,到現在小便還會由傷口溢位來——石小開的罪受大了。
關山紅也請了三個大夫,卻都搖搖頭走了,如今……
她不但不叫丁大夫走,她還冷笑著從腰裡取出一把尖刀在她的手上玩弄著。
丁大夫只好點點頭,道:「好吧,我跟你去看看。」
司徒不邪立刻收起尖刀,笑道:「我發覺不但有銀子好辦事,有刀更好辦事。」
她躍下了車轅,便手拉過丁大夫的坐騎,笑道:「大夫,長途騎馬多勞累,上車去坐著吧!
她當然怕丁大夫拍馬跑掉,她太小心了。
丁大夫無奈何地翻身下馬,於是,車後面拴了兩匹馬。
司徒不邪笑對於大夫道:「我的車上有個客人睡著了,你別驚動他。」
丁大夫只有點頭不開口,他攀著大車上去,便也發現果然有個「睡」在車裡。
丁大夫並未多看,只因為睡的人歪著面還穿著一身新衣衫。
馬車又啟動了,司徒不邪心中實在高興,她不但捉了玄正,而且還把西北的名大夫「請」來了。
她高興的幾乎要唱山歌了。
車裡面,丁大夫坐得不舒坦,他推推身邊的人想躺下來,忽然一瞪眼,因為他發現好人竟然是玄正。
司徒不邪絕對想不到玄正會丁大夫坐有交情。
丁大夫驚訝得幾乎叫出聲音來了,他輕輕地翻開玄正的眼睛看一遍,立刻明白玄正中了迷魂藥,玄正的身上本是溼溼的,如今已經幹了,丁大夫再摸摸玄正的脈象,便肯定的心中思忖:「鬼使神差,也算玄少俠命不該絕,遇上我丁良。
他從懷中掏出個小瓶子,裡面放的盡是解毒散——只因丁良在關外行醫多年,沿路常有疫癆毒物出現,他早把一應解毒藥放在身邊,這時候他不怠慢,立刻取了些放在玄正的鼻孔上。
他還另外取了些塞入玄正的口中。
玄正果然被他救醒了,丁大夫怕玄正出聲,拚命用手捂住玄正的口,因為他知道趕車的女人不好惹,她是個毒大早。
玄正驚怒地對丁大夫點點,丁良這才鬆開手,他指指前面坐的趕車人,湊在耳邊對玄正,道:「那女人早西北道上的毒女人,有名的「毒祖宗」就是她。」
玄正從帆篷縫中看一眼,立刻想起在河邊,他火大了,因為他救人,卻上了她的當!
玄正忽然想起水成金,他有個相好的叫「毒祖宗」,便不由得驚出一聲冷汗來。
玄正喘過氣來了,他發覺自己的兵器還在車上,只不過他並未取兵器,猛然暴伸左臂,「呼」地來個攔腰抱,他把司徒不邪抱入車廂裡,右手五指已掐在司徒不邪的喉結上。
司徒不邪正高興,不防玄正會醒過來,也把她拖倒在車廂,她正在取刀,卻已不及,她不動了。
她如果動一動,玄正只一用力,她的喉管就會斷。
她雖然不能動,卻狠狠地看看一邊的丁大夫,道:「你乾的好事。」
丁良道:「我的職業是救人。」
「我並沒有叫你救他。」
「好人壞人都醫,因為我喜歡救人,尤其是救我的朋友。」
司徒不邪面上一寒道:「你認識這小子?」
玄正開口了,他咬著牙道:「丁大夫仁心仁術,我們是老朋友了。」
司徒不邪也咬牙,道:「玄正,你殺了水成金,是嗎?你殺了我的好人,是嗎?」
玄正道:「你原來是水成金的姘頭毒祖宗,哼!你真會設圈套,只可惜……」
「我差一點就成功了,玄正,你知道你的命幾乎完蛋了,再有三十里路程,你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可惜你卻死定了。」
說著,玄正右手指用力,光景就要取司徒不邪的命了,卻聞得司徒不邪又道:「其實我心裡也不一定要你的命,因為成水金那個老酒鬼這幾年喜歡上石玉與李嬤嬤,他這種亂來就叫我不高興。」
玄正冷道:「你還是找上我了。」
