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天龍劍》小說信息

第十章 師父出馬(第1頁,共2頁)

字體:

於是一行人撥轉馬頭,齊向萬松觀而來,先由排公祁飛去見觀主洽商。

不過盞茶工夫,他們已到觀前,只見此觀四周松柏長青,幽靜無比,不啻是世外桃源一般。

少頃,「排公祁飛」已率三五道人迎出,道:「觀主業已答應,就請幫主和季長老到側院安置。」

一行人再又匆匆走入側院,將神通一指安睡在床上,準備為他服藥,季靈芷急從懷中取出三棵雪蓮交與湘江王配製。

兩人小心翼翼解開毛氈一看,只見神通一指雙目緊閉,完全像死人一般,季靈芷不禁駭然道:「家師叔全身僵硬,牙床咬合,這該如何給他服藥?」

湘江王答道:「季兄不要著急,令師叔面色如生,一定能治。」說時將早已備好的其藥物取出,放在磁缽中,然後投入一棵雪蓮細細研磨……

季靈芷道:「言幫主」,‘雪蓮’共有三棵,儘可一次用完,不必留下!」

「我想這一棵足夠三四人用,而且過量也是白費,你留著那兩棵,也許將來有用。」

說話中,已將藥粉磨成,那雪蓮中,陣陣沁人心腑的奇香,使人精神大震,頓覺心氣一爽。

湘江王隨即取出一支純銀細管,飽蘸藥粉後,直向神通一指兩個鼻孔中吹入。

約莫過了時許之久,尚無動靜,季靈芷與湘江王緊張地盯視著,默然無語,不時交換一個焦急的眼光。……

直等到天色已暗,時近初更。

突見神通一指鼻翼微微抽動,季靈芷忙即伸手一試對方面頰,竟已肌肉柔軟,驚喜中回頭一瞥湘江王,只見他也是眉飛色動,即將研好藥末倒入湘靈水中調和,撥開對方牙關,緩緩倒入。

