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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神鏡預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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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左手一探,拔出了異光濛濛的「青霓劍」來。左削右挑,以十二成功力,直向對方猛攻過去。

那中年美劍客一看「青霓劍」,更如火上澆油,馬上震怒如雷的喝道:「原來你是盜劍小賊,怪不得要害‘清璇道長’!」

話聲中,奇奧的身形隨之一旋,嶽天雷雙劍立劾戳了一個空,還來不及變招,對方一式「劃地削天」,反從他的右側攻入。

嶽天雷見對方的身形旋處,到處幻影重重,好象有三四個人圍著他打轉一般,立刻使出「孤鳳振翎」,用劍幢護佐身軀,然後跟著他身後的氣流,以「雲流千里」的輕功,窮追猛打,並且心中暗忖道:「這人既不知道‘清璇’託劍的事情,偏對此劍大感驚異,雖然口口聲聲說我害了道長,其實更證明他是‘武皇’,在此弄鬼。」

至於那中年劍客也在心內沉吟道:「這姓岳的身手功力都不錯,不用絕招必然多耗時間。」

心念中,身形猛然停住,正好將背部露了出來。

嶽天雷如響斯應,附背趕來,雙劍一上一下,分刺「靈臺」、「督脈」。

就在劍光映到對方身際的時候。

中年美劍客,突然長劍倒卷而出,一式「神龍振尾」,架住他右手青鋒,再一劍「飛霜斷魄」,劃中他左手劍脊,身形順著力道,驀地旋到外門,左手「轟!轟!」暴出,竟然連劈威猛絕倫的兩掌!

