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難之中,終於將金鎖合在掌心之內,問道:「不知要將此鎖搓成什麼形狀,才算合格?」
「萬松觀主」聞言,驚惶離座而起,雙手凌空亂抓,叫道:「搓不得,一搓整個都完了。」
季靈芷將金鎖合在掌心,準備以無上內力將其搓揉,駭得「萬松觀主」連叫:「搓不得,一搓整個就完了,」其表情是驚駭至極。
季靈芷隨即訝然收掌,問道;「觀主不是要用這金鎖,試我的內力如何嗎?」
「這回少俠猜錯了,不是這個試法。」
「那該怎樣做呢?」
「請少俠用這金鎖去開啟秘室暗門。」
「那麼,這門一定非常沉重,非有雄厚內力無法開啟。」
「猜得很對。」
「可是這片金鎖確是不像一處鑰匙。」
「這樣才更顯出令祖建造之巧,不可思議……」
「晚輩對於這方面毫無心得,還要請觀主詳細說明-下。」
「據貧道所知,這秘室面積不大,權可容人,暗門是由上向下關落,約有千斤之重……」
「如果真有千斤份量,武林中能開的人不在少數。」
「不這麼簡單,此門上有鐵弓壓住,你開的時候,必要從下往上發力,越是舉得高,鐵弓向下的彈性越大。」
「因此它越來越重,遠超千斤以外?」
「這是理所必然!」
「那麼,開門的人一定要不斷髮力撐住,他又怎樣去拿室內物件?」「呃——當年令祖放進去的時候,是貧道代捧木盒,如今少俠取回,少不得貧道也要助你一臂之力。」
季靈芷感動得無以復加,端然致謝道:「觀主這分古道熱腸,晚輩真是太……感激……」
「這都不算什麼,我再將金鎖的妙用告訴你,以釋疑團。」
「請說。」
「普通的鑰匙任何人一看便知,而且普通的鎖,也難不倒江湖敗類,因此有另行自制獨門奇器,使人家看不懂,懂也不能開,像這座暗門的鎖,就是隱在精鋼所制的門內,一定要把你這片金鎖,投入小孔之內,才能觸動裡面的機關。
如果別人想偽造一片的話,只要形式大小上有分毫之差,不但無法開得此門,而且會有令人啼笑皆非的怪事發生。」
「即說是啼笑皆非,想必不是暗器傷人那一類的事情!」
「萬松觀主」嘴解浮出一絲苦笑道:「當然不會傷人,可是你投進去的假鑰匙,竟會原封不動的從另一個小孔中流出,真是想入非非的機關……令人哭笑不得。」
季靈芷少年心性,忍不住一陣哈哈大笑,問道:「難道觀主你也上過這種當……哈哈……哈哈。」
「萬松觀主」面色突變,駭然中結結巴巴答道:「這……這……是沒有的事。」
「那怎會說得如此活龍活現。」
對方雙眉一皺,面紅耳赤,尷尬得連說了幾個:「這……這……這……,竟自接不上話來。
季靈芷不由心中一驚,對了這麼一句話竟至舉止失常,未免有些奇怪……
但他從另一方面來想:「萬松觀主」不但年老有病,而且為人拘謹,對於稍為詼諧的言語,必然不習慣,何況他還是先祖的故人……因此盡去疑雲,未加深究。
對方胸口不住起伏,乾咳連聲,喘息了好半天又說道:「這都是令祖說的……貧道並沒有親自試過……我們繼續往下講……也好早點開啟此門,了卻貧道的責任。」
季靈芷欣然應「是,」問道:「不曉得暗門裡還有什麼奇妙的結構沒有。」
「此門內藏數道鐵柵,止住左右兩邊牆壁,沒有鑰匙的話,縱有拔山扛鼎之力,也是枉然,現在請你準備開門。」
「好的,但觀主行動不便,可否說明地點讓我自己去。」
「用不著出門,這秘室就在貧道房內。」
季靈芷心神一動,目光如電環掃四周——只見這寬大的玄房中,陳設簡樸之極,僅有一床,一幾,外加自己所坐的一張高背大椅,再無別物,憑他目力過人,智慧絕頂,也看不出半點端倪,於是謙虛地問道:「想必這房中另有地下室,或是其他機關?」
「雖有機關,不知道的人很難發現,請少俠暫退一步,讓貧道下床……」
