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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武林怪傑(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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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五指略吐真力。

長臉漢子只覺心頭大震,氣血逆竄,不禁頭上冒出如雨冷汗,一臉慘白如紙,目中露出驚懼之色。老者又是一聲冷笑道:「你可是闕陵門下嗎?你只要說出闕陵與笑尊者兩人何在,老夫放你一命!」

長臉漢子吐出顫抖聲音,道:「在下毛熊,不知老英雄找家師做什麼,待在下前去通知家師及笑師伯來此相晤,老英雄可否示下名諱!」

一付乞憐的神色,把方才倔強的勁兒一掃而淨。

老者哈哈大笑道:「老夫窮神就是,你當知之!」

毛熊只覺背上升起一股寒氣,機伶伶地打了兩個冷顫。

裘飛鶚也不禁大吃一驚,做夢也沒想到四十年未露面江湖,昔年威震大江南北,武林怪傑窮神鍾離牧竟會在瘦西湖出現。

雖然,裘飛鶚初涉江湖,但是自常彤口中已曾聽過此奇聞異事,故而裘飛鶚深深印在心底。

窮神鍾離牧又道:「你只說出他們兩人現匿跡何處,老夫自會尋去,誰要你去通知!」

毛熊眼珠一轉,道:「但因家師居處隱密異常,在下就是說出,老英雄您那怕找上三日三夜,也難找到!」

鍾離牧沉聲道:「那麼老夫廢了你一身功夫,走前引路

如何?」

弄巧成拙,毛熊不禁膽裂魂飛,知道在鍾離牧手-亡,生不如死,右手判官筆電飛抬起,「卡嚓」聲響,萬千飛針,如一蓬芒雨般罩射鍾離牧臉上。

鍾離牧大怒,左掌掃拂而出,將打來飛針悉數掃開後,大喝道:「可別怪老夫心狠手辣了!」

應手飛出,五指抓在毛熊肩骨上,只聽一聲裂骨大響,毛熊一條右臂連肩已被扯斷,血如泉湧激噴而出。

毛熊慘嗥一聲,身軀翻跌在地,那聲慘嗥,宛若深山梟鳴,淒厲不忍卒聞。

鍾離牧冷冷說道:「你再敢不說,老夫先止住你溢血,再點上你七處殘穴,任你嗥叫三日三夜,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毛熊慘厲地笑了一聲道:「死在老前輩手中,並無怨言,只怪在下學藝不精,家師與笑尊者每日申時必去香影廊蘭香館中,老前輩去找他好了!」

說罷,猛一閉氣,自斷心脈,張嘴噴出一口黑血,身軀一陣顫動,即氣絕而亡。

鍾離牧鼻中哼-聲道:「想不到他有如此勇氣,可惜身入邪途,不然還是一個鐵錚錚的好漢子!」-

把抓起,走近朱欄,撩向澄碧波光的瘦西湖中。

「咚」的聲響,水花四濺,毛熊身形漸漸沒入水中不見。

裘飛鶚走前-步,笑道:「原來是鍾老前輩,晚輩方才多有不敬之處,乞請寬恕!」

鍾離牧大笑道:「小友!你只要不用魁星指法及那不知名的幻奇莫測的擒拿手法來對付老人家,就感盛情了!」

裘飛鶚不由面上一紅,道:「老前輩取笑,晚輩這點微未技藝焉可向老前輩無禮!」

窮神鍾離牧微微一笑道:「現在笑尊者兩人下落已明,平山堂和尚絕不敢洩露出去,老朽現在要問你幾件事,走!我們去維揚城中痛飲一番,一面詳談如何?」

裘飛鶚恭聲道好,兩人身形遂出得平山堂,振足飛馳,疾逾飄風而去。愈去愈遠,終於,兩人身形沒入雲天遠處。

口口口口口口

娉娉弱弱十三餘,豆蔻稍頭二月初;