第一掌,猶如五雷天火,熱浪灼人。

第二掌,更迸出十道紅白相間的光芒,眩人心目。

這兩掌前後相推,真如天崩地裂一般,嶽天雷忙將「青霓劍」硬划過來,並將全身勁道向後一吸。

可是已經慢了。

只見他身軀向左一歪,蹌出丈五有餘。

喉嗓中「哇!」的一聲,噴出滿胸的熱血。

熱血激動了他傲骨嶙峋的天性,在這生死立判的關頭,他不但不走,而且冷森森的扭轉虎軀,把手中雙劍,十字形的交叉一搭。

那雙怨毒至極的眼神,更一眨不眨的盯牢對方。

中年美劍客面色寒似秋霖,手中劍戟指他的咽喉,左掌駢立如刀,一步步向他身前逼近。

夜,是那樣沉寂悽清,彷佛籠罩在死神的黑幕之下。

除了兩人的輕微吸氣聲外,只有樹葉兒迎風沙響,震人心絃。

而他們的距離,卻在沉寂中,由兩丈縮成一丈,由一丈縮成五尺,誰也不肯搶先發招,發招時必有一人陳屍當地。

驀地裡——一個惶急的足音,沿地疾飄,轉眼間來到數十丈外。

但他兩人相隔一劍之地,誰也不敢轉頭去瞧,卻見一枝金光閃耀的旱菸袋,在月光下電射而來,「啪噠」一聲,奇準的落在他們前面。

他兩個,都奇快的用目一掃,幾乎同時的驚叫出聲道:「西門先生來了!」

可是嶽天雷的聲音是充滿懷疑。

而對方卻是無比的悲痛。

雙雙轉驗看時,「西門石」肩上抗著僵硬的「清璇」,鼻息咻咻的趕到兩人中間,搖頭不已道:「果然是你們兩位,怎麼又打起來了?」

嶽天雷大惑不解道:「他不是武皇?」

「什麼武帝武皇,他就是排幫幫主‘湘江王言家驥’!」

「哦!」

嶽天雷駭然的退了半步。

「西門先生」更對「湘江王」說道:「幫主難道不知他是嶽——」

「我知道他是嶽天雷。」

「那又何必動手?」

「為什麼我不該動手?」

「他救過令兄‘資江王’等九條性命。」

「哦——!可是他乃‘武皇’手下,又盜了武當寶劍………。」

「大幫主,你簡直不明白!」

「那麼你詳細講一講。」

「還要我講?」

「你幾時講過?」

「西門先生」把「清璇道長」的遺體妥為安放當地,皺眉瞪眼的想了一會,抹去臉上的汗珠,頓足自責道:「該死,該死,我原來沒有對你講過!」

「本來沒講。」

於是「西門石」口若懸河,把嶽天雷來龍去脈,講了個一字不漏,「湘江王」頓時消去憤怒之心,說道:「嶽步俠,本人誤會。」

話聲中,轉面看時,嶽天雷正俯身檢視「清璇道長」的傷痕,眼中熱淚盈眶,對「湘江王」的話根本沒有聽見。

「湘江王」連忙走了過去,重新施禮道:「嶽少俠救了家兄和排客,本人謹致謝意。」

嶽天雷怔怔的還了一禮,悲憤的問道:「道長怎麼會死?」

「西門先生」上前答道:「我揹他走了一天,已絕全身僵硬,嚥了最後的一口氣。」

「那言幫主……怎麼怪我……。」

「道長斷氣之後,我倒非常的為難,幸虧遇上了言幫主,他們排幫有種‘趕屍’的功夫,不但行動如飛,而且能保屍體不爛,因此我急忙請他作法,忙得連你的事情都來不及說清楚……。」

嶽天雷聽了這話,還是不大明白,眼神直向「湘江王」看去,似乎是種沉默的質問。

「湘江王」立予補充道:「敝排幫習有‘都天大-’的種種奇功。本人當時看那‘清璇道長’心頭還有一絲餘溫,可能靈魂尚未出竅,因此用‘五雷訣’催他走路,希望早到武當,也許。」

「也許能夠起死回生?」

「這只是萬一之計,聊盡人事,至於本人剛才的話,完全出乎氣憤,你不必介意。」

「既有萬一的希望,那是我連累他了!」嶽天雷嘆息之下,眼神突然一陰,像片深邃無比的海洋,隱藏著極深的沉痛。

「嶽少俠不必自責太過,你我都是救人心切,難免各走極端。」

「西門先生」更是關切的勸道:「嶽老弟,你是生氣勃勃的青年,思想上不要鑽牛角尖,前兩天‘莫劍師’被殺,你說是連累了他,如今又說連累‘清璇道長’,其實都是命運註定。」

他這番婉言勸慰,更觸動了嶽天雷的往事前塵,他想起了「莫劍師」,更想起了三師姑「劍仙李叔琴」,二師叔「劍魔侯仲影」,和四師叔而兼義父的「劍怪徐季德」。

他們雖然遭遇淒涼,總還是好好活著,但只要被他遇上,卻一個接一個的相繼慘死而亡。

這連串的流血慘劇,早在他心靈上刻下重重陰影,如今給別人當面一喝,就像火山般的爆發開來,他越想越沉痛,把滿腹冤仇血債都堆集在「武皇」身上,同時也懷疑自己是否命中註定不祥,以致骨肉分離,親人都橫禍連踵。

