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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美人芳蹤(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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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所立樹幹已是上下浮沉,整個木排竟然橫轉過來!

季靈芷見對方面容淒厲,心中同情之心油然而生,急道:「本人這一下是無心誤傷!」

兩大師各哼一聲,「黃衫老者」嗓音微變,說道:「也不能怪你……」

話音未落,三人先後縱起,竟自渡江而去!

季靈芷俊面一變,心下欣然。他對佛門人具有必然的好感,何況「無燈」、「黃衫」、

「悟禪」等人的態度都深具清靜氣質,連「鐵山大師」也不算橫蠻無禮!

心念中,忽見木排小篷內,人影連閃,一老兩少穿篷直出,奇快地對季靈芷納頭一拜,

然後「噗通!」連聲,三條人影沒頭沒腦穿入水中。把季靈芷弄得目瞪口呆,不懂這是什麼門

道!

卻說季靈芷突見木排小棚內,鑽出一老二少,對他叩頭一禮後,竟自中躍入江心,不禁

心時一驚,訝然暗忖道:「如果他們要逃,早該跑了!而且這三人水性頗佳,更不像跳江尋

死……」

心念中,身形一個倒折,竟亦破浪翻入碧濤之中。

俊目張處,便見這三個「排客」,正在修理木排斷繩之處以防漂散。

季靈芷對於無意震散人家木排,頗感抱歉,仗著奇高的水性武功,立刻上前幫忙。可是

他對捆紮木排的門道,一竅不通。但以他那種無比內力夾住樹木,無異幫了極大的手腳。工夫

不大,已將各處斷繩接好,四人先後出水上排!

哪料上排以後,三「排客」不顧一身水溼奇寒,重又向季靈芷大禮參拜,老者口稱道:

「排公王雄與小兒王勇,王強接駕不周,乞望恕罪!」

季靈芷一頭霧水,實在無法猜出對方為何這等客氣,連忙伸手攙起老者,說道:「大禮

太不敢當,請起來罷!」

「謝長老恩典!」

季靈芷心裡又泛一股疑雲,自忖道:「我幾時當起長老來了?」不由劍眉微鎖,道:「

王排公!這是怎麼回事?」

「幫主早兩天飛傳法論,要幫中大小一律聽侯差遣……」

季靈芷才知道這是排幫幫主湘江王言家驥的主張,對方雖然一番盛情,但自己並無入幫

的意思,沉吟中俊目一掃「排公王雄」,只見他年約五旬,鬚髮微白,一體肌肉虯起,仍極精

壯,滿布風霜的臉上,更含忠厚之色,諒必是幫中可靠人物,因此間道:「你在幫中算是什麼

地位?」

「稟長老,幫下算是第二等!」

「這排行到底是如何演算法?」

「當然是幫主最高,‘長老’的身份可以說與‘幫主’相平,只是幫主掌握大權!再下

面就提‘排公’,幫中現有三十六位,分掌各地碼頭。」

「這樣說,言故立我做‘長老’算是很客氣的了?」

「本幫數百年來,極少這樣的大典,幫下剛才看你老獨敵天下三位絕頂高人,才知道幫

主的眼力準確!幫下也是大開眼界。」

「但本人實在無意入幫……」

「你老不要誤會!幫主的意思是便於幫下晚輩稱呼,才請你做名譽‘長老’,不受幫規

約束,二不要操心幫務,完全是超然物外……」

「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幫下忝居第一排‘排公’,所以幫主特別傳諭我們這些人,當面稟告。」

