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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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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牛穀道積屍狼藉,死者都是些江湖兇頑,死狀之慘,令人觸目驚心。

沈謙、簫綺雲一閃而出,雙雙掠出,細察屍體果有何間五雄在內。

簫綺雲秀眉一蹙道:「謙弟,這些人死了活該,為了一柄翠玉如意人搶我奪,到頭來還是一場空,華山之行要緊,我們走吧!」

沈謙目睹死者片刻之前還予雄予智,如今俱成路旁枯骨,不禁憫惻於懷,微微嘆息了一聲。

正待啟步離去,忽聞屍中發出一聲低微的呻吟。

他不禁一怔,循聲望去,只見文豪兩臂蠕蠕而動,忙道:「雲姐請稍待,禹文豪還未死去,不能見死不救。」

說時騰身一躍,落在禹文豪身前。

只見禹文豪睜開雙目,神光黯淡。

他望了沈謙一眼道:「尊駕且勿問我,禹某腦骨已碎,劇毒蘊積體內,雖神丹妙藥也救不了禹某的性命,觀尊駕是一誠厚君子,禹某所以逼住毒性不發,熬受煎沸痛苦也是等待有人路經此處。」

說著略頓一頓,又道:「那逃去的叫陶邁,系洞庭君山水路黑道三寨主,禹某等路經華陰,適為他相遇,他危言聳聽說是幾路武林黑道高手均為著禹某翠玉如意而來。

禹某一時為他所愚,不由駭惶無計,投宿華陰郊外一家客店,禹某趁著眾人睡熟時,孤身竄上華山將翠玉如意真物藏在避臺崖偃覆大石之下,匆匆藏好到得崖腰,卻見陶邁現身而出,這時禹某已明白陶邁是不懷好意而來。

陶某詭稱見禹某孤身夜出,深恐遭遇兇險,故追來暗暗相護,他說話時目光閃爍意在乘隙暗施毒手。

禹某施出狡計,不待他說完即道:‘有人來了。’一躍下崖電疾奔向客店,陶邁隨後進來客店,問禹某為何夜上華山。

禹某推稱求友相助,奈友已離開華山,故意現出一柄假翠玉如意,佯恨說為了此物,頻遭兇險,如今只有奔蜀尋訪師門舊交武林奇士相助。

他追問尋訪的人是誰?禹某避而不答,天明啟程時他就藉故離去,當然禹某知道他必不死心,暗暗躡在禹某等身後,是以禹某等一路詭秘行蹤奔蜀。」

沈謙問道:「禹前輩去蜀為了何事?」

禹文豪苦笑道:「前說尋訪師門舊交武林奇士倒不是假的,一來求問翠玉如意的奧秘,再者是求他一行華山取出翠玉如意,只是他已仙去多年,禹某無可奈何,又欲趕返華山取回如意,不料此地冤家路窄,葬身金牛峽谷。」

沈謙道:「禹前輩是放心不下翠玉如意,命在下取出須交給何人?」

禹文豪悽然笑了笑道:「禹某垂死,還有何求,陶邁心性陰狠,他如發覺得了手的那柄如意是膺品,必會上華山來搜劫,說不定為華山帶來一場大劫,尊駕倘顧念武林正義,不使翠玉如意落入妖邪之手,禹某死亦瞑目。」