司徒不邪道:「那也不是我的主意。」
玄正道:「是誰指使你的?」
「關山紅呀!」
玄正立刻逼問道:「他在哪裡?」
司徒不邪眨動著眼睛,道:「我知道你在找他,玄正,你說是不是?」
玄正叱道:「少哆嗦,他在什麼地方?」
司徒不邪道:「我可以告訴你,但你又拿什麼交換?」
玄正道:「你想活命?」
「我當然不想死。」
「那就快說,關山紅在什麼地方?」
司徒不邪冷笑道:「我要你保證不殺我。」
玄正一時間不能下手,他急於要找關山紅。
丁良卻擔心玄正會放掉司徒不邪,那對他而後的日子可就好過了。
他一急,立刻對玄正道:「這女人毒得很,她把我攔戴下來,要我去救治個重傷的人,玄少俠,你想她會要我去救什麼人?」
玄正吃驚地道:「石小開。」
司徒不邪也猛吃一驚!
玄正又道:「石小開與關山紅在一起,一定不會錯了。」
他面上一片冷煞!
便在他的話聲未落,司徒不邪忽然右是一踢,尖尖的足部竟然酒出一片灰粉。
「毒!」
玄正火中燒,右手指猛一勾,猛也勾出一溜鮮血,司徒不邪的聲只出一半,便瞪了眼。
她的估計錯了。
她以為足上藏的毒粉突然放出,玄正一定先自保,她便有機會逃出車外了,她不知道車中二人均服了解毒藥。
然而,玄正根本不給她機會,玄正掐斷了她的喉結,便也把她收拾在車廂中。
馬車雖然沒人抖韁,兩匹馬仍然往前馳著。
玄正又發愁了,他不知道關山紅在何處。
丁良卻指著前面對玄.正道:「司徒不邪剛才曾說,她只差三十里就成功了,玄少俠,三十遠處是大山,那兒少有人住呀!」
玄正精神又來了,他點點頭,道:「不錯,人少便也容易找人。」
於是,大車便往山道上馳去。
這條山道對玄正而言太熟悉了,因為兩年多以前他曾追殺他欲殺的人,而經過這裡,那時候他是關山紅的殺手。
山路不寬敞,只夠大車馳過,玄正停下車對丁大夫道:「丁大夫,我去拚命,你不必跟我,回去吼,也許有一天我們天馬集見。」
丁大夫想了一下,道:「也好,玄少俠,諸事多小心,我祝福你。」
他下車了,他也解開了他的坐騎。
丁大夫翻身上了馬,卻又黯然地對玄正,道:「玄少俠,有件事情我不能不對你說。」
玄正道:「丁大夫,你應該明言。」
丁大夫先是嘆了一口氣,道:「見你活著,我打心眼裡高興,你知道,天馬集的人都以為你已經不在人世了。」
玄正苦兮兮地道:「我逃過一劫。」
丁大夫道:「可是尚家姑娘可慘了,她為你絕食三天,等三天一過,她便病了。」
玄正我奈了,但他還是重重地點點頭,道:「我會的,丁大夫。」
於是,丁大夫拍馬走了。
於是,玄正又陷入苦惱中了。
玄正緩緩地駕車往山中馳,猛然他發覺前面山上半山腰處有個四方洞口,洞口上站著一個人。
他雖然看不見人的形象,但那一定是個人,而且也傳來了那人的聲音,道:「司徒不邪,你抓住玄正了?」
便在山谷鳴中,那人影疾從七丈高的山洞往下面飛來,那身法玄正一看就知道是誰。
當然是關山紅來了。
玄正立刻攏住車,他也取過三節亮銀槍。
他不能稍有大意,因為關山紅的武力實厲害,關山紅也一直沒有同他正式交過手。
關山紅只用過火銃子對付玄正,真正的武功過招,他們還未曾交過手,現在……
現在關山紅已經來到玄正面前。
他面上並不因為趕車的是玄正而吃驚。
淡淡的,他的口吻仍然那麼冷傲地道:「我見車後拴著一匹馬,還以為司徒不邪得手了。」
玄正道:「她得手了,只不過她的運氣不好,反被我擺平了。」
「你殺了司徒不邪?」
「她就在車上。」
