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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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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發白,山嵐漸散,曙光巳侵入室中。

殘燭成淚,兩人香睡正濃。

片刻,少女已睜開雙眸,發覺天已大明,沈謙尚自沉睡未醒,不由羞紅雙頰,兩手輕搖沈謙。

她低呼道:「謙弟……醒醒……謙弟……醒醒……」

沈謙猛地驚醒,兩眼睜得又圓又大,只見眼前是一風華絕代,美若天仙的少女,眼簾上下微腫,顯然哭泣過。

他直視久久,驚叫道:「你……你……你不是……不是凝碧姐姐麼?……怎麼身在此地

?」

驟覺自己赤裸著身軀,緊抱著羅凝碧的玉體,心中驚覺出是發生了什麼事了,急鬆開兩手,掀被而起。

那羅凝碧酥胸玉體,粉彎雪股,盡情暴露無遺,褥上落紅點點,沈謙不由怔住,張惶不知所措。

羅凝碧猝不防他猛然掀被,霞湧雙頰,羞得慌不迭的將錦被蓋上。

蓋好後,嘆道:「都是你……你還不快去找淫婢留下的衣服,與姐姐穿上,你……你昨晚獸性併發,將姐姐……」

說此忍不住眼中猛酸,珠淚順頰淌下。

沈謙明白那是什麼回事,俊面通紅,匆匆穿好衣履,眼角卻發現羅凝碧羅衫褻衣俱被自己撕裂棄擲於地。

又見一隻斷落的玉臂橫斜室內,雨點的血痕向門外曳去……

恍然明白羅凝碧及時趕到,削斷那紅衣淫婢一隻手臂,卻不料自己藥性發作,累及凝碧姐姐無辜受辱。

沈謙不由悔恨交加,連聲自罵道:「該死……我怎麼如此該死……」

臥在被內的羅凝碧目睹他自怨自責,忍不住破涕為笑,道:「事已至此,也不能怪你,只怪那淫婢。」

說著不由嬌靨泛霞,道:「姐姐……姐姐遲早是你的,還自怨自責則甚,快拿衣服與姐姐換上。」

沈謙忙四處尋覓,在床後發現了一隻衣箱。

掀開一瞧,只見箱內滿貯衣物。

他不知少女需著何種衣裳,尤其是內衣褻褲,索興一把抱出,走在床前,怔著雙眼道:「姐姐,你自己選用吧!」

羅凝碧噗嗤一笑道:「你放下,反過身去不準偷看。」

沈謙將衣裳放置榻上,轉過身軀道:「為何不準小弟瞧,昨晚不是……」