沈謙忙道:「翠玉如意一事已轟動武林,禹前輩當知道如意奧秘一麟半爪,能否賜告?」

禹文豪一絲殘餘丹田真氣已洩,傷毒竄發,目光已散,搖了搖首嚥氣而絕。

簫綺雲在沈謙身後說道:「這樣因緣湊巧,恰遇我們要去華山,據我所料,大概你那欒姐之母芙蓉仙子也發現翠玉如意落在華山,為此……」

沈謙似有所顧,將手一位簫綺雲道:「雲姐一言說破,我們趕奔華山吧!」

兩條身影去勢如電,轉瞬就馳出金牛穀道。

暮色蒼茫,秋風瑟索,雄偉華山隱隱在望。

沈謙二人電疾飛奔,到達華山山麓,月色甫上樹梢,昏黃迷濛。

驀地,一聲哈哈狂笑揚起。

突見一塊怪立大石之後,走出五個白衣中年人,面色冰冷,一列阻住沈謙簫綺雲二人去路。

沈謙略略一怔之後,抱拳笑道:「請問五位攔阻下在去路何故?」

一白衣人陰惻惻說道:「免你們自尋死路,速速返轉。」

簫綺雲冷笑道:「你們又非華山門下,越俎代皰未免多事,我們要上華山訪友,你等無權攔路。」

白衣人冷冷說道:「女娃兒,你尋訪何人?」

簫綺雲柳眉一剔,嬌叱道:「這是你能管得著的麼?」說完左手一揮,打出一片勁風,右腕迅疾若電地掄向背後長劍。

那白衣人大喝道:「女娃兒找死!」身形一晃,五指飛攫,一招「怒龍控爪」抓向姑娘乳中穴,勁風銳嘯,疾厲無比。

手勢方出,姑娘長劍已出鞘,寒芒飛電,徑削白衣人右臂。

雖是一招之微,那白衣人已認出姑娘劍法玄奧已極,不禁陡然一驚,急撤腕飄身退後。

哪知簫綺雲絕學不凡,如影隨形而至,掄劍急剌,朵朵寒星,罩向那白衣人渾身重穴,出劍攻向部位,令人預料不到。

白衣人被逼得連連退後,鼻中哼聲不絕。

其餘四個白衣人見狀,大為震驚,互望了一眼,同抬右掌蓄凝真力噴吐猛出。

就在此一霎那,沈謙突大喝一聲,潛龍昇天而起,白虹劍已奪鞘而出,掉首猛撲而下。

白練驚天,劍勢宛如迅雷下擊,四白衣人眼中只見一片耀眼白光,寒意森森,紛紛側閃散出,但哪能避得開這神兵芒勢。

一聲慘嗥騰起,只見一白衣人右臂連劍削落,鮮血噴飛,蹬、蹬、蹬,踉蹌倒出丈外,面色慘白如紙。

這雷霆萬鈞一擊,出劍之迅猛令三白衣人震駭後退。

與簫綺雲拼鬥之白衣人目睹情狀為之一呆,身形不禁緩得一緩,反陷入簫綺雲迅辣劍招之下。

另一白衣人大喝道:「娃兒,你使的什麼劍?」

沈謙心急上山,不予置答,一劍擊出,緊接著將南宮康仡所傳之魚龍劍法展開,劍風疾飈,芒電閃閃,已圈著三白衣人。

本來白衣人武功都是江湖上頂尖高手,掌力雄渾,可以裂石開碑。

無奈沈謙的魚龍劍法是南宮康侯絕學,非但猛厲迅疾,而且玄奧莫測,掌力方吐劍已近身,逼得非撤招換式不可。

白虹劍為武林著稱之神物,沈謙一劍在手,如虎添翼,奇招迭生,劍光芒尾吞吐之下,三白衣人袍服被割得片碎散斷。

「好個心狠手辣小輩,我與你拼了。」一白衣人出言,音尚未落,緊接著一聲嗥叫出口,白虹劍已點著他的前胸,應劍倒地。

劍芒迅揮若電,另二白衣人已目睹同黨斃命,不由膽寒,拔空而起,但哪避得了如電的劍勢。

只覺腰間一涼,各各嗥叫出聲,體分二截,雙雙斃命。

沈謙轉眼望去,只見簫綺雲站在丈外目注自己,盈盈含笑,與她交手之白衣人不知何時無聲無息已斃命塵埃。

這時方才被沈謙斷臂的白衣人,因失血過多,倒傍著一塊山石上,目睹同伴喪亡俱盡,長嘆了一聲,道:「我們作惡多端,理該遭報,但兩位心狠手辣,自恃武勇,須知此刻華山之上,比我等能為高過百倍之黑道高手不下十數人,你們碰上必然無幸,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奉勸二位最好……」