「哦!想必你在幫多年?」

「幫下隨著先父,十二歲上排,已經在水面上虛混五十年光陰!」

「貴幫主確是一番好意,但我不便接受……」

「排公王雄」對這種大事,不敢表示意見,只是默然片刻,道:「先請你老入棚休息一

下……」

季靈芷自己倒無所謂,但對方衣衫盡溼,狼狽不堪,便就當先入棚,在對方更衣之時,

運起內功將周身水痕蒸乾,看得對方三人驚駭不已。

但季靈芷少年心性,自亦難免好奇,便對「排公王雄」問道:「現在寒冬時節,怎會放

排下江?」

「排公王雄」恭敬答道:「這是幫裡一件特別的大事……」

「可不可以講出來聽聽?」

「說來話長,只是——」

「只是怎樣?」

「幫主交代過,不讓你老知道,省得……」

「省得什麼?」

「省得你老多心!」

季靈芷猛地想起湘江王在衡山兩次提起此事,都是欲言又止,如今這為人老成的「王排

公」又是吞吞吐吐,不禁好奇之心更熾,道:「省得我多心,難道怕本人阻撓不成?」

「排公王雄」連忙搖頭道:「正相反!」

「這是什麼意思?」

「怕你老懷疑他拉關係,找幫手!」

季靈芷聞言,更對湘江王增加好感,也更增加好奇,慨然說道:「我決不懷疑他,你直

管講!」

「這個。」

「又是什麼這個?」

「你老既不願接受‘長老’的尊銜,幫下不敢說!」

季靈芷微微一笑,道:「如果我接受的話,你就可以說了?」

「對長輩不能知情不稟!」

「好!本人就算長老,我命令你講!」

「稟長老,本幫數百年來,江南水路到處暢通,極受商民愛戴,只是五年前出了‘洞庭

七妖’為害商民,無惡不作,跟幫中‘排客’屢起糾紛,結果老幫主帶領資江王與十八家‘排

公’興師問罪。」

「勝負如何?」

「雙方互有死傷,未分高下!」

「這樣說,‘洞庭七妖’還在作惡害人。」

「對了!」

「言幫主現在是要二次興師問罪,對不對!」

「不但問罪,而且是報仇!」

「什麼樣的冤仇?」

「老幫主曾被七妖邪術暗中傷害,不久去世!」

季靈芷不禁俊目寒芒陡張,慨然拍膝道:「這七妖就該記上大號!」

「什麼大號?」

「這不用你管,只是你們全幫何時會齊?」

「兩天後洞庭湖邊相會!」

「憑你這木排兩天夠到洞庭湖嗎?」

「排公王雄」神秘一笑道:「此排快如奔馬,長老不信的話,你向外面看看!」

季靈芷撐起棚窗,俊目一瞥,立見兩岸樹木田野,如飛退後,果然奇快無比,不禁駭然

問道:「剛才不是很慢……」

「稟長老,剛才是希望遇上你老,轉告幫主的意思。現在是加緊趕路,所以用上本幫‘

水上神行法’!你老可以看到前後木排都已加快前行!」

「木排雖快,但我另有要事!」

「長老可否見示?」

「我要找兩個同伴。」

「如果找人的話,幫眾不但人多,而且識悉地面情形,就請長才明兩人形貌,幫下也好

傳令下去!」

「這兩人是女扮男裝,矇住面目,身佩長劍!」

「那一定好找。」

「排公王雄」說畢,逕自走出木排,幾聲呼哨之後,沿岸就有幾處迴音接應,他隨以幫

中隱語傳話下去,只聽江岸一聲一處,四散傳開,似有不少人都在聽命行事,然後「王排公」

入棚稟道:「令已傳下,長老暫時委屈排中,也好聽候訊息。」

季靈芷心想,反正是順江而行,急也無用,於是放目四望江景——但見兩岸江村如畫,

別具風情。

這木排順流如飛,真有瞬息千里之勢!

在浩浩江濤中,如一點流星,飄然直下!

再說「排公王雄」,一面敬陪季靈芷打坐棚中,一面命長子王勇催動「水上神行法」。

但見這年約二十八九的壯漢,披頭赤足,在排尾「神符」之前端坐行功。

左手捏著指訣,口中唸唸有詞,將這巨大木排催得如風飄雲走!

同時次子王強卻在排頭瞭望,並且豎起一道杏黃小旗,表示排上已有長才蒞臨。

巨排所經之處,兩岸呼哨與山歌唱答之聲此起彼落,都是與木排連絡,一表敬意,二則

報告沿途訊息……

季靈芷此刻已是「長老」身份,但對幫中這些門道,一竅未通,只是悵望雲天,希望能

有海宮蛟女與白蕙的下落!

