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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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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如海道:「多年未出世之蓋世魔頭黑煞星君又復出江湖,倘或成真,不但令主一番雄心壯志只怕將付之流水。

就是厲擎宇勃勃野心亦將成幻夢空花,此事近來甚囂塵上,二位難道沒有耳聞嗎?」

兩人相望了一眼,搖首表示不知。

屠如海繼道:「此去厲擎宇老鬼莊中,切宜謹慎小心,不得露出可疑痕跡,目前厲老鬼尚不知道我等投在令主門下效力。」

話聲一了,高喝一聲:「走!」

音未落,已自閃電掠出兩丈外,姜盧二人尾隨奔去,去勢如風,轉瞬,身形已自隱入蒼翳翠林中……

須臾,絕壁之上飛落下南宮康侯與沈謙。

南宮康侯笑道:「他們打架,我們有熱鬧好瞧,你也可增長見識,厲擎宇定在九月九重陽舉行開壇盛典,以白虹劍贈與武功最高之人。

這柄劍為師志在必得,不過明取不如暗偷,現距重陽之期為時尚早,為師欲訪一位知友相助,此人空空絕技堪稱神偷,有他相助,定然水到渠成。」

沈謙問道:「此人住在何處?」

南宮康侯道:「距此不過百里路程深山嚴壑中,此人性情比為師還要怪僻,搬他出來,尚需要一番唇舌不可。」

於是兩人突轉向西北而行。

所經處皆巒壑蒼鬱,含煙凝翠之幽山谷境。

天交未刻,兩人登上一處嶺脊,俯望群峰皆低,只見一片綠海,天風嘯掠勁疾,令人浩蕩心胸。

沈謙突然發現嶺脊去路約莫三四十丈遠處,有刀光劍影泛出,身形縱躍如飛,忙道:「師父,您瞧前路有人拼上了。」

南宮康侯凝目細瞧良久,忽轉面問道:「謙兒,這幾晚你的魚龍七式及大羅九掌進境如何?」

沈謙不知他這時問此何意,當下答道:「略有進境,只未盡悟其中玄奧。」

南宮康侯點點頭道:「稍時替為師出手,也可博取你那心上人歡心。」

沈謙一時之間被搞得湖塗了,張著雙眼不覺愣住,南宮康侯微微一笑,身如行雲流水般向你邁去。

沈謙搖了搖頭茫然地隨著走去。

這一走近,沈謙不由心中大震。

原來岳陽樓上所見二女並肩立在一株樹前,那燕頷虎目漢子正在與一高瘦老人打得激烈。

另有三個形相陰鷙的江湖人物,虎視眈眈看著二女。

南宮康侯忽回面衝著沈謙一笑。

這一笑可把沈謙笑得面紅到脖子上來了,暗怪道:「這位師父怎麼為大不尊,竟開起徒弟玩笑來了。」

此刻二女亦發覺沈謙隨著南宮康侯走近。

欒姓少女翦水雙眸中隱隱現出驚詫之色。

顯然大敵當前,心情沉重,欒姓少女望了他一眼,亦未招呼,便自凝注場中拼搏情形。

南宮康侯低聲與沈謙說:「場中瘦高老鬼叫遊蜂無影荀大同,此人淫孽萬惡,喪人清白,為師找他不是一天了。

如今碰上正好下手除之,但為師不好顯露武功,你可代我出手,盡力施為,謹防他迷魂暗器,切勿讓他有緩手之機。」

場中兩柄劍各有各的獨到造詣,劍生狂飈,銳嘯盈耳。

那燕頷虎目中年漢子一齣手就是三招,迅快辛辣,密如狂風驟雨,不讓荀大同有緩出一雙手施展迷魂暗器。

南宮康侯低聲道:「荀大同的匪黨手中緊握,定有陰毒暗器在手,俟機展出,讓為師站在他們背後,讓他們心有顧忌不敢胡亂出手,你去想一措詞替下中年大漢。」

說完,便繞向三匪身後而去。

三匪果然驚懼色變,目光隨著南宮康侯轉去。

但見南宮康侯哈哈一笑,欠身坐在一塊山石上,翹起二郎腿,一手向懷中揣入,取出一塊滷肉,塞口大嚼。

南宮康侯自言自語道:「我老人家正走得又累又餓,乏味之極,卻遇上連臺好戲,真是難得。」

三匪怒目而視,心中卻驚懼異常,均不知南宮康侯來歷,悄聲商議。

南宮康侯雙目一瞪道:「你們三個別胡亂猜疑,我老人家是路經此地,誰打勝都不與我老人家相干,免得糟蹋了你們手中雜零狗碎。」

三匪聞言心中大定,但不知南宮康侯說話是真是假,只得心分兩地,暗中提防。

這時,沈謙心中已想出一番說詞,走在一叢山竹之前,彎腰掘出一支竹根,盤節挺直,長約三尺。

二女目注沈謙舉動,大為驚疑,不知他在做什麼?

只見沈謙邁出了兩步,朗聲喝道:「荀大同,少爺找你不是一天了,這位朋友且請讓開,在下要誅戮這萬惡淫徒。」

話聲中凌空騰起,掉首下撲。

場中兩人聞聲一怔,同時霍地身形一分。

荀大同抬目望去,只見一條人影挾起一團鞭影凌頭擊下。

荀大同不禁大吃一驚,身形斜閃。

哪知沈謙腳一沾地,手中竹鞭疾然一掄,勁風銳嘯中,鞭梢直指荀大同九處重穴,快如閃電。

這魚龍七式極盡幻變之奧奇,荀大同驚凜之餘,飛出一招「萬樹生花」,想封開來鞭。

只見無數寒星湧出,逼襲沈謙全身。

不料沈謙一式未盡一式又出,荀大同驀覺出招襲空,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氣,對方鞭梢勁力改襲自己身側九處重穴。

