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過你跟她勢不兩立——」
「對,而且‘武林大宴’上,‘黑衣賤人’要與諸位聯手對付本人,足以證明真相。」
「當然可以證明真相……」
「這樣就好。」
「只怕證明的結果,使你原形畢露,現在我再問你,你說過‘黑衣聖母’有一網打盡天下正門人物的陰謀,對不?」
「她已經下過毒了,這還有假。」
「半點不假。」
季靈芷雖是一再忍住怒火,冷靜應付,但被對方這一串問題,弄得狐疑不定,因此眼睛連眨幾下,問道:「既都不假,那有什麼——」
他的話卻被對方仰天一陣狂笑打斷,道:「季靈芷,你還裝糊塗,哈哈……。」
「鐵山大師」氣得青筋暴露,周身亂抖,竟然一時說不出話來」
「無燈大師」面似嚴霜,大袖瞬地飄近季靈芷身前,「無念」、「無識」二大師如影相隨默然跟上,但聽「無燈大師」朗聲說道:「老衲乾脆揭開來說罷。」
季靈芷見來者是他,格外客氣答道:「大師有何見示,在下洗耳恭聽就是。」
「我們中毒你有責任!」
「這——?」
「黑衣聖母送我等出來之時,她說此珠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言談中面有得色,自知用毒成功,而幫助她成功的人就是你。」
「大師慢來——」
「你用無效之珠交給老衲,老衲一時信以為真,才中了對方詭計,若無此珠,我們不會放心用她酒來,必以其他方法去試,你——豈能說沒有責任。」
「鐵山大師」應聲一縱而前,暴喝道:「你們兩家串通一氣,表面是敵人,藉此暗害天下武林……」
季靈芷忍無可忍,一聲勁叱道:「完全胡說……」
武當「玉虛真人」如電飄至,冷森森言道:「還要強辯!
當著其他正派人士在此我要揭穿你的假面具——」
季靈芷盛怒中一掃「七老」神色大異尋常,激動得失去自制力量,知道他們這等修為的人,一有怒心敵意,本身功力全下意識地自行運轉,便助屍蟲藥力,忙以無上定力,將一腔沸騰熱血壓住,冷靜至極答道:「諸位切莫使氣動功……」
但對方哪裡有心聽他忠告,繼續說道:「你一戰‘沉魚島’之時,並無外人看見,二次在‘白雲臺’與我五派後代掌門決-鬥,之後,身負重傷,又去力鬥‘五魔’,也無外人在場,更不近情理的是,你被‘黑衣聖母’打敗一次,功力反而加倍,足見決-小是假,勾結是實,要用這種手段,消滅天下正門,你……你……你有辱師門……你……!」
季靈芷目中寒芒暴閃數寸,口音極為沉凝的叱道:「完全廢話!」
他那正氣凜然,英風颯颯的氣度,使激動的「七老」也下意識的心靈一震,身形立退數尺,其餘旁觀諸人也是一陣騷動。
峨嵋「悟禪大師」冷哼一聲道:「就算你未與邪派勾結,但顯然有不利正門之心。」
「大師,本人並不知道此珠無法分辨屍蟲毒性,此珠本是——」
季靈芷差點講出小珠是師父所贈,隨道:「本是一時誤會,那‘黑衣賤人’卻利用機會挑撥,大家切不可中她‘驅虎吞狼’,‘一石兩鳥’之計……」
「無燈大師」口宣佛號道:「阿彌陀佛,老衲明白了。」
「哦,到底是大師慧眼……」
「是老衲瞎眼,你們雙方都是用的‘驅虎吞狼’,‘一石兩鳥’之計,除了各報私仇之外,更趁機消滅我們這批愚人。」
崑崙‘黃衫老者」也陽和道:「‘黑衣聖母’集五大邪教之力,才想出這種毒計,而你年紀輕輕,居然也能想得出來,真是後生可畏。」
此時場中空氣緊張至極,誤會之深,顯然無法解釋。
季靈芷心知局面危險,一個應付不當,在場之人必然死傷殆盡,惟有他的忍耐可能扭轉情勢。」
但——崆峒「處智真人」連邁大步而前,怒極喝道:「從以上事實看來,偷襲崆峒山不是你還有誰!本真人今日要血債血還。」
青城「藏妙真人」跟著飄出,怨毒至極的叫道:「還有我青城門下數十弟子的性命……」
這一來,緊張的局勢更形惡劣。