半個時辰後,神通一指四肢微動,腹中雷鳴。

湘江王喜道:「季兄可以運功過穴了。」

季靈芷依言將內力透掌發出,分自神通一指要穴貫入,直到三更時分,果然對方長嘆一聲,睜開雙眼。」

神通一指眼望季靈芷,駭問道:「靈兒!我……是不是……做夢……」

「你老人家已經痊癒了。」

神通一指雙目連眨,似仍不能相信!」

湘江王插言道:「季兄已然尋得「雪蓮」,你老人家稍微休息幾天,就可行動自如……」

神通一指激動不已,道:「靈兒,你……太……」

季靈芷連忙安慰道:「你老人家靜養要緊,不要多說話勞神,有事以後再談。」

神通一指尚未完全恢復,重又合目養神,季靈芷用眼光對湘江王示意一下,兩人-走到室外,輕聲道:「家師叔想必已無大礙了。」

「我可以保證。」

「今天‘武林大宴’已到結束日子,我必須要去查探-下,家師叔一切要請幫主費神。」

「季兄何必客氣,我絕對效勞。」

「這萬松觀觀主招待甚周,我要親往致謝,以盡客禮。」

「我也該去謝,這樣我們一同前往,只是不知他睡了沒有?」湘江王說畢,轉身喚來「排公祁飛」問道:「觀主‘靜修道長’睡了沒有?」

「他終日打坐養神,不至於睡覺,要去拜訪並無不便之處!」

「這樣你帶我們前去致謝。」

「排公祁飛」先向觀中派宋照顧的道人說明,片刻後,那道士回話道:「敝觀主有請。」

祁飛這才領著二人,穿廳過院,直往後院走去,剛一走入後廳,二人幾乎同時驚噫一聲,湘江王問道:「季兄看出什麼門道來了?」

「這後院暗藏‘奇門遁甲’的佈置,等閒人決進不來!」

「小弟也是有此同感。」

說時,已到房門,卻未見「靜修道人」出迎,雖然湘江王年事尚輕,但也是一幫之主,對此不免心中略有駭然。

至於季靈芷卻因已知對方不是武林人,反倒毫不在意。

就在此時,房中一個蒼老的聲音,說道:「兩位請進。」

從對方口音中,可知決非練武之人。

兩人應聲走入房內,立見胡床上端坐一位年若六旬開外的道長,鶴髮童顏,精神矍鑠,可是一雙眼眸白翳滿布,原來早已瞎了。

湘江王心中疑雲頓消,行禮道:「在下排幫幫主言家驥,此次率領幫眾,打擾清修,特此前來致謝。」

「靜修道長」雙目雖盲,但聽力奇佳,已然聽出兩人輕靈的足聲,微笑欠身道:「言幫主太客氣了,貧道雙目不明未能親自招待,極是抱歉,兩位便請落座待茶,稍談片刻如何。」

湘江王謝辭道:「我等還有些事情要辦,只好心領了。」

「靜修道長」轉面對著季靈芷問道:「還有這位施主未曾請教貴姓大名?」

季靈芷隨即恭敬答道:「在下季靈芷此次是家師叔——染病在身,多蒙貴觀招待,特來道謝。」

「靜修道長」眼珠連轉幾下,似是思索什麼事情——兩人話已說完,隨即略事寒喧告辭出室。

「靜修道長」等兩人走後,獨自思忖半晌,自言自語道:「那個季姓少年,不知與我老友無敵劍客季浩然,有無關係,可惜我剛一時錯愕,忘了問他,要不然……」

季靈芷一面回房,一面對湘江王說道:「我急於去打探‘武林大宴’的情形,立刻就走,這次幫主出力甚多,容後再謝。」

湘江王忙道:「你我之間何必客套,不知季兄有什麼事情須要轉告令師叔……」

「等他老人家復元後,請他即往‘海宮島’一行。」

「這沒有問題。」

季靈芷說完,略一拱手,身形如箭穿房而出。

直馳「無歸湖」方向。

他沿途疾馳中,暗自思忖道:「如果‘武林大宴’僅是一天時間,我趕到就遲了,但這種空前未有的正邪之會,也許會延長到三五天才散,不管怎樣我也要去看看,以防‘黑衣賤人’暗下毒手,將武林正派一網打盡……」

心念中,身形快得如一道勁箭,破空而去!

