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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美人芳蹤(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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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排排公「張象幹」越眾而出道:「雖然那是‘七妖’老巢,但幫下承‘長老’再生

之恩,萬死在所不辭!」

「只要你帶到邊境就可以,不必冒那無謂之險!」

「張排公」先行一禮,隨即引了季靈芷踏著葦叢,轉彎抹用而去!

年高老成的「排公王雄」與幾名「排客」,驚羨咋咋中,目送這年輕絕世高手,飄然沒

入晨光曉霞……。

「排公張象千」雖然輕功頗佳,但與季靈芷相較,相去何止天壤,尤其「洞庭湖」水淺

之時,更湧出無數淤地沉沙,連熟悉地形的「排幫」人物,也難尋出路徑。

就這樣由清早至黃昏,才走到君山不遠之處!

只見路徑愈為荒涼,處處陰森要怖]枯林敗葉中,妖氣森森,那「張排公」雖是忠心耿

耿,但從也額頭涔涔冷汗,可見其心神之緊張已達極點]但仍強打精神,展起全副輕功,當先

引路。

片時行進一片密林,其中黑氣如煙,遍地飄浮,使人望而毛髮悚立。

「張排公」深吸一口長氣,伸手分開樹枝——猛聽「沙沙」一聲,一顆人頭竟自枝頭彈

起,枯發如茅,口歪鼻掀,黃蠟般的皺臉上,充滿臨死時恐怖莫名之色!

而且這人頭,齊勁切斷,縮小得僅像柚子般大!

正在陰風慘霧中,四向亂搖,彷彿對他兩人提出死亡的警告!

「排公張象千」駭得幾至驚撥出聲,急忙縮手道:「稟長,……這是‘七妖’最後一關

的警告……」

「你回去好了!」

「長老千萬小心……」

話未說完,季靈芷「天龍九現」身法早已施展出來,但見人似長虹經天,映著含山夕陽

,凌空射入這片險惡之極的密林!

他身形迴旋中,虎目下望,立見黑氣無聲地突漲數尺,掩沒林梢,,顯知對方已然發現

有人闖入禁地。

季靈芷微微冷曬,隨運功力護住穴道,反而一擰蜂腰,徑向這高逾人頭的妖氛中疾墜而

下,猛感陰溼奇寒中更夾著各種髒物惡臭,簡直令人窒息!

他雖具有百毒不侵的本能,也不禁心頭微凜,忙將耳鼻等竅封住,一雙眼眸進出閃閃白

芒,仔細搜尋道路!

走出不過十餘里路,季靈芷更感覺這黑氣愈來愈濃,粘住手面,其滑如油,腥膩一似膿

血,使他周身冷栗直豎,感到無比的噁心可厭。

就在這寂冷如一池死水的陰溼中——突地一絲陰風,平地吹起,吹得季靈芷心頭又是一

麻。

接著,數十道陰風,分從各個角度無聲飄至,就像無數條怪蛇毒舌,向他頭胸足捲來,

看似虛飄飄的毫無勁道,卻比閃電還快!

饒是他身形如電,旋飄數丈,還是被纏得結結實實。

尤其那帶形黑氣,粘住肌膚後,竟似一條條怪早,不但蠕蠕亂扭,忽細忽粗,而且似有

看不清的茸毛,直向汗毛孔中亂鑽……

奇寒!

奇臭!

奇癢!

一時交作,連季靈芷心肝五臟中都猛起麻顫!

緊張到極中,本門真力猛然進出,雙掌齊揚處——「轟」的一聲巨震!

濃膩無比的黑氣,立被震開方圓三丈的空間。

那纏身黑帶,不僅寸斷紛飛,而且全被他神功勁道的熱力,灼得「吱]吱!」有聲,化

為縷縷輕煙,隨風進散!

而且——在這石破天驚,勁芒照閃的一招下。

更見怪影四閃,「啾啾」異聲猶如鬼哭魅號,滴滴腥血竟隨著「啾」聲,灑遍一地!

季靈芷已從對方慘嗥聲中,發現來者至少有二十餘人之多!左掌進出六成功勁,快

如閃電般,猛向身外四周,連劈八掌——頓時,黑氣亂騰!

