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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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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傍午,羅凝碧已飛騎趕過江西進賢縣境,抵達梁家渡口。

風雪猶是漫天,江水洶湧掀濤。

眼看渡船猶在對河未返,羅凝碧無奈下騎等候。

歲初天寒,江岸連同姑娘僅寥寥三數人佇候。

鸚鵡雲兒縮在姑娘的懷中,不聲不語,姑娘悶得無聊,蠻鞋不時蹴起拳大的雪塊飛落江中。

渡船終於緩緩返回靠岸了。

由艙中躍上岸來的均是清一色江湖人物,形態勢猛老少不一,共是九人,身法快捷一躍而上。

由於姑娘長得姿容麗絕,豔光照人,這九人一登岸即目注姑娘,盯得姑娘兩頰飛霞,心中暗怒。

只見其中有一鉤鼻削臉的漢子,見得姑娘之後,面上不禁泛起異樣神色,目光深沉。

姑娘也瞥見了這個人,但覺此面相鷙陰漢子分明在那裡見過,但一時之間卻又想他不起。

這漢子急向近身兩側同黨暗語了兩句,身形立時放緩了下來。

羅凝碧正待牽騎離岸走向渡船,忽覺眼前人影亂閃,只見方才上岸的九人將自己團團圍住。

姑娘不禁柳眉一挑,臉色如罩上一重寒霜,怒叱道:「不開眼的賊子,你們可知道姑娘是什麼人?」

說時玉腕一抬,已搭在劍柄之上,拇指觸及卡簧,蓄勢待發。

那鉤鼻削臉的漢子陰陰地一笑道:「這個在下知道,姑娘姓羅是也不是?」

羅凝碧不禁一怔,兩道眼波猶如利雙寒電,筆直注在這人身上,腦中閃電回溯,怎麼也想不起在何處見過此人。

那人又是陰側側地一聲冷笑,道:「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姑娘可記得去歲暮秋在西冷橋畔曾相遇在下麼?……」

一言點破姑娘,猛然憶起與沈謙泛舟西湖時曾遇上巴大魁三人,其中一人就是他,而且捱了自己一拳。

羅凝碧臉色格外寒沉的說道:「你怎知姑娘姓羅?」

那人嘴角一動,泛出譎險笑容道:「名動江浙的宣威鏢局局主金鞭羅耀華在杭城是無人不知,那個不曉,何況姑娘豔色武功之名,又凌蓋了令尊之上……」

羅凝碧不禁怒喝道:「住口,你可是想報那一掌之仇麼?」

那漠子面目頓時一變,厲喝道:「不錯,在下睚眥必報,而且要在姑娘身上找出一人下落……」

話未了,龍吟過處,羅凝碧已是連人帶劍疾揮過來。

一招「橫山斷岫」,出手之速,有若電閃雷奔,不但在場虎視眈眈八人猝不及料,鉤鼻削臉漢子更是不虞姑娘奇襲出手。

鉤鼻削臉漢子眼前只見寒光電閃,冷氣逼人,驚得啊了一聲,身形一歪,望外疾掠了開去。

姑娘一身武學得自七如神尼真傳,豈可小視,而且姑娘判明敵我雙方懸殊,聯毆群攻勢不能免,不如先發制人。

因此,一齣手就是辛辣無比,怎能讓他逃了開去,全身猛撲,手腕連震,寒光有若阻骨之蛆般跟到。

只聽一聲悶哼,劍光怒卷中那人一條右臂被削斷,噴出一股血雨帶飛在半空。

那漢子雖然斷臂,卻恨極姑娘,趁著姑娘前衝未止時,咬牙突伸左臂,兩指飛戳姑娘「乳中」穴。

另外的八人也跟著湧襲而至。

羅姑娘實在恨不過那鉤鼻漢子,身形忽晃,左手迅如電光石火般扣住來腕猛然一擰,那漢子身形被送撞向四人攻來掌風雙光中,右腕一震,疾出一招「撥雲見日」詭厲的劍勢逼得另四人攻來的勢子緩得一緩。

只聽一聲淒厲不忍卒聞的慘-掄起,不言而知道那鉤鼻漢子喪身在同黨攻來的刃光掌風中。

突聞身後一聲厲喝道:「好狠辣的賤婢!」

只覺一股勁猛強烈的掌風襲向背後。

羅凝碧雖是武功上乘,卻難以照護八人聯襲

更何況,這八人武功均屬能手之列,奇招迭出,配合無間,絕不令羅凝碧有攻招之機會迫得姑娘一招未出又自變換,空有一柄利劍卻無還手之力,所幸姑娘變招奇快,奇奧詭絕,使八人不敢侵越雷池一步,可也驚險頻頻。