羅凝碧羞紅著臉,嬌嘆道:「不准你說,再說,看姐姐撕開你的嘴不?」

沈謙把溜出口邊的話,趕忙又咽了回去。

只聞身後一陣悉索穿衣聲。

半晌,沈謙才出聲問道:「姐姐,你怎會來在婁山,小弟只道你已在來蜀途中。」

羅凝碧答道:「姐姐還要問你呢?」

沈謙道:「小弟是奉了恩師之命,來此尋訪赤壁瞽叟求取一物。」

羅凝碧微嘆了一聲,道:「看來,赤壁瞽叟是無處可尋了,那淫婢不知將他囚禁在何處,淫婢被她逃去了,有誤恩師嚴命,怎生回覆,說來話長,待姐姐一一詳告。」

她已整衣立起,沈謙轉過面來,只見羅凝碧已換著一身雪白羅衣,秀眉微皺,似不勝苦痛,嬌慵美豔已極。

沈謙忍不住又憐又愛,伸出雙手扶著姑娘香肩,依偎陪她坐下。

兩朵紅雲在羅凝碧頰上泛出,嬌羞白了沈謙一眼,低嗔道:「都是你害的……」隨即格格一笑,不勝嬌羞。

兩人依偎並坐,輕憐蜜愛……

羅凝碧緩緩道出此來經過。

口口口口口口

原來宣威鏢局自飛猿神刀馬復泰走鏢返來之後,杭城武林俱為一重恐怖的陰霾,所籠罩著。

由於黑煞門中巴大魁酆豹冷相傑俱喪命於杭城,又黑煞星釘翠玉如意盛傳江湖,黑煞令主大為震怒,迭遣能手紛至杭城,務必找出兇手來歷下落。

杭城一些成名武林人物,無不遭其等光顧,恫嚇利誘,旁敲側擊,欲從口中得知兇手線索。

宣威鏢局三度虛驚,俱經七如神尼顯露佛冢降魔掌力懾住。

她並道:「老尼乃佛門中人,從不伸手招攬是非,也不管你們黑煞門中的恩怨仇殺,老尼三度相讓,無非是體念上天有好生之德,如再次登門騷擾,可怨不得老尼要開殺戒了。」

黑煞門下問明對方就是令主對她尚有微忌之七如神尼後,不禁大驚,倉惶離去。

七如神尼自是暫棲於宣威鏢局內,加緊傳授羅凝碧禪門絕學,對武林風風雨雨傳言,充耳不聞。

羅凝碧海日練武之後,靜坐閨閣,凝思惦念著沈謙。

不知現在他是怎麼樣了,憶起昔日花前月下,儷影雙雙,日夕過從,淺語低笑,那種溫馨情景,猶在眼前。

如今形單影隻,芳心落寞,不禁惆悵難已。

轉眼,秋盡多夾。

千山落木,水寒蕭蕭,無何臘暮寒深,大雪紛飛,銀光耀眼。

一晚,宣威鏢局突走進一老年乞丐,強討千兩紋銀,連傷四人後,鏢主羅耀華被驚動外出喝問。

不料那老年化子猝然出手欺攻,手法凌厲辛辣,幾個照面,羅耀華被逼得手忙腳亂,展開煞手迎攻。

老化子似不盡全力,手尚未沾及羅耀華身上即撤腕換式,容羅耀華有一線緩手之機,可是不著半點痕跡。

錯非武功爐火純青,焉可臻此?