季靈芷立刻將座椅放到牆角,然後伸手挽扶對方。
「萬松觀主」顫巍巍下得胡床,說道:「請你將此床也搬到牆角去吧。」
季靈芷隨即依言做好,俊目一掠這青磚地,木板牆,並無破綻之處,驚奇中又聽對方說道:「少俠請看,床後這片木牆有兩道直的木條,將此牆分為三格,中間一格可以整個取下,移開之後,便是這精鋼所制的暗器門了。」
季靈芷輕舒兩臂,託下木牆,果見密佈鐵鏽的鐵門展露眼前,門上更現出上、中、下三個兩寸寬半寸高的小孔。
他於是探手懷中取出金鎖,正待發問之時,卻見鐵門四周縫隙,與正中的小孔,尚有油跡,雖經仔細擦去,但燭光搖曳下,正好被他發覺,不由得心中生疑,忖道:「此門多年未開鏽蝕甚重,哪裡來的油跡?一定是有人試過。」
心念中,轉頭問道:「觀主,這門上尚有新鮮油跡,是誰幹的。」
「萬松觀主」微微一愕,坦然答道:「是我。」
「這是什麼意思?」
「這門裡的機件,都是精鋼所制,日久必然鏽住,如不灌油哪能打得開呢,可惜貧道雙目不明,也不敢讓門下動後,要不然連外面的鏽也可以擦掉。」
季靈芷一聽對方竟是親自動手,暗中保護祖遺之物,深感自己疑心太過,歉意油然,恭敬地問道:「晚輩已將金鎖準備好了,不知要投入哪個小孔?」
「正中那一個。」
季靈芷立將金鎖平平塞入孔中,指力一彈,立聞門內「格,格」連響,顯然可以聽出裡面的鋼栓,都已開啟。
「萬松觀主’’耳聽機簧亂響之聲,面有喜色,以激動的口音說道:「你可以從下面發力,將門向上推去。」
季靈芷沉腰舒臂,用手一摸,發覺門下恰有可容手指的凹處,隨即發出雄沉無比的內力,將這厚可尺許的鐵門,緩緩掀上。果然「萬松觀主」說得不錯,這門越向上舉,越是沉重,顯然上面裝有彈簧壓住,心想這門既是構造如此精巧,必然在舉到某個高度的時候,另有機簧將它卡住,要不然開門的人,絕對無法鬆手去取內面之物……
就在他連發內力中,鐵門沙沙輕響,已然舉到肩部,正想往上推,卻聽「萬松觀主」激動地叫道:停!停!」
「還沒有到底。」
「舉到什麼地不了。」
「齊我的肩部。」
「重不重?」
「相當重。但我還可以再舉高些。」
「不能再高。」
「為什麼?」
「再高就要觸動另一個機關……?
「難道上面沒有東西可以卡住」」
「沒有。」晚輩怎能鬆手進去。」
「貧道替你去拿,你用力舉著不要放手。」
季靈芷因為此門寬僅容身,於是身軀微彎,鉤下頭來,用雙肩將門抗出,同時準備斜側身形,好讓。
但——就在他彎腰換手之際,已然看清室內一切。
原來這秘室僅約三尺見方,極為窄狹。
當中一條小几上,放著一個檀木箱子,想秘劍譜就在裡面,心頭狂喜中,大聲向準備鑽入密室的「萬松觀主」說道:「老前輩不必進來……」
話未說完,對方已訝然問道:「為什麼?」
「晚輩可以用腳鉤出來?」
「不,還是貧道代勞。」
「門戶太窄,對你老人家不方便,還請暫退一步吧。」
「萬松觀主」自然不能勉強,略一遲疑,便退到季靈芷的背後站著。
季靈芷雙手發力將門稍微託高,雙足移前數寸,把整個鐵門的力量重心穩住。
然後左足單腿立地,伸出右腳輕輕挑起木幾,一寸寸的移到門前,準備將它拋到室外,但因為全力託著奇重鐵門,恐怕甩得不準,碰傷身後之人,於是在極端吃力的情況下,扭頭一望——猛見「萬松觀主」雙目圓睜,正在望著他的舉動。
四目交接下,雙方都是心頭狂震,驚駭至極。
「萬松觀主」更是出手如電,一道冷光閃處,直戳季靈芷的腰際。
季靈芷功力奇高,反應迅速,但他上有數千斤的重壓,下是單足點地,百忙中,左足震落小几。
但腰際「志堂穴」一道冷氣透肉而入,深已三寸——立將奇快身形向前撲入,左手竭力向後一掌。
「轟!」「砰」!