鬼影憧憧!

慘嗥聲!

悶哼聲!

不斷「啾」「唧」傳來!

勁光所及之處,照出對方個個面如槁木死灰,容貌慘厲,根本不像人形!在飄閃逃避中

,一路腥血淋淋,遍地灑滴。

季靈芷對這批「七妖」手下的狼狽相,看得怵目驚心,不由微微一怔。

驀然間,一道綠光如幽靈般疾旋而近,「桀」「桀」數聲陰笑後,一個不男不女的口音

,喝道:「哪裡來的野小子,在此賣狂?」

季靈芷順眼看去,只見對方面如白粉,小眼薄唇,一頭我可鑑人的黑髮,留三四寸長的

鬢角,既不像男,又不像女人,真是妖氣滿身,令人作三日之嘔,於是眸中寒芒一閃,冷峻的

叱道:「你也本問!」

、對方一見季靈芷英俊瀟灑,倜儻不群,竟將一雙邪眼,直勾勾的上下打量,居然裝

出肉麻至極的怪笑,道:「幹嗎這大火氣呀,我可不是無名之輩。」

那說話口音,尖中帶沙,陰陽怪氣已極,聽得季靈芷雞皮疙瘩聳然,厭惡的叱道:「你

算什麼東西!」

「洞庭第七位,‘陰陽人妖尤春’!你可曉得?」

季靈芷氣得殺機暴漲,冷森森哂道:「你這模樣也算武林人嗎?」

「不單是武林人,而且是洞庭霸主之一,說真格兒的,你叫什麼呀——」

「說出來汙我名姓……」

「喲!何必這麼兇,咱們套個近乎可有多美……不論你有什麼事情,都好商量呀!」

季靈芷恨不得將他立斃掌下,但強忍惡氣,問道:「你如坦白答覆一個問題,饒你一死!」

「請說罷!」

陰風窟困住之人何在?」

「你說的是那兩個小妞兒呀!」

「怎麼樣!」

「她們觸怒大姐,被困‘陰風窟’中,真是可惜——」

「什麼可惜?」

「要不然,我們大家可以樂一樂——」

話音未落,季靈芷已是忍無可忍,眸中殺氣凌人,身形隨動——但「陰陽人妖尤春」,

陰詭無比,居然瞧出不妙,身軀暴退中,雙袖齊揚,灑出數丈大小的腥臭血雨,隱住全身。

可是就在同一時間,季靈芷掌勁神光業已拍出,以撼山栗嶽之勢,震得血雨立化無形,

可是這下賤至極的「陰陽人妖」,竟已晃出掌勢之外!

隨聽那半男半女的刺耳口音,桀桀說道:「好小子,看你尤大爺的高招!」

綠光一陣陰閃,妖軀旋轉得快似陀螺,周身俱被丈大的黑氣所包圍,其形如桶,夾著呼

呼冷風,以看不清的身法,反向季靈芷射來。

十雙手爪,指甲長可三寸有奇,陰殘無比的直戳他面門各穴!

季靈芷惟恐對方再次逃出掌下,竟然大開門戶,不避不攔!

直待對方十指將近面門,陡地雙手齊出,硬生生向他雙腕鉗去。

這時候,「陰陽人妖」臉上邪笑頓起,似為對方中計而高興,霍地真力猛進,十枚指縫

中射出十顆鮮豔血球,快逾電閃!

緊接著,「噗」!「噗」!連聲,血球炸為團團細霧,惡氣眩人腦葉!

季靈芷已知對方必用下賤無比的穢物,克他本門神功,心頭一凜中,立感沾血之處,麻

癢難當,那邪毒勁道竟像看不見的細蟲,直鑽各處毛孔。

隨即左掌暴翻,「秘魔神掌」夾風雷之聲,迎面推去一不料他指掌間,那十道紅白光芒

,竟為對方髒血所汙,竟比平時威力減半,而「陰陽人妖」更自雙袖中抖出兩條人血斑斑的綾

帶,迎風一抖,直向他「泥元宮」,「眉心宮」兩處真元聚匯之處貼來,綾帶未到,那說不

了的惡味先已衝腦撲鼻!