關山紅遙遙地向馬車看,他也只舉首看了一眼,便淡淡地道:「她該死!」
玄正道:「為什麼?」
關山紅道:「她不該說出我在此地。」
玄正搖頭道:「她沒有說,她死也不說,是我猜的,她往這面來,這時又見人煙。」
關山紅冷笑了。
他上下看著玄正,道:「玄正,你果然比周上天他們有頭腦,我小視你了。」
玄正道:「有頭腦再加上我的決心與武功,姓關的,這些就是我對付你的籌碼。」
關山紅仰天大笑,道:「你還差遠了,玄正,你馬上就會知道,你在我的手底下是那麼的脆弱,你也會知道你找來是多麼的愚昧無知。」
玄正面無表情地道:「我沒必勝的把握,但卻有必死的決心,姓關的,我等你出招了。」
關山紅冷厲的眸芒似刀,他的雙袖猛抖,便也抖出兩把金色蠍尾刀來——他不用怪杖了。
他並未出招,卻面色酷寒地道:「我可以告訴你,玄正,我自從設下謀殺當年屠殺我羅浮宮的湘軍,十年來已超過千人,有名的將軍七個人,其中就有你爹玄維剛。」
玄正咬牙怒道:「你不但坑害那麼多湘軍,你還開設大煙館,糜爛人心,你也搞妓院,你是個不折不扣的毒人魔。」
關山紅冷沉地道:「可惜你壞了我的計謀,我必須另起爐灶,當然,我要先除掉你。」
玄正冷笑道:「還不知誰除掉誰吶!」
關山紅開始慢慢地側走,他好像一擊就要擺平敵人,他的雙目中似發出逼人的光焰,冷厲地道:「當然我要除掉你,玄正,你要加倍小心了。」
玄正道:「在你面前,我絕不絲毫大意。」
突然間,藍影當頭罩過來,金光疾閃如旭日般抖落一片霞光,玄正的三節亮銀槍便也嗖聲短促地兜上去。
像有人在敲邊鼓似的,只見兩點金芒順著丈二銀槍叮噹叮噹的,撞向玄正的胸前。
關山紅的身子幾乎平躺在半空中似的,雙手握刀那麼疾快地撥著銀槍,便也把玄正的銀槍堵在他的身側。
眼看著關山紅再有三尺就到玄正的身前了,玄正突然暴吼如獅,抓牢銀槍虛空掄。
於是,羅浮宮的絕世功輕抖然施出,加以關山紅苦練的軟功一齊使出,關山紅的身子就好像沒有骨頭似的,隨著銀槍的掄動而翻滾著,更好像他是一件軟東西,隨著槍身在翻動一樣。
玄正心中怦怦跳,關山紅的這種功夫他就沒見過。
見都沒見過,當然他更不會了。
玄正只旋掄了兩圈,關山紅也在空中翻了兩圈。
玄正忽然抽槍旋身內躲,他必須閃躲敵人的附骨近身,因為敵人的一雙蠍尾金刀一直未離開他的槍身。
不料,他閃躲中仍然未把敵人附在槍身上的金刀擺脫。
玄正驚訝地難以相信——這是什麼武功?怎麼雙方兵器一經接觸,他就再也無法把自己的兵器抖開。
關山紅卻嘿嘿笑了。
他的蠍尾金刀又開始往玄正的懷中移動,便也發出叮噹之聲。
玄正也冷笑了。
他心中暗思討:「來吧,誰怕誰。」
就在他的思忖中,他突然啟動銀槍上的暗卡,而且又是那麼的用力猛一抖,前兩節的銀槍與最後面的一節那麼神奇地脫開了。
關山紅右手蠍尾金刀平掃向玄正的脖子,他很自信玄正難逃得了這一招「金風落葉」,這羅浮宮的絕殺。
玄正便在這時一聲大吼:「殺!」
「殺!」這聲音幾乎自玄正的肚子裡擠出來似的。
只見玄正的第三截銀槍神奇地脫開以後,猛如天外流星般送上關山紅的小肚子上。
玄正已覺的槍尖已捅進去了,他心中高興了。
就在這時候,關山紅的身子彈飛似猿,金刀及削,玄正頓覺下巴一驚,他自己明白差一點斷頭。
令玄正更加吃驚的,莫過於第三節銀槍如捅在橡皮上似的,竟然會彈脫。
太不可思議了,關山紅這是什麼武功?難道他學過金鐘罩鐵布衫功夫?
