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飛鶚與鍾離牧離開平山堂之後,鍾離牧提議去維揚痛飲一番,裘飛鶚當時應允,但奔出不到三十丈時,突然轉了念頭,提議去香影廊勾欄院,可就地探聽笑尊者及追魂雙筆闕陵的下落。
鍾離牧掀眉呵呵一笑,便與裘飛鶚轉面往香影廊馳去,想在偎紅倚翠中賣通龜頭,命其探訪笑尊者與闕陵之下落。
重賞之下,何求不得,尤其是勾欄院本是聲息互聞,果然,不多時已得回報闕陵等二人之蹤跡。
殘陽墜山,寒鴉噪林之際,鍾離牧與裘飛鶚兩人已潛身,在闕陵潛隱之所,兩人仗著身法奇快,雖然青螺渚高手密佈,但二人絲毫不露痕跡潛入其內,藏身簷上。
鍾離牧用赭筆在紙上書寫幾行字,以上乘輕功抖臂一閃,身形貼在窗欞上,將白紙插入窗縫中,兩指再輕輕一彈,送入室內,電疾閃回原處。
裘飛鶚悄聲道:「歐陽仲景還未洩露心中隱密,要救出他必須及時!」
鍾離牧搖搖頭道:「稍安勿躁,且等他們起了內訌再說!」
這方話音甫落,忽瞥見三條人影疾飄而入,身形電閃,
一身形瘦長老者向窗外一立,另二人欺向青螺渚手下所聚之下,雙掌揮環按去。
除兩人發出微哼外,其餘諸人均倒地氣絕身死。
裘飛鶚看出那是郝塵與郝元輝,見他們出手狠辣無比,不禁心神微顫。
郝塵父子擊斃青螺渚手下後,躍回窗外。
只見瘦長老者,迅疾揚掌向木窗劈出。
一聲大響中,木窗巳被震得粉碎,三人穿窗而入。
這面諸人穿入室內,那面闕陵卻掌毀木門電射飛出。
以闕陵這等蓋世魔頭,耳目銳敏已極,卻也有心神混淆疏忽之時,無論如何也料不到會有人與他同時出掌,藉著震耳欲聾響聲中,已出彼進。
在闕陵發現手下倒臥血泊中-呆之一剎那間,郝塵等三人已挾出歐陽仲景鬼魅離去。
至於笑尊者也在室中何以能矇混郝塵等人而不被發現,至今仍是一個謎。
裘飛鶚一見郝塵等挾著歐陽仲景越出牆頭,急扯了鍾離牧一下,人已寓簷平射飛出,身形快速無比。
鍾離牧暗道:
「這少年好俊的輕功!」
想罷,也不怠慢,兩臂疾抖,如電跟著射去。
只見郝塵等三條身影已遠在數十丈外,向蜀崗高阜之上奔去,裘飛鶚與鍾離牧放開身形,緊緊躡著。
月冷星稀,風捲枯枝滿天飛舞,迷朦肅殺,映著這瘦西一帶,水寂空杳,殘柳老樹,似有-種滿目淒涼的感覺。
鍾離牧展開上乘輕功,存心試試裘飛鶚功力如何,身如電閃馳飛而去。
約莫一盞熱茶時分,鍾離牧未聽得身後有衣袂帶風之聲,暗道:「這少年究竟火候不夠,真力不濟!」
於是放緩身形,只聽得身後裘飛鶚道:「老前輩!為何放緩身形?」
「嗖」地一聲,裘飛鶚已越前掠去,鍾離牧暗暗一驚,心中罵道:「好小子!你這不是叫我老人家丟人現眼嗎?」
兩臂疾振,展開草上飛絕上身法向前趕去。
驀地,裘飛鶚猛一停步,低呼道:「老前輩!不好了,我們已把前面三人趕丟啦!」
窮神鍾離牧放眼望去,只見月朦崗陵,松杉飛舞,那有半個人影,稍一躊躇,說道:「我們去前面瞧瞧再作決定,反正歐陽仲景被郝塵救出,我們不救他還不是一樣,還怕他們不再去湖濱別墅嗎?」