季靈芷出「陰陽人妖」竟用婦人髒血,以作武器,心頭駭怒之念如潮,右掌疾揚,「聖

佛神功」以怒海鯨波勁道擁出。

立見一片祥光,如日光普照,耀得數丈之內明察秋毫,那無與倫比的勁氣,震得「陰陽

人妖」雙睛爆出,「哇」的血箭狂噴,身形如落葉般晃出三丈有奇!

一陣「啾唧」慘嘶中,身軀幾個快滾,逕自滾入深黑黏膩的黑氣……

這片枯林又回覆了無邊的死寂,無邊的黑暗!

季靈芷明曉得這樣找尋,無異盲人瞎馬,立刻身形衝出黑氣瀰漫的地面,足尖兩下點縱

,直拔二十餘丈。一折身軀,直朝前面小山峰顛墜下。

此時天已入夜,雖是晴朗,但空中愁雲慘霧,星月無光,整個君山似乎都在妖氛密佈之

中。連他這種奇銳的目光,也無法看清遠處!

他在這難辨方位的山頭,略一低吟,忖道:「黃瓊與‘陰陽人妖’都說蕙姐,蛟妹只是

被困,老妖‘陰風鬼王’正在準備對付‘排幫’的邪法,這樣說,她兩人行動上應無困難,我

何不發聲呼叫……」

心念中,立發一聲勁嘯,接著叫道:「蕙姐——!蛟妹——!」

果然這一聲叫喚,靈驗非凡,四面回聲陣陣中。

立刻有個嬌嫩女性口音遙遙應道:「我——在——這——裡!」

聲音極是悲悽,似是絕望待救之人所發。

但也十分微弱,不但辨不出是誰的口音,也無從分出方向!

季靈芷心中一喜,但隨即思忖道:也許這是她們的回間,普通人還沒有這份內力!

但也可能是「七妖」的詭計……

甚至就是黃瓊也說不定,她既重入魔掌,難保本性不被迷住……!

立刻回叫道:「你是哪一個——?」

馬上那嬌弱聲音,遠遠哀喚道:「我一是一蛟一一妹——」

季靈芷就趁她回答之中,身形電射而前,朝那不大確定的方向縱出數百丈,一面激動無

比地問道:「你在哪裡——!」

「這裡——!」

饒是季靈芷身法奇快,這一聲答應,仍是離得甚遠。

亦且方向無捉摸!

季靈芷傲然想道:「不管你是誰,諒也無法躲過我的追蹤!」

一面長嘯,一面凝神細聽迴音——不過盞茶工夫,對方又是一聲淒涼的悲哀,遙在數里

以夕卜季靈芷立刻循聲追去,但走到當地,卻又悄然無聲!他這裡稍停片刻不動,遠遠呼聲又

起,在陰森得如人間鬼域的君山中,聲聲叩人心絃。

一聲比一聲淒涼,一聲比一聲哀怨。

他心中一躁,竟自不顧一切,拔步窮追……

這女聲忽而在前。

忽而在後。

引得他時停時追,不知不覺中已感氣力浮動,額上微有汗痕。

於是停住身形,凝神默算時間,應是三更已過,四更將近,心頭一陣寒凜。暗中叫道:

「怪哉!這必然是‘七妖’的詭計,要不然,我應已找遍半個君山,怎能絲毫不見兩人的下落

……」

心念一動,連忙覓地坐下。閉目凝神,自運無上功力。

工夫不大,四更又盡!

季靈芷業已運功走遍十二重樓,耳目的感覺大有進步,隨即俊目微睜,四面打量一番,

竟自駭了一跳!

原來他枉然奔波許久,但事實上還在原來的山頭!震驚不已中,猛然記起黃瓊臨別說過

:「陰風鬼王晚上作法的時候,可以看到綠光。」雖然此地黑氣迷漫,但我何不細搜全山!也

免得浪費無謂氣力。

他這裡轉念起身,猛聽一聲悲呼,破空而起,還是原來那人:季靈芷一咬牙交,且不作

答。

那女聲竟連叫幾聲:「我是蛟妹——我是蛟妹——!」

其聲悲怨絕倫,哽咽中似是飲泣吞聲,哀思欲絕,叫得他心旗搖搖……但終於鎮住心神

,細按聲音方向,計算它各種折射的角度,終於斷定似是君山主峰傳來,他這裡身形欲起。

對方竟又傳出另一個口音,喚道:「我是蕙姐,你是誰?」

真與白蕙的聲音,極為相似,而且來自君山絕頂!