但幾個時辰的等待,真令他有度日如年之感……

就在江岸又一陣隱語吆喝之後。

王強突地飛步入棚,稟道:「洞庭湖邊曾有兩位的蹤跡出現……」

季靈芷激動地問道:「如今在什麼地方?」

「據報這兩位如神龍一現,便即離去,已命各地速即查明回話!」季靈芷霍地立起身來

,尚未開口——「排公王雄」已然看出他焦急之情,隨即恭敬地稟道:「洞庭湖八百里周圍,

灣港無數,幫下的愚見,長老還是稍待一會,等候確信……」

季靈芷輕嘆一聲,重又坐下。

眼看夕陽西下,月起星浮。

這巨大木排竟斜斜漂轉,逕向一處市鎮射去!

剛一靠岸,早有二十幾名「排客」列隊相迎!一見季靈芷當先下排,齊齊大禮叩拜。

季靈芷不禁劍眉微軒,轉頭對排公王雄道:「幫中弟兄如此客氣,未免有些驚世駭欲…

…」

「這是規矩所定,禮當如此!」

「可不可以免掉這些俗套?」

「這個——以‘長老’的地位,可以傳諭!」

「那麼,本人自今日起訂下一條規矩,凡幫中人見我可以不拜!」

此言一齣,在場「排客」無不大為動容,像這樣年輕的高手,竟是如此體諒幫眾,怎不

令人五體投地,由衷感佩!

一行人,眾星捧月般,將季靈芷擁入幫中聚會之所,一時酒菜紛陳,在不過數巡之後,

排客王強如飛趕至,稟道:「那兩好像是在陷在‘十三灣’浮沙之中,已有第九排‘排公張象

千’率眾去救……」

「排公王雄」聞言面露喜色道:「這第九排排公,輕功水性俱佳,有他到場就好了!」

「但是張排公也陷在浮沙中,無法脫身!」

季靈芷心知排幫中不乏好手,因此駭然問道:「這是什麼道理?」

「十三灣乃是‘洞庭七妖’的勢力範圍,必是他們幾個從中搗鬼!」季靈芷頓時面

色一整,冷冰冰哂道;「這是他們找死……」說畢刷地立起身來。

「排公王雄」兩人身形一動,竟自戴月披星直朝「十三灣」方向電射而去,也連忙隨著

起身,稟道:「幫下替長老帶路!」

約到四更時份,遙望「洞庭」一片寒水連天。

煙波浩渺,無際無邊!

「排公王雄」領著季靈芷,踏遍敗葦殘茅,穿盡湖港圩圳。用手一指大片密長蘆葦

的地方,說道:「季長老,那就是‘十三灣’!」

季靈芷凝目一望,只見這片遍地遊泥沙漬的地方,黑沉沉猶如奇大的陷陸,根本看不出

道路何在,駭然道:「這灣到底在什麼地方?」

「此地全是湖中沙泥淤漬,時常隨水流而變化,大致來講就在這一叢蘆葦深處!」

「第九排排公既也陷身此中,何不用隱語呼喚?」

「這事十分邪門,可能是‘七妖’暗使詭計……」

「難道他們還能操縱這泥沙水勢不成?」

「說來令人難於相信,事實上‘七妖’確有妖法,正如我們排幫自有秘傳……」

季靈芷聽來,仍是疑信參半……

「長老不必懷疑,像你老力戰三位老掌門這份掌勁真力,如讓俗人看到,豈不也是令人

不可思議!」

季靈芷不禁莞爾一笑,道:「那麼本幫秘法,與‘七妖’有何不同之處?」

「七妖是左道旁門,本幫秘法乃‘都天大錄’所傳旁支!」

「你的意思是此地已受‘七妖’邪術所制,因此不易進入!」

「幫下略知小術,可以進去,但……」

「你怕我會被對方所制嗎?」

「排公王雄」被他說破心思,一時默然不便作答。

季靈芷隨即泰然朗笑道:「自古邪不勝正,你只管頭裡走罷!」

「排公王雄’’連聲答應幾個「是!是!」,立刻手插訣式,小心至極地尋路而入,兩

人走入高過人頭的葦叢中,不過是五六丈遠,立感一股陰風黑氣卷至。

季靈芷頓覺如入五里霧中,周身猛打幾個冷戰,不但奇冷難當,而且眼前伸手不辨五指

,那領路的「排公王雄」似已為這無邊黑暗吞了下去!

