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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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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酷寒無比,雪片一飛落即凝凍成冰。

兩人俱是施展千斤墜身法,以足跟劃破堅冰,以摩擦阻力穩住身形。

似此昏黑寒夜,在千丈冰壁上滑下,兩人雖然武功卓絕,但也小心翼翼,稍一不慎,必致粉身碎骨。

兩人幾次差點失足,所幸他們將一身爐火純青造詣,都用在今夜,兩個時辰過去,安然存身谷底。

可是他們已是筋疲力盡,相視苦笑。

天色漸已黎明,但仍彤雲密佈,大雪紛飛,挾著無數冰粒撲面欲割。

兩人調息些時,了塵上人抱拳道:「盛施主珍重再見,老衲領趕返寺中,恕不相送。」大袖一拂,騰身而出,往北向谷底如飛掠去。

盛百川亦趕往鳴鳳山莊而去。

此時天色已亮,仍是大雪紛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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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塵上人尚距寺外五里,只見七僧迎面而來。

到得近前,稽首同聲道:「阿彌陀佛,掌門人無恙回來,弟子放心了。」

了塵上入肅然道:「賊人身形奇快,老衲幾番阻截,都被他避過,追出五十餘里,尚是為他逃脫,你們隨老衲返寺,鳴鐘召集全寺僧眾,老衲有話吩咐。」

趕返寺中大殿之前,只見數十棵參天松柏,為昨晚盛百川火焰毒彈將枝葉幾乎全部燒去。

了塵上人故作憤怒之色,道:「鳴鐘。」

鐘聲響亮,山鳴谷應。

只見寺眾陸續奔集,密密麻麻不下千百眾。

了塵上人目中神光電掃了眾僧一眼,沉聲道:「武林大亂,不料始肇於少林身上,老衲肩負艱鉅,不願目睹本門慘遭屠戮,所以始終忍辱含垢,只望本門置身事外,如今似已不可免,老衲不敢獨斷獨行,茲召集同門商議有何對策?」

天王殿護法了空大師閃出答道:「本門威望,舉世罕匹,但本門絕技經歷代祖師封禁於經典中,謹授以防身之技,遂致湮沒失傳,予人可凌侮之機。

願掌門人諭示解除禁令,擇門中智慧根骨上乘者,予以潛習澈悟,共滅妖豎,了此宏願。」

了塵上人微笑道:「師弟所言誠是,但本門絕技,均崇奧精深,雖一生苦練,也難望有成,目下情勢危追,以有限之時日,此論未免有臨渴掘井之感。」

說著,目注寺眾又道:「你們還有何高見,希直達無隱,能挽救本門大劫,不啻種十萬功德。」

須臾,寺眾走出達摩院職司監修第二代弟子靈宏,欲言又止,終於說出道:「弟子之見,有兩途徑可擇。」

了塵上人含笑道:「靈宏,那兩條途徑可詳細說出。」

靈宏答道:「掌門人方才說置身事外已不可免,倒不如柬約天下武林同道共挽此武林劫數。」

了塵上人道:「尚有另一途徑呢?」

靈宏答道:「天外雙煞雖然有挾天子以號令諸侯之意,其術險詐,其心可誅,此乃武林心腹大患,但黑煞令主尚未聞有肆惡武林之意。

前次馮鳴霄侵入本門,無非是想探聽了無師叔,和其門下叛徒之下落而已,弟子立意欲換取本門置身事外,除非……」

說此,靈宏似礙難出口,躊躇囁嚅。

了塵上人面色肅穆道:「老衲已知道你話中涵意,你們之中不乏有心疑了無禪師無故返轉本寺,定然心藏隱秘,對黑煞門下叛徒已然知情。

其實,了無禪師並未與黑煞門下有何關連,他所以返轉,是另有原因,靈宏用意甚好,把黑煞門下叛徒下落換取黑煞令主抗衡天外雙煞,但了無禪師亦不知情,此法顯然行不通。」

天王殿護法了空大師突抗聲道:「了無師弟突然返轉本門,人言嘖嘖稱異,掌門人雖有相護之意,但他為本門帶來莫大危難,不釋群疑,無以昭信於天下武林……」

了塵上人暗說:「好孽障,果然是你。」

他立沉聲接道:「了空,本門弟子最惡有謊言欺騙之人,了無師弟與你我同出一師,親近甚久,知之亦深,他在同門中夙有誠厚正直之稱,你既有此疑,不如逕去質問於他,看看老衲有無偏護,置本門危難於不顧?」