他狂喜中,脫口應道:「我是季靈芷。」

立展「天龍九現」的絕世輕功,似一條離弦之箭,直射山頭。

邊兩個不同的女聲,一聲一處,直喚:「靈哥——靈哥——!」充滿著急待救援的焦急!

他一心運功猛趕,更不答聲,但見人影沾地即起,一縱便是數十丈路,逢山越山,遇水

越水,不到半個更次,已到山麓,可怪的是距離已近,兩女呼叫之聲,卻突然中斷,好像因他

久不回答,失去希望的一般]季靈芷一入主峰範圍,便覺得陰氣更甚,如今叫聲突停,更令心

神一冷。但他生性百折不撓,雖然內心頗感驚奇,身形並不停滯。

接連三個起落,已到山腰,眼見一道十數丈寬的峻峭山峰,橫亙當地。

他連看也不看,身形割出一個美妙半弧,直上十丈開外,眨眼之間,就可越過險地,但——

那好像白蕙的口音,猛然一聲淒厲刺耳的慘呼道:「季靈芷——」

他正在等待叫聲,立刻下意識的應道,「我——」

我字未完,對方早已接著厲喝道:「——還不上壇聽候法旨!」

「蓬!」的一響,季靈芷心房如受千斤重擊,兩眼發黑,耳中亂鳴!

身形竟似石塊般,疾墜入奇深的山溝,摔得血氣亂翻,那本身一股真元,竟自脫出丹田

,穿越「督脈」,逕向「泥元宮」颼的冒去!

幸好他既有「靈芷」,「蛟膽」等奇珍護身,又曾習無上心法。真元之牢固,非比尋常

,就在這幾致「真元出竅」的生死關頭,竟能一衝即落,留得生機,本能的發力控制下,硬生

生將真元按在「華蓋穴」內!

可是,緊接著又是——「蓬!蓬!蓬!」三記猛震!

「真元」隨聲三躍三落,竟從「華蓋」轉至「眉心穴」

下,幾乎出竅虛脫!

季靈芷駭得不可言狀,昏沉中左手猛力自拍「眉心」,那股真元悠悠然退回「巨闕」,

立感胸口寬舒,血氣大為平定!

隨即右掌再按「巨闕」,真元又應手退至「分水」,全身立增幾分力道!

再將另掌發力一推「巨闕」,真元猶似乳燕歸巢,立返丹田!但生死歷劫之餘,猶存餘

怖,全身功力已損三分,連忙盤膝端坐,急運本門功夫!

任憑山頂鬼哭神號的怪叫,聲聲喊著他的姓名,只是置之不理!那隨著叫聲而來的打擊

,也越來越輕,終於毫無作用!就這樣休息一陣,已然回覆功力,祛盡了一切傷損!馬上

霍地起身,悄然縱出山溝,直朝山頂跌升……

立刻,看到了黃瓊所說過的綠光妖火。

遙在山巔,猶似螢火蟲般,忽大忽小的閃亮!

季靈芷劇怒中眼芒暴張,身如鬼魅,疾飄直進!

轉眼功夫,相距不過百丈距離,已將當場一切,盡收眼前。

以他此刻心情,恨不得將對方立斃掌下。

但當前異象,使他驚駭與好奇之心,一時並作。

於是,小心至極的試探而進,在相隔四五十丈的時候,他似感面前更有一道無形的牆壁

,勁道奇強阻住去路。

立刻屏氣凝神,伏身貼地,僅用一雙利眼,一動不動地盯住場中兩人。

一個白衣美女,正是他日來所遇的黃瓊。

她僵立土壇之前,紋絲不動,而且眼神呆滯,似已失去意識!