駭然下,略提兩成功力——立見眼眸中兩道勁光,一似明燈突閃,暴長數寸,兩丈開外

都已看得了若指掌。

緊接著——耳邊傳來「排公王雄」的蒼勁口音,夾以駭然語氣,道:「長老果然功力蓋

世,像今夜這種黑霧,幫下雖有小術護身,但只能看出五六尺遠!」

季靈芷回頭答道:「王排公跟在本人身後好了!」

語音剛落,左掌突運功力,當胸推出!

「隆隆」掌風響處,紅白相間的十道光華,閃耀而出!

照得三丈方圓,纖毫畢露!「排公王雄」滿面驚喜中,運起全副輕功,疾隨而起,一面

不住指點方向,不過頓飯時間,頓見密葦漸疏,當中一片兩百餘丈的水面,異象迭出,連季靈

芷也看得心間猛震不已!

原來這二百餘丈方圓水面中央,另有一處葦林密集之處,其大不過畝許。

四周水中半是浮沙,但卻此起彼落,猶如一條其大無比的怪龍,不住翻騰,看得令人目

眩神搖……

季靈芷略一凝神沉思,心想「海宮蛟女」與「白蕙」必然困在中心,若無這令人難於捉

摸的浮沙,以二女水性之高,焉能受制。

就在他凝眸掃視中,猛見距他二十餘丈之地,浮沙突往地上一湧。

一雙人手穿沙直出,向空中連連狂抓,他駭極問道:「那可是第九排‘排公張象千’陷

身之處?」

「排公王雄」雙目圓睜瞭望半晌,搖頭道:「幫下功力太淺,實在看不見……」

「你快用幫中隱語呼叫一下!」

「我想這‘七妖’至少有一人在此作怪,恐怕打草驚蛇反為不美!」

「沒關係!我正要他們露面,你儘管大聲喊叫!」

「排公王雄」依言連發幾聲呼消,便聽數十丈外有人答應,一踏踏泥濺水的聲音,直穿

葦林而來,幾個精壯「排客」竟已循聲摸近,個個全身泥汗交流,面容恐怖之極。

「王排公」與他們略談數語,轉頭對季靈芷道:「張排公確是陷在那個方向!但是——」

他這裡話未講完,季靈芷身形早已凌空拔起數丈,雙臂一圈一劃,照定剛才人手出現之

處,飛撲直下!

果然一就在他身形到處,下面浮沙突然又出五三丈大一片沙丘,那隻垂死絕望的手,又

是向空一陣狂抓,似乎希望能夠抓住一個奇蹟!

季靈芷毫不考慮,蜂腰微擰,左掌暗蓄功勁,輕靈地一把搭住這隻人手,向上筆直一提!

誰知道,那人手也緊緊纏住他的腕部,一股陰寒之氣,立刻侵入半條手臂,隨即猛力往

下死拖,將他凌空身形拉下尺餘!

假如換了別人,怕早被拉下浮沙,但季靈芷功力極高,駭然中真氣驟發,奇妙絕倫的身

形,霍地停住,就在這石火電光的一瞬間,忖道:「浮沙當然是有吸力的,溺陷沙中之人死命

拉扯更是必然現象!」

心念中,突增兩成功力,再向上發力一扯!

只聽「唧」的一聲,那條人手應聲拔出沙來——但手臂下面並沒有人的身體,竟是齊肩

截去的一條斷臂,早已腐得肉似泥漿,季靈芷立感滿手冰冰膩滑,臭不可當,不由得一陣嘔心

,幾乎嘔吐出來,同時身形往下又墜尺餘,足尖差點踏著沙面!

更不料足尖到處,浮沙瞬地一沉,湖水冒起陣陣水泡,直漫而來,其勢快疾無比!