羅耀華連連喝問何故尋釁,只見老化子突低聲道:「鏢主佯裝不敵,向七如神尼居室逃去,老化子有信物密交神尼。」

老化子逼運真氣,將聲音儘量壓低,送入羅耀華耳中,無虞旁人聽見。

羅耀華不禁一怔。

須臾,忙手腳故作慌亂,仰身回竄,疾逾飄風般往內掠去。

老化子狂笑道:「這回老化子可不願千兩紋銀無事啦!」

音落,逕朝羅耀華身後追去。

宣威鏢局內武師甚多,雖有四人傷在老化子手下,其他均憤怒無比,見鏢主不敵逃入,紛紛趕撲這老化子。

老化子身法奇快,宛如流星電閃,已自進入後園,突回面狂笑道:「你們趕來作甚,老化子手下不死無名之輩。」

說完雙掌平揮推出,掌力並吐,狂飈陡生,勢如奔雷。

眾武師均覺為一片沉逾山嶽,浪濤奔湧的潛力撞上,個個如受重擊,紛紛悶哼出聲倒地。

老化子掌力頓然回撤,猛然後顧,只見翠閣之上,電瀉三條身形,疾如星飛在他身前瀉落。

當中立著一個鳳目生威,銀鬢霜白的老尼。

老尼沉聲道:「天下那有強乞施捨之理,何況出手惡毒,震傷多人,老尼如不懲戒於你,你將更目中無人了。」

在神尼說話時,老化子已伸手在懷中取出彈丸大小般揉皺紙團。

不待神尼音落,執著紙團的右手,迅如電光石火般一招「震山開碑」,向神尼的左胸印去。

就在同時,低聲向神尼道:「神尼接過,以掌力震飛老化子。」

神尼怒喝道:「好毒辣的惡徒!」,疾舒右掌迎著老化子來掌接去。

閃電一瞬間,那紙團已落在神尼掌中。

七如神尼突出左掌,一股疾猛無儔禪門真力吐出,只聽老化子一聲慘-出口,身形震飛半空。

但見老化子半空中一個翻身,突緩腰曲腿一弓,身形似箭般射出園外。

園外傳來一聲獰喝道:「老禿婆,十日之後若不令你斃命濺血,老化子此恨難消,永不露面江湖!」

話落,人已杳在園牆之外。

七如神尼道:「鏢主,你先命人治療傷者,稍時再來令媛房內。」

羅耀華聞言,即掠往武師傷倒之處而去。

七如神尼隨即與羅凝碧雙雙縱上翠閣。

羅耀華匆匆又自返轉翠閣之內。

七如神尼即道:「老化子是桫欏散人所遣,為避免可疑痕跡落入黑煞黨徒眼中,故作尋仇生事而來。

桫欏散人函中所語,說已收沈謙作門下,現在西蜀成都,囑碧兒疾奔巫山縣城,城中有一家連升客棧,示以暗號,即有人接引。

函中並言,黑煞門下眼線甚多,無所不察,沈謙久居杭城,難免為人知道沈謙與宣威、四達兩鏢局大有淵源,為兩鏢局引來無邊卻難。

沈謙即將舉重武林大局,不如請羅、方兩位檀樾遷隱他處,免得沈謙無法兼顧,再者老尼也要離此他往。」

羅耀華對七如神尼畏敬備至,那有不應允之理,隨即暗邀方士達過局商議。

羅凝碧問道:「恩師,您老人家行將何往?」神情不甚依戀。

七如神尼慈愛無比,伸手撫摸羅凝碧玉頰,微微一笑道:「碧兒,為師何往,暫不吐露,但短時期內定可相見,無須作兒女依戀之態,你每日惦念著沈謙,現即將相見,尚纏著為師作甚?」

羅凝碧羞紅嬌靨,扭股糖似地纏在七如神尼懷中,嬌嗔道:「恩師,您也取笑徒兒,徒兒不依了!」

七如神尼最是鍾愛羅凝碧,兩手摟緊,而且泛出春暉般笑容。

忽地,閣下飛來一隻雪白朱啄的鸚鵡,振翅啪啪停在樁臺架上。

突聞這隻鸚鵡,發出人言道:「神尼,雪兒找得你老人家好苦呀!歷盡千辛萬苦飛抵南雁蕩庵內,怎奈你老人家又不在,如非守庵令徒說明神尼棲息此處,雪兒恐怕還找不到咧!」

七如神尼不禁一怔,道:「雪兒,你找老尼何事?莫非你主人身罹危難,命你前來求老尼前去施救麼?」

鸚鵡忙道:「正是,正是,我主人被一位自稱程飛紅的紅衣少女制住穴道已久,不知這位紅衣少女逼我的主人是為了什麼?

我主人暗命雪兒飛來請神尼前去施救,快去!快去!恐怕我主人熬不住她搜陰蝕骨的分筋手法。」

七如神尼不禁大大為難,因桫欏散人急需她前去相助,分身乏術,心念忖思電轉,招手道:「雪兒,你過來!」

那鸚鵡振羽飛在七如神尼掌心,道:「你老人家這就去麼?」

神尼搖首笑道:「老尼暫時不能前去,不過命我徒兒隨你一行。」

說著左手一指羅凝碧。

雪兒斜首瞪眼望著羅凝碧,道:「你那徒兒成不成?」

七如神尼微笑道:「你那主人武功卓絕,就是目人不濟,才需你相護報知可疑人物,使他及早有所戒備,定是你貪玩外出,致紅衣少女可趁之機。」

那鸚鵡眨眨眼珠,似赧羞不勝道:「雪兒罪孽深重,悔已難及,但那紅衣少女半年前就來了,住在對面嶺上,與我家主人,日夕相見,委婉逗人憐愛,那知地心如蛇蠍,料不到她一旦翻臉噬人。」