無歸湖畔。

風光秀麗。

雖在隆冬之際,但湖邊一帶花木繁茂,都是以人工藥物培養而成。

「武林大宴」設於花木之中,錦屏繡帳,綿延數里,地藏炭火,溫暖如春。

此時天近黃昏,湖上暮色蒼茫。

更見幹盞羊角明燈,萬支火炬,一齊點起。

數十桌酒筵設於錦帳之中,尚無一人入座。

天下數百名出類拔萃的武林高手,都散在四周專設帳幕中,互敘闊別。卻見「五魔」以「黑衣聖母」為首,緩步而來,走向設筵之處。

「吳士教主土魔黃石殘」低聲對「黑衣聖母」問道:「正門七老在午宴中已然不允與我們合作,大教主在這臨別晚宴中,準備如何對付,是否要將不合作的一網打盡?」

「黑衣聖母」面紗中美目流轉,慢聲道:「七老雖然不允合作,但從他等神色上可以看出,他們與季靈芷矛盾極深,正好加以利用。」

「寒金教主金魔鐵劍冷」見對方提起季靈芷心有餘怖,不禁眉頭一皺,道:「季靈芷雖不見來,但恐怕他突然闖到,難免有點……」

「黑衣聖母」道:「這不用擔心,即使兼程趕來,也進不了此湖。」

「為什麼?」

「早已請‘太上邪君’他們兩位率眾埋伏,你難道嚇得忘記了?」說畢,接著一陣奸笑,笑得「金魔」悶聲無言。

「烈火教主火魔褚炎烈」暴躁地說道:「我們五魔加上‘太上邪君’’‘六合魔尊’也是七個,何不將正門七個老傢伙一鼓殲滅,省得多費心機。」

「黑衣聖母」一笑道:「事不這麼簡單,如今之計要將對方逐步消滅,如果公然一戰,反而逼得他們聯手與我五教為敵。」

「蒼木教主魔林木森」頗為客氣地問道,「此次大宴都是貴教主的計劃,其中細節我等還未十分明白。現在已近尾聲,可否詳細說明一下?」

「哈哈!任何事情要隨機應變,見機而行,不能固執-定的辦法,本教主既承諸位尊為五魔之首,難道還有什麼不相信的地方?」

「沒有這個意思。」

「這樣才好,只要大家合力,決無不成功的道理。」

「士魔」輕咳一聲,道:「如不硬打,那麼晚晏上弄些手腳,以免錯過良機,此事‘五毒教主’可以派上用場……」

「黑衣聖母」當然知道對方的意思是暗下毒藥,微微一笑道:「你難道沒有見無燈大師,午宴時,不分酒菜都暗用小珠相試,想必此珠能辨百毒,像‘五毒教’那些藥物,定然瞞不過他。」

「如此大好機會豈能白白放過。」

「當然不能放過。」

「那麼——」

「本教主另有妙計,諸位放心。」

說話之間,五魔已入錦帳之中,滿地教徒一齊垂手肅立,恭侯下令。

「黑衣聖母」一看準備完畢,隨即朗聲吩咐道:「邀客!」

一時人影紛紛,分頭邀請,隨見各正派高手以「七老」為先,依次入席就座,至於與五魔關係密切的武林人物,卻從另側入席,壁壘分明,如同涇渭,以人數上來說,雙方几乎相等,顯見「五魔」在「癸水教黑衣聖母」之下,極能收攬人心,長此下去,正派武林必將遭遇失敗的後果。

「黑衣聖母」待賓客坐定後,舉杯言道:「今日元宵佳節,勞動貴賓,特借一杯薄酒,以表歉意。」說時語音極為媚蕩動人,但真力充沛無比,在場人個個覺得如在耳邊說話一般,於是紛紛舉杯……」

但正派諸人卻仍端坐不動,紛紛轉頭凝視位居首席的「正門七老」。

「正門七老」以衡山「無燈大師」居首,崑崙「黃衫老者」居次,同座一席,最末是「衡山三大師」的「無念」、「無識」兩位,他九人非釋即道,故席上均是特備素餚。

「無燈大師」見眾人一齊舉杯,而且正派武林以他行動為準,自不能堅拒飲酒,但在未端酒杯之前,先取出季靈芷交他的小珠,向杯中投入,一雙善目矚視他是否變色。

「黑衣聖母」舉杯等著,見狀不怒反笑,一陣銀鈴似笑聲格格,道:「大師午宴試過,晚宴又試,倒真是細心得很。」

「無燈大師」壽眉微軒答道:「自古說,‘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老衲並不怕尊見笑。」說時眼眸一掠杯中小珠,清亮如故,也就緩緩舉起杯來,其餘‘六老」與各正門人士同時齊齊舉杯一飲而盡。

「黑衣聖母」貼身八女侍馬上各捧斗大金壺,重替各人斟滿酒杯。

「黑衣聖母」重又朗爽笑道:「敝教等與七大派握手言歡尚系首次,雖然各位前輩掌門人不允合作,但是本教主相信此後必能和平相處,永無爭鬥,現在請各位貴賓不必拘禮,聊作一夕暢飲如何!」

一時觥籌交錯,熱鬧非凡一那邊「五魔」一黨,紛紛彼此敬酒,笑語喧譁,不少人越席而來,竟向「無燈大師」致敬,「大師」謙恭有禮,一一和顏相待,充分表現一派宗師不亢不卑的風度。

至於「正門七老」這一邊,卻對飲食極是小心,完全照‘無燈大師」的動作去做,他每道酒菜都毫不掩飾地用小珠試過,然後飲用。

雖則到場人物中,有些彼此存有過節,但在這「武林大宴」上,邪派受「黑衣聖母」約束,正派受「無燈大師」的勸告,均能強自抑制,竟得和平相處未生糾紛,不能不算武林罕有的一件奇蹟。