另一個是身材高大的老嫗,膚色黝黑,滿面盡是深刻皺紋,可怖之狀,猶勝於厲鬼,更

可怪的是她「百會穴」上尺許之處,一點油綠光芒,閃閃明滅不定!

土壇上除了香燭等物之外,更一行豎著三個假人。

其中兩個面目如生,年輕俊美的,正是排幫幫主「湘江王言家驥」的模樣,另一則為中

年人物,酷似排幫長老「資江王言家騏」。

至於第三個,僅是枯草捆成,粗具有形而已,但胸前貼著一道紙條,寫著他的名字!全

身汙血淋淋,難看之極。

「陰風鬼王」也正在驚駭得手忙腳亂!

她這種「借物拘魂」的邪法,傷人無數,但如今來的對頭竟然能夠逃脫,顯見不但功力

奇高,而且另有神功護體,已至不可思議的程度!

狂怒大驚中,立見手腳亂舞,嘴唇疾動,身形隨如風車般旋轉起來。

頓時頂心綠光火熾,化為明亮的光團,如墨一般的黑氣,隨氣而起,旋成一丈五六的圓

桶形,呼嘯之聲,裂人耳鼓。

旋到快速這處,只見黑柱如龍捲風般滿地亂搖,身形全已隱沒。

就從這黑柱事,伸出兩雙烏爪般的怪手,快捷如電,向草人心臟部位,狂確三掌,隱在

黑暗中的季靈芷馬上陡運功力護住心神,立感心房又是連震三下,但卻毫髮未傷。

氣得「陰風鬼王」桀桀狂嗥道:「這臭小子哪裡去了……?」

「本人在這裡!」

季靈芷一聲冷哂,身形如箭,疾射土壇之前,俊目光芒閃動,殺機畢露。

駭得「陰風鬼王」身軀猛顫,喝道:「你就是季靈芷……?」

「不錯!」

「你竟敢私闖法壇,可是想死不成?」

「要死的是你這老妖,趕快招出我兩個同伴的下落!」

此言一齣老怪驚魂不定的綠眸一翻,反而仰天一陣桀桀怪笑,連呆立場旁的黃瓊,失魂

落魄的明眸,也異光一動,老妖笑道:「這樣說,臭小子你得聽話,否則我先治了兩個小妞!」

季靈芷一聲冷哼,道:「諒你不敢!」

「桀!桀!桀!桀!她兩個生命在我掌心之中……」

「陰風鬼王」又是一陣怪笑,順手舉起兩個綠玉小瓶,接著說:「你小子敢動一下,莫

怪我手段毒辣!」

季靈芷駭然之中,忖道:「對方無法勝過蛟妹蕙姐兩人,才用計將她們困住‘陰風窟’