雖然如此,關山紅落下地來依然不即移動,他雙目怒視玄正不開口,胸口起伏肚皮彈伏著,難道這就是他學過的軟功?
玄正下巴流的鮮血更多了,他仍武薦,明白對手正在運著內功準備致命一擊!
他在那一招「毒龍出雲」看似得手卻又未見敵人倒下之餘,立刻驚覺勢頭不對,這光景令玄正全身一緊。
他連去摸下巴的機會也沒有,倒翻跟斗厲聲吼:「姓關的,我會再來找你的,你休想逃走。」
關山紅未逃,關山紅雙目噴火。
關山紅既未流血,他為什麼不追殺玄正?
以關山紅的作風,他應該知道放虎歸山必貽患的簡單道理,但他卻咬牙齒未殺。
關山紅見玄正奔向山道往谷外去,十丈外了,他才冷冷地道:「明日此時,決一死戰。」
這句話傳入玄正耳朵,他的心中緊張大為減少,他邊跑邊伸手摸他的下巴,他摸了一把鮮血。
下巴好地方特別容易流血,而且一時間還真不容易止住流血。
玄正被關山紅的金刀削去一塊皮肉,那可不是一般小刀口,玄正往前奔,當他越過馬車的時候,立刻自馬車後面把坐騎解開,跨上馬直往谷外疾馳而去。
他此刻才算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玄正也大為後悔,因為丁大夫走了。
他此刻正需要丁大夫為他止血療傷呀!
關山紅動了,他冷冷地舉步,但卻走得極慢,而且不時地眉頭緊鎖,看上去是痛苦的樣子。
現在,他已站在那輛馬車後面了,猛然的,關山紅撩起車簾看,他沉聲道:「司徒不邪,你在我面前那麼的有把握,還以為你馬到功成吶,哼!毒祖宗真是浪得虛名,死有餘辜!」
他忿怒地還在司徒不邪那具屍體上劈了一刀。
一刀之後,關山紅又是一急皺眉。
關山紅走回山洞下方,憑他的武功,他是不會需要工具助他上去的,但他此刻卻抬頭大吼:「石兄弟,快把繩索拋下來。」
那個大方洞口處,有個人把頭伸出來了,是的,這人正是石小開。
石小開自快活壩被玄正一槍挑破關元以後,他這些天的痛苦可大了。
他如今仍然站不起來,他是叭在洞口往下瞧。
石小開回應關山紅,道:「關兄,難道你……」
關山紅道:「快把繩子放下來。」
石小開幾乎是用雙手撥著把一捆繩子拋下洞口的。
關山紅的雙手抓牢了繩索,雙臂用力,立刻柔柔升到了洞口處。
「關兄,你……」
「我差一點被刺死。」
「就是那小子?」
「是我忽略了,我忽略他的銀槍三節,他以最後一節神槍扎中我的肚子,他口中聲厲叫‘毒龍出雲’唉!果然殺著。」
石小開雙目移向關山紅的肚皮,可也並未發現關山紅有肚皮有血流出來。
關山紅接道:「玄正的銀槍鋒利,但我的軟功反應快,我疾快收腥塌腰,以羅浮宮絕學‘毒莽弄璋’身法射過被穿透的一擊,只不過……」
石小開驚道:「關兄你……」