一場晏會延到二更時分。

「無燈大師」對「黃衫老者」交換了一個眼色,緩緩立起告辭。

「黑衣聖母」率領其他四魔,極客氣地相送「七老」,其他正派人物,也趁此離席退出,「黑衣聖母」寒喧中,有意無意地問道:「大師這顆小珠,想必能識百毒,不過大師素以清苦修持聞名,諒是世外高人所贈之物?」

「無燈大師」向來不打誑語,微軒壽眉道:「不瞞教主,此珠乃是你再三要與我們聯手合攻的人所贈!」

「大師說的是季靈芷?」

「正是。」

「黑衣聖母」突地發出一陣表情奇怪的媚笑,引得「七老」與衡山另兩位大師一齊駭然皺眉道,不知她這是什麼用意,「黑衣聖母」格格連聲道:「季靈芷與幾大門派都有過節,據我所知這小子佔盡上風——」說到此處,除「衡山三大師」外,其餘幾位頓時面帶羞憤之色。

「——像他這種乳臭未乾,目無尊長的雛兒,大師居然會相信他?」

「無燈大師」端然答道:「老衲認為他居心端正,沒有什麼不可相信的地方,教主何必出此挑撥之詞!」

「黑衣聖母」又是一陣媚笑,嬌軀一似花枝亂顫,顯然得意已極,連稱:「妙哉,妙哉……

「教主這是什麼意思?」

「我如果再講什麼,大師又要說我挑撥,還是不說的好……」

崑崙「黃衫老者」眸中精光一閃,沉聲道:「教主何必藏頭露尾,故作神秘!」

「貴掌門的意思是要我說出來。」

「七老」幾乎同聲說道:「請講。」

「剛才本教主勸酒的時候,‘無燈大師’曾說兩句諺語,道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無燈大師」點頭道:「這話有之,但與季靈芷此珠有何關係?」

「本教主也以兩句諺語作答,這就是‘莫信直中直,須防仁不仁’,幾位相信他的師父,但徒弟卻是另一回事,總之我認為此珠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你們不久便知真相。」

「黃衫老者」眼光如電一掣,正色質問道:「教主的意思無非說季靈芷不可相信,如屬是真,則此珠不靈,無法分辨毒物,那也無異自承酒菜中下有毒藥,」說明神威凜然,其餘八位絕頂高手一齊眼光暴漲,「五魔」不盡為之一凜,面色整然。」

「黑衣聖母」卻媚然一樂,道:「幾位不必緊張,珠子靈不靈是一回事,酒茶有否下毒是另一回事,以諸位功力之高,難道還不能自己運功一試嗎?」

其實「七老」與「二大師」早在「黃衫老者」說話時,各自暗提真氣,默搜心肝腦汁,不僅未見異物,而且似感真氣特別暢順有力。」

「黑衣聖母」見狀媚聲道:「如何?沒有什麼不對吧。」

「七老」等人這才放下疑心,只見眾人相對一禮,剎時人影雜沓,二百多正門人物,隨‘七老」身後,撤出「無歸湖」界,沿途中不少人告辭各奔前程,到天色黎明之際,僅剩三四十人仍與‘七老’同行,一路談談講講,來到一處山谷正是分路岔口。

「七老」放緩腳步,席地而坐,準備略事談論一回就此分道揚鑣。

武當「玉虛真人」微哼一聲道:「這次武林大宴,既未查出侵犯‘武當’、‘少林’、‘崆峒’的兇手,而且武林人顯然被「黑衣聖母」誘去不少,簡直徒勞無功。」

崑崙‘黃衫老者」道:「不過這次「大宴」上‘五魔’倒是十分客氣,毫無拚鬥之意,真還出我意料之外。」

崆峒「處智真人」道:「反正其中必有蹊蹺,不過此時無法識破而已,至於我們三派受人侵襲之事,惟有另行設法搜查。」

「無燈大師,兀自沉吟,手中撫弄著季靈芷所贈小珠,說道:「從此會看來,‘五魔’尚無公然與正門為敵之心。但「黑衣聖母」臨別一番話,倒使老衲猜測不透,她挑了無歸湖這不祥的地名做聚地之所,倒讓我們安全的回來了……」