中,她這一手可能是假的,意圖藉此騙我。」

但俊目閃處,又見「黃瓊」眼珠一動,似是極為驚駭,不由得心頭一感,喝問道:「我

有什麼計策,能夠對付得了她們?」

「這都是臭小子你幫的忙!」

季靈芷疑心更盛,駭然道:「我幫了你的忙……?」

「正是!」

「不必故弄玄虛,快講!」

「這兩小妞,硬是不報名字,只說是姓季,我老太太正在為難之際,偏遇上你這臭小子

滿山狂號什麼姐妹,這才騙出她們名字。」

「現在她們怎樣了?」

「她們的魂魄已被我叫來,去死不遠,除非……桀!桀!」

「怎麼樣?」

「你答應我的條件!」

「不答應又怎樣?」

「陰風鬼王」得意至極地將兩上玉瓶,高舉空中,陰笑道:「我一鬆手,她兩人必然立

刻斷氣,神仙難救!」

季靈芷不禁心頭髮緊,忖道:「我這無心一叫,反而害了她們,但老妖確有幾分門道,

如果硬來的話,豈不令蛟妹蕙姐受害……」

牙根咬得格格價響,叱道:「你有什麼條件,說來聽聽!」

「很簡單,乖乖地束手就擒!」

季靈芷還未答覆,又見呆立的黃瓊明眸一眨,也不知她是示意認可,還是反對,逕自慨

然答道:「你過來好了!」

「陰風鬼王」心知這對頭,雖然年輕,但功力已到爐火純青的地步,反而不敢上前,怪

臉一皺,道:「臭小子別動心機,你聽話快點走過來罷!」

季靈芷俊目寒芒如電,盯住對方手中玉瓶,腳下緩緩上前數步,身如嶽峙淵停,泰然站

在對方面前一臂之地……

「小子,你可不許運功,一根汗毛亂動,本老太就摔瓶子!」

然後對壇邊的黃瓊喝道:「快點他身後‘靈臺’,‘命門’,‘玉枕’三穴!」

季靈芷不禁心神一凜,這三處要穴若被對方制住,有死無生……但老妖不但掌握兩女性

命,偏偏又叫無辜的黃瓊下手……!

心念中,但見白影如風,轉到身後,纖手玉指夾強勁陰風,先向他「靈臺」、「命門」

二穴疾點而來——連忙暗運神功,移開穴道,準備硬擋!

但!

黃瓊纖指觸衣,突地化為虛飄飄的一按。

季靈芷就趁這電光石火般的瞬間,左肘故意向後一記虛招!

右手勁光暴閃,直奪玉瓶。

饒是「陰風鬼王」老年精怪,怎逃得他這奇奧快捷的一招,駭得手掌一鬆,兩枚綠玉小

瓶,早被對方奪去,幸是撤身得早,黑氣滾處,暴退五丈以外。

但自己的徒兒黃瓊,早已跌僕對方身後]季靈芷得理不讓,左手「秘魔神掌」如電翻出!

「陰風鬼王」還不知黃瓊已複本性,妄想搶救,竟也雙掌掄劃,從護身黑氣中發招相迎

,但剛一接觸對方掌風勁道,已知不妙——「呼」!「砰」兩聲巨響!

「陰風鬼王」震退三丈有餘——季靈芷如影隨形,奇快無比地一連就是五掌!

立聽對方「啾啾」一陣怪嘯,黑氣疾旋,竟然不作抵抗,飄入山林隱處!

季靈芷怨毒至極地咬牙道:「陰風鬼王,遲早你要粉身碎骨,這次算你便宜。」

隨即轉身來看仆倒塵埃的黃瓊,仍依老法泡製,右手逕向胸口貼去!

不料他手掌到處,發覺對方仍是僅穿一層白袍,玉肌膩滑之感觸手如電,何況還是在這

堅挺雙峰的附近。立見黃瓊嫩面飛紅,身軀連顫幾個猛戰,明眸中充滿又羞又愛的神色,細聲

問道:「她呢?」

「算她跑得快!」季靈芷見她神志清醒,也連忙縮手回來,但黃瓊仍然就地躺著,明眸

一掠玉瓶道:「快些拔去瓶塞!」

季靈芷聞音省悟,立將瓶塞揭起,馬上聽得「颼」!