裘飛鶚想想也對,與鍾離牧雙雙縱去。
他們不知不覺來到梅花嶺上,月色輝映之下,只見在一片枯草中現出一荒涼的祠宇,宇後有一巍然高墳。
風嘯疾掠,松梅飄搖,宛如萬千鬼魅張牙舞爪,令人有汗毛凜凜之感。
兩人停身在一株老松之後,裘飛鶚凝望了那祠宇一眼,低聲道:「老前輩!他們是否會藏身這祠宇中?」
鍾離牧道:「很難說,這是史可法鄉祠,祠後是史可法衣冠墳,四外荒涼無人,倒是妖邪匪徒潛跡聚會的好場所,我們躡入瞧瞧如何?」
說著,當先一閃而去。
裘飛鶚亦向前去,卻心懷凜慄,他在茅山獅子崖見過郝
塵那出神入化武功,萬一遇上自知不是對手,尤其那身材瘦長老者是否就是神州九邪之一血掌人魔塗傑,真要是他,一旦遇上萬無倖免。
一落足史閣祠階上,一股急風挾著一條黑影由內飛出,不禁大驚失色,身形一挪。右掌即猛劈而去。
「是老朽」身形現處卻是鍾離牧。
只聽鍾離牧低喝道:
「我們去祠後!」
說時,身形又疾撲祠後而去,裘飛鶚不禁茫然,呆了一呆,再疾如飄風閃到祠後,登足墓碑上,回頭一望,發覺鍾離牧身形已杳,更是一怔。
他暗暗忖道:「必是他發現匪徒蹤跡,來不及通知自己而他隨後暖去,我何不在此略等,他稍時必轉!」
月色清澈,周圍景物清晰異常,裘飛鶚雙眼向四外略一張望,目光落在墓碑上。
墓旁有聯曰:「數點梅花亡國淚;二分明月故臣心」
一代完人,寥寥十數字巳足今後景仰備至。
人生百年,浮游彈指,與其默默無聞,寧可立德立言立功,轟轟烈烈,不朽千古。
忖念之際,窮神鍾離牧在一排矮梅之上,電疾星飄而來,雙足一沾墓臺,低喝道:「小友!請隨老朽匿身墓後!」
說話聲中,人已彈丸躍起,往墓後飄去。
裘飛鶚見他神色匆匆,知他必有所見,雙臂立時一振「潛龍昇天」而起,全身一旋,平著墓頂擦掠撲向墓後。
兩人潛身一株虯松橫枝之上,因地勢傾斜,故祠宇如有動靜均歷歷可辨。
夜靜似水,月色蒼茫,唯聞寒風習習,濤吟之聲。
裘飛鶚放眼四望,瘦西湖波光幻影,香影廊燈光閃爍如星,那有半點可疑跡象,不禁悄聲問道:「老前輩可是發現什麼厲害人物?以老前輩的盛名,還會畏……」
他自失言,倏然止口。
鍾離牧鼻中微哼一聲,道:「老朽已有數十年不伸手過問江湖恩怨了,近因聞得好友無由被害而身死,尚不知何人所為,才決意重出江湖查訪,在未明白究竟以前,決不能多事結怨……」
話猶未了,忽聞一聲尖銳怪嘯劃空傳來,播送雲霄,其聲刺耳,令人不寒而怵。
窮神鍾離牧止口目光向西北方望去,只見一條凌虛身影疾逾閃電般往墓臺而來,嘯音一落,眼前現出一個蓬頭虯鬚老者,目光如梟,身形偉頎,顧盼有成。
轉瞬,又是十條人影急晃躍落墓臺之上,垂手待立在那老者之旁。
只聽老者說道:「不料血掌人魔塗傑竟還未死,見得老夫便逃去,老夫此次再出,不報他乘危暗襲之仇,難消此恨!」
說著,飄來陰風閃閃,森冷懾人。
忽有一黑衣漢子閃出,躬身道:「所擒二人尚在祠宇內,恭候尊師發落!」