了空大師驚得倒退了一步,合掌躬身道:「這個,師弟不敢。」

忽然,藏經樓方向奔來一年輕僧人,神色惶急,稟道:「藏經樓上忽侵入三蒙面黑衣人,竊去一卷武功典冊,為靈明發覺,相率守護經樓弟子撲擊,但三黑衣人武功詭奇凌厲,一照面之下,個個倒地身死,弟子謹以身免。」

了塵上人面色一變,突拂袖轉身向藏經樓掠去,眾僧飛隨身後。

寺僧中了空大師嘴角似噙著一絲陰險得意微笑,卻一瞬倏又隱去。

藏經樓上橫屍十一人,俱是膚星紫青,顯然是身中劇毒暗器致命。

了塵上人仔細的觀察屍體,發現每個死者的胸腹之間,均有豆大的穿孔,滲溢一線腥臭黑血。

了塵上人面色慘痛,沉磬道:「了慧何在?」

了慧大師為藏經樓主持,聞聲閃出合掌道:「貧僧謹向掌門人領責。」

了塵上人道:「是老衲鳴鐘召集,你有何罪之有,目前你去查明被竊是何經典,從速稟明。」

繼又注目眾僧,道:「藏經樓上死難者俱為黑煞釘所傷斃命,命羅漢堂監院了明師弟選四十本門弟子下山,務必在半個月內人贓俱獲。」

只見了慧大師方才領命查明失竊經冊離去後,又飄然走來,合掌道:「稟掌門人,被竊去一匣‘諸天佛法真詮’。」

了塵上人面色變得陰黯沉重,長嘆一聲,也不說話,拂袖離去。

自此少林被蒙上一層陰影,捲入無邊殺卻中,「諸天佛法真詮」是何神奇武學,後文自有披露。

了明大師率領四十寺僧飛離少林,撲奔江湖追蹤那竊取經冊三黑衣人物……

但那三黑衣人竊取經冊,斃命守樓諸僧後逸離寺外,正是了無大師駐足寺牆外竹林中,眼角忽瞥見三黑衣人,鬼魅飄風般奔離少林,微有所覺,急急返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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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謙扶著萬森疾奔鳴鳳山莊而去。

他匆匆入得鳴鳳山莊後,見上公輸楚、張恂及徐拜庭、餘東藩等人。

餘東藩一見沈謙手中的萬森,即面色驚詫道:「沈少俠,萬森是黑煞令主最鍾愛的次徒,你擒他來固然對我們之事大有助益,然而也帶來了無邊危難。」

沈謙含笑道:「這個在下知道,情勢如箭在弦,不得不發。」即將途中所遇經過詳細說出。

餘東藩道:「萬森桀傲難馴,最好廢去他的武功,冤貽後患無窮。」

公輸楚白眉一皺道:「徐大俠,將萬森暫為囚禁,日後再作商議。」隨即又道:「沈少俠,請隨老朽來。」

兩人往璇璣九宮石陣走去,蝮徑有若蛛網,令人目迷淆惑,沈謙緊隨公輸楚身後,亦步亦趨不敢或離。

只見公輸楚走入一間石室,室內萬籤揮架,藏書甚豐,沈謙隨入。

公輸楚微微一笑道:「此間外,並無一人來過石室,除老朽之,老朽所以引少俠來此,是受合師所囑付以重任之前。

茲將行兵用間之學代授,老朽別無所長,唯此一道獨擅,張恂所得,不過十之六七而已。」

說時,走在架前抽出四卷厚厚冊笈,指著冊笈微笑道:「此書中除武功外,諸如醫卜星相、佈陣行兵、間詭答辯等無所不包,少俠天賦過人,潛心參悟之下,在短短數日中必有所得。」