但——季靈芷身法更快,償待湖水沾鞋,全身如柳絮迎風,悠然直上五尺,正待折腰旋

轉。

湖水中「潑喇」水聲暴濺,一條奇大無比的漆黑怪手,叉開毛茸茸五根長可三尺的指頭

,如毒蛇吞舌般,直纏腰際,腥臭陰風,蕩得他衣袍亂振!

就在這幹鈞一發的關頭,季靈芷猛地吐氣開聲,獅吼龍吟中,全身白氣濛濛湧出。

右掌順著身形上衝這勢,疾翻削出,「聖佛神功」的至上勁道,夾三丈方圓的白芒,劈

中那奇大鬼手,立見陰風進散中,一束枯腐蘆葦如風掃落葉般墜入湖心!

卻說季靈芷三番兩次為「七妖」邪法攪擾,已是心頭狂怒,左手揚處,早將斷臂拋下湖

心,隨即雙掌齊掄,以奇快無倫的手法,向湖水連劈四掌。

只見掌風所及,勁光與巨響暴閃如雷,映得數丈內外光毫進射,身形更乘這奇強震波之

力,飛上二十多丈,連作疾旋,就在旋轉中凝眸一掠水面,只見被掌風劈出的渦流中,一個僵

直的人身,漂翻而出!

季靈芷一看此人正是幫中人物,身形立似蜻蜓點水,疾墜而下,右手輕舒,將此人提出

水面,這時「七妖」邪術似已為他神掌威力所壓服,無法為害,眨眼間,他已妙曼的飄回湖岸。

「排公王雄」與數名「排客」,早在真力我照耀中,將一切經過看得清清楚楚,咋咋驚

贊聲中,一齊低頭去看救起之人,那「王雄」驚噫一聲道:「真是張排公,足見對方邪法厲害!」話聲中,雙掌發力為之運功治療,但對方s為邪寒閉住穴道,分毫不起作用,隨又催動排

幫秘法,過了盞茶時間,九排排公「張象千」雙目一睜,悠悠醒了過來。

但是眼眸中陰綠光芒瑩瑩作閃,閉口無言,生似中邪已深。

「排公王雄」急得老淚縱橫,悲聲道:「邪氣攻心,糟了。」

季靈芷剛才以為本幫秘法可治,所以未曾親自出手,見狀急伸雙掌,貼住對方「靈臺」

「命門」,急將至高無上的真力,衝穴直透十二重樓,立見對方一陣猛戰之後,吐出一腔腥水

,悠然長嘆出聲!

季靈芷激動的向他問道:「你可看見她們陷在這十三灣中央?」

「這倒沒有……」

「那你來此作甚?」

「這裡是‘七妖’陷害強硬對頭的地方,所以我前來查探……」

「既不見人,何致陷入浮沙?」

「我到這湖邊的時候,根本沒有浮沙出現,但是我對中央葦叢一聲呼哨後,浮沙突起,

而且聽到一個少女迴音——」

季靈芷立刻心房「砰」然狂震,追問道:「真是少女的聲音,不會聽錯嗎?」

「雖然聲音不大,但絕對是少女口音!」

「結果你就涉水而過?」

「不錯!但我馬上被浮沙所困,而且出現一雙怪手……」

季靈芷不待他說完,立向湖心發出一聲清嘯,大聲叫道:「蛟妹!蕙姐。」

那內力強勁無儔的呼聲,立時響徹湖面,震起陣陣迴音。……

就在他餘音未竭的時候。

一個幽幽少女聲音,劃破長空,曼然飄至耳鼓,十分清晰的可以聽出是一聲「救——命——!」聲若杜鵑悲鳴,悽哀至極!

季靈芷心房激盪中,身形電射,運起全副功力,一個半弧形飛縱,已越過三分之一的水

面,緊接著奇猛無比的連發兩掌,借力行空,身形疾向湖心葦叢飄降。

就在下降之中,他俊目寒芒一掠,已見葦林內僵立著一個全身純白的少女,蒙面白巾下

,微露青絲,一雙赤足更是白嫩如玉……。

在這黎明前的黑暗中,顯得異樣的孤寂可憐,更夾有森然可怖之感!

季靈芷一時無法分辨對方究竟是誰,趕緊身形一旋,眨跟已近到咫尺之處!