裘飛鶚屏息凝視,忖測不出這老者的來歷,偷望了鍾離牧一眼,發覺他也是神情凝重,似乎這老者在武林之中非等閒之輩。
不多時,只見黑衣漢子疾奔而來,身後隨著數名大漢挾
著兩人走入墓臺,將被擒兩人排在老者面前,才之躬身退立兩旁。
裘飛鶚暗中吃驚,看來這老者不知帶多少人手,這種大行動,顯然事非尋常,莫非又是為玄玄經。
月色清冷,映著被擒住的兩人,看出均為三旬不到青年英俠,目中均露出倔強神光。
老者冷笑道:「你兩人是何人門下,為何途中與老夫手下頻頻為難?」
其中一人憤然答道:「老賊!我等是何入門下你管不著,你何不問你手下途中姦淫擄殺,無法無天,還來責問我!」
老者聞言梟目突射出懾人寒芒,右顧厲聲問道:「塵雄!這話是真的嗎?老夫命你監視弟兄斂束惡跡,如他說之話屬實,顯然你有矇混老夫之罪!」
有邊走出一人,囁嚅答道:「並無此事,他們只是在外酒醉,這兩人瞧不順眼,藉故生非,如今遭擒,又惑詞欺騙當家,老爺如無逗留在此必要,請準弟子殺此二人!」
老者還未答話,驀聞一聲朗笑傳來道:「艾百虎老師!別來無恙!」
老者不禁一怔,循聲望去,只見祠上立著一人,話落,身形一動,電射飛落墓臺,緩步走向前大笑道:「當年燕雲三煞,威震北五省,-令傳出,如同閻王貼,黑白兩道,群相懾伏,神州九邪,竟佔其三,威名赫赫,無奈過乃惡之倚,鼎湖一役,雁行遽折其二,豈可不謂天道無憑,如今,你又再出扛湖,當年之仇未報,竟然與正派門下為難,老朽尚難相信你現實功力敢與天下武林人物結怨!」
說罷,又是一陣呵呵大笑,豪邁宏亮,響震雲霄。
老者聞言,面色陰晴不定,乾笑連聲,冷冷說道:「老夫以為是誰,原來是青城廬二先生,老夫此次再復出,意在冼雪鼎湖之仇,並無閒暇與自認為名門大派為難,但是,誰要招惹了老夫,不論正邪,也是照樣戮殺無論!」
說完,神情鷙猛,意態飛揚。
廬二先生朗聲大笑道:「艾老師居然大言不慚,目下艾老師處境,恰如鼎魚幕燕,亡在旦夕,此際蘇北維揚卻是你對頭人,血掌人魔塗傑、北斗星君、三手羅漢等當年神州九邪三大煞星,頻頻現蹤,還有青螺渚鶴山湖均與他們聯手為伍,艾老師已自顧不暇,尚有餘力敢與正派為仇,未免巧言令色之極……」
未等說完,老者忽暴喝一聲:
「住口!」
只聽廬二先生仍接下去道:「目前還有一位黑道頂尖高手,三十年來無人知其姓名與來歷,也已風聞而來,極欲牽制你們神州九邪,收歸門下,他知你們若成玄玄經上之武功,將無人能制服,-則玄玄經將收歸其有,二則欲網羅你們作為羽翼,得以雄踞整個武林。
老者厲聲道:「你語出無稽,黑道中豈有我燕雲三煞不知的人物!」
廬二先生哈哈大笑道:「三十年前五華一門被人誅盡殺絕,你可知是誰嗎?」
老者心頭猛然一震,不覺呆住,敢情他巳知情。
此時,廬二先生忽雙手迅如電光石火而出,疾向被擒兩人肩下點了一指,一手挾住一人沖天而起,往東落下,去勢宛如流星奔走,轉瞬已自無蹤。
野風嘯掠,迷朦冷月,老者虯鬚瑟瑟而動,目光凝注遠處,如痴如呆,面色似有隱優,廬二先生挾著兩人離去,直如未見。