言未了,氣力跟接不上,喉口痰湧,嚥氣而死。

沈謙臆料欒倩倩等人已在浴血困戰,低喝道:「雲姐,快走!」

二人彈丸星射向芙蓉峰撲去,沈謙劍未還鞘,沿途還遭多人截阻,均經他迅辣不測的劍勢,一一斃命當場。

芙蓉峰兀立高聳,挺拔雲霄,怪石嶙峋,危崖如削。

兩人猱躍猿縱,疾攀上芙蓉峰頂。

峰頂一幢精舍之前數十丈方圓中石砰中,濛濛月色下,只見傷亡遍地。

一個三旬出頭模樣、丰神高華的中年婦人與一赤發獰惡老人,相距三丈外相對虛空對掌,面色凝肅已極。

赤發老人三人之後尚立著兩老人,見他倆現身似極驚訝。

四掌虛空宛如膠著般,久久不動,心知各以數十年內外雙修功力,作那孤注一擲。

沈謙眼中一掃,便往精舍之旁一叢翠竹前竄去,簫綺雲也跟著躍去。

原來沈謙已瞥見欒倩倩倒在翠竹旁。

他一落在欒倩倩身旁,只見欒倩倩玉容憔悴,星眸略啟,黯淡無神,檀口翕張,茫然注視著自己。

他正待用手扶起,簫綺雲忙道:「別動她,她就是欒姐姐麼?無怪你縈念不釋,果然長得美極啦!」

沈謙不禁俊臉一紅,心中暗責簫綺雲這是什麼時刻,還有興趣開玩笑,瞪了簫綺雲一眼。

只見簫綺雲在懷中掏出一小玉瓶,說道:「你欒姐姐被內家真力所震傷,現強聚著真氣護住臟腑,最忌動彈搬動。」

說時,從瓶中傾出三粒翠綠色其香撲鼻的藥丸,置入欒倩倩口中。

沈謙知公輸楚所制靈藥妙用無比,不但立治沉疔,而且可生死人,肉白骨,不由心下略寬。

掃目環視,只見銀針追魂方槐、九華三鷲等人亦倒臥在地,方待出言要簫綺雲一一施救,卻見赤發老人身後兩老者怒目懾人望著自己,身形欲出襲攻自己兩人,而又強行壓制,似有什麼顧忌不敢稍離赤發老人身後須臾。