季靈芷再度一掃全場——只見「七老」分佔方位,已將他圍在核心!「無念」、「無識」兩大師仍是凝立掌門「無燈」身後。
其餘數十位正派高手,在七老身後散成一個大圓,剛將整個谷底佈滿。
大家充滿怨毒,憤怒,面色難看之極。
在絕望之中,他們要找洩憤的物件,這物件自然只有季靈芷。
僅只一個「無影大鵬俞志謹」,仍以信任的眼光,遙望著他。
季靈芷估計當前的情勢,已到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立刻深吸一口長氣,俊面上流露出無限凜然正義,冷靜言道:「現在我對大家有個希望——」
「無影大鵬」立刻朗聲應道:「季兄請講,我們願聽閣下高見。」
場中諸人既被他的氣度所懾服,加上這「九還門」青年首領慨然一諾,竟將眾人喧譁鎮壓下去,谷中頓時靜得鴉雀無聲,猶如一泓死水。
季靈芷續以清亮平穩的口音說道:「事到如今,衝動不僅無益,而且加速毒性發散,因此本人希望諸位——第一是停止運氣行功,懾心守神以護命脈……」
「無燈大師」鼻口悶吭一聲,道:「第二呢?」
「請大家以最安穩的方式,速歸本門靜養,等待本人尋求藥方解救。」
「無燈大師」立發一陣令人心神震駭的冷笑,道:「你難道不打算趁我們中毒之際,出手傷人嗎?」
話尚未完,他身後肅立的「無念」、「無識」兩位大師彼此極快的交換了一個眼神,將「無燈大師」僧袍一捋,附耳說了幾句話,使得「無燈」將下面的諷譏言語忍住。
季靈芷趕緊答道:「大師不可誤會,在下根本沒有出手之意,請你相信區區誠意。」
武當「玉虛真人」臉似秋霜,道:「本真人倒確實相信這種誠意……」
青城「藏妙真人」大惑不解,道:「道兄真相信嗎?」
「當然……」
「這我不懂……」
「他說此毒能刺激真元加快消耗,所以我們感到功力大增!」
「是說過。」
「那麼,在這加快消耗的時間中,我們必然能將畢生功力在剎那間發揮出來,其勁道當然奇強無比。」
「有理。」
「我們這麼多一流高手,聯手合攻,他必無逃生之可能」
「嗯!」
「因此他決不會出手,以免一同一歸一於一盡!」
「對!他假裝好人勸我們回山等死,其餘武林正道更不致發現真相。」
藏妙真人答畢,轉頭對季靈芷獰聲道:「你這條計幾乎瞞過我,足見心如蛇蠍,更甚‘黑衣聖母’一籌……」
此言一齣,場中人聲雜亂,鬨動不已,圈外幾個高手已經高聲助威——」
立見「無影大鵬」雙手高舉,喝道:「慢著。」
人群中馬上有人喝道:「九還掌門還有什麼好講的?」
‘本人相信季靈芷的話。」
「那是執迷不悟。」
「我們最低限度應該讓他把話說完。」
季靈芷立刻朗聲說道:「大家回去靜養決非等死,而是等救。」
「無影大鵬」道:「季兄,你說此毒隨時可以暴發,時間上來得及嗎?」
「來得及。」
眾人一聽來得及,又靜了下去。
崑崙「黃衫老者」道:「最好有個充分的理由。」
「本人知道解救之藥甚難蒐集,‘黑衣賤人’曾有個——手下‘玉面飛狐’專幹此事,但此人已死,以後是‘笑面財神金窗’在外找蠱,也亦在本人面前死去……」
「癸水教黨羽眾多,難保沒有別人。」
‘黑衣賤人’以此毒為獨得之秘,我想她除心腹人外,不致叫別人去做,即令有,她準備的時間有限,絕不可能有足夠一下毒死二百餘人的藥量。」
「黃衫老者」聞言微微點頭,但並未答話。
季靈芷接著道:‘因此——我斷定諸位一定能夠有足夠的時間!」
「黃衫老者」緩慢而沉凝的反問道:「這話有一半道理,但是——‘黑衣聖母’以慢性方法毒了我們,卻又暗示你的小珠無用,不怕我們發現真相,這又如何解釋?」
「這很簡單,第一她認為解藥之方難得,第二她正希望你們與我動手,以達到‘一石兩鳥’的目的,而且藉此使藥性加快暴發,以補藥量之不足屍「無影大鵬」立刻恍然叫道:「如何,季靈芷說得有理吧。」
場外各高手似乎同意這個看法。
但「七老」仍是滿面複雜的表,陰晴不定,彼此不住的交換眼色。
少頃!