他的手下眼見廬二先生沖天而去,均躍躍欲出,無奈老者未曾發令,眼睜睜地望著廬二先生從容離去而無可奈何。
那叫做塵雄的漢於瞥見老者面色迷惘優惶,陰晴不定,知道他又在回想前塵往事,塵雄隨侍老者多年,故老者一舉一動極為清楚,忍不住喊了聲:
「老爺子!」
老者驀然在幻想中驚醒過來,問道:
「塵雄!你有什麼事?」
塵雄道:
「敢問老爺子,這廬二先生的說是真是假?如今武林中真還有這麼一個不知名的黑道人物,徒兒實在不信!」
老者冷冷說道:
「所說未必不是真情,你當然不知道,就是老夫所知也是一鱗半爪,日後遇上箭袖上繡有白色金鐘花之人,就是他的門下,如無必要,千萬不要招惹他們!」
塵雄聽老者竟說這麼嚴重,意似不信,又道:「老爺子這幾年武功精進超絕,就是弟子等也獲益不少,最近一年,弟子常奉命出外,難免與人發生爭執而交手,能在弟子手下走出三十招不敗的極為之少,老爺子所說的不知名人物的門下,就有這麼厲害嗎?」
老者冷笑道:
「我們立身黑道,雖然最忌長人家威風而滅自己志氣,但也不能妄逞意氣,盲目自大,而你竟不信老夫的話嗎?可見你們在途中曾揹著老夫,做下無法無天之事,難怪正派門下無法容忍,似如此藐視老夫諭令,為老夫惹來許多仇家,容你們不得……」
聲色愈來愈厲,老者緩緩抬起手掌,冷森目光掃視已足懾人。
塵雄震顫悚慄,目中露出畏懼之色。
就在此時,忽見數十條人影奇快地由墓地那方閃掠而來,在老者面前停住,黑壓壓的一大片。
塵雄忽轉喜容,稟道:
「他們都已完成任務了!」
老首頷首道:「你們數年來潛身在翠隱莊及飛花谷中,也真辛苦你們了,但老夫現在人手尚夠用,翠隱莊及飛花谷之秘密仍然未得,容有繼續偵察之必要,你們各歸原處,有任務時自會命人通知!」
裘飛鶚藏身樹上聽得不禁大駭,暗道:「那翠隱莊不就是農場中使自己投身之處嗎?」
又見諸人中走出一人稟道:「弟子李澤南奉命飛花谷中,只因郝塵所行不周密謹慎,凡有密謀只寥寥數人知得,多年來未有建樹,自感慚愧,日前無意中在賽鬼谷郭彬口中得知,寶應湖畔湖濱別墅中隱得有當年與老爺子齊名的鄧都無常,並持有一章玄玄經……」
老者驟然色變,止住李澤南的話鋒,大喝道「你們各歸原處,老夫這就去湖濱別墅!」
話音甫落,拂袖騰身而起。
塵雄望著李澤南急急說道:
「賢弟!咱們後會有期!」
率著十數條人影穿空而起,與老者前後相接,去勢有如驚雷奔電,旋即無蹤。
其餘諸人,紛紛如鳥獸四散竄去。
墓臺之上恢復死一般平靜,月色悽迷,葉枝翔風,蕭蕭悲嘯。
裘飛鶚與窮神鍾離牧雙雙躍落在墓臺上,裘飛鶚長長吁了一口氣,道:「在下意欲趕返湖濱別墅,不知老前輩何去何從?」
鍾離牧雙眼一瞪,道:「小友!你別用話套我老人家,我也隨去瞧個熱鬧如何?」
裘飛鶚心中大喜,正待出言,忽然,墓臺之後揚起-聲梟笑,只見得一條黑影電疾翻落。
身形現處,只見一個面如白紙的中年人,泛出陰笑望著兩人。鍾離牧雙眼泛出怒光,大喝道:
「你是何人?」