在他這陣沉吟不語中。

「湘江王」與「西門先生」早將「清璇道長」的遺體,重新整理了一遍,雙雙的跌坐地上,討論將來的事情。

等到他從沉思中醒來,「西門先生」馬上招呼道:「嶽老弟你也歇息一下,剛才的傷勢可有妨礙?」

「哦!不要緊,運功一下就會好。」

他一面答覆,一面走到兩人身邊坐下,嚴肅的向「湘江王」問道:「請教幫主,你們真的相信命運或者是靈魂之說嗎?」

「呃——,代代相傳,都是這樣講法,而且本幫很多法術,全都奇驗無比,決非欺人之談。

「可否舉幾個例子。」

「拿剛才我的招法來講,就有三個證據。」

「啊,武功中也有這一套?」

「不錯!你是否記得我的身形幻影,能夠變出幾個人來?」

「有的!我兩劍都不曾刺中。」

「這叫做‘障神移位’,是利用精神力量,使對方以假為真,比一般武林的‘移形換位’另具奇特之處。」

「請問第二個證據。」

「先前‘清璇道長’的行動如飛,完全是我用‘五雷訣’使他不倒,到你發掌迫攻,逼我左手訣勢鬆開的時候,雖則相隔很遠,我卻知道他必然倒地。不信的話,你問問‘西門先生’,看他怎麼說。」

「西門先生」連連點頭道:「一點不假,我在前面探路先行,猛然間發現道長倒地,要不然,也不至於回頭趕來。」

嶽天雷心神一震,再問道:「那麼,第三個證據是什麼?」

「我剛才的掌勢,有沒有五雷霹靂。火熱難當的情形。」

「這也有的。」

「此乃本幫的‘雷火掌’,不僅可以傷人,還有辟邪鎮妖之力。」

「可是你第二次連發兩掌,後面一掌卻又大不相同?」

「少俠眼力不錯,那不是本幫的武功。」

「屬於那派?」

「天龍派。」

「原來是‘武帝季靈芷’的絕招!」

「對!那叫‘秘魔神掌’,它與那三記劍招,都是武帝所傳,他恩師‘天龍聖僧’所創,可惜我練得不成氣候。辜負了這種佛魔合參的絕世奇功!」

嶽天雷對這一掌三劍。深感驚奇,立刻問了招法名稱,更將身形手法深映腦海。臨了還把那「佛魔合參」四字,反覆的唸了幾遍。

「湘江王」看他的神色。曉得他心地純直,不容易接受玄虛的理論,立刻補充道:「佛魔本來可以合參,因此人鬼之間,不過是生死不同而已,換句話說就是肉體和靈魂,靈魂附於肉體即為生,靈魂離開人體就是死,至於生死,都由命運決定。」

嶽天雷又道:「這樣說,靈魂和命運都是可信的了。」

「不信則無,信之則有。至誠所至,能夠心靈遠及千里,預測未來。」

嶽天雷還來不及提出問題,「西門先生」已然搶先附和道:「說的是!排幫圓光術天下聞名,找物尋人,百試百驗。」

西門先生正色道-「在我默禱之後便有人物出現,但如果是找人的話,必須報出他的姓名和生辰八字。」

嶽天雷本來頗懷希望,聽到這句話,立刻怔了一下。

因為他想從銅鏡中看到的是——生身父母,血海仇人,以及義姐「魚劍琴」,但他卻不知道父母、義姐的生辰八字。

至於仇人,更連姓名都不曉得。

於是,他暗中嘆息一聲,默默的把銅鏡遞還「湘江王」。

「湘江王」見他忽然改變主意,不禁訝然問道:「嶽少俠不想問了?」

「我不清楚他們的生辰八字。」

「西門先生」也看出他失望的神色,忙道:「言幫主的圓光術可算天下一人,錯過機會未免太可惜,我看……你就問問未來的事情好啦。」

嶽天雷想了一想,對「湘江王」問道:「在下如問將來的事,是否有效?」

「當然有效,不過鏡中幻影,可能目前無法瞭解,但將來必有奇驗。」

「那麼,在下就這樣問。」

「好。」

湘江王答應之中,卻將銅鏡遞給「西門先生」道:「問本身的事,不能由自己看,因為每個人心裡都有成見,容易誤會,譬如說,我現在要找‘武帝’,也不能用這個辦法,現在請‘西門先生’代勞,你我兩人誠心默禱。」