這一受制,處處都予人可乘之機。

荀大同情急厲嘯一聲,雙足急踹,潛龍昇天拔起。

他不拔起還好,這一拔起猛感右足「懸鐘」穴如受蜂螫,痛得心神暗顫,悶哼得一聲,急沉落地。

只見鞭影如山,又浪湧逼來。

荀大同驚怒已極,展出全身功力連出五劍,迅猛無儔。

但每劍出到中途即被潛風逼得改招,右腿又呈痠麻不靈,對方鞭式精妙,不但無懈可擊,反被迫得手忙腳亂。

欒姓少女眸子露出驚喜光輝,料不到沈謙有這上乘武功。

但不知前見之時為何藏拙若此。

崔姓少女悄語道:「這少年是何人門下,看不出他那鞭法路數?」

欒姓少女說:「我也不知。」

三匪突見荀大同敗居下風,互使一眼色,正欲揚手打出暗器。

忽聽南宮康侯冷冷說道:「你們三個最好放安份點。」

其聲冰冷,聽來寒意森森,三匪同覺兩臂曲池穴上一麻,抬起乏力,麻木不靈,神智一昏,仆倒在地。

荀大同此時被沈謙魚龍七式精奇的招法逼得團團亂轉,口中厲聲連連,情知不幸,惡念陡生,左手飛揣肋下。

沈謙時時均注意他左手動作,荀大同手尚未抵肋下,沈謙身形電欺,左掌迅如電光石火穿出。

一聲大叫,只見荀大同身形倒飛而出,栽倒塵埃。

沈謙如風撲出,力貫鞭梢,直刺出去。

荀大同仰面欲起時,鞭梢已點著喉結穴上,一聲淒厲慘嗥騰起,一股噴泉似的鮮血由荀大同喉間冒起老高,四肢一伸,氣絕而死。

沈謙哪曾殺過人,荀大同一死,不由呆住當地,差點被鮮血噴了滿頭滿臉,心中頓生懊悔之意。

南宮康侯朗聲一笑,振袖飛起,落在沈謙面前,旋面向三人說道:「這位年輕人獎來在厲擎宇處見著,請多關照一二就足感盛情了。」

手一拉沈謙竄出丈外。

忽聽欒姓少女叫道:「這位老前輩請留步,還有一事不明請教。」

南宮康侯兩人身形一停,回面呵呵笑道:「你年輕人就是這般嘮叨緊纏不休,你不明白,老朽也糊塗得緊。」

欒姓少女嬌軀一扭,電丸星射落在南宮康侯與沈謙身前,凝眸含情望了沈謙一眼後,向南宮康侯襝衽盈盈一福,道:「晚輩欒倩倩拜見老前輩,並謝老前輩相助大德。」

南宮康侯詼諧笑道:「姑娘少禮,老朽知道姑娘是芙蓉仙子欒瑤琴掌珠,老朽當年偶晤令堂時,姑娘尚是稚齡。

彈指歲月,一晃即逝,不想姑娘已成長,更勝令堂當年風華,老朽倒真想倒回數十年。」

欒倩倩粉靨不禁紅透,道:「老前輩說笑,家母既然認得老前輩,請示名諱,免得晚輩失禮。」

南宮康侯笑道:「老朽久不用姓名,昔年在華山絕頂相見令堂時,令堂亦不知老朽姓名,何況現在,此身本非我有,姓名原是虛幻物,請問姑娘,喚住老朽就是為著此故嗎?」