江岸之上,竟發生此一生死之分,間不容髮兇險的搏鬥,漫天風雪中只見劍光連閃驚電,人影兔飛鳶落。

八人出手奇攻,口中穢語不時發出,姑娘不禁又羞又怒心神一分,難免在劍勢上稍稍散亂。

對方八人就是要她這樣,趁隙而入,著著迫攻得有若雷霆萬鈞,迅猛無儔。

羅凝碧猛咬銀牙,心說:「若不走險,自己定要遭擒被辱,何不變守為攻?出奇致勝,拚著身受一拳,也要殲斃數人。」

心念甫定之際,驀聞一聲冷笑響自空中道:「八人合攻女流之輩,真忝不知恥。」

話畢勁風散漩,八人紛紛倒躍開去。

只見一條人影電瀉落下,羅凝碧抬目望去,瞧出是在湯口鎮外及在黃山所過的不知來歷的怪少年。

不禁一怔,她心中暗道:「他怎麼會在此現身?」

那少年目掃八人一眼,那森厲的眼神,似一柄利刃般刺人心胸,八人不由機伶伶打了一個寒噤。

只見那少年冷冷一笑,朗聲道:「諸位放著正事不辦,竟聯手圍毆,有失武林動手規矩,衝著少爺,就放你們不過。」

八人中閃出一花白短鬚的老者,沉聲說道:「閣下怎知道我們放著正事不辦?至於我等合襲羅姑娘是另有原因。」

說時眼神投在那倒臥血泊中的屍體。

少年面色一沉,冷笑道:「什麼另有原因?羅姑娘隻身等候過江,被你們阻截,難道羅姑娘與你等有不共戴天之仇麼?且說與少爺聽聽?」

老者不禁一怔,道:「羅姑娘是與死者有仇。」

說時,老者又望了死者一眼。

那少年聲色俱厲追間道:「是什麼仇恨?」

老者言語頓塞,不知所答。

驀地兩個黑農大漢一躍近前,大喝道:「你也配管閒事!」

兩掄刀光疾卷,揮向少年。

少年劍眉一蹙,挪出一步讓開兩人正面,右臂迅捷無倫斜伸而出,一把扣住一名大漢右肘環節,左手飛砍而下。

動作快得出奇,只聽得咔喳一聲,那大漢一條手臂被少年肉掌砍折,離肩而落。

這一手把那些圍攻姑娘七人震懾住,個個面目變色,羅凝碧也不禁緊皺柳眉,暗暗心驚。

原來少年左拳臂下之勢宛如利刃切腐一般,斷痕平整,肉色血紅,卻又不溢位一絲鮮血。

少年這一手端的詭絕怪異,自動封閉血穴不使外溢。

只見那大漢神情不勝痛苦,咬牙閉嘴強忍著不哼,兩隻眼睛變得通紅火赤,身形搖搖晃晃。

這是逆血回攻的現象,七人只覺背脊上冒起一股奇寒,比身外湧襲而來的凜列的西北風更勝十倍。

花白短鬚老者神色黯淡,拱手苦笑道:「閣下絕藝驚人,自忖不敵,閣下高姓大名可否見告,今日之事就此作罷。」

少年冷冷說道:「就憑少爺這一手是何武功你們都不知名稱,可見你等孤陋寡聞,末學藝淺,還配問少爺的姓名,報仇妄念再也休想,你等快滾吧!」

七人面色又青又白,敢怒而不敢言。

一個羅凝碧已是難惹,再加上一個武功怪異的少年,即有心欲爭挽顏面動手相搏,必然討不了好,甚至要畢命當場,是以忍受這般難堪的奚落。

突然,那斷臂大漢狂叫一聲,立見七竅鮮血噴溢,仰面翻倒於雪地中,氣絕而死,令人駭目驚心。

花白短鬚老者望了怪少年一眼,苦笑道:「今日拜領閣下之賜,永銘之心,有道是人不熟路熟,地久天長,日後江湖道上終須見面。」

說完右手一揮,當先疾奔而出,六人亦急隨身後相追。

此刻羅凝碧忽杏目圓睜,向七人身後大喝道:「站住!」

七人不由心神一震,花白短鬚老者停步回面,目露驚容道:「姑娘還有何話說?」

羅凝碧粉臉鐵青道:「那有這麼容易走路,各人留下一點記號再走!」

這少年心中微感不悅,暗道:「好不容易替你化解危局,你又多生糾葛怎的?」

姑娘生性好強,見少年顯露一手怪異武功震懾當場,心中大是難受。

她暗暗忖道:「自己若再不顯露師門絕技,豈不是叫他瞧不起我,好似非他就不能解開這場危局。」