白衣少女也是嬌軀電閃迎上——一雙水蔥般尖尖五指,逕向他胸腰大穴陰詭無比的插來

,頓時沾衣觸體——季靈芷心神大駭:「不知這是蛟妹,還是‘蕙姐’中了‘七妖’邪術,竟

會對我下起手來了?」

無可避讓下,竟從各處穴道,進出神奇真力,反透對方手指而過,對方頓如觸電般暴退

,但見一團黑氣疾旋,歪出丈餘,嬌軀索索顫戰不停……。

季靈芷停步暗忖道:蛟妹雖是向來赤足,但她的武功是我所傳,而對方出手不像!如說

是「蕙姐」,她學的「癸水教」「分波破浪手」,雖是陰柔詭異的路子,但也不是這種手法!

那——她是誰呢?

心念激動中,駭異至極地喝道:「你是什麼人?」

對方竟然沉默不響,蒙面白巾一對小孔中,綠陰陰冷芒時現時隱。

季靈芷手掌一翻,神功已至指掌之間,便要疾推而出但對方居然視若無睹,根本沒有退

讓,或是接招的意思,反使季靈芷疾收掌力,道:「她」可能也像「排公張象千」一般,中了

「七妖邪術」……驀地化掌為指,如電般撕下對方蒙面白巾。

立見一張眉似春山,含顰欲滴的玉面,陳露眼前!

她美得出奇,完全像一朵冷豔的雪裡寒梅。

高潔出塵,冷而不峻。

嫻靜脫俗,柔而不弱。

較之國色天香的「青姬」,「海宮蛟女」和「白蕙」,她又另具一種風姿。

她綠瑩瑩的明眸,似是失魂落魄,彷彿在兩種巨大的力量衝突中,失去主宰!

「對了,像她這種人,一定是‘七妖’邪術的犧牲者……」

隨即伸手一探,想為對方推宮過穴,竟發現她肌冷如冰,僵硬似鐵!

就在他這伸手一觸下,白衣女郎忽嬌身猛震,雙臂齊揚,將一襲白袍抖成蝴蝶飛揚,頓

見妙像畢呈,內面未穿寸縷,倒把季靈芷駭得面紅心跳,忙不迭的為之掩蓋,然後將她放置懷

中運功治療,一面暗想道:「她可能是下意識的要使什麼邪招,但卻力量不夠……。」

待到三成真力行遍穴道後,少女眼中綠影漸收,又一個劇烈寒噤,嚶然喘出一口長氣,

其聲悽怨動人之極!