少林「鐵山大師」眼神一閃,道:「季靈芷,如要老衲相信,你得答覆我一個問題,否則——」
大師請問。」
「你與‘黑衣聖母’到底是什麼關係?有什麼冤仇?」
這個問題立刻又引起了全場的注意,齊齊轉頭傾聽他的答覆。」
季靈芷劍眉一軒即上,仍是極為客氣的答道:「對不起,這剛才已經答覆過了,決與此事無關。」
「無燈大師」上前一步,道:「事出非常,你還是直接答覆的好。」
「對不起,無法奉告。」
兩位「大師」立刻面色一整,竟自不顧中毒,暗中運功蓄勢起來!
崆峒「處智真人」緊接質問道:「季靈芷,那偷襲崆峒,死傷本派及‘青城’弟子之事,你有什麼可辯的沒有?」
「本人還在追查中……」
「不用查了,兇手必然是你!」
青城「藏妙真人」馬上向「處智真人」身側一立,目稜血痕殷然,道:「殺人償命!你不必還賴!」
季靈芷眼看又有「兩老」要作拚命的打算,心中將移禍之人,恨到極點,為顧全大局,只好連聲否認,但武當「玉虛真人」大袖一拂,道:「大鬧武當又是何人所為,你講!」
季靈芷豈能說慌,點頭答道:「那是我兩位同伴一時誤會所致……」
他這一下允認,無異平地焦雷,驚得人人面色驟改,都認為一件是真,其餘的當然不假了。
「玉虛真人」得理不讓,咄咄逼人的問道:「既是你的同伴,你可曾將他們處置了沒有?」
「敝同伴不明貴派‘解劍入山’的規矩,致生誤會……」
「玉虛真人」氣得鼻息咻咻,狂吼道:「夠了,拿你替罪,決不冤枉!」
少林「鐵山大師」一聲「阿彌陀佛」,道:「少林留名示警也必是你。」
季靈芷俊面一整,道:「諸位在武林中年高德勳,怎能作此衝動之事。」
說時眼中寒芒一掃「衡山三大師」與崑崙「黃衫老者」,只見「三大師」竊竊私語,顯然的,「無識」「無念」
正在勸解,「無燈大師」心中似乎決定——就在這空氣緊張至極的時候。
「黃衫老者」緩緩說出話來,一字一頓,嚴重已極:「現在丟開別的事不談,你能答覆我一個簡單的問題嗎?」
季靈芷,知道對方此時的意見,足以左右全域性,立刻應場道:「本人樂意答覆。」
「好!你明知‘黑衣聖母’必然下毒,為什麼將無用小珠哄騙‘無燈大師’,以致我等全體中毒。」
「這——本人事先不知此珠試不出屍蠱之毒。」
「此珠從哪裡得來?」
季靈芷不願說出是「天龍聖僧」所贈,令人疑及師尊,牙關輕咬道:「說也無用……」
「好!」黃衫老者怒哼一聲,對「衡山三大師」喝道:「道兄們還什麼好計較的,為了除去武林大害,請你快來主持!」
「無燈大師」抖巍巍的僧袖一震,甩開「無念」、「無識」二人,身如閃電般,當面而立,合什高聲道:「阿彌陀佛,為了武林正門全體,老衲今天要破四十年的殺戒了!」
季靈芷駭極下,驚呼道:「大師j你也不瞭解嗎……」
語音未落,那從未開口的「無念」、「無識」兩位大師,幾乎同時喝道:「師兄使不得,這樣會使‘親者痛而仇者快’……」