七如神尼道:「你主人知她來歷否?」

雪兒頓了一頓,側首道:「臨來之際,主人說程飛紅自吐為黑煞門下。」

七如神尼不由面目一變,急向羅凝碧道:「你快隨雪兒前去,遲恐不及,一經救出,你速趕奔巫山不須返回。」

羅凝碧連聲應命,下樓去雙親處言明神尼有事需其速去辦理,特來告辭,依依不捨中含淚返回翠閣。

隨即收拾行囊,與神尼請辭。

雪兒拍拍飛落在羅凝碧右肩之上,嬌聲道:「羅姑娘,我們從後門走出,恐虞為人發現。」

羅凝碧委實喜愛這頭能言鸚鵡,抬手抓下抱入懷中。

她眼中一紅,道:「恩師,徒兒去啦!您老人家多保重。」

嬌軀一扭,穿出開外,半空中倏換身法,疾落牆外而去……

殘冬黑夜,朔風怒吼,漫天飛舞的雪片似飛絮般落下,一分……兩分層積疊著……

口口口口口口天下事欲速則不達,羅凝碧與鸚鵡雪兒趕赴婁山相救瞽叟。

不料,途中連生波折,這也是該因瞽叟多受了數月磨難,註定羅凝碧與沈謙速成一段良緣。

隆冬臘暮,大雪紛飛,河山萬里,玉封銀凍。

道上冰雪泥濘難行。

羅凝碧一騎快馬,只有蹭步的份兒,比人走得還慢,她空自焦急,揚鞭啊喲,座騎雖急聲長嘶,速度猶自來增,且不停的打滑。

羅凝碧無可奈何,只有聽其自然,雪兒一直緩在姑娘懷中,不聲不語。

彤雲密佈,天色愈來愈暗,看來時將斷暮,距金華縣城尚有五十里,天黑以前是無法趕到了。

浙省人煙稠密,村落處處,本來隨處均可以借宿,但姑娘認為歲盡新年,貿然登門煩擾似有不妥,在騎上不時向道旁兩側凝望。

忽然發然道左百數十丈處山陵起伏中,凹窪內隱隱現出廟宇簷角,眉宇一展,立時輕勒轡頭向道左田哇閭走去。

那是一座規模不大的禪林,寺外蒼松古柏,齊都掩蓋在一片密雪之下,山門額上頭出斑剝蝕落模糊四字。

「寶覺禪寺」。

羅凝碧下得鞍來,將韁繩系在松幹上,逕向山門走去。

身形才跨出兩步,忽由山門殿內飄送沉啞的語聲。

只聽道:「阿彌陀佛,來人是誰?」

姑娘怔得一怔,答道:「夜行不便,小女子意欲借坐殿隅一宵,明晨即行,不知方丈可否應允?」

殿內沉寂須臾,再度傳出語聲道:「那麼……女施主請進。」

答聲較前似為-啞,延已入內也覺極為勉強。

姑娘只道自己女兒身,進入僧寺投宿諸多不便,反正自己拿定主意就在殿角打坐一宵,避過晚上風雪侵襲,明晨登騎逕行有何不可。

一入大殿,姑娘抬目一瞧,不禁驚嚇得倒退了一步。

只見她星眸中,陡露悸恐光芒。

原來大殿樑上分懸著十數具屍體,僧俗均有,個個面色恐怖吊眼瞪目,臨死之前顯然受過極為震懼酷刑。

狂風一陣捲進殿內,屍身飄晃不定。

姑娘不禁泛起一種陰寒襲體感覺,毛髮筆立。

姑娘壯著膽,仔細視察那些屍體中有無方才向自己問話之僧人。

她已判斷出,方才那出聲的僧人,如非懸身梁間,豈致保持這種恐怖情狀。

果如她所料,屍體共是十八具,分懸三梁,左面一行倒數第二具是一老僧,殿內雖然沉黑,可是老僧眼內尚留黯淡神光。

十八具武林人物都是四肢被捆,牽以長髮柬懸大梁上,無論眼皮面膚頸項的被勒吊拉長,分外獰惡。

唯獨這老僧,頂無長髮,被一條繩索捆柬頭項懸系梁間。

姑娘不由自主地打了兩個寒噤。

她暗忖:「能將這十八人,從容擒懸於高梁上,必然是一武功卓絕高手所為,或者他們先是受了暗算,再一一懸於樑上,拍開穴道,讓他們受盡苦痛而死,那人堪稱陰狠毒辣無比。」

她閃至左面一行倒數第二具老僧之下,仰面道:「方才說話的就是大師麼?讓我割斷繫繩,放大師下來。」

那老僧忙掙扎出瘩啞聲昔急道:「萬不能割斷,一經震盪,老僧必早絕命而亡,趁著還有一刻時光,老僧將其中經過扼要說出,有煩姑娘替老僧代辦一事。」

姑娘不由怔了一怔,暗道:「我還未知你是邪是正,怎能替你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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