季靈芷趕緊問道:「姑娘是誰?」

「我是‘陰風鬼王’的徒弟‘黃瓊’!」

「他又是什麼人?」

「洞庭七妖之首!」

季靈芷不禁驚噫出聲,道:「你是否七妖之一!」

「現在不是,等勝了‘排幫’後,我可以做‘洞庭第八妖’!」

「嗯——!這樣講,你還練有什麼絕招對付排幫不成?」

「我練的是‘月孛迷魂’,專以純陰之體,對付他們‘都天大錄’中的‘雷火掌’!」

季靈芷驚得一身冷汗,想不到這楚楚動人的少女,居然是「洞庭七妖」培養的勁敵,但

對方偏又如何坦白,更是出人意外,緊接追問道:「本人此來,正要掃除‘七妖’,你難道不

怕?」

「不怕!」

「黃瓊」眼神呆滯中竟給他這樣一個答覆,更令他分外好奇。

「你有不怕的理由?」

「練我這種功夫的人,或是殺人,或是被殺……」

「你殺過多少人?」

「一個!」

是不是剛才陷入浮沙的人?」

「就是他!」

季靈芷聞言暗中為她慶幸未破殺孽,因「排公張象千」已被自己救了,遂又問道:「有

殺他的必要嗎?」

「師父吩咐過,在與排幫交手前,我決不能讓外人看見,見者必殺!」

季靈芷經過一番問答,更加確定「黃瓊」是「洞庭七妖」的犧牲工具,憐憫之心油然而

生,掌上更迫出七成功力,希望能一舉為她驅除邪法禁制,立見「黃瓊」明眸中靈光閃動,一

如大夢初醒,嬌慵悽婉的問道:「你是誰……

我剛才昏迷中說了些什麼?」

「我叫季靈芷!姑娘剛;擴不過說了幾句實話而已!」

「哦!他就是你!」黃瓊駭然中,對這畢生未睹的美少年,芳心怦然,慘白的嬌面上立

刻浮現兩朵紅雲,慌忙掙出對方懷抱一看,更羞得無地自容,原來她那襲白袍,早在下意識中

振散,大半裸體清晰可見。

於是一面雙手牽衣掩住玉體,激動的說道:「快放我走……」

「你受‘黑風鬼王’邪法所制,何必自投羅網!」

「黃瓊」頓時面露哀悽色的表情,幽怨至極的說道:「我自從被他拐來以後,一直似在

噩夢中過日子,你是第一個考慮我生命安全的人,可是……」

「可是怎樣?」

「你雖然有此神奇力量,使我清醒,但你還是救不了我!」季靈芷豪氣萬千的答道:「

我絕對可以制服‘七妖’,你自然也會從邪術下解脫!」

「你把事情看得太簡單!」

「七妖被殺之後,難道還能控制你的行動?」

「七妖活著,掌握著我的靈魂,七妖死去,我的生命隨之毀滅!除非是奇蹟,但那是不

可能的!」

「至誠所至,金石為開,沒有什麼不可能!」

「就算可能,死對我也是惟一的歸宿!」

季靈芷被她這種絕望的言語,弄得驚疑不已。他實在想不出,如此高潔如空谷幽蘭的少

女,何以對人生竟會毫無興趣,因此脫口問道:「為什麼……?」

「黃瓊」面上頓湧一片紅霞,細聲答道:「你是第一個看到……身體的男人……」

「陰風鬼王教你這種邪術,難道他……?」

「她也是女人……。」

季靈芷心中思潮亂湧,他不知如何答覆這個難題,按照當時的禮教來說,他惟有娶她為

妻,可是這太不可能,只得避重就輕答道:「這是無意中發生的,黃姑娘儘可將它忘記!」

「忘記——!」

「黃瓊」永生將不能忘記這番奇遇,但她不便直說出來,咬唇沉思中,季靈芷已然看出

她的心事,連忙轉題問道:「黃姑娘請將‘陰風鬼王’控制你的靈魂的邪術說出,可能有應付

之策,也說不定!」

「她有一個綠玉小瓶,裡面裝著我的生辰八字,這就是我的命脈!」

「你是說找著這綠玉小瓶,就可以得救!」

「黃瓊」苦笑道:「她藏得極為秘密,任何人無法找到……」

說到這裡,天際曦光微露,即將大亮,她玉面恐怖之色大起,駭然道:「我要走了,如

卯時之前不回去,我會暴斃……。」

季靈芷憤然作色,正義凜凜說道:「你帶我去找‘陰風鬼王’,本人叫她立斃掌下——」

「不可能!」

「這又是什麼理由?」

「她在君山高處,不要說看得見外間動靜,只要是生人接近她湖邊邪法禁地,必將立遭

發現,我馬上……」

「會被她所害?對嗎?」

「黃瓊」螓首微點,表示猜得不錯!

「這樣姑娘你走好了,只是本人要查問兩個人的行蹤!」

「兩個人?是不是蒙面佩劍男裝少女?」

季靈芷激動的追問道:「對!她們在哪裡?」

「困在君山陰風窟中!」

「是否被‘七妖’所擒?」

「不是——」

「黃姑娘請詳細一點!」

「這兩人武功不錯,都說是姓‘季’,其中一人使的是佛魔合參‘秘魔神掌’,師父為

要應付排幫之戰,不敢硬拚!