春風十里楊州路,捲上珠簾總不如。

這首唐人杜牧詩句,雖是贈別之詞,但說盡楊州香影廊十里珠簾,畫欄麴院,朝歌夜弦,紙醉金迷,旖旎風光。

十里珠簾雖是千金賣笑,人人嚮往之地,也是使人陷溺不可自拔,墜落罪惡的深淵。

這日,夜幕低垂,寒風四湧,殘柳蕭索,香影廊東首傍山臨湖一家勾欄院中,笑尊者與追魂雙筆闕陵兩目深沉,坐在一間密閉小廳內,歐陽仲景瑟縮牆角,目露驚懼之色。

廳外,青螺渚十數黑道高手來回梭巡,自五福客棧夏佩蓮印上玫瑰圖記後,追魂雙筆闕陵深懷凜懼,群邪火拼有一觸即發之勢,是以謹加防患。

廳內,追魂雙筆闕陵雙眼逼射懾入神光,冷笑道:「歐陽老師!你只要說出為了何故與飛花谷郝坐勾結,如何替他安排手下進入韓文愈湖濱別墅中,闕某會仁心相報的!」歐陽仲景別看他平日城府深藏,老謀奸滑,空有一身武功,今被闕陵制了穴道,又落在黑道巨憨手中,也是驚怕萬分,說

出不可,不說也不行,眼珠微微一轉,計上心來,遂長嘆一聲道:「在下世居維揚,懸壺為生,怎會與郝塵勾結?只因犬子性喜習武,投在郝塵門下……

半月前郝塵來敝寓,說是韓文愈府中有他當年對頭潛隱其中,囑在下留意,在下為此窺查良久,尚未查出一絲端倪……」

但郝塵等得不耐,命在下藉求親之事,介紹五人去韓府便於探查,但郝塵究竟是誰,韓文愈湖濱別墅中有無此人潛隱,在下不得而知!」

闕陵陰惻惻獰笑一聲,道:「闕某怎會相信你這搪塞之盲,你不說!嘿嘿……闕某自有方法讓你說出!」

說時,五指迎面一晃。

歐陽仲景頓時面如死灰,只見闕陵緩緩伸出右掌,五指箕張,一步一步逼過歐陽仲景的面前,不禁膽魂飛落。

闕陵低沉說道:「闕某先剜下歐陽老師一支眸子……」

言還未了,窗縫中「嗖」地一聲微響,電旋星飄射入一方白紙,闕陵大吃一驚,伸出五指就勢一抓,已捏在手中。

一旁的笑尊者亦是迅捷出手,只因一分之差,被闕陵先抓在手中。

兩人均是勾心鬥角之輩,明裡雖為攜手共謀,實際同床異夢,誰也不放心誰。

闕陵身形一閃,遠離笑尊者,將手中白紙一瞧,只見上面書著:「要問心頭懸疑,何必就遠棄近,一問笑賊禿就知,再玄玄經第九篇並未被飛花谷得去,其實就在笑賊禿懷中,笑賊禿不過利用你,遂其漁翁之利,追魂雙筆其蠢若牛,令人惋惜!」

追魂雙筆闕陵不禁呆立半晌,廳外密佈青螺渚好手,來人既可侵入,一方白紙可由窗縫射入而不被發現,可見來人定是武林高手、功力卓絕之輩,心知追亦無用,紙上所言,顯然是有原因而發,決非一味挑撥之詞。

再者,笑尊者平日言語閃爍,遁詞搪塞,此時一想起,越覺可疑,不禁望了望笑尊者一眼。

笑尊者見闕陵閃到一旁凝視紙上字跡,神色之間大有猜忌之意,暗哼了一聲,罵道:「你如此相待佛爺,自有你身敗名裂之時!」

及至見得闕陵望了自己一眼,發現他神色有異,不由心神一凜,忙佯笑道:「闕兄!這方白紙是何人所發?可與貧僧一觀否?」

闕陵哈哈一笑,將那方白紙揉搓成一團,揣入懷中,故作愉悅神情道:「此是闕某友人箋函,欲邀某到他處一遊,他為人詼諧,竟過門不入!」

笑尊者明知闕陵所說不盡其實,雙眉一剔,也大笑道:「令友也真是滑稽,有事何不當面言明,舞文弄墨不嫌苦事!」

忽然,闕陵兩眼微瞪,道:「笑兄!闕某有一事不明,想請問笑兄,那……」

說至此倏然止口,搖搖頭說道:「算了!還是不問為妙,徒增煩惱而已,也徒然傷了朋友和氣!」

笑尊者一顆心「咚」的跳躍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驟湧心頭,他本陰險機深之人,遂鎮靜依然,哈哈大笑道:「你我本是良友.相交莫逆,無話不可盲,何以吞吞吐吐,就是闕兄打我兩拳,貧僧也不曾計較!」