說完之後,三個人同時虔敬的默唸起來。

嶽天雷閉目瞑思,腦海中浮起「鐵面人」「無鼻人」和「武皇」一黨的影子,因為親人既問不出來,追尋仇家就是他心裡最大的願望。

「湘江王」卻眼神半閉,手捏訣勢,口中唸唸有詞。

「西門先生」兩隻精光畢露的眸子,更瞪得銅鈴一樣,一瞬不瞬的注視著鏡面。

就這樣沉默的過了盞茶時分。

「西門」忽然驚噫一聲,道:「我看見了!」

嶽天雷激動的問道:「前輩看到什麼?」

「一個蒙面人……長劍指天,腳踏無數屍骨……他的氣派睥睨萬物,狂傲到了極點………。」

嶽天雷心神一震,忖道:「想必這就是自稱‘武皇’的兇手!」

沉思中,脫口問道:「他有沒有鼻子?」

「蒙著臉怎麼看得見………!」

「西門先生」回答之間,突然雙眉一軒道:「又出現了一個!」

「又一個?」

「這是一壑深山……古洞,蒙面人的面巾突然飄落………。」

「怎麼樣?」

「他……他真沒有鼻子!」

「西門先生」激動的驚叫出聲,嶽天雷更如雪水淋頭,全身一陣塞頓道:「仔細看看他的臉!」

「他的鼻子連根削掉,只剩下一個怕人的大洞,他的相貌——,糟!他俯身倒下,死了。」

「該死!」

嶽天雷狂怒不已,下意識的暴吼出聲。

「西門先生」立見鏡內紅光迸射,化為一片流濺的血漬,忍不住咋舌皺眉道:「別吼!這一吼把旁邊另一個影子衝散啦!」

嶽天雷猛地驚醒過來,忙不迭的問道:「難道沒有了!」

「西門先生」定神再看,只見鏡面如雲霾如潮,忽明忽暗,等了片刻工夫,重又眼神一亮道:「來了,來了,還是他………」

「誰?」

「劍指天空的蒙面人。」

「哦!他沒死?」

「而且一個……兩個……出現了一大群,都是蒙面持劍,環繞在他的身邊,好象群魔亂舞一般……。」

「然後——?」

「遠遠飄來一人,手持雙劍,其快如風,他單身射入——不,後面又趕來很多高手……雙方展開了一場惡鬥……劍氣仲霄,血流遍地………,呀!倒了幾個……又倒了幾個……。」

那銅鏡中幻象百出,光怪陸離,把「西門先生」看得眼花繚亂,無法用言語來描寫,可是從他臉上驚駭不定的表情,陣陣顫戰的雙手,也可以猜到必是慘烈至極。

嶽天雷連大氣都不敢喘e直等對方心神平定下來,才輕聲問道:「結果怎麼樣?」

「結果是一片血海,浮沉著無數死屍……。」

「有沒有鐵面人?」

「還不知道……,現在……有五具屍體漂擱岸邊,呀——果然都戴著鐵面具!」

「這是叛徒的報應!」

「奇怪!」

「奇怪什麼?」

「幾個人跪拜痛哭,哭得十分悲慼!」

「誰會哭他們?」

「看樣子是五大門派的人物。」

嶽天雷一頭玄霧,也跟著叫了一聲「奇怪」,虎目中又見對方神情凜然的盯視銅鏡e直駭得鬚髮皆張,面無人色,看了一陣之後,更將銅鏡向懷中一抱,顯然的,他是看到了不忍目睹的慘象!