少林「鐵山大師」也自皺眉思忖,道:「這且不說,從各方面跡象看來,季靈芷與「黑衣聖母」之間,必有極大的過節,究竟是什麼過節無人知道,如能查出定可解答許多問題,下次再遇著他老衲一定要問明白。」

青城「藏妙真人」道:「季靈芷年紀雖輕,但功力卓絕,武林中沒有一位高手能夠獨力與他相抗,他是邪是正關係武林命運,以目前情形來看,他是正邪之外另成一家,成為鼎足三分之勢,這次武林大宴居然未曾現身,也是令人奇怪……」

卻說「七老」談論間,衡山派另兩位高年大師與三四十位武林高手,只是傾耳靜聽,此時人群中一個三十餘歲男子,輕咳一聲道:「晚輩的看法是季靈芷必然另有他事在身,無法趕來,決不致有其他意外——」

「七老」回頭一看此人,原來是「九還門」新任掌門俞志謹,人稱「無影大鵬」,輕功卓絕,少年老成,因此一齊和顏相向,便聽「無燈大師」說道:「愈施主說得有些道理,但你是否認識他,不然何能如此相信?」「晚輩與他在‘大宴’前曾見一面,我認為此人必是正派。實為武林中後起之秀,足能率導群雄掃除邪派。」