「颼」!兩聲,映著東方微明,兩道清風凌空射出,黃瓊嬌嘆一聲道:「好啦!她們已

然無恙,你也走吧!」

「我帶你離開此地!」

「我沒有這份幸運。」

「為什麼?」

「你忘了我那雙小瓶,還在她的懷中藏著嗎?」

「我早晚必然替你解除這一重難關!」

黃瓊悽然欲絕露出一絲苦笑道:「排幫今天就到,我反正活不長了……」

「難道你還準備與排幫為敵?」

「我不去不行!」

「你會……赤身露體與別人相見?」

「必要時,只好這樣!」

季靈芷猛然靈機一動,沉著地說道:「我已設法告知排幫,要他們不難為你……」

「原來你真與幫中有關係!」

「只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主要是找我同伴。」

黃瓊突然激動地問道:「她們自稱姓季,可是你的姐妹?」

「不是!」

「哦——!」她說時,螓首一低,似有所悟,竟自無語沉吟起來。

「黃姑娘可有什麼心事?」

「沒——沒有。」

黃瓊言不由衷地慘淡一笑,說道:「我儘量設法不和排幫中人動手就是,只怕……」

「只怕什麼?」

「怕老妖發覺。」

「那枚‘五龍環’有沒有帶在身邊?」

黃瓊皓腕往懷中虛虛一比,道:「全靠它助我安定心神,否則我早又迷失本性了,看起

來精神上的力量,真是出入意料的偉大!」

「這環本是師尊所賜,他老人家佛法無邊!」

「當然這是一部分原因,同時……」

「黃姑娘不必欲言又止,還有什麼其他力量?」

「我……不已經告訴你是……精神上的力量嗎?」

季靈芷心神一震,悟出對方所說的「精神」,實在是「愛情」二字的代用品,面對這如

出水蓮蕊般的少女,不由微感心意一蕩,但立刻強自抑制道;「天已大明,排幫人馬隨時可到

,而且我要找到她們……」

「你……你去吧,只是留神‘七妖’!」

「對了,夜來我只見二妖,還有五妖在什麼地方?」

「他們在湖邊佈置一切,不然早已與你一場惡鬥……」

季靈芷見對方另有苦衷,無法即行帶走,只得囑咐道:「黃姑娘不要灰心,我會幫你奪

回玉瓶!」

「奪得來又有什麼好處……我反正是無家可歸!」

「天下之大,何處無棲身之所……」

「這……這以後再說,我現在有個希望。」

「我儘量辦到!」

「我能當面叫你一聲‘靈哥’嗎?」」

季靈芷大為動容,默默地將頭一點。

黃瓊竟自不顧被老妖發現的危險,猛地翻身坐起,妖軀就像乏力一般,直向季靈芷懷中

送來,嚶嚶地低喚道:「靈哥——!」

瓊妹!」

兩顆青春的心靈,在這種不平凡的環境中,獲得短暫韻滋潤與交流!

黃瓊似一株枯萎重生的幽蘭,容光煥然,說道:「靈哥,只要找回那隻小瓶,以後我將

永遠的跟隨你……!」「瓊妹,一定會找到的!」

「靈哥,‘陰風窟’就在山背,距此數十里路,窟口有塊石碑為記,你先去救她們,

等會再見吧……」

季靈芷緩松雙臂,霍地立起身來。

豪氣萬丈的,一掌遙擊。

將土壇以及三具假人震得粉碎,然後對情意綿綿的黃瓊投以一瞥,隨見身形疾閃,直朝

「陰風窟」方向而去!

朝霞似錦,旭日如輪,照耀著煙波浩淼的湖面,愈顯得波平如鏡,一片清明。

更將那夜來的黑氣妖氛,掃得千乾淨淨。

可是廣闊的湖面,竟無一片風帆。

季靈芷身似彗星經天,哪有心情去理會這些?他連搜幾座山頭後,俊目中猛見一處山窟

,幽僻無比,若非細心尋找,幾乎看不出來。

隨將身形飄墜窟口,果真有座石碑,苔痕斑剝,但仍依稀可以看出字跡,刻是的:「陰

風窟!」

窟口鬆軟的地面,微現兩種足印,玲瓏嬌小,痕跡猶新,更有一個是赤足女子所留,玉

趾宛然可辨。

不由得心頭一震,忖道:「這必然是她兩個,看樣子似已離窟!但也可能是‘七妖’故

佈疑陣,我還是進去細看為是……」

心念中,身形微閃,便已進入陰暗無比的石窟,頓感一股奇寒陰風,如刀刮來,但聽不

出半點人聲響動。

仗著過人眼力,輕靈至極的循路而前,只見窟內盡是曲折迂迴,不過數丈之地,已然黑

得如一團濃墨,於是以力聚音,連喚兩人名字。

但滿窟中只有嗡嗡的回聲,應壁震響,根本無人答腔。

心神突緊中,逕自展開步法,直向石窟探處急射。

就這樣繞了無數彎曲,除了發現不少人獸枯骨之外。兩人還是毫無蹤影,可卻費去大半

個時辰。

季靈芷苦尋不見二女,心中焦躁,疾循原路出窟,剛一上躍上山頭——只見湖中已憮初

時寧靜氣象,水面上盡被木排佈滿,雖無帆櫓,但均疾若勁箭,在水面,劃出條條白痕。

其中主排,格外巨大,上面黃旗飄展,隱約可見一群幫眾之前,先後凝立著兩個披髮佩

劍之人,不用說就是幫主「湘江王言家驥」,與長才「資江王言家騏」。這主排以外,左

右分列著六六三十六排,行列嚴整,秩序井然,自然是幫中三十六家「排公」,全部出動……以後更有數不清的木排,接踵而至,直逼君山!