「師弟住口!此子決信不得,你們——站開好了。」
「無燈大師」悲痛的說畢,左掌一立,喝道:「看招。」
一股奇強無比的「須彌功」如排山倒海,迎面湧到。
季靈芷心中駭呼一聲:「糟了。」手中不招不架,奇奧無比的身形一施,橫退丈餘,堪堪讓過,那道家三位真人,立將「玄門真氣」,「太清真力」,「純陽真氣」,以「三清一氣」的手法拍出。
勢可撼山栗嶽,威猛無比。
季靈芷不敢大意,左掌「秘魔伸掌」進出十道異光,翻手迎上。
轟!轟!連聲勁波撞擊聲,季靈芷一沾即走,心中在驚駭中略含一絲放心之意。
原來他一掌之下,試出對方真力只增三成,顯見中毒尚不十分嚴重。
但他這飄身引退之際,又接近了少林「鐵山大師」身前丈餘之處。立見對方肩部微斜,勢式起處,如怒海鯨波的「般若神功」匝地捲到。
季靈芷眼光不看對方,就著奇妙身法去勢,猛地施出一個半弧。右掌斜斜向外一切,「聖佛神功」的勁道與對方掌風一觸,身形輕靈至極的斜射而出。
凝立包圍圈上的峨嵋「悟禪大師」與「黃衫老者」見季靈芷身如游龍,旋向他們面前,其功力之高,招式身法之妙,足以令人目眩神搖,馬上發力揚掌。
「悟禪大師」的「南無勁力」疾擋他的進路,「黃衫老者」的「禪影奇功」卻從側方攻到,兩道勁力勢可破石驚天,而且手法配合得奇準,使季靈芷無可避讓。
季靈芷無心硬拚,以防對方毒勢發作,就在這電光石火的剎那間,左掌勁波橫掃,右掌掌風前推。
「砰」的一下巨響,股股勁氣渦流繞身疾旋,「呼呼」餘勁磨擦聲中,一道人影平地拔起,直射十丈餘高,弧形所指之處,就要逸出包圍圈外。
「七老」駭然中,如鬼魅附身般沿地疾射!
饒是季靈芷去勢猶如風飄電掣,「七老」功力究竟不凡,眼見得落足之處,必又陷在包圍的中心。
就在他身形飄墜到離地三丈之時,季靈芷突將蜂腰一折,雙足踏空連彈,衣襟帶風銳嘶陡起,竟如勁箭般,以垂直的軌道疾射而起——武當「玉虛真人」睹狀駭呼道:「這小子要跑,大家一齊上。」
暴雷似的狂呼中,「七老」身形如電,快得如七朵烏雲,貼地飄滾!
場外觀戰諸人也都應聲擁至,潮水般對季靈芷飄縱方向趕來。
季靈芷身在空中,看出無法脫身,不禁心頭一聲長嘆。
反向七老陣心中沉身墜下,以無限悲憫的口吻說道:「本人決不法戰,完全是為了你們的毒勢著想。」
「鐵山大師」冷哂道:「何必還來假慈悲.」
「只是想免得七位毀於一旦而已……」
「我等豈是貪生之輩,即算中毒將死,也要在死前將你誅滅。」
「這樣說,諸位是不惜任何代價?」
「如有所惜,豈能七人一齊來對付你。」
「諸位也不考慮‘五魔’從此獨霸天下,為武林帶來末日?」
「玉虛真人」吼道:「給武林帶來末日的是你,先解決你,再談其他。」
「對!」
「對!」
「先殺季靈芷!」
「殺!」
「殺!」場外觀戰高手暴雷似的狂吼相應!