掌風繞室亂旋,鐵門如電墜下。
季靈芷竟將自己反關在密室之內。
他鎮住驚駭的心神,用手向痛入心肺的腰部一摸,竟是一柄九寸長的柳葉短匕,插在「志堂穴」上,熱血如泉,從匕首血槽上陣陣噴射。
於是趕緊閉住穴道,右手拔出短匕拋掉,再以掌心抵住「志堂穴」,片刻之後,肌肉閉合,血流停止,他所服的「萬年靈芷’’與「蛟膽」又一次助他脫出死神掌下。
但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密室中,卻有塊昏黃的光線,從鐵門的第一個小孔透入,季靈芷知道對方無法進來,自己也無法出去,先不管外面情形如何,竟自舉起木箱一搖,果然裡面是本書籍,並無其他機關。
只聽輕響一聲,木箱應手而開,於是雙手捧起書來,就著那一線微光,上下移動,只見一行書箋上寫道:「周天十全劍法」。
正要開啟封面的時候,猛覺這線微光頓亮數倍,一個內力充沛的口聲,暴躁焦急地喝道:「季靈芷。」
季靈芷怒極之下,冷聲答道:「你鬼叫什麼?」
「你沒死?」話音之中,轉為驚奇,而且含有希望之意。
「怎見得我會死。」
「短匕淬有劇毒,見血封喉。」
「本人百毒——暫時還沒有,你等著好了。」
「我們來個交易。」
「講講看。」
「你快交金鎖片從上面小孔送出來。」
「那麼你以什麼交換?」
「放你走路。」
「你不怕我出來找你晦氣嗎?」
「君子協定,雙方各不動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怎麼樣?」
「好主意——」「你答應了。」
「還要考慮一下。」
「不要拖得太久,否則祖爺失陪,你只有等死。」
季靈芷明知對方誌在這本劍譜,決然不會放手走開,而且料定自己受傷甚重,劇毒發作,再來揀這便宜,但這正是自己惟一齣室機會。
心念中,圓睜雙目伸手滿地摸尋,連四面鋼鐵牆壁都已摸到,根本就沒有金鎖的蹤影,不由心頭一震,對著鐵門小孔說道:」找不到。」
「決不會的,你再細找一遍。」
「你怎能確定,金鎖必然落在室內。」
「我堂兄說的……」
「他就是真的「萬松觀主靜修道長」對不對?」
「對——」
「你是誰?」
「先別管我是誰,還是找這金鎖要緊。」對方略一沉默,繼續說道;「萬松觀主說過,此門內裝機關所以中間是空的,金鎖啟門之後,必然落在裡面,你趕快再找。」
「他又怎會如此清楚?」
「老實說,此門是他設計做的,豈能有錯。」
季靈芷被他一語點破,立刻雙手摸帶敲,發現鐵門裡面這些魚鱗形鐵片,果有空洞的迴音,連右掌猛劈而出,隨聽「砰」的一聲——那片金鎖震得跳出脆響,從一道生滿鐵鏽的縫中露出一角。
假觀主被這一聲巨震,駭得面色驟變,嘶聲陰笑道:」桀桀,你是神仙也打不破這門,別做夢罷。」
季靈芷無心理他,伸手摸到金鎖一角,本打算以指上真力拔將出來,又怕將它損壞,於是十隻手指,緊扣這八寸見方鐵片的邊緣。」