關山紅道:「玄正那小子的腕力過猛,他一心想洞穿我的肚子,他在槍尖挑刺中,刺中了我的氣海大穴,我當時不即追殺,就正是我在努力運氣以內功療內傷,而玄正那小子卻以為我要痛下殺手而抹頭就逃……嘿……」
他似乎略帶得意之色地冷笑了。
石小開一驚,道:「玄正如果不退反再出招……」
關山紅道:「同歸於盡!」
石小開道:「關兄留有殺招?」
「不錯,羅浮宮的‘萬劫歸真’就是與敵同歸於盡。」
石小開怔怔地道:「萬幸不是這樣。」
關山紅道:「是的,如果這樣結局,石兄弟你……」
石小開道:「關兄當我會如何處理。」
關山紅道「兄弟,你的打算……」
半晌,石小開道:「關兄,我有計較。」
「快說。」
「咱們等玄正來。」
「他必須會來的。」
「那就好,關兄吶,咱們把戰場設計在洞下方,當你與玄正搏殺到緊處,我會及時的出招,而且也是必然一擊而中。」
關山紅雙目一亮,道「石兄弟這傷……?」
石小開道:「只要躲掉玄正那小子,便再重的傷也不會放在心上了。」
這人已忘了玄正曾把他自風火島上救出來的情義了,卻一心還要弄死有恩的人。
其實這就是江湖,也正是江湖可怕的一面。
於是,這二人就在這四四方方的山洞之中,策劃著如何收拾玄正了。
繞過山腳下,玄正拍馬疾馳中,忽然耳邊有聲音傳來:「往左邊馳。」
玄正吃一驚,他四下裡看又不見人,但他還是拍馬往左馳去。
玄正奇怪,這聲音並不大呀,是誰在說話?
猛然,只見一團灰影自懸崖上飄飄而落在玄正的前方十幾丈處。
那雖然有些怪,但那確是個人——一個身寬厴袈裟的老尼姑仙風岸然地站在路當中。
玄正吃驚地急忙拉住他的馬:「籲……」
怒馬停住了,玄正放眼看去,不由發愣。
那是個蒼老的尼姑,手上的一串念珠精光閃亮,一看便知十八顆念珠刻的是十八羅漢頭。
老尼姑看看玄正,微微一笑。
玄正立刻也笑笑,苦兮兮地笑笑,因為他的下巴還在流鮮血。
老尼姑忽自懷中摸出一個白色小包,他拋向玄正,道:「先把血止住,你流了不少血。」
玄正拿著小包開了,因為……
他還真怕再上當,他已上了「毒祖宗」司徒不邪的當,幾乎要命……
玄正半帶痛苦地道:「師太……這……?」
老尼姑道:「放心用吧,我不會害你的。」
玄正一頓,咬牙拆開小包,他狠狠地把包中那些粉紅藥粉壓在下巴刀口之上。
於是,玄正大大地吁了一口氣——太舒服了,涼沁沁的已痛苦大減。
玄正要下馬向老尼姑致謝,不料才尼姑只簡單地說了一句:「快隨我來。」
玄正一手按住作處,只一手抓住他的銀槍,扶馬便緊緊地跟在老尼姑身後馳去。
那老尼姑的功夫夫嚇人,雙足走得幾乎分不出左右,倒是玄正不得不急急地追趕。
大約已是三十里遠了,好一片老林子出現在大山裡,那老尼姑加眸點頭,立刻轉入林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