掩沒了「無影大鵬」一人狂呼制止之聲。
「七老」滿面殺機,表情決絕之極,猛運功以備最後一拚。
僅有「無識」與「無念」兩大師,站立內外兩層包圍的中間,皺眉不語,他兩人內心明知硬拚無益,雖經掌門師兄「無燈大師」叫他們退下,但也只能暫不出手,若要公然表示態度,卻還下不了決心。
季靈芷在這生死一發,關係整個武林命運的關頭,心中思潮翻湧:「走是不容易,打又打不得,我該怎樣應付才好……」
陡地——俊目中靈光連閃,猛然一計上心:「惟有下手製住‘七老’是惟一的辦法,但希望圈外諸人不來搗亂,如數十人齊上,武林空前浩劫難免……」
心念中,故意麵色一整,喝道:「諸位既打算一齊出手,季某何懼!但是——」
「怎麼樣?」
「本人要先發招了。」
了字剛剛出口,身如鬼魅般逕對「無燈大師射去。左掌一圈,幻得對方雙臂齊揚,右指突地進出數尺長白色氣柱,直朝對方眉鼻間劃下。
「無燈大師」被他這「伽藍十二手」奇絕招式驚住,硬生生抽身猛退,同時將一雙大袖貫足真力,如鐵板般護面一格!
「譁!」的裂帛之聲,刺入耳膜。
對方兩隻袍袖立化為空中蝴蝶,迎風捲飛!身形更已踉蹌閃出兩丈有奇!
季靈芷仍是去勢如電,猛追過去。
「六老」面色立刻慘變,既擔心「無燈」的安危,又怕對頭穿隙逃走。
立聞衣襟風聲嘶嘶,六人分隊不同的方位搶來。
哪知季靈芷突然硬剎去勢,身形急拗轉來,照定道家三真人,雙掌如劍直戮,雙方都以快到極點的速度對射中,更是快得不可思議。
三真人突見雙掌對面搶來,身前大穴全在對方籠罩之下。駭極中六掌齊翻,「三清一氣」真力隨招發出,但在時間上已然稍慢了一點,被對方制住先機。
只見季靈芷雙掌勁光,如利刃穿入掌風中,「吱吱!」磨擦異聲狂作。身形更繞出無法描寫的曲線,從三人身隙間,如幽靈般閃過。
兩聲悶哼起處,「處智」、「藏妙」二真人身形突滯。
「氣海穴」上已被對方指力刮中,一身內力竟然無法催運。
季靈芷兩招得力,更不遲疑,俊目餘光瞥見四條人影齊向他身旁趕來,已然將方向速度,估計準確,假意身形向左作勢,馬上奇快的右飄,對著「鐵山大師」、「悟禪大師」兩人攻擊。
兩位佛家高手腳下不停,掌影如山,勁波如飈捲到!
季靈芷一見對方門戶封得極為嚴密,又不願以真力硬拚,耳中聽得身後風聲獵獵,「黃衫老者」與「無燈大師」
業已欺近,掌風勁力觸及背上衣袍,他竟突然身形暴移八尺,對方四人掌下立時失去物件!