遂舉以交於沈謙手中,並傳授了出入璇璣迷陣之法後,又道:「盛百川兄專赴嵩山,日內可返,他已備好納-禮聘,只待他返轉,即擇吉成婚。」

沈謙聽了不禁俊面通紅。

公輸楚一陣爽朗哈哈笑聲中,巳翩然走出……

暮色漸侵,沈謙走出石室,按著陣圖方位走入蕭綺雲室中。

只見蕭綺雲與欒倩倩正倚在楊上喁喁私語,一見沈謙進來相與立起,沈謙相見之下,不禁生出靦-之色。

蕭綺雲與欒倩倩則落落大方嫣然一笑。

沈謙不禁有點心跳,笑道:「聽說欒姐姐正與伯母潛修一宗無上劍學?大概……」

未待他說完,蕭綺雲已響起一陣銀鈴般悅耳笑聲道:「謙弟,你近來對這些繁文俗套,已學得不少,我們才不聽你的,時日無多,你須將桫欏前輩所傳之絕學速傳我們。」

沈謙面上一紅,答道:「這個,小弟自應與兩位姐姐共同參研。」說著微微一頓後,又道:「羅凝碧姐姐何時到達?」

蕭綺雲道:「痴子,她來了,我們不會傳授與她嗎?哼!緊自懸念凝碧姐姐。」故作嘆容,杏眼微瞪,香腮鼓起。

沈謙忙道:「雲姐你說此話,太過-屈小弟了。」

欒倩倩只在一旁抿嘴竊笑,這時,纖手微掠雲鬢,嬌笑道:「謙弟,你別理雲姐,銀兒也接來了,雲姐說時日無多,則是真心實話,此刻即口授代傳吧!」

說著嬌聲高呼一聲:「銀兒妹妹。」

聲猶未落,室外已翩鴻一閃,走入端莊秀麗的銀兒,蓮步姍姍的走在沈謙身前,盈盈一福。

欒倩倩目注蕭綺雲打趣道:「雲妹,你現在口好沒遮欄,日後亦要與銀兒妹妹一般。」

沈謙介面笑道:「有道是事夫如事天。」

蕭綺雲「呸」了一聲,忽自低垂粉頸,嬌靨霞湧。

沈謙也感得面對如花似玉三位未婚夫人,一陣心笙搖瑟,忙請三女坐下,將內功要詣一三五七節逐一詳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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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停午。

盛百川已自趕到鳴鳳山莊。

他一見沈謙,即稱有話密談。

沈謙即延入公輸楚借與自己用之石室中。

盛百川道:「峨嵋一別,倏又數月,少俠較前神光煥發,武功想必一日千里,老朽不禁為令師等代為慶欣。

現在老朽須匆匆趕返面見令師,並須採一項藥草,無暇詳談別後經過。」

說著微微一頓,又道:「武林劫運巳露,有燃眉之急,天外雙煞兀萬持有一項至毒暗器,名為蜃毒迷霧彈,老朽知之不詳,姑以此名為代。

此彈若以罡力打出,方圓百丈以內生靈無不立斃,這是兀萬持之用來屠戮武林能手之蜃毒,令師桫欏前輩為免武林生靈塗炭,正冶煉一爐靈丹,用以解制蜃毒。

今獨缺一項千年石硫黃一味,此味藥極其難得,獨赤堅瞽叟藏有,赤壁瞽叟現在黔南婁山,命少俠即行前往求取。」

遂將了塵上人告知途徑說出,又道:「令師等現在峨嵋後山一處秘壑之內,地處峨嵋正南十里,少俠得手後,逕由三峨南行,自有一雙神-接引。」

沈謙與一雙神-感情素厚,聞言驚喜於色道:「一雙神-又在桫欏恩師身旁麼?」

盛百川含笑點頭,道:「老朽來時,曾發現環莊四周有不少黑道妖邪窺察往來,聽說少俠似得手火浣獸衣,不知此說可真?」

沈謙大驚失色道:「此物確為在下所得,並未與一人吐露過,不知盛大俠何以知道?」

盛百川大笑道:「首先即為嚴苕狂前輩知道,想那龐東豪天罡掌力何等雄厚,少俠不閃不避硬接之下,竟絲毫無損,嚴前輩何等眼力,見狀未免心疑,撲奔峨嵋途中聽聞傳言火浣獸衣失蹤,恍然悟出少俠就是身穿此衣。」