轉眼視向赤發老人及中年美婦面上,不禁一驚,原來發現他們面上都結著滿滿一層汗珠,顯然都是虛耗真力太過之故。

只聽身後欒倩倩仰胸膈舒泰長吁了一口氣,沈謙驀然回視。

但見欒倩倩仰身立起,目注沈謙道:「是謙弟救我的麼?」

沈謙道:「小弟無能為力,是這位簫姑娘救你的,還有什麼人亟待施救,煩欒姐姐與簫姑娘說明。」

欒倩倩匆匆謝了一聲,即引著簫綺雲去銀針追魂方槐身前後,指明需施救之人。

簫綺雲斜斜一笑,道:「你們好好地談吧!」說完即彎腰施治。

欒倩倩凝目望著場中兩人,目含淚珠道:「家母必與赤發天尊兩改俱傷,真力耗用過鉅,必致虛洩而死,又不能插手相助,反恐致其速斃。」兩行清淚順頰淌下,悽楚不勝憂心。

沈謙驚詫道:「難道無可救麼?」

欒倩倩道:「還沒有此功力卓絕的人,可使散耗真力復聚回內腑丹田,不知令師桫欏散人有此震古爍今的武學否?即使他老人家有此功力,也遠水救不了近火。」

沈謙聞後不禁憶起桫欏散人所授的繁浩博奧的七節武學要指之內,或有導力歸元之法,忙道:「欒姐姐,小弟或能救得伯母,你在我身後護法,防兩老者伺機進襲。」

說著白虹劍疾然返鞘,盤膝坐下,正好與赤發老人、芙蓉仙子作品字形坐著,閉目默誦七節武學要詣,潛心參悟。

欒倩倩見狀,暗暗詫異道:「他難道在短短時日內,就得了桫欏散人全部超凡入聖的武學麼?」

這是令人難以置信的事,要知一人不管天賦根骨如何絕倫,武功是逐時增長的,最多是賴明師調教,將時日縮短,絕非一月半旬可臻大成。

這時,簫綺雲為芙蓉仙子手下一一喂服藥丸後,翩然聚在欒倩倩一處,目睹沈謙情狀,驚詫道:「欒姐姐,他這是怎麼了?」

欒倩倩悽然一笑,道出沈謙欲救其母之事,簫綺雲默然無言。

兩女心中都知道沈謙是一誠厚君子,急人之難,分人之憂,無一絲偏愛,是以均無吃醋心理。

要說女人心性度量狹窄,未免偏激,端望各人體會適應,務求其平而已。

此刻沈謙將七節武學要詣,來回在腦中閃掠,不斷地思索。

一盞熱茶時間過去,沈謙仍是閉目不動。

兩女但見芙蓉仙子與赤發老人身形不斷的顫動,坐下之處緩緩陷沉,虛空的手掌竟自微生移動之象。

兩女俱是一身上乘武學,情知兩人已近危險邊緣,再過一刻便要橫屍在地,芳心大為著急。

尤其是欒倩倩,星眸盡赤,淚珠如雨流下。

突然——

沈謙兩眼一睜,抬起雙腕,右掌推向赤發老人,左掌緩緩往芙蓉仙子送去。

沈謙雙掌推動甚緩,宛如移山立鼎,吃力非常,雙頰赤紅如焚,額角青筋怒凸,目光若定。

兩女睜大著星眸,心絃猛張,瞧著坐在地下三人。

須臾,只見芙蓉仙子身形穩坐如山,本來目中黯淡神光逐漸恢復,反見赤發老人雙臂已是彎曲,面色異常恐怖緊張,身形晃搖加速。

那赤發老人身後兩老者不由大驚失色,欲雙雙躍出掌襲沈謙。

突地赤發老人口中發出一聲大叫,震播山谷,回聲不絕,只見他身形被沈謙的掌力震飛了出去,往芙蓉峰下墜瀉丸沉。那兩老者駭震之下,雙雙轉身穿空而起,向赤發老人下落的身形飛攫而去。

這時,沈謙右掌震飛赤發老人後,手腕一翻,與左掌徐徐運力送向芙蓉仙子。

這導力回元武學,罕絕古今,若非沈謙默悟參化,芙蓉仙子必回天乏術,橫屍華山絕頂了。

芙蓉仙子欒瑤琴見沈謙純陽真力滲在自己殘餘真力內,逼透自己掌心穴返回體內,不禁大感驚奇,心說:「如此年輕,就有此蓋世絕學,他是誰?」

及發現自己愛女與一貌相年歲相若的少女立在沈謙身後,面上泛出一片愉悅的笑容,不禁猜出那少年是何人了。

她心不敢旁鶩,潛心內斂,使真力運轉周天,復聚丹田。

半個時辰之後,芙蓉仙子欒瑤琴已含笑而立,兩女一躍近前,欒倩倩執著其母的雙手,哽咽泣下。

沈謙這時兩掌回收垂下,閉目行功一刻,長身立起,慢步走在芙蓉仙子面前,微笑道:「恭喜伯母!」

欒瑤琴道:「你就是倩兒所說的沈賢侄麼?難怪倩兒對你……」

欒倩倩粉面通紅,嗔道:「娘,您口好沒遮攔。」

芙蓉仙子一笑住口,簫綺雲已托出三粒綠色藥丸,微笑道:「伯母想必體力未復,服下此藥後可保無固命。」

芙蓉仙子伸手接過服下,欒倩倩道:「這位姐姐,就是七手怪醫公輸楚老前輩義女簫綺雲。」

芙蓉仙子異常驚奇地哦了一聲道:「令尊一向閉關自守,絕不伸手武林恩怨之事,怎會遣姑娘來此?」

說時目注了沈謙一眼,心下十分明白。

只見簫綺雲紅霞滿面,她已瞧見芙蓉仙子目光投向沈謙,一種異樣心情立泛羞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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