其實也是如此,姑娘即欲施展師門威力誇大絕招之際,正巧少年趕到,被他佔盡鋒芒,越想越是不念,是以七人離去時出聲喝阻。

只見七人面色慘變,不則一聲,紛紛抬刃割下一隻左耳棄擲於地,隨即轉面疾奔而去。

羅凝碧萬沒料到這七人如此乾脆,不動手過招即留下記號,不禁氣得連連頓足。

少年見狀測知姑娘心意,當下微微一笑道:「羅姑娘不必氣憤,往後江湖道上還怕見不著嗎?姑娘上乘劍法,玄奧莫測,委實令在下佩服,就無在下及時相阻,他們也落不了好處。」

羅凝碧粉面不禁一紅,暗道:「這人好銳利的眼力,自己心意竟為他料中。」當下展齒一笑道:「有愧謬獎,謝謝相勸盛情,閣下今欲何往?黃山之事已完了麼?」

少年臉上突湧起一片暗雲,一張玉臉變得青慘慘地,異樣難看,冷笑道:「那能算完,此仇如巖海深,倘不把老賊屍體粉骨揚灰,難清此恨……」

姑娘介面問道:「閣下可是說那白衣老人麼?」

少年默然點首,隨又長嘆一聲道:「如非是為了她,在下豈可成此進退維谷之局。」

羅凝碧秋水明眸中閃出一抹詫異神光道:「她是誰?」

少年玉面微紅道:「就是白衣老人的獨生愛女。」

羅凝碧暗道:「奚老前輩判斷不差,說他暗戀韓廣耀愛女,關係一段兒女私情,難怪他心情矛盾之至。」

她隨即問道:「那麼她現在何處?」

少年冷笑道:「那老賊不知將她移居何處,只恐怕不在黃山了,在下得了一份黃山山川形勢圖,想按圖索驥,找出老賊巢穴所在,不幸失去,使在下廢然無功,現在因急於邀請一極為熟悉黃山地形友人相勸,不料與姑娘在此不期而周。」

羅凝碧淡淡一笑,也未再問。

水花亂響,只見渡船緩緩駛回江岸。

這渡船舟子前見姑娘與九人動起手來,深恐遭受無妄之災,急喚停候兩三旅客登船,疾向對岸撐去,攏至對岸後待這面平靜無事時,才撐了返來。

羅凝碧牽著座騎當先走下渡船,少年望著姑娘婀娜的身形眼中現出一種異樣神光,倏又隱去,隨著慢慢下得船中。

江風撲面,挾著片片雪花,兩人目注對岸一聲不語。

駛至江心時,那少年忽低聲吟道:「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

羅凝碧不由心中一動,暗道:「此人至情過人,奚老前輩為何說他心性不端?」

她那知道這少年初見她時,即已驚豔動心。

這少年乃心性險譎,城府深沉之人,決意抱著若即若離態度,施展手段博取姑娘芳心,以期水到渠戍。

那知在黃山他一時心急窺視斷魂谷秘密,致失去良機,在山中一晚迭遇驚險,僥倖脫身趕返客店時,問知姑娘才離去不久,所以急急趕來。

人心莫測,不要說是羅凝碧初涉江湖不知,就是老於世故者也在所難免有失足之處。

少年一面低吟,一面陪暗察視姑娘神色,只見姑娘面上顯出一片淺淺紅暈,不由嘴角泛起一絲得意的微笑。

船已攏岸,羅凝碧牽騎上坡,回眸一笑道:「我因趕路要緊,只有先行一步,珍重再見

!」

一躍上騎,長鞭一揮,馬匹亮蹄如飛,蕩起一片雪塵而去。

少年不禁一愕,心說:「這姑娘委實刁靈得緊,我但用欲擒故縱之計,諒你終久也逃不出我的手掌。」

兩肩一振,跟著疾行而去……

姑娘馬行如飛途中,雲兒忽伸出首來道:「這小子故作至情,矯揉做作,姑娘萬不要墮入他的術中。」

羅凝碧嬌靨泛霞,唱道:「胡說,你怎知道?」

雲兒道:「這種事,雲兒已司空見慣,尤其是這小子言語閃爍,不盡不實,奚老前輩曾說他暗戀鳳凰谷主之女,他如果真心愛這位姑娘,就該不計生死艱危在黃山中搜尋,他為何跟蹤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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