欒倩倩含有深意地望了沈謙一眼,忖道:「這老的不知是什麼前輩異人,母親對武林知名之士均熟知能詳,怎麼沒與我道及此人形相?」

欒倩倩嫣然笑道:「請問沈少俠是老前輩何人?」

沈謙不由一怔。

南宮康侯道:「姑娘瞧他是老朽何人?」

欒倩倩心說此人真正奇怪,我問他,他反來問我,我如果知道也不要問你。

暗中這般嘀咕,口中笑道:「想是老前輩高足?」

南宮康侯一本正經,搖首道:「說不是又是,說是卻不是,老朽與他關係糊塗,自己也搞不清,姑娘問這則甚?」

說時故作會意之狀,長長哦了一聲,眯著小眼笑道:「老朽現在明白了,唉!老朽此刻真想與沈謙一樣年歲,英俊瀟灑。」

欒倩倩紅雲又再度湧上兩頰。

沈謙也尷尬不已。

驀地——

一聲銳嘯隨風飄送過來,其聲清澈卻又帶出梟森,聲播天際,四山響應,嫋嫋不絕,入耳有恐怖之感。

這嘯聲傳來甚快,眾人不由一怔,循聲而視,只見一條人影疾如電奔由嶺脊馳來。

轉瞬,已奔抵近前。

欒倩倩不由驚呼一道:「青冥魔叟!」

現身處,正是那銀髮披肩,形相醜陋的青冥魔叟。

青冥魔叟一見欒倩倩,目中即暴湧殺機,大喝道:「好賤婢,你與河間五雄鼠輩串通作弄老夫上當!」

五指飛攫而出,抓向欒倩倩面門。

指出銳嘯,快疾無倫,指風已逼得欒倩倩滿頭青絲飄揚,眼看欒倩倩就要喪生在青冥魔叟五指之下……

驀地——

青冥魔叟蹬、蹬、蹬退出三步,目中迸射驚怒寒焰,形態更顯獰惡,無疑問他似是吃了極大暗虧似地。

欒倩倩在猝不及防避之下,被青冥魔叟銳猛指風罩住,無法避擋,驚得花容失色,她在束手待斃之際,忽覺指風壓力突然一鬆。

只見青冥魔叟側出數步,目光電掃,憤怒已極,心知有人暗中助手,救下了一步殺身大難。

不由得星眸移注在沈謙身上,她猜想是沈謙助手,哪知沈謙搖首微笑,嘴一呶,呶向南宮康侯那邊。

欒倩倩不禁臉一紅,嫣然一笑,海棠嬌羞,風情萬種。

沈謙心中一蕩,趕緊收斂心神,目光移向青冥魔叟。

這時青冥魔叟雖在暴怒之下,但頭腦仍然清靜異常。

因方才在他飛襲欒倩倩之時,陡感一股柔和的潛力朝他身側吹拂過來,只覺「期門穴」劇痛若錐刺。

他身不由主地退出三步,才感痛楚稍止,不由驚怒萬分。

他知天下可與他為敵的,只寥寥少數有限幾人。

這人有此能耐,必是一卓絕高手。

他目光掃視全場幾人一眼,察出南宮康侯形態甚怪,負手望雲天,一付冷漠神色,錯非是他,還有那個?