這種堂皇巨大的陣容,襯著廣闊的湖面,成為空前的奇景壯觀。

季靈芷心中劇震,忖道:「排幫大批人馬已到,‘七妖’卻未現身,定有詭計!我

先將這幾個下流毒物解決再說……」

決心既定,曼妙絕倫的身形,立即施為。

眨眼工夫,已到山前,驀然發現湖心木排上人影亂閃,不少「排客」紛紛跳入水中,為

首的「排公」卻護住尾梢「神符」。

左手捏訣,右掌作勢如刀,齊齊扭頭望著君山這邊,從他們慌亂的情形看來,已逢空前

的大敵。

季靈芷身形並不稍停,俊目一掃湖面,卻不見對方蹤影,心中暗道:「怪呀!這是什麼

道理?」

駭異中,功力猛注,如電閃般掠樹穿空,霎時已近山水相連之處,突見密林中,一群黑

壓壓跪滿當地的「七妖」門下,正在暗施邪術!

這一群人,個個面目怪異陰森,每人抱著一條舊草蓆,面對湖心「木排陣」,連連磕頭

,形如鬼魅!

每次磕頭之後,隨即伸手拔出一莖席草,拋入水中!

而這舊草蓆沾水之際,湖心木排立刻漂散一根樹木!

看樣子,若等他們將草蓆全部拆散,「木排陣」必致整個崩潰!

但此時,排幫大眾也在全力應付此關。

不少「排客」早已下水擴住散出樹木,而各排「排公」,以及主排上的長老「資江王」

,一齊面向山麓。都用右手發掌,向尾梢上猛力劈下。

只見三十七雙手掌齊翻,「七妖」門下便有三十七人吭聲仆倒!

但前者雖死,後者又來。

以雙方速度相比,「排幫」雖使「神打」之術,而「木排陣」終究難逃漂散之劫!

可是!

季靈芷恰好及時趕到!

雙掌暴閃下,勁氣如山,快得看不清的身形,疾沿山麓而作穿梭般的旋繞!

轟!轟!轟!轟!

立聞慘嗥聲,悶哼聲,隨之而起。

滿空中屍首翻舞!

血肉橫飛!

齊齊墜入水中。

一陣陣「噗通!」濺水之聲,更是交響不絕。

奏成一首令人入耳驚心的死亡樂曲!

他往為三匝之後,山麓,湖邊,已是積屍如蟻!

餘者早就拋下草蓆,抱頭鼠竄向山林深處!

季靈芷對這些無名之輩,也不屑窮追。

一聲勁嘯中,身形劃出美妙的弧形,竟自點水凌波,疾向主排上縱落。

幫主「湘江王言家驥」,見狀喜極,感動不已地說道:「季兄,當真是你……」

「可有什麼損傷沒有?」

「我想不會,但若非季兄及時趕到,恐怕本幫第一回合就輸慘了!」「幫主不必客氣,

‘七妖’想必馬上就來……」

「你遇上他們沒有?」

「只遇見‘陰風鬼王’與‘陰陽人妖’。」

湘江王聞言立刻眉頭一鎖,心事重重的說道:「這兩人倒還應付得下,‘七妖’同出

就很扎手,再加上一個煉成‘月孛迷魂’的少女,更是小弟的對頭……」

季靈芷泰然朗笑道:「這倒沒有問題,我自問可以解決他們。至於那少女更非惡人,你

儘可放心!」

「那麼,你要找的兩位貴友是誰?是不是與‘武當’之事有關?」

「很可能!」

湘江王滿懷希望地接問道:「找到沒有?」

「還沒有。」

湘江王聞言輕嘆,道:「這兩位,能以掌劍震‘武當’,必是高手,來了的話,豈不大

有幫助!」

談話中,猛聽一陣鑼聲,響徹湖面。

百艘快艇,雁行般一字排開,如飛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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