鼻中一聲悶哼中,「拍!」「拍!」,竟硬生生將鐵片拔落。
但——這一記猛勁之下,「老堂穴」創口進裂,熱血狂噴,頓感全副功力失去了一半。
不由心頭一凜,暗忖道:「本來可以把這些鐵片全部扳落,好從裡面開啟鐵栓,可是有了這處傷口,不能再用大力,勉強而行等於自殺……還是讓對方開門的好。」主意已定,立刻一手掩著傷口,面對著小孔叫道:「金鎖在此,好好接著——」
出乎意外,外面竟然無人答腔。
季靈芷心頭一怔,連說幾遍,才見孔中燭光突亮,對方發言問道:「你叫什麼?」
「金鎖在此,你難道不想要。」
「啊——你找到了,快從洞中丟擲來罷。」
「你得先答覆本人的問題。」
嚇,關在裡頭的是你不是我,沒有什麼討價還價的。」
季靈芷將金鎖放地小洞這邊,冷笑道:「鎖在這裡,我用指頭一彈,就會落在你手上,但如不答問題,你是隻有看著空歡喜的份兒。」。
假觀主順著手中燭光一看,果見金光耀眼,引人動心,馬上惡念一動,桀桀連聲答道:「也好,讓你做個明白鬼——有什麼儘量問罷。」
「你是誰,何人門下。」
「千面道人,在武林中獨往獨來,不屬任何一派。」
「萬松觀主靜修道長,可是你害死的。」
「不是我。」
「是誰?」
「是你。」
「少胡說——」
「他病死之前,本想將這秘密帶入墳墓,偏偏你這小子上次胡闖進來,他推測你可能是季浩然的後代,才在病危之際叫我來此……」
「哼,他老人家豈能託咐你這種人,說實話罷。」
「本祖師早年出身‘武當’,何況我又是他的堂弟,豈能不相信我,雖然他說到一半想要改口,可是——桀桀桀桀!」
「不用說,你竟用陰殘手法,對付這位年老病危的長者。」
「反正他是遲早一死而已!」
季靈芷冷笑一聲道:「反正是記在你的賬上。」
「小子還有什麼要問的沒有?」
「沒有了。」
「把金鎖交出來罷。」
「你接著,」季靈芷中指輕輕一點,那片金鎖立自鐵門小孔中,如電彈出。
「千面道人」伸手接住,滿臉得意獰笑中,就著燭光細看幾遍,只見此鎖完整如初,他這次無心中竟然得到武林寶藏之鑰,那股高興,簡直難以言語,他小心地將金鎖納入懷中,對著鐵門獰笑道:「本祖師因你指引‘天地盤’不無微勞,而且送鑰有功,賞你一具全屍吧。」
「哼,你還等什麼?」
「你小子是武林中一條惡蟲,祖師爺實在懶得多費手腳,再說這半天折騰,太也勞累,我得去吃飽喝足,到那時候——哈哈,哈哈。」
「有什麼可笑?」
「你小子給我金鎖,無非想趁開門的時候,予我不利,聽你口音內力充沛,大約還可以熬一段時間,咱們等著瞧罷。」
「千面道人」說畢,又是一陣狂笑不已。
季靈芷雖然隔著鐵門,也聽出對方聲音漸遠,想必已經飄然出室去了。」
等到「千面道人」離室之後。
季靈芷摸索傷口血流已止,但因刺入頗深,極為影響行功運氣,對方這一計陰殘招法,硬使他功力減去一半。