嶽天雷忍耐不住,抓著對方還在抖動的手腕,道:「西門先生,你到底看見了什麼?」

「沒……沒什麼?」

「那怎麼不敢說!」

「這個。」

「先生不要吞吞吐吐,有什麼不祥的事,我都不怕!」

「西門先生」無法再推,只得囁嚅答道:「我看到原始森林中有一座大樹蓋的……宮殿……,上面刻著四個大字,寫的是………。」

「是不是‘-山神殿’!」

「西門先生」頓時驚疑至極的反問道:「對是對!但銅鏡在我手裡捧著,你怎麼看得見?」

嶽天雷忙道:「我只是一種猜測而已!」

「不可能吧!看樣子,這地方你很熟悉。」

「別管那些,請你繼續講下去!」

「-山神殿附近有座高峰,峰腰有座石窟……。」

「窩裡怎麼樣?」

「盤坐著一位美少年,他。」說到這裡,「西門先生」的眼光,突向嶽天雷臉上連掃幾下,猛將下文嚥住。

「他又怎樣?」

「西門先生」牙關一咬,故作冷淡的答道:「他沒怎麼樣!」

嶽天雷那搭住對方手腕的右掌,不自知的用力一捏,急道:「我不相信,前輩非講不可!」

「湘江王」這時收了手上訣勢,睜眼勸說道:「嶽少俠不要勉強,這銅鏡裡面出現的幻象,都是對你內心所想到的疑問,作一種象徵性的答覆,但不能把所有細節完全表現出來。比方說,兩派人物的血戰,不一定真在一個地方,而是表示這場武林浩劫十分慘烈,如果你主要的物件已經出現,其它的不必考慮太多。」

嶽天雷暗自忖道-「我想問的是‘武皇’,‘無鼻人’和‘鐵面人’,他們都已絕先後出現,至於‘西門先生’最後看到的,大概是與我本身不利的事,只要能夠報仇,何必再擔心自己的結果!」

下了這個決心後,他馬上鬆開右手,心境坦然的答道-「幫主說的很對,多承指點,在下萬分感謝。」

「西門先生」抬頭看看天色,道:「此刻天將四更,我們該把道長的遺體快些護送去了。」

「湘江王」也道:「是不早了,而且我們必需利用黑夜送他,等到了敝幫分堂。再用車馬裝載。」

嶽天雷對「清璇道長」的事,心內還在抱歉,便極為關切的說道-「在下能否效勞一二——?」

「西門先生」道:「這‘趕屍’的規矩很多,我剛才都經過‘言幫主’畫符唸咒才能參加,何況你還要去‘白猿山’,不如分頭辦事的好!」

這個意見,可以說是面面俱到,三人全都沒有異議。

於是「西門先生」徑將「清璇道長」的遺體扶了起來,直挺挺的依樹而立。

「湘江王」隨即轉面過來,對嶽天雷囑咐道:「嶽少俠,請你把頂心‘泥元宮’掩蓋起來,雙手遮著眼睛,如果要看的話,可以從指縫中往外看。」

嶽天雷對於這種奇事,心中總有幾分懷疑,既有機會,當然想要看個明白,於是照著對方的指示,把頭頂蓋住,雙手各留一條細縫,凝視著外界動靜。

隨見「湘江王」身形一動,足踏天罡,左手捏起五雷訣印,口中默唸著不傳秘語,至於「西門先生」早已縱身林外,以防生人闖入。

在這種神秘的氣氛下。

「湘江王」踏罡步斗的身形,愈旋愈疾,身後捲起股股氣流,逐漸凝結成五尺來高的旋風,竟在場心豎立擺搖,就像一個淡淡的人影。

然後——「湘江王」步法突然-住,口中低喝了一聲:「起!」

右手戟指之處,那股搭曳的旋風,如影附形,直往「清璇」的屍體上一貼。

真的,「清璇道長」隨風一震!