「四老」身法俱是奇快無比,若不收留,勢必自相殘殺,於是各自猛將真力收斂,季靈芷就趁他們這一滯,「伽藍十二手」連出四招,招招奇奧,分從意想不到的角度,電戳四人生死大穴。
駭得「四老」各展絕學封架,饒是這樣,「悟禪」大師、「鐵山大師」的「期門」穴,還是被他奇奧掌式掠膚而過,立感真氣一挫,身法遲滯。
「黃衫老者」與「無燈大師」忙發一排綿密的掌影,盡力封架——季靈芷卻腳下一頓,身形倒翻而走,那美妙半弧逕指道家三老。
三位真人有了一次教訓,豈能大意?瞬地人影暴分,各隔一丈距離,雙掌翻飛中,使盡本門奧秘招法阻攔,而且引身移退,與他保持相當距離。
就在這一瞬,「黃衫老者」與「無燈大師」已將另二人人道拍活,翻身圍來。
「玉虛真人」一聲清嘯,急道:「此子猖獗得很,咱們不必客氣……」
「黃衫老者」應聲答道:「先阻他的去路,相機下手好啦!」
「七老」這一下約好打法,立見人影飄閃,分按七方圍定!
季靈芷向東,圈子跟著東移。
季靈芷向西,圈子跟著西走。
立刻變成拉鋸的形式!
再說場外觀戰諸人,對剛才這種空前未見的陣仗,看得目瞪口呆,忘其所以。如今「七老」穩住陣腳,反而一擁而上,起了助拳之意。
季靈芷身在陣心,不禁劍眉一皺,但卻無法可施,正為難中,瞥見「無影大鵬愈志謹」雙臂一攔,冷森森喝道:.「你們想是要去送‘正門七老’的老命!」
眾人被此話說得一怔,「無影大鵬」緊接道:「季靈芷若下毒手,早已有人橫屍當地,也虧諸位都是武林頂尖人物,連這一點都看不出來,未免可笑。」
一言點破夢中人,便有半數人暗中省悟點頭。
但人群中另有人喝道:「我們不相信他又怎麼樣?」
「事實必可證明!」
「證明什麼?」
「季靈芷決無傷人逃走之心!」
「廢話!」怒叱聲中,一條人影疾縱而出,正是「神拳鄭泰」,捏著一雙鐵拳,就有硬闖之。
「無影大鵬」輕功卓絕,拳掌也是一流,見狀立刻飄身截住對方去勢,喝道:「鄭兄不可莽闖……」
「神拳鄭泰」一聲雷吼,拳勢遙發真勁隔著丈餘空間,呼呼湧來,其勢雄猛無比,‘無影大鵬」單掌斜劈,身形斜走,險堪堪避過這招。
「神拳鄭泰」竟然右掌又起。
但——斜刺地,一股無窮勁力掌風匝地刮來,正好將拳勁消於無形,「神拳鄭泰」駭極中,立聞兩個蒼勁無比的口音,低沉叱道:「施主住手。」
抬頭一看,竟是衡山「無識」、「無念」兩位大師,只驚得下意識連退兩步,駭然道:「大師居然幫起對頭來……?」
「無念大師」莊嚴的答道:「老衲豈能幫助敵人?但如今敵我未明,不可亂動,施主的好意,老衲等心領了!」
「神拳鄭泰」不服「無影大鵬」,但對衡山這兩位不敢不服。因兩大師極少露面江湖。聽說武功之高與掌門「無燈」不相上下,實在惹不起。無奈中,只好說道:「要是‘七老’失手,季靈芷跑了該怎麼辦?」
「如果‘七老’有所死傷,對方逃走的話,老衲等也饒他不得,現在請大家遠退數丈,以免無謂糾紛。」
二人說畢,分向「無影大鵬」身旁一站,氣象沉著莊嚴之極。
大家這才紛然後退到原來的位置,凝眸觀戰——再說季靈芷身形飄忽中,心頭也是閃電似的尋思主意。
「七老」中毒後功力雖增,但因藥量不多,僅增到三四成光景,而且力道發出時成為波浪形狀,一波強一波弱有欠平穩,我只要避強乘弱,就可以得手。」
可是——他們對我‘伽藍十二手’存有戒心,隔得遠遠的不好出招……
「有了!惟有製造一個機會,讓他們逼近攻我!」
心念中,身形以看不清的快法,如旋風般直對「黃衫老者」、「無燈」、「悟禪」、「鐵山」那邊射去,雙臂更是連劃帶圈,招式勁道都是凌厲已極。
「四老」何等功力,一眼看出對方已採硬的打法,立刻齊向中間射來——「無燈」、「鐵山」兩位居先行出手,「轟」然雙方勁力相撞,二老震退增步,季靈芷也是身形一滯,「悟禪大師」
的「南無勁力」硬補一拳,只見季靈芷斜斜離地縱起!