然而以他在江湖中閱歷,竟瞧不出南宮康侯是何來歷,思想閃電輪轉,終於冷笑了一聲,道:「是什麼人膽敢暗算老夫?」

他這句問話雖是明問全場之人,骨子裡實際是衝著南宮康侯。

南宮康侯年老成精,哪有聽不出之理?

但他仍無動於衷,仰望雲天,似悠然神往。

然而旁觀之沈謙等,均未曾發現南宮康侯怎麼出手制止青冥魔叟的,欒倩倩更不消說了。

青冥魔叟神態益發獰惡憤怒,他不能忍受這無言的奚落,只覺比殺了他還要難受,但他能指出是南宮康侯暗中偷襲嗎?

不能,因為他亦未察出,公憑設想。

欒倩倩驚魂已定,笑盈盈道:「青冥老前輩,不想你這年高德劭之人,無故冤枉晚輩不該,猶自形同瘋狂胡亂向晚輩施展毒手,傳揚江湖,有識之人,豈不貽笑老前輩不分皂白橘糠學自之識?」

突然南宮康侯自言自語道:「罵得好!」

青冥魔叟頓時面紅耳赤,怒視了南宮康侯一眼。

然後轉向欒倩倩厲聲道:「老夫還會冤屈你嗎?」

欒倩倩響起銀鈴笑聲道:「強辯於事無補,晚輩倒想請教幾個問題,晚輩不敢譏笑老前輩桶植素塗,但事實總宜分明,老前輩敢應允嗎?」

青冥魔叟沉聲道:「你說!」

欒倩倩笑道:「老前輩在禹文豪手中勒逼獻出翠玉如意,沾沾自豆離去,現又聲言得手之物是膺品,安知老前輩不是存有私心,以防天下英豪轉向老前輩劫奪。」

青冥魔叟面色一紅,目光電射,大怒道:「老夫從不誑言,你道老夫是別有用心嗎?」

欒倩倩道:「事實如此,哪有不令人起疑,以老前輩盛名威望,慎思密慮,下手之前,就該將翠玉如意形像異微摸得一清二楚,才致萬無一失。

怎麼竟在狂喜之下,竟不辨菽麥,老前輩尚且如此,何況晚輩,再者晚輩也志在翠玉如意,怎可說是與河間五雄串同作弄?