「咚!咚!咚!」前跳三步,身形上下不停的蹦著。

「走!」

「湘江王」一次低喝之下*對方身軀僵硬的一轉,直朝林外躍去。

「西門先生」見狀,顧不得招呼告辭,急忙發步擰身,以電掣風馳的速度,當先開路。

「湘江王」作法之中,不能開口,便將右手對嶽天雷搖了一搖,隨展「障神移位」的神秘身法,像精靈閃耀般,奇快無倫的趕出林外。

嶽天雷等到三人俱已離去很遠,才把遮眼的雙手放下。

遙見冷月幽光中,遠處山顛三個小小黑點,如流星趕月,魚貫飄浮,先先後後,相繼消失於陰暗的天際。

人是都走了。

但剛才的神秘氣氛。仍舊籠罩杯中。

嶽天雷胸頭加壓千斤,沉重的喘了幾口氣,暗中回想道:「湘江王的‘圓光術’雖然近乎迷信,可是它對我想到的人,都己先後現出。」

‘鐵面人’居然共有五個之多,想來就是五大門派失蹤高手無疑。‘崑崙’,‘峨嵋’本來沒有,不必談他,‘武當清璣’我已經碰上,他與‘武皇’合手害死‘清璇’,叛歸邪門的惡跡完全暴露。

‘崆峒派’失蹤的是‘惟貧道長’。連他師兄弟‘惟智’、‘惟純’都有點擔心,無疑的不是好人!

再從衡山‘法宏大師’,親自佩劍出山來看,那失蹤的‘法廣’,何嘗不壞!

為什麼他們血海中浮屍出來,五大門派的人還會痛哭呢?

他們為什麼要哭?

有什麼好哭?

……………………

再說那一劍指天,足踏屍出的蒙面人,應該是暗指‘武皇’。

但在‘無鼻人’死後,他居然又在鏡中出現!

倒底是幻影錯亂?還是真有兩個不同的人?

照義父的遺訓來講,那劍上有十字凹痕的兇手,自己削掉了鼻尖,按理應該就是一個。

但根據‘莫劍師’的說法,劍上有痕的蒙面客,身子決無毛病,這跟鏡中幻象倒是相符,那就證明有兩個不同的人!

現在劍上的十字痕已經修好,追兇線索失去一條,‘武皇’又沒碰上。‘無鼻人’更是不明下落,那這究竟是一個人,還是兩個人的啞謎,幾時能夠打破?」

嶽天雷駭人的銀光猛然一震,又想到「西門先生」不肯說的那一段:「-山神宮……高峰石窟……。這是我生長的地方,我太熟了!」

石窟中盤坐著一個美少年……?我沒看過自己的臉,但我父親是當年美男子我也可能像他!尤其‘西門先生’看了我幾眼才不敢說,一定是眼……嘴……都像鏡中幻相!

美少年,不!就是我自己——後來怎麼樣?會把「西門先生」嚇得臉無人色?

不用說,一定死得悽慘!

為什麼死得慘?

一定是犯上很多殺孽……。」

嶽天雷心中天人交戰,萬念沸騰,寒芒四射的目稜暴然亂閃,仰天發出一陣淒厲駭人的勁笑道:「嘿!嘿!嘿!嘿!

只要報得血仇,管他死得慘不慘!

為了要報血仇,管他殺孽不殺孽!

我寧可錯殺三千,決不誤放一個!

殺!

殺!

殺——!」

血淋淋的家庭奇禍,師門慘劇,和神秘的預言,使他起了血淋淋的殺機!

他這時的神態變得駭人至極,已經激動到快失理智的程度,馬上就要邪惡攻心,其結局必然慘遭天譴!

可是,嶽天雷自己並不知道,隨見嘴層抽搐,眼露兇光,眼看四周樹木,都像是仇人身影。

於是雙臂齊振,「刷!刷!」的拔出兩枝劍來,胸頭一股怨毒衝喉,又暴吼出一聲:「殺!」

可是——這個聲音,由大而小,由小而無,終至戛然嚥住!

他忽然盯視著左手的「青霓劍」,劍上異光像一泓秋水,沖淡了重重殺機,使他心神一定,想起了此劍連死三人,人人都是對他仁至義盡。

抬頭處,更見東方朝霞如錦,閃耀著溫暖光明,他在晨曦中,如聞佛法焚香,猛然省悟道:「為了報仇不能不殺,但我發誓不殺無辜,豈能變心………

對!我絕對不傷好人。但壞人半個不赦!」

命運雖屬渺茫,因果卻是鐵的事實。

嶽天雷善念一動,立自邪惡殺機中回頭是岸,沒有變成武林煞星。

可是,好人壞人極難分別,也有人故意偽裝,也有人半善半惡,因此他日後遍歷詭譎風雲,其結果之奇,亦屬武林中從來未有,不過這都是後來的事,筆者不敢先作結論!