狂怒中,竟自盤膝跌坐,自運無上內功療益氣,一會兒功夫,他已進入了人我兩忘之境。
不知過了多久。
猛聽鐵門「砰」的一掌,震得滿室嗡然,耳鼓作疼。
「千面道人」獰聲問道:「小子,你可想出來?」
季靈芷原要出言叱罵,但心計一動,故意不予答理。
隨聽對方一陣亂敲,喝道:「小子別裝死假死,祖師爺可不吃這一套。」
季靈芷胸有成竹,還是悶聲不響。
「小心]你再不答腔,祖師爺可要亂罵一氣——」
「滾!」季靈芷故意不用內力,這聲大吼,似是真元已散,力竭聲竭的樣子。
「啊,那「萬年靈芷」果然有點妙處,居然讓你活到這個時候,也好,咱們等六個時辰再見,看你還有沒有氣。」
季靈芷嘴角含有著一絲傲然冷笑,竟自閉目養神,此時他的功力已經回覆到七成左右,傷口也已閉合了。」
六個時辰後一玄房中驕陽遍地,日影已高。
身形亂晃下,「千面道人」帶領四個相貌兇殘之輩,如飛入室。
其中一名面色青灰、眉如弔客的冷聲問道:「你把我們悶在外面奸半天,連偷看都不行,現在總該公開真相吧?」
「千面道人」陰險一笑,答道:「那是為怕對方疑心,不得不謹慎一點,現在季靈芷已是甕中死鱉一隻,當然要將內容公佈。」
「季靈芷真死了嗎?」
「我一刀刺中他的「志堂穴」深入數寸,何況匕上還有奇毒。」
「秘室之中,究竟藏的什麼奇珍異寶,值得如此大驚小怪?」
「這……這……」
「別這這那那的,反正你也不能獨吞。」
「是本劍譜。」
「劍譜有什麼稀奇?」「嘿嘿!反正四位都不練劍,這劍譜確實無用。」
「老道,你可不是咱們四人泡著玩兒嗎?」
「大家都是多年老相識,本人決虧待不了諸位,我早已準備萬兩黃金以為酬禮,四位的意見如何?」
黃金萬兩誰不動心,這四人彼此互換了一下眼色,立;予預設。「千面道人」乘機說道:「本人馬上開鎖,可是這鐵門奇重,還要請兩位出力。」「你扳不動嗎?」
「我——咳咳——剛才出手的時候,被季靈芷翻手一掌,拍來——」「打傷了不成。「閃避之間,岔了氣。青面漢子嘴唇一撇,似乎帶點不屑的神氣,逕自向鐵;門走去,口中叫嚷道:「我不相信這門能夠重到哪裡去,你開鎖罷。」「千面道人」馬上取出金鎖,投入孔中,只聽機簧連響。
果然靈驗,立刻讓出地方,微笑道:「青面弔客,這一下看你的了。」
「青面弔客」沉腰伸手,搭住鐵門凹槽,往上試掀一下,竟然輕輕離地而起,忙中冷哂道:「輕得很——」
隨聽「沙」的一聲,鐵門如飛而開,高過人頭,更聽上部機簧卡嗒一聲將門扣住。季靈芷盤膝而坐,垂首閉目,那隻檀木小箱就在膝上。
「青面弔客」見狀獰笑道:「這小了捨命不捨財,臨死還把木箱放在身上……」
遠躲一旁的」千面道人」急忙道:「我來拿罷——」
「別緊張,我們大家看。」
說畢,出手如電,將木箱拾將起來,季靈芷還是紋絲不動,但這幾個人卻是一齊而上,七手八腳爭著要看。
立見木箱啟處,內裡空空。
立聞——四聲驚噫!