武當‘玉虛真人」見他力捧季靈芷,心中不悅道:「俞施主未免誇得過份,而且一面之緣如何可以斷言一個人的好壞!」

「無影大鵬愈志謹」嗓音微提,答道:「晚輩與他原不相識,就在「武林大宴」前承他便道來訪,說明利害,我認為他態度光明磊落,英姿逼人,確屬不幾……」

「施主到底是少年人同類相近的看法?」

「老前輩認為少年人有何不妥嗎?」

雙方口舌上愈趨尖銳,場中諸人不禁齊露驚駭之色。

正錯愕中,突見谷邊一道勁箭的身形閃入當地——季靈芷英風颯颯地凝立當場,對「無燈大師」拱手為禮道:「大師等既已回程,‘武林大宴’想是散了。」

「不錯。」

「不知此會情形如何?」

「「黑衣聖母要聯合正邪兩派與你為敵。」

「果然不出所料。」

「老衲等自然不會答應。」

「我對這一點倒還在其次,主要的是她對諸位可有什麼陰謀妄動?」

「這很難說,總之此會表面上是平淡無奇——」

「他生平作事必有目的,決不會如此輕易相與,其中必然有詐!」

崑崙「黃衫老者」道:「你能想得出她會有什麼詭計嗎?」

「比如說用毒。」

「玉虛真人」突地一哂笑,道:「你是說她慣用毒藥?」

「不錯。」

「可有證據。」

「有些往事可以證明。」

「何不說出來聽聽。」

「這——癸水教死去的教主‘水魔海淵瀾’就是一例。」

「他師父‘太上邪君公孫淵’已入中原,並與「癸水教」勾結,如果此事當真,豈有不報殺徒之仇的道理。」

「信不信但憑閣下,我說的可是事實。」

「玉虛真人」還未來得及說話,「無影大鵬愈志謹」朗笑插言道:「季兄之話,小弟完全相信!」

季靈芷一見是「九還門」後輩高手杖義執言,連忙一拱為禮以作招呼。

「無燈大師」此時將手中小珠遞來,道:「老衲在武林宴上,曾以此珠遍試酒菜,並未變色,特此敬致謝意。」

季靈芷接過後,將小珠按入五龍杯內,面露驚疑之色,心不在焉地答道:「這倒用不著謝……」

「玉虛真人」卻一聲冷哂道:「看來我們也該謝「黑衣聖母」一番!」

季靈芷不禁面色一整,冷森森反問道:「真人此話怎麼講!」

「她的酒菜不但無毒,而且有增功活血的作用,豈不應該致謝——」

季靈芷頓時全身猛的一震,將滿腔憤慨化為駭異,急忙追問道:「你的意思是說功力忽然增加,對不對?」

「玉虛真人」竟然怒叱起來:「難道這句話也聽不懂嗎?」

「無燈大師」連忙發言,以防二人衝突,說道:「老衲等離開‘無歸湖’的時候,「黑衣聖母」曾暗示此珠無用,我們自然懷疑她酒萊有毒。」

‘以後怎樣。」

「我等曾運功默察全身要穴,並無異狀。」

「可是剛才‘玉虛真人’說的增功之效,才問是否有同樣感覺?」「無燈大師」低首凝思一下點頭道:「老衲也覺得血氣特別暢通。」

季靈芷更為驚駭,急向其餘人等問道:「各位當時感覺如何?」

正門諸老除‘玉虛真人」兀自負氣不答外,餘者略一尋思,幾乎同時點頭,而其他正派武林聞言之下,也自紛紛暗中運氣默查內腑。

突聞「無影大鵬愈志謹」驚噫一聲道:「怪哉,我此時功力似乎已增許多,血氣特別活潑有力!」

接著眾人先後附和道:「我也如此……」

「本人也有這種感覺。」

一時在場中人聲如潮,此起彼落,都異口同聲說自感功力大增。」

季靈芷俊面剎時轉為慘白,駭極呼道:「不好,諸位全體中毒了?」

「無影大鵬愈志謹」立刻面色大變,下意識地驚叫出聲,道:「那可糟了,‘無歸湖’真成了有去無回的地方,天下武林正道就這一下整個完蛋了!」

季靈芷駭然至極道:「難道中毒的只你們這一批?」

「正派人士共有二百多名赴宴!」

「他們呢?」

「分途走了。」

季靈芷簡直被這空前驚人的訊息驚得怔住,立時深鎖劍眉籌思對策。

「無燈大師」眸中精光連發幾下急閃,沉聲問道:「你如何斷定我們全體中毒了?」

「先——」季靈芷幾乎脫口說出「先父」來,連忙忍住不講,但椎心劇痛中,俊面上殺機暴露,看得在場諸人心頭猛震不已。「玉虛真人」雙目怒張,陰沉至極地說道:「你最好是說明白一點。」

季靈芷餘怒在心,也以俊目回掃一眼道:「本人曾中此毒,幾乎不治。」

「鐵山大師」也是疑雲大起,語氣逼人地問道:「我們聽說你曾兩戰「黑衣聖母」,卻不曾聽說你中過她下的毒,你這話從何說起?」

「無燈大師」點頭補充道:「你可記得到我‘衡山’的時候,曾經身中五毒教主‘苗銀毒叟’奇毒‘五霞散’?」

「當然記得!」

「記得就好!那排幫幫主只和你握了一下手,立刻中毒幾乎死去,而你遍身沾滿毒粉而毫無所謂。」

「本人曾服‘萬年靈芷’百毒不侵。」

「無燈大師」冷哂兩聲道:「老衲就是要你自己說這句話!你既百毒不侵,怎樣會被「黑衣聖母」下毒,你自己想想是否矛盾?」季靈芷見「無燈大師」都起了疑心,深感懊喪,忙道:「大師有所不知,我是先中了這賤人的毒,以致骨立形鎖變成殘廢——」

崆峒‘處智真人」極為不滿地插言道:「你身上可出半點殘廢的跡象,這又如何講?」

「我蒙師尊‘天龍聖僧’相救,恩賜‘萬年靈芷’才得死裡逃生。」

「那樣算來,你中毒是還未拜師學藝,只是個十幾歲小童,「黑衣聖母」與你何冤何仇,要對一個毫無武功的小童下此絕毒?」

「這個關係本人私事,無可奉告。」

「鐵山大師」重重咳嗽一聲,聲如洪鐘般問道:「果然你與‘黑衣聖母’大有關係!」

「怎見得?」

「照時間算來,不僅你未出道,連‘黑衣聖母’也是江湖上不見經傳之輩,你們那段過節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剛才說過,個人私事不必奉告。」