再說他長吸幾口清氣之後*眼中殺機也變為理智的堅強,於是將雙劍重納鞘內,身形由慢而快,再向「白猿山」覓路而去。

※※※※崇山環立,一望青蔥。

向正前方數到第三座高嶺,就是形似猿猴的孤峰,看來如在眼前,實際上還有八九十里山路。

而且每座山峰之間,還隔有兩處方圓數里的谷地。

這時,當面山谷,極為清靜。

但樹林中,處處禽鳥驚飛。顯然裡面有人行動,而且為數不少。

就在這草木皆兵的疑雲下。

那條直達谷底的山徑旁邊,突然射出一枝銀色信箭,凌空飄曳,飛快的墜入林中,隨見人影暴起,急忙的四下埋伏!

這些人都黑袍蒙面,全屬「武皇」手下的打扮。

當他們各按方位藏好,山頭路上立刻閃出一條英健身影,目芒如電的註定那猿形山峰,口中歡呼道:「看起來,這就是‘白猿山’!我總算找到了。」

這英健少年,正是端程趕來的嶽天雷。

他愉快的看了一下路徑,便以輕靈矯捷步伐,徑直的瓢射谷內——無形中走進了對方布好的陷阱!

當他順山疾縱,像怪鳥似的撲到谷邊,下意識促使他身形一停,本能的輕按劍柄,訝然忖道-「嗯——這裡怎麼會有生人氣?」

虎目更向碧空一掃,仰望四處飛竄的禽鳥道:「林鳥驚飛,顯有人獸出現……。」

於是,目稜凜然的四面一搜,倒沒有發現可疑之處。

但是人在興奮之中,總是心情寬大,毫無猜疑。此時嶽天雷便以這份心情,自行寬解道:「此山既有道路,當然會有山民出入,我還是不要分心,快點趕路罷!」

隨即悠然雷射而前,一下子衝入山谷中心——立聞一個頗為耳熟的口音,從背後厲聲暴喝道:「嶽天雷站住!」

這聲指名的斷喝,使他悚然收步轉身。

目稜中,早見兩個蒙面怪客,並立五丈開外,手裡的三尺青鋒,映日生輝,猶如兩條冷電!

「嘿!原來是‘武皇’的走狗!」嶽天雷齒縫中冷哂一聲,泰然的向前逼近,並且利用他過人的聽覺和嗅覺,凝神四面搜尋。」

「來的人很不少!正面兩個功力雖淺,但元兇巨惡也許還沒露面?不如——先把這些解決掉,免得多費手腳!」

心念中,他已經走到距對方三丈的地方。

兩個蒙面人長劍一指道:「站住!」

嶽天雷心裡正在計算埋伏者的人數和位置,聞言端然站住,順口問道:「找我何干?」

「武皇有諭,叫你。」

「叫我?」

嶽天雷心頭劇震,大感意外!

「不錯,叫你跟我們去見他!」

「他在那裡?」

「到時候你會明白!」

「磔!磔!磔!磔!」嶽天雷恨怒如焚,迸出一陣殺機如潮的冷笑,直笑得出鳴谷應,響澈雲霄。

但兩個蒙面客有恃無恐,居然湊上三步,大聲喝道:「虧你笑得出來,快走!」

「本人要先辦一件事。」

「什麼事?」

嶽天雷本著不傷無辜,不赦兇惡的宗旨,冷峻答道:「先替武林中除掉你們這批害馬!」

兩個蒙面人驚疑交作,蹬退半步,口中發出一聲驚噫道:「你。」

可是話音未落,嶽天雷雙臂早已疾翻。催運「乾坤一煞」的內功,施展出獨門自創的「脫手飛劍」!