一起慘號。
血箭狂噴,腦漿進射。
「千面道人」半個後腦變成掌大血洞。
「砰」的臥倒地下,魂歸地獄。
季靈芷冷森森眼神一掃,只見四人駭得各退一隅,面無人色,尤其「青面弔客」兀然捧住木箱,滴滴鮮血還在流散,立以嚴峻至極的口氣問道:「你們四個的‘黃金夢’
醒了沒有?」
「青面弔客」驚魂稍定,就要發威,但另一個黑臉漢子細高身形微飄兩步,用極為陰柔的口音答道:「在下等人稱「四弔客’,偶被「千面道人」邀來此地,卻不知季少俠大駕在此,否則——」
「否則怎麼樣?」
「決不來淌這渾水。」
季靈芷見對方說話頗有禮貌,而且這四人臉分「青」、「黑」、「藍」、「紫」四色,武功都非庸手,他現在的功力雖已回覆不少,但剛才一招斃了「千面道人」,用力過猛,竟又感到腰際一麻,鮮血噴射,於是微微冷哂道:「口說無憑,我得叫觀中弟子檢視你們可有劣跡。」
「但憑少俠查問。」
季靈芷連叫幾聲,那帶路的中年道士踉蹌入室,一見他安然出來,頓時面露喜色,道:「季施主……你沒事……
這一切都是」千面道人」的詭計,家師絕無關連……」
「在下知道,只是這四個從可有惡跡?」
「他四位嗎——」
「青面弔客」急得駭叫道:「安乎道士,你可得憑良心講話,不能誣賴好人……」
「他四位還好。」
季靈芷面上殺機稍斂,便對「安平道人」說道:「令師對我恩義深厚,改日再行專程致祭。」然後轉頭對「四弔客」叱道:「你四個埋了「千面道人」立刻離開地此,如有半點不到之處,就拿你們是問。」
「四弔客」懾於對方功力,只好點預設。
季靈芷心急查閱劍譜內容,立刻身形如電發閃,四人只見黑影如煙,頓失蹤跡,只駭得張目結舌,不知所措。
季靈芷走了半晌之後。
「青面弔客」一聲長嘆,垂頭喪氣說道:「好傢伙,「乾麵道人」死了,季靈芷走了,劍譜沒見著,黃金沒摸到,倒給這小子颳了一頓……」
「紫面弔客」正沒好氣,立刻報以一聲冷笑道:「都是你做的白日夢,自找晦氣。」
「藍面弔客」忙道:「算了,咱們反正無所損失,先別來這種‘窩裡炮’。」
「紫面弔客」氣咻咻道:「如果傳出江湖,咱們這面子上可不好看。」
「我們四張臉都有顏色,本來就不好看,再說對方剛才連姓名都不問,顯然不把你我看在眼中,更不會往江湖上去講。」
「依你之見就是算了。」
「技不如人,只能算完,難道江湖上的「五魔」、「七老」比咱們武功低些不成。」
「青面弔客」又是一聲苦笑,道:「依我的火性,非把這小子幹刀萬剮,但是技不如人——」
「不見得。」
三人聞言一怔,齊齊轉頭,原來說話的竟是心計最深的「黑麵弔客」。他在眾人紛紛議論中,忽然在房中到處察看,似乎是發現了一個秘密,這時走到三人面前,陰沉沉地說道:「若要找場,我有把握。」
三人幾乎同聲問道:「快講,快講。」
「憑他功夫,我們四個不是他的對手。」
「你有什麼妙計。」
「妙計雖無,但他身負重傷,我們可以合力將他擊斃。」
「青面弔客」搖頭道:「這十白不行,「千面道人」以為他死了,結果反而自己嗚呼。」
「你們不信可以來看,」說時引著三人走到密室中,用手一指道:「你看這地上的血,足見他受傷不輕。」
「血都幹了,焉知他傷勢還沒有好。」
「青面弔客」又指著玄房中心,說道:「這是他剛才站的地方,地上更有新的證據。」
三人順手一看,果然一點鮮血,色澤猶新,顯然季靈芷已經創口進裂,由得幾張怪臉上頓露喜色。
「青面弔客」道:「這小子輕功奇奧,恐怕趕不上了。」
「趕是趕不上,找是一定找得到。」
「為什麼?」
「他出門的時候雖快,但離觀後必然覓地療傷,決不會遠!」
「難道你我四人能夠搜遍每一個角落……?」
「本人自有簡單辦法,叫他去而復返,自找死路。」
「還有這種妙計?」
「我們把這‘萬松觀’一把火燒了起來,季靈芷必然來救,我們可以暗中埋伏,給他一個暗算……」
一旁駭然無語的‘安平道士’,不由驚極哀求道:「請莫燒這萬松觀,四位行行好……」
「青面弔客」一聲冷哼,順手點住他的‘昏穴’,可憐這文弱道士,連閃躲都不會,立刻頹然倒地。
「紫面弔客」見狀道:「咱們快去準備放火……這條計真是想得周到。」
話音未落,又聽另一個聲音接道:「可是還有一個缺點!」
「什麼缺……」話到一半,忽然發覺口音不對,‘四弔客」怪眼翻處,一齊周身寒顫,呆若木雞。
原來季靈芷正好擋住門口,哂道:「你們可沒想到本人會這個時候出現。」
「你……沒走……」
「萬松觀主於我有恩,本人焉能將他的道觀,和門下弟子,交付你們這批人手中!」說時語音嚴峻至極,俊面上的殺機怨毒,更使‘四弔客’膽戰心寒,戰慄不已。
「紫面弔客」強鎮心神,道:「咱們只是說說而已,並沒有下手。」
「雖未下手,其心可誅。」
「黑麵弔客」眼神對其他三人一遞後,答道:「我們與季少俠素無恩怨,可否……」
「可以讓你們自廢武功。」
「自己下手未免捨不得,咱們只好勞煩少俠——」
「俠」字出口,四道身形疾射而來。
「呼!」「呼」!「呼」!「呼!」四股奇臭勁風,如潮追到!