說著面色轉變莊重道:「其次,少俠近日與群邪交手時,暗器不侵,試想群邪俱是目光銳利,老於江湖之能手,那有不心疑之理,是以老朽在途中聽說起。

最後令師嚴囑,在未與天外雙煞正式拼搏之前,少俠碰上須佯裝畏服,萬一兀萬相逼少俠拜他為師,也只好應允。

依老朽之見,在令師尊未露面之前,不如將火浣獸衣收藏秘處,以備他日之需,再也可釋群邪之疑,免得鳴鳳山莊首遭其衝。」

說完,微微一笑,目露深意道:「少俠大婚暫且壓後數日,待少俠婁山之行事了,擇吉成婚,少俠,你引老朽出去與莊主告別。」

沈謙面色微紅道:「盛大俠行色匆匆,不容在下備宴餞行麼?」

盛百川笑道:「老朽心領,待少俠大婚之月,老朽定準趕來恭賀叨擾。」

說著把臂同行來至大廳,一一告別離去。

沈謙與公輸楚說明奉師命去婁山之行後,即趕返見三女告知。

隨後,即返秘室中脫去火浣獸衣,與白虹劍一併收藏於書架複壁內後,由莊後秘徑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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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放霽,晴空白雲朵朵,然風送冽寒,砭骨侵人,郊外積雪未滑,禿乾枯枝搖瑟迎風,仍是一片蕭索情景。

沈謙衣袂飄飄,已在成都東關郊外途中。

突然,道旁短林中掠出七八個身穿黑衣勁裝,手持兵刃的江湖人物,就瞧他們身法輕靈快捷,即知來的必是時下武林知名人物。

沈謙不禁一怔,身形停住,目眺來人,只見七八人一列橫擋住身前,劍眉猛剔,沉聲問道:「諸位攔住沈某去路,是何用意?」

居中一個面色紅潤,虎目長鬚中年人爽朗一笑拱手道:「江湖傳言,沈大俠英俊年輕,雅望非常,武功更是驚人卓絕,兄弟童昌,世居武夷,相率結盟弟兄,不辭遠途,迢迢盼望親炙威儀,今日得見,快何如之。」

說著,話鋒一轉,又道:「近日道聽紛傳沈少俠得手一襲火浣獸衣恃之防身,妄圖霸居兩川,若然是寶,沈少俠武力實不足與天下群雄抗埒,不過假手偷來之物而已。」

沈謙不禁微微一笑道:「火浣獸衣之事,沈某也有聽說起,但對火浣獸衣來龍去脈絲毫不知,童大俠不過是受了以訛傳訛之言矇蔽誤信罷了,沈某隻以德服眾,並未居心恃武凌人。」

童昌聞言不禁呆得一呆,冷笑道:「兄弟卻是不信。」面色一變,揚腕打出三隻鋼鏢,作品字形襲來,銳嘯破空,電疾而至。

沈謙竟然不閃不避,面帶微笑。

三支鋼鏢已然擊中沈謙胸腹,篤篤連聲,只見三鋼鏢全被震飛落地。

要知沈謙近來武功精進非常,可將體內罡氣逼運體外防護,意隨念動,收發自如,鋼鏢沾身時,已將罡氣運出迸震飛落。

童昌一見變色喝道:「兄弟三支鋼鏢,都是百練金鋼所鑄,雖是一身橫練也不足擋之,不是身穿火浣獸衣……」

話猶未落,沈謙已自五指攫在胸襟之上,裂帛聲音生出。

沈謙將胸前長衫與內衣撕裂一方,露出其白如玉的皮膚,冷笑道:「沈某已然袒露在諸位之前,足證沈某之話並無虛假。」

童昌不禁與同來之人露出錯愕之容,互望了一眼。

童昌忙拱手道:「兄弟等不明-聽,不覺冒犯,望求恕罪,兄弟等還有瑣事在身,容再拜見。」

說完,招手反身急閃掠入林中而去。

沈謙微微一笑,立即趕至城內見了龐東豪-匆數言相囑,換了一襲青衫,跨上一騎千里名駒風馳電掣逕向南關外奔去。

他一舉一動,莫不為人窺伺,紛躡身後,只以他快馬如電,日夜兼程,群邪已是落後老遠,望塵不及。

一踏入川南,氣候溯異,溫暖如春,桃李豔發,夾道迎人,翠柳垂楊。

沈謙慧興爽然,一鞭在手,揮舞亮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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