只見驚虹閃電的一道劍光,夾以勁嘯嘶嘶,直插入右手那人胸際!

但這一個還未倒地,另一口音頗熟的蒙面客,駭得長劍疾翻,發招先護身軀,同時驚極狂呼道:「你不是——!」

但嶽天雷比他更快許多,右手一吸早將長劍收回,左手一彈,又射出削鐵如泥的「青霓斷劍」。

這一劍更比長劍驚人,尾後拖著尺許青光,直奔對方的「血門商曲」。

對方眼看劍芒即將著體,百忙中,一劍橫格過來。

那料「嗆啷」一聲,長劍反被創成兩段,那「青霓劍」身夾嶽天雷如山真力,居然勁力未衰,斜斜的橫移三寸,正好射入「氣門穴」內。

隨聽蒙面人慘-半聲,只落得血箭橫飛,橫屍當地!

說時遲,那時快。

嶽天雷眨眼之下,「脫手飛劍」連斃二人。引得那石後樹梢驚噫連起,人影亂飄。

他早就算好邪黨埋伏地力,盛怒中那肯輕放,於是雙劍此發彼收,猛發一輪快射!-

那之間,只見:雙劍穿空,寒芒似電,屍體橫飛,血雨如虹。

慘-聲,悶哼聲,長劍碎折聲,喝斥聲,……………………

交奏成一首慘不忍聞的死亡樂曲。

但在這淒厲聲中。

突聽「叮噹」!一記清脆迴音——嶽天雷右手射出的長劍,竟被彈得高飛六七丈,冷森森的破空翻飛。

緊接著,兩道怪鳥騰撲的身形,如彗星暴射,齊向那枝長劍劃去。

一個是嶽天雷,他用「大鵬展翅」的奇奧身法,要奪回自己兵刃。

另一個黑袍蒙面,手提青鋒,若就輕功而言,已知其為對方魁首!

只見兩人身形齊朝一點指近,瞬已不過五尺。

蒙面客馬上長劍一挽,辛辣無比的向他雙膝斜劃。

嶽天雷寶劍雖利,可惜只有半節,但仍蒙若無知的向上一挑。

就在對方劍尖將及足部之時。

他卻及膝一收——「呼!」

那劍只差半寸走空,險堪堪的貼足而過。

他倒趁機內力一催,上挑的「青霓劍」如磁就鐵,黏住了空中長劍,右掌心勁風暴震,反劈對方「天靈」!

駭得對方忙不迭出掌還招,迎頭一格。

「蓬!蓬!」兩聲氣團暴震——二人身如殞星墜地,齊齊落在兩丈距離之內!

嶽天雷忙把長劍掣回手中,擰身上步,便要搶招。

但——蒙面人身形剛一落地,隨即雙臂齊振,「譁喇喇」聲如裂帛的,將一身黑袍面巾,振得如蝴蝶亂飛,寸寸粉碎!

其它的人都照樣削下面中和黑袍!

這個動作,顯然不像「武皇」手下的作風。

嶽天雷心頭一震,隨將對方狠盯一眼!!

只見此人劍眉朗目,氣度不凡,精明機警的臉上,雖被恨,怒,悔,痛所籠罩,仍不失其凜然正氣。

「怪哉!這人不像邪派?」

嶽天雷心念一動下,對方也是驚駭至極,失聲叫道:「你——不是‘武皇’黨羽嗎?」

「你們——難道也不是?」

「我是‘九還門’掌門人!」

「九還門!那你的姓名是——?」

「無影大鵬俞志謹。」

「為什麼假扮邪黨?」

「武皇邪黨行蹤詭秘,所以改裝訪尋!」

「為何暗算本人?」

「我們只叫你跟著走,並沒有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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