只怪老前輩一見黑煞星釘,便亡魂皆冒,拔足逸逃,使河間五雄從容離去。」

說此,玉顏一寒,沉聲說道:「晚輩不問老前輩插手為難之罪,反倒冤誣晚輩起來了,芙蓉仙子之女也不是任人欺凌之輩!」

青冥魔叟羞慚無地自容,嘿嘿冷笑不止。

南宮康侯哈哈大笑道:「往昔只道年輕人少不更事,現在看來,老悖昏庸比少不更事尚顯得愚蠢。」

青冥魔叟暴喝道:「老匹夫……」

南宮康侯大喝一聲,制止他謾罵出口,冷冷罵道:「你如心不服,我們翻過此處峰脊,另擇僻處,互較三掌,使你相信天下之大,能為勝過你的不知凡幾。」

青冥魔叟盛怒之下,不假思索,立即應聲:「好!」

腳下一踢,便如大鵬展翅般凌空疾瀉而下。

南宮康侯長笑聲中,跟著而去。

沈謙身形閃動欲出之際,忽見眼前香風一晃,欒倩倩已姐在身前,道:「沈少俠,你不必前去,令師高出青冥魔叟能為太多,不久自返,我想趁此向少俠請問幾句不明,不知可否?」

姑娘此刻笑靨迎春,風華絕代。

沈謙不禁面色一紅,說道:「姑娘有話請問。」

欒倩倩略一沉忖,道:「方才令師言道,少俠不久也去厲擎宇處,可是也為了翠玉如意嗎?」

沈謙聞言面色一正,答道:「翠玉如意想必是武林一宗奇物,在下迄至目前為止還是懵然,請姑娘相信與在下一點關係均無。」

欒倩倩不禁詫異望了沈謙一眼,道:「那麼為了什麼?難道還是為了白虹劍?」

沈謙點點頭道:「正是如此。」

欒倩倩為之愕然,無語半晌。

她嫣然一笑道:「這柄白虹劍無異是厲擎宇性命,隨身不離,少俠武功固然不差,若較之於厲擎宇……」

沈謙不待她說完,即微笑介面道:「在下實不敢妄想此物,只是那位老前輩一定要將這白虹劍見贈。」

欒倩倩大為驚異道:「他真不是你的師父嗎?」

沈謙頷虎首微笑。

此時燕頷虎目漢子與崔姓少女已走了前來。

欒倩倩笑道:「我與你們引見一下。」

手指首燕頷虎目漢子道:「這位是華山掌門人高足,銀針拘魂方槐。」

沈謙拱手道:「幸會。」

欒倩倩接著纖手一指崔姓少女道:「這是家母義女崔影萍。」

沈謙也是略一抱拳道聲:「幸會。」

崔影萍俏麗冷豔面龐上泛出一絲笑容,張著星目凝視在沈謙面上,一瞬不瞬。

男女之間,眉目傳情,勝於千言萬語。

沈謙不是傻子,哪有不知之理,心笙微搖之際,趕緊說道:「欒姑娘如無別事,恕在下告辭了。」

此刻,欒倩倩秀眉微皺道:「少俠請留住片刻,我尚有一事請教,那晚在漁亭鎮巧逢少俠,當時不知少俠身蘊極好武功,方才見得。

想必那晚青冥魔叟向河間五雄索取翠玉如意時,少俠亦隱在近側,當窺見暗中打出黑煞星釘之人?」

沈謙不禁心頭一震,忙道:「欒姑娘請勿疑心,在漁亭鎮時在下實是略知武功門徑,焉敢入林窺察。此刻卻又不同了,在下幸獲那位老前輩青睞,傳了幾手獨門手法,舉拙生疏,不知天高地厚,妄自出手,險勝擊斃荀大同,竟引起姑娘誤會。」

突然銀針拘魂方槐洪聲說道:「少俠未免自欺欺人,一來方某不信那晚少俠不曾在墓地林中窺視,再則也難信少俠在短短時日中武功便可領悟玄奧。」

語氣異常不善,分明對沈謙疑忌有加。

沈謙心中一驚,正待聲辨。忽聽有人冷冷說道:「不要說是你不相信,就是我老人家也未必相信,不過這是人傢俬事,又未乾你絲毫行動,為何要咄咄相問?」

這話聲正是南宮康侯。

但均不知其何時來到,眾人回身一望,只見南宮康侯立在十丈外一塊山石上,衣袂飄飄飛舞。

方槐不禁面色一紅。

欒倩倩忙道:「老前輩不必誤會,方大哥只是心急黑煞星釘主者隱居多年,此時復出,必為武林中帶來一場無邊厄難,一顆黑煞星釘尚存晚輩處,是以……」

南宮康侯搖手道:「不必多說,老朽不信黑煞星復出,此事近來揚沸大江南北,必是出自欒姑娘口中,何不將黑煞星釘取出與老朽過目,以辨真假。」

欒倩倩遲疑了一下,從懷中取出,平託在掌心。

南宮康侯伸手挾起,湊在眼前反覆觀察。

只見他眉梢微蹙,神色突然變得凝重起來。

沈謙不禁心中打鼓,生怕讓南宮康侯瞧出蹊蹺,顯得有點忐忑不安。

欒倩倩一雙俏目不時在沈謙面上打轉,一瞧沈謙隱約躊躇難安的神色,不禁芳心起疑。

其實欒倩倩生疑是必然之理,黑煞星辣手兇名當年震懾天下,黑煞星釘一齣手向不空手而回,對方僥倖不死亦必重傷,哪有讓青冥魔叟逸去,而不現身追蹤?