「黃衫老者」就是要等這個機會‘禪影奇功’乘虛而入,口中一聲暴喝:「著!」
又是「轟」的一記憑空爆震,只見季靈芷如一片落葉,震得連翻飄出五六丈遠,腳尖猛墜,將要碰到地面的時候,膝蓋一軟,幾乎蹬坐地上。
道家三真人不由喜上眉梢,身形如蒼鷹捕兔,凌空撲來,指掌所指之處,遙向著季靈芷全身要穴,眼見無法逸出——「黃衫老者」等四人也已如飛趕至。
季靈芷身軀半彎,似對「七老」的進攻無力應付,但就在這道家三真人掌式離身四尺勁風如潮的當兒,他身上忽然進出一層濛濛白氣,硬實有如鐵壁銅牆,對方掌風完全繞身而過,竟自傷他不得。
而抬頭處,俊目中寒芒如兩道光柱,暴漲數寸,全無受傷的模樣,三真人心知不妙,但已收招不及,立將六掌化為「擒」「拿」「點」「戳」,硬取穴道關節。
季靈芷雙臂搶圈得奇快無比,「伽藍十二式」絕招迭出。
將對方三人纏住,「黃衫老者」等才中計,但只有拚力相救的份兒。
立見八條快得看不清的人影,如走馬燈般疾旋,就在方圓三丈之內翻滾。
季靈芷將‘秘魔神掌」與「伽藍手法」互動使出,招法之奇奧,連「七老」這等高人,也無從捉摸,只見他在「七老」重圍中,身形如星丸跳躑,時而如箭直上,時而繞身疾轉,竟將「伽藍泰」與神像過招時,凌空飛躍過招的身手使得淋漓盡致。
這種武功不僅是前所未見,對季靈芷而言,也是初次有此機會顯露!
場外一千高手全看呆了。」
「七老」也發覺了出招時勁道不夠平穩,給對方不少機會,個個心中焦躁,因此更給對方增加機會。
季靈芷見良機在前,豈能放過,心中似電光石火的速度,算準各人方位速度,趁著「七老」一招貼身近攻的關頭,突將左掌五指叉開,勁芒暴出丈大力波,直對幾位大師身前推去!對方自然猛發真力相迎,季靈芷更乘對方強勁力波過去,勁道較弱的瞬間,右手幻出無數條指影,從左掌勁牆中,如靈蛇發閃般劃出——「無燈大師」首當其中,商曲穴上一麻,身形蹌退丈餘,仰面倒下!
「悟禪」、「鐵山」、「分水」,「期門」二穴各中一指,歪出數步坐地不起。
「黃衫老者」百忙中,一掌劈出!季靈芷左掌硬封,乘對方身形稍停,右指沿臂繞上,點中對方「井肩」,立僕當地。
「玉虛」、「處智」、「藏妙」,駭怒交作,面容扭曲如鬼,瘋狂搶攻一氣,季靈芷絲毫不動聲色,右手進出裂石碎碑的掌勁,切入對方真勁團中,左手「天龍九式」的奇招又出,一陣掌指互擊下,三位真人先後被他掌根擦中要穴,身形一陣踉蹌先後倒地。
場中僅季靈芷一人挺胸肅立,胸頭起伏不已!
場外高手駭得呆若木雞。
惟有無「無念」、「無識」兩大師,俯身細察掌門,「無燈大師」的傷勢。
驀地,兩人緩緩轉過頭來,四道精光畢露的眼光,直向季靈芷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