便將她們誘陷在‘陰風窟’中困住!」

「你可否帶我——」

「黃瓊」玉面上掠過一絲慘笑,竟以不顧生死的決心答道:「可以!」

但季靈芷出言之後,立刻發覺此事關係對方生命,連忙改口:「不!你指出路徑就行了。」

「就在君山之背,但路徑幽秘,白天反不容易找,如到晚上,‘陰風鬼王’必然作法,

你可以看到一點綠陰陰的怪光……」

季靈芷順著她的手勢看明方向,隨道:「天將大亮,姑娘快請轉去……。」「黃瓊」隨將白袍扣好,明眸偷瞥數眼後,暗地一咬銀牙,猛然轉身,但見嬌軀疾旋中,暴退數丈,

可是——玉趾踉蹌亂踏幾下,忽然撲倒葦葉中,一動不動!

季靈芷駭得心頭猛震,暗道:「莫非老妖已然下了毒手……」

心念甲,身如電閃,已至「黃瓊」身邊,一陣真力衝穴注功後,她明眸微張,嬌喘噓噓

,連發兩聲喘息,白袍下堅挺雙峰更是起伏不已!

季靈芷心神一蕩,隨即排去雜念,問道:「可是老妖弄鬼……」

「這倒不是,但你不必管我死活,還是去救你同伴要緊……」

「你非說不可!」

「你的內功奇強,將我本門真勁逼在丹田深處,你一停手,我便心神不寧,虛浮之力…

…」

「本人可將部分功力轉註你的體內……」

「不行,如果棄去前功,重行練習,時間上來不及,若接受一部分的話,回去後老妖也

必然發覺!」

「那你自己運功……」

「時間不夠!」

「這怎麼辦……」

季靈芷倒真給她難住了,以本身真力助她不行,送又不行,讓她自己運功也不行……。

躊躇中,猛然想起一個主意,忙道:「我有一件東西,也許能避邪安神!」

「黃瓊」明眸一亮,道:「真的——」

季靈芷取下一雙「五龍環」套在對方玉腕上,道:「你先試試!」

「黃瓊」隨即站起嬌軀,試走幾步後,綻出喜極笑容道:「真是神妙極了!它像你的掌

力一樣,使我心神寧靜。」

說畢竟自深深一福又道:「謝謝你的好意,我一天活著,便一日不離此環,它將伴著我

,以至海枯石爛!地老天荒……」

這一下更把季靈芷窘得無話可講,對方如此隆重致謝,當然不能再說「不能相送,只好

借用一時。」

只得怔怔的看著「黃瓊」緩步涉水,隱入縱橫無數的’深港中,她芳心中含著新的希望

,新的憧憬,也帶去了季靈芷第四枚「五龍環」!

季靈芷悵然中,長嘆一聲——妙曼身形掠波三點,便已飄回原地,「排公王雄」,「張

象幹」等人頓時轉尤為喜,齊來迎接,幾乎同聲問道:「季長老,灣中可有什麼妖人埋伏?」

季靈芷無意多講,反而問道:「你們可曉得這‘月孛迷魂’是什麼名堂?」

兩位「排公」馬上面色泛白,「王雄」急忙回道:「這是本幫的剋星,長老可是碰上了?」

「你先說這是什麼內容。」

「煉這種妖法的人,必為女性,臨陣之時完全裸體……」

「這種人必是淫賤無比!」

「那倒不一定,但必為處女無疑!」

季靈芷聞言,立時面色輕鬆不少,由此證明「黃瓊」未為「七妖」所汙,未嘗不是她悲

慘身世中一件幸事,於是接著說道:「現在陰風鬼王已經傳了一個徒弟,煉成此術……」

話音未落,兩排公幾至驚叫失聲,道:「那本幫這一次又將受挫!」「但此女天性

善良,無意與我幫為敵。」

「長老有所不知,她越善良越是糟糕!」

「何以見得?」

「老妖必定迷住她的本性,到時她身不由己……」

季靈芷略一思忖,慨然道:「就由本人親自應付好啦!」

兩位「排公」立刻面露喜色,但喜中另有幾分憂心,稟道:「這真是求之不得,但幫主

若見‘長老’出陣,必定疑心我們不遵法諭……」

「言幫主也不能攔我,一切有我負責!只是——」

兩「排公」驚喜之餘,連忙應聲,道:「請長老示下!」

「轉告幫主,洞庭之戰如遇此女出陣,不要誤會……」

「是!是!一定等你老駕到!」

「現在我要去君山,你們誰可以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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