何況翠玉如意為武林一宗奇物,以黑煞星釘主者怎麼不垂涎此物,此為一最可疑之處。

第二,自己與青冥魔叟動手相搏,正心餘力拙,身臨危境之際,這顆黑煞星釘打出,恰似解救自己一步殺身大難。

黑煞星釘主者與其母曾有不小懸隙,哪會暗中相助自己,必是另有人手中持有一顆黑煞星釘,信手打出。

無疑問地,她聯想到沈謙,除了他並無別人,這是主觀的想法,也是一種極微妙情緒下的幻想。

從前心中只是一個疑問,方才見玻沈謙神奇的鞭法,於是她肯定,是他無疑,只是忖測不出沈謙手中為何持有黑煞星釘……

這時南宮康侯面色倏然平復如初,嘻嘻一笑,道:「欒姑娘,你能為老朽詳細說出那晚經過嗎?」

欒倩倩將那晚經歷詳情一一說出,並舉出心中相疑各點,只是未指明沈謙罷了。

南宮康侯頓時揚起呵呵一陣清音的笑聲道:「誠如欒姑娘所疑黑煞星釘向不空手而回,事後亦必收回黑煞星釘,怎會能為姑娘取在懷中。

當年只有三顆流落在外,多年後亦為他收回,得者也慘死,依老朽臆測,這顆黑煞星釘解開姑娘危難,此人定是暗慕姑娘風華冷豔,不禁出手。」

欒倩倩玉顏酡紅,羞意盎然道:「老前輩說笑,晚輩心疑此人為何手中持有黑煞星釘?」

南宮康侯眼皮眨眨,詼諧笑道:「姑娘不是心疑那人,而是心疑我那沈賢侄,姑娘可說說看,沈賢侄尚稱得玉貌朱唇,俊秀不凡吧!」

欒倩倩更是羞不自勝,沈謙亦是赧然垂首。

南宮康侯倏然面容一整,道:「這顆黑煞星釘大有可疑,老朽近來靜極思動,非查出此人來龍去脈不可。」

說著微微一頓,又道:「本應將黑煞星釘交還姑娘,但老朽顧慮姑娘無力保全,恐反惹來一步殺身奇禍,不如存在老朽處,姑娘可播傳老朽形像,使他們疑心疑鬼,疲於奔命,不妨說老朽逼令姑娘獻出如何?」

欒倩倩思索片刻,盈盈一福謝道:「晚輩慨蒙老前輩一再成全,何以答報。」

南宮康侯大笑道:「老朽還要終身成全姑娘,此時答報言之尚早。」

說著順手牽沈謙,低喝一聲:「走!」雙雙一鶴沖天而起,落向漫山綠楓翠竹之中杳然不見。

欒倩倩聽出南宮康侯話中含意,羞紅得尷尬無地自容。

崔影萍翩然閃在欒倩倩身側低聲道:「欒姐姐,我們何不跟蹤而去,這沈謙神色大有可疑,反正重陽之期還早,也好找出黑煞星釘一點線索。」

欒倩倩搖首道:「這位老前輩既然允承查訪,又慨然擔負兇險,我們這一跟蹤,於我們並無好處,即使那顆黑煞星釘是沈少俠所發,但那隻對愚姐有恩,並非有不利之心。」

崔影萍嫣然一笑道:「小妹也非慫恿姐姐恩將仇報,只是想查出黑煞星釘為何他能持有,說不定他們就是黑煞星釘主者,我們不是受愚嗎?」

方槐大聲讚道:「崔姑娘言之有理,我們還是暗暗跟蹤吧!」

此刻欒倩倩也不堅持,三人疾如飄風般往沈謙兩人逝去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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