季靈芷堵住門戶,冷笑中「秘魔神掌」如電劈出,勢如地裂天崩。
「轟」地一聲,滿室勁風亂旋,「四弔客」駭噫連連,各退三個大步。
季靈芷身如嶽峙淵停,紋絲不動,只將目內寒芒,盯牢四人的行動。
「四弔客」桀桀狂嘶,八掌又出。
只見手掌都變成「純黑」,「純藍」,「純紫」,「純青」四種怪色,令人見而生怖。各從意想不到的角度攻到。
季靈芷原地不動,雙手奇招迭出,片刻間連線擊退三次硬攻。
「四弔客’’明知不勝,但卻存有拖延時間,乘機下手的打算,而且四人功力不弱,身法招式都極詭異。
季靈芷自然看出對方心機,發招之間,腦中突然映出「天地盤」上的奇形步法。
就等‘四弔客’再度搶攻,身形剛動之時。
突見奇異至極的身形,當中射入。,‘四弔客’立刻被他這種步法招式困住,明明看見房門,卻苦無法脫身衝出。
季靈芷掌影如山,身影似魅,在室中穿梭繞旋。
一陣慘號、悶哼聲隨之而起。
淒厲無倫,刺人心肺!
「青面弔客」首先中掌,只見雙手抱胸,口中血箭如倒瀉江河,噴滿一地!
「紫面弔客」額上被季靈芷一指劃開,勁光所在,全身分為兩片,居然還能走動半步,各倒一邊!
「藍面弔客」被對方「秘魔神掌」貼住後心,真力猛吐下,就聽「噗」的一聲怪晌,心肺應聲爆裂。
惟有「黑麵弔客」心計最多,百忙中竟然乘機疾朝房門射去。
季靈芷焉能容他得逞,奇形步法一飄,左掌駢立如劍,橫劈他「玉枕」、「藏血」二處穴道。
「咯」的一記悶響,「黑麵弔客」頭顱粉碎,血髓橫飛。
那無頭死屍,去勢未盡,竟自射出兩丈開外,觸牆倒下!
季靈芷除卻四個惡賊後,隨將「安平道士」救醒過來。
「安平道士」死裡逃生,連忙致謝道:「季施主,你真是……來得正好……」
「為了在下之事,以致令師被害,諸位受苦,季某真是過意不去,但不知令師的靈位何在?」
「現在後院。」
季靈芷便請對方帶路,對這位先祖故友的靈位,大禮參拜已畢,然後謝過「安平道士」,感慨萬千地灑淚辭出「萬松觀」!
光陰似箭,三月飛逝。
江湖上突然失去季靈芷的蹤影。
「五魔」黨徒到處搜尋他的下落,一無所聞。
「七老」與正派武林也在尋訪他的行蹤,更是渺然。
雖則他隱身不見,但兩派門人,卻到處碰面,爭鬥全面展開。
結果是:互有死傷,未分軒輊。
在正邪二派戰雲瀰漫,殺伐遍地中。
「七老」等焦急的等待他出現江湖,以便直搗「五魔」
巢穴。
「黑衣聖母」以及四大魔頭,更為憂慮,因為正派武林的一致行動,使她(他)們的黨徒活動困難,惟有除去季靈芷,才能專心對付各派。
搜尋!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