「如今事關整個武林,你還是實說為好。」

「不說又待怎樣?」

「不由你不說。」

「口亨——」

季靈芷冷哂一聲後,但想到正派人士全體中毒,七老與衡山另兩大師毒性何時暴發毫不可知,若生氣動起手來,毒性發作愈快,正中‘黑衣聖母’叫他們自相殘殺的陰謀,因此竭力忍住心頭怒火,改口道:「武林中只有查問師門,沒有追問家事的規矩,而且我保證此事與外人決不相關。」

「鐵山大師」一時無語可答,但「黃衫老者」卻又問道:「依你說我們都中了毒,那我們所中的是什麼毒,你先說來聽聽。」

「屍蟲。」

「屍蟲——!」

在場人驚駭之聲,接連而起,這名字一聽就懂,但想不到身為「癸水教主」的‘黑衣聖母’會用這種怪毒,至於它的威力簡直無人知道。

那緘默頗久的「藏妙真人」突地問道:「屍蟲既是絕毒,為什麼我們不但未感痛苦,而且覺得血氣暢行,格外活躍?」

「它的厲害就在這裡,服下的人不但毫無痛癢,而且以為功力增加,其實是藥力所刺激,使真元加速消耗,終至枯竭!份量服得多立刻致死,如果對藥量加以控制,可以令人經過一段時間,才像燈盡油乾死掉,越是武功高強內力深厚,越受它的毒害。」

在場諸人聞言駭得面如死灰,他們雖然不及「七老」等人功力之高,但都是各門各派首腦人物,修為均已非同凡俗。中了這屍蟲絕毒,反而不如俗子凡夫能夠多拖時日,而且更糟的是——他們不知此毒潛伏多久才會暴發?

死亡令人恐怖。

而等待隨時可能降臨的死亡,更令人無法忍受!

因此他們的心中是極端的驚駭,絕望,惶恐所揉合的一種矛盾心理,只要任何一點刺激,都會引起他們不顧理智的瘋狂行動。

在場數十高手,包括「七老」等在內,並不明白這一點。

季靈芷旁觀者清,內心駭得緊張之極,惟有保持極端自勺冷靜,才可以免去一場意外的慘變。

「藏妙真人」面上肌肉幾下抽攣後,繼續問道:「你既中過此毒,說得頭頭是道,快說出解藥來吧。」

「我是先由家師以內力阻住毒性,後服‘萬年靈芷’所解……」

話到一半,立聞峨嵋「悟禪大師」蒼勁口音叱道:「天龍聖僧既不能來,來了也無法為全體同道運功製毒,‘萬年靈芷’天下只有一株,又被你服了,這種答覆無異於畫餅充飢……」

倒是「黃衫老者」較為冷靜,連忙打斷對方話頭,沉聲說道:「你把那辦得到的藥方說出來。」

「我——」

「你難道不曉得?」

「抱歉之至,本人實在不知。」

「照這樣講,我們全體只好等死。」

季靈芷見對方漸漸衝動起來,忙以平靜堅決的語氣答道:「本人決定去找‘黑衣賤人’追出藥方,以救武林同道。

「哼,五魔到齊後‘五行大陣’厲害得很,你能有此把握。」

「本人深具信心。」

「你不成功可以撒手不管,而我們惟有坐以待斃。」

「為了解救諸位,縱是劍樹刀山季某不惜以身相試。」

「哈,哈,哈,哈,說得真是冠冕堂皇!」

崆峒「處智真人」冷笑連聲,接著道:「你這一套跟‘黑衣聖母’有異曲同工之妙。」

季靈芷忍不住劍眉一鎖,問道;「你這話又從何說起?」

‘黑衣聖母’也是說聯合天下武林,為了永息爭端不惜忍辱負重……」

「請真人說話稍為注意,在下與她勢不兩立,不能混為一談!」

少林「鐵山大師」咄咄逼人地說道:「就目前情形來講,如果她的話信不得,你的話同樣無法令人置信。」

「大師有何理由不信本人。」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