闕陵微微一笑道:「笑兄真的要小弟問出不好聽的話嗎?」

笑尊者聽得心中猛震,尚未答言,忽聞廳外傳來幾聲極其微弱的悶哼及倒地聲,不禁一怔,追魂雙筆闕陵已自疾然色變,立掌向門上一擊。

「叭」地一聲大響,木門已被震得四分五裂,闕陵一條身形電射而出。

闕陵一落在門外,即瞥見自己門下兩人倒臥血泊中,面目猙獰,胸口被擊穿一支掌形洞口,鮮血直冒,顯然是遭了飛花谷主郝塵「化血蝕骨」掌力。

抬眼望去,又見遠處五個門個亦是一般死狀,倒臥在一灘鮮血中,闕陵臉色鐵青,目中暴射激怒火焰。

他忽然警覺笑尊者為何沒有隨他而出,即知不妙,回身竄入房中,不由又是一怔。

那還有笑尊者人影,非但笑尊者不見,即連穴道被制住的歐陽仲景也是形蹤杳然,再看,朝南糊紙門窗已然被擊毀。

闕陵只覺血脈賁張,氣憤已極,張口厲嘯一聲,人如流星激矢穿出窗外,身未落地,雙臂猛住下按,身形陡然上升三尺,飄出牆外。

朦朦月色,瘦西湖波光盪漾,凋楓殘柳迎風瑟瑟,燈火明滅閃爍而外,並未發現有半個人影。

闕陵雙目幾乎噴出火來,猛-跺腳,正欲騰身離去,忽見二丈間外枯草從中有一手蠕蠕而動,遂暗哼一聲躡步而去,掏出火摺子,「刷」地一聲,燃起一道熊熊火焰,低喝了聲:「是什麼人藏匿草中?」

草中響出嘶啞的語聲道:「是闕當家嗎?小的杜三……」

闕陵目光一沉,彎下腰去,火摺於光焰移近那從枯草,只見杜三仰臥草中,左手持著一柄鋼刀,右臂及兩腿俱已截去,血凝紫醬,目光呆滯無神。

闕陵急急問道:「杜三!你怎會成了這般模樣?可是郝塵所為?」

杜三慘笑一聲,有氣無力地答道:「當家的!你是明知故問,還是真個不知?我們十六人俱巳遭了毒手,只剩下小的在此苟延殘喘,當家的你如再不來,小的恐怕再也活不到一個時辰了!」

他強提著一口真氣掙出語聲,但已聲嘶力竭,愈來愈微弱了。

闕陵道:「這個我知道,你有什麼所見所聞趕緊說出,闕某自會為你等雪仇申怨的!」

說時,鬚眉怒張,神情激動。

杜三面色在火光搖閃映現之下,愈顯悽慘可怕,勉強浮起一絲笑容,道:「當家知道就好,小的臥身周圍三丈以內就有七名弟兄身化血水而亡……」

闕陵不禁一震,目光掃視四外地面,果然草色有異,一股腥臭之味,直衝入鼻。

只聽杜三接著說下去:「小的與弟兄七人在此巡視,忽覺急風襲來,小的只覺腿臂一麻,就知道是著了奇毒暗器,立時伏臥草從中,放眼望去,只見來人正是飛花谷主郝塵及其子郝元輝,還有一位身材瘦長老者……」

說至此一頓,緩了一口氣又道:「七位弟兄也已中了暗器,齊大喝一聲,紛紛舉刃向郝塵等撲去,那知一起步就只

哼得一聲,倒地不起……只聽得那老者陰側側笑了一聲說:‘他們都中了老夫化血神針,如不妄動真力還可活些時,否則發作得更快,我們且不管這裡,先進去看看歐陽仲景被他們禁於何處!……’說完話,三人身形疾如流矢越過牆內,此時小的突覺痠麻循著血脈攻向內腑,遂用刀斷去一臂兩腿得以苟全性命,再往外瞧去,只見小七位弟兄身消骨化,變成一灘血水……」

闕陵目眥欲裂.忙取出一粒丹藥,喂向杜三口中。

杜三因血流過多,真元虧損太巨,又說了這麼多話,已是油盡燈枯,經服了藥丸之後,調息了一陣,又道:「片刻之後,郝塵等三人又翻出牆外,郝元輝揹負著歐陽仲景,如飛向蜀崗高阜方面馳去,接著笑大師亦現出身形隨後跟去……」

追魂雙筆闕陵略一沉吟,抓起杜三穿空竄起,疾逾閃電往高阜馳去。

寒風習習,月籠輕紗之下,闕陵身形似輕煙一縷,劃空急閃,愈去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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