說罷,雙掌推出,一片山湧狂飈排空呼嘯而去,凌厲無倫。
那人喋喋一聲怪笑,身形疾晃,竟斜飄出三丈開外,手指著鍾離牧,吐出冰冷聲音道:「我知道你就是窮神鍾離牧,燕雲大煞艾百虎詭謀被你知道,我既然探知即不容第二人知情,除非你投身我們堡主門下,否則今晚難免一死!」
鍾離牧呵呵大笑道:「今晚首次聞得有人取我窮神之命的!」
遂如此說著,心中卻驚異來人竟能避過自己掌力。
那人舉手起袖管,裘飛鶚忽有所見,驚呼道:「你瞧此人衣袖上!」
鍾離牧凝眼視去,只見那人袖上織著白色金銅花三朵,作品字形。
那人一聲怪笑道:「你們知道我是誰的門下了,越發饒你們不得!」
說完,倏地兩手箕張,鬼魅欺身,一揚一沉,猛向窮神鍾離牧「神封」、「氣海」兩穴抓來,奇詭之至。
鍾離牧眼力銳利,瞧出來人武功卓絕,迅快雙掌翻飛猛劈,眨眼間,已是攻出九掌,已將那人抓來的雙手迫開,而且逼得那人身形連連閃躍。
這一製得先機,鍾離牧神威大發,掌法更自凌厲,攻勢宛如奔雷閃電,沙飛塵湧,捲起落葉枯草逐天飛舞,威勢駭人。
此時,兩人身形已落在墓上,那人雖失先機,但未落敗,舉手投足,無一不是精奇絕倫之學,將窮神鍾離牧凌厲的掌法卸了開去。
只見兩人兔起鶻落,身形到處,周遭揚起一片塵沙,風聲呼嘯刺耳。
裘飛鶚從未目睹如此激烈的博鬥場面,兩人均是展出一身精奇絕學,愈打愈快,使自己受益無窮。
但見那人身形一頓,朝著鍾離牧攻來掌勢平撞而出,鍾離牧料不到他不惜性命,此舉有何用意,不禁一怔,掌勢遂緩得一緩。
豈料那人冷笑聲中,兩臂倏然環伸,十指分向鍾離牧左右兩肩戳去,迅疾如電。
鍾離牧突感護身真氣卻擋不住這人指力,嘶嘶寒氣刺入已然及膚,不由大駭。
那人揚起喋喋怪笑聲之中,忽見身側人影一閃,只覺右腕寸關尺上如扣上一道鐵箍,一支手按在後胸上,那人頓感勁力全洩。
待那人轉面望去,只見裘飛鶚目光如炬,冷笑道:「朋友!你自不量力,眼下誰難免一死,你該清楚不過!」
鍾離牧已然飄開三尺,對裘飛鶚有此精絕武功大感意料之耀外,不勝驚愕。
那人面色鎮靜如恆,冷冷說道:「偷襲暗算,算得什麼英雄人物,你真能要了我的命嗎?哼!」
哼聲中,陡然施出全身真力一迸,雖然將被扣住的右腕掙開,但裘飛鶚緊抵後胸的左掌巳自凝至十二成金剛降龍九掌真力,立即一吐。
那人只覺氣血翻湧逼逆,眼中金花亂冒,身形不由晃了一晃。
裘飛鶚趁機右手一弧,又將腕脈穴扣去,冷笑道:「朋友!只要你說出堡主姓名與來歷,現在何處,尚可落得痛快一死,不然休怪我手段毒辣了!」
那人目噴怨毒,獰笑道:「數十年來,武林之中並無一人知道堡主來歷姓名,連我也不知道,就是知道,也難以相告,半月之內你去西湖靈隱必然見得,到時候當面詢問堡主,豈不是省便得多!」
說完,忽然面色疾變,喉中咕嚕嚕幾聲,身影歪斜倒下。
裘飛鶚右手一鬆,那人「叭達」一聲倒在地,面泛黑紫,咬齒怒目,死狀猙獰駭人已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