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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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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他這心性不定之人,必是對鳳凰谷主有所圖謀,所以藉愛戀其女作進身之階,不料為鳳凰谷主窺破心意,逐圖謀致他於死地……」

羅凝碧嗔道:「別說啦,我怎麼不知道?」

雲兒道:「哼,今晚姑娘要特別留意,萬一這小子施用迷魂毒藥,恐怕姑娘清白之身不能保全。」

羅凝碧不禁心驚膽顫,忙道:「雲兒,難道我們已在他掌握中嗎?」

雲兒偏頭作思索狀,片刻才答道:「這不過是雲兒臆測而已,但凡事總要朝最壞處作想,惟願這小子是無意撞上姑娘,不然前途後果難料。」

羅凝碧不由芳心焦灼,黛眉深鎖。

雲兒忽然鑽出姑娘緊裹的風衣中,展翅啪啪沖霄而上,在空中盤旋兩匝,又彈丸疾瀉而下鑽進風衣中,道:「這小子已追上來了,不梢片刻便可追上馬匹,他分明不存好意,姑娘,你亮劍出輔凝神戒備著。」

羅凝碧大驚,急反掌向肩頭一抄,錚錚龍吟過處,長劍已執在手中,座騎仍是風馳電掣疾奔如飛。

驀地——

身後隨風傳來一陣呼喊聲:「羅姑娘……羅姑娘……」

那呼喊聲愈來愈清晰。

這少年分明輕功卓絕,凌駕馬步,羅凝碧不由心中大急。

須臾,一條人影在座騎之側颼地疾掠而過,羅凝碧卻已長劍一掄,震出十數點寒星護住身形。

只見那人被逼得閃了出去。

人影一落,現出這少年身形,朗笑道:「姑娘好辛辣的劍招,如非在下閃身得快,怕不喪身在姑娘劍下。」

羅凝碧還未答話,雲兒已伸出首來道:「你窮追不捨我家姑娘做什麼,哼!我家姑娘玉潔冰清,絕世風華,豈能看上你這種心術陰險,見異思遷的壞小子,我勸你不要再財迷心竅,自作多情啦!」

那少年眼中突閃出一抹狠毒之色,陡地哈哈大笑道:「在下有生以來未曾受誰如此毒罵,不料今日卻被一隻扁毛畜牲羞辱……」

道旁林中忽傳出一聲冷笑道:「罵得好!」

羅凝碧不由舒顏一喜,原來那冷笑聲是奚子彤所發。

少年大驚失色,別面回顧之下,只見一個蓬首-須,鶉衣百結的老者走了出來,目中兇光逼射,大喝道:「你是誰?」

老者沉著一張臉,翻眼冷冷說道:「你問我老人家,我還要問你咧!」

少年忽地擰身電欺,雙掌推出,勁風如巨飈狂濤而出。

老者怒哼一聲,猛接雙掌。

轟的一聲大響,少年身形搖撼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一步,只覺腕骨痠痛欲裂。

老者倏地雙掌一翻,分擊那少年左右兩脅,偏首猛喝羅凝碧道:「你還不走!」

羅凝碧一抖纏繩,馬匹長嘶一聲,忽地亮開四蹄,疾奔離去。

那少年見羅凝碧離去,不由心中大急,心欲追去,老者掌風已罩向全身大穴,急仰腰後竄,猛地擰身,雙掌交錯,晃出漫天掌影。

他一面大喝道:「老匹夫,少爺與你絲毫沒有過節,尋事生非怎的?可怪不得少爺心狠手辣了!」

老者呵呵大笑道:「你那‘寒-冰斧’手法可傷不到老夫,老夫只消運成‘陽魄指’,管教你化成劫灰。」

說時輕飄飄地一閃,旋出漫天掌形之外,雙掌各疾駢食中兩指,「怒龍點睛」而出,指風生出劃空銳嘯,閃電流星般向少年掌心點去。

少年聞言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氣。

因為,「陽魄指」就是「寒-冰斧」掌法的-星,及見老者指端閃出紅色,更是膽寒心傈。

身形一擰,少年風捲落葉般疾飄出二丈開外。

老者身如附骨之蛆跟到,但負起雙手沉著一張臉不再進襲,冷冷說道:「娃娃,快斷去妄念,老夫的侄女兒也是你能夢想得到的麼?」

少年不禁暗驚,朗聲答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老者呸了一聲道:「你是什麼東西,配稱君子?」

少年一臉紅赤,目含怒色道:「老英雄豈可出口傷人?」

老者哈哈大笑道:「老夫還罵錯了你麼?放著鳳凰谷主之女不去追,倒追起老夫侄女兒,見異思遷心性不定之人怎能配稱君子?」

少年恨恨出聲道:「就算在下不配稱君子,可也未曾對令侄女有絲毫的逾越不規之處?」

老者哼了一聲道:「老夫就是念在這點,不然你性命難逃於‘陽魄指’下……」

少年不禁暗中打了一個寒噤。

只聽老者又道:「郗雲甫殊少涉足江湖,不輕惹武林是非,怎麼會放你出來……哦,是了,你定是私逃出山。」

那少年暗中一怔,答道:「郗雲甫乃是家父,小侄郗鴻,不知老前輩如何稱呼?還請賜告小侄。」

老者頓時哈哈大笑道:「天下有誰可以-制他那‘寒-冰斧’掌力的人,難道令尊沒告訴你麼?」

郗鴻面色一紅,道:「家父常說‘寒-冰斧’掌力威力奇大,所向披靡,僅只數種奇特卓異武功可以-制,老前輩具有的‘陽魄指’即是一種,但無聞知具有此種-制寒-冰斧掌力的有那幾位武林高人?」

老者微微一笑道:「這也難怪,令尊最是掩短飾非,當然礙於出口,尤其是對你,顏面攸關,無異是在兒子面前出醜。」

說此,繼而面色一正,詫道:「難道鳳凰谷主也有-制你那獨門掌力的武功麼?看你與他似相處甚久,一切詭謀毒計你都先知一二,你對他懷恨殊深,獨不敢將其詭謀公開於世,是為了什麼?」

郗鴻面上陡然之間如同蓋上一層陰雲,默然不語久之,忽低喟一聲道:「這個事關兒女私情,礙難奉告,請老前輩見諒。」

老者意似不屑地望了郗鴻一眼,冷笑道:「想不到郗雲甫一世英名,竟為你這犬子白白斷送了,老夫就去見令尊,問他為何任你涉足江湖,不以武林蒼生為念,竟被兒女私情束縛,當斷的不斷,當做的不做,與其讓你為武林中正義之士唾棄不恥,不如請令尊擒你回山嚴加管束。」

郗鴻聞言,面上不禁嚇得煞白,惶恐答道:「老前輩請不要如此做,小侄實有難言之隱,一本‘寒冰真經’為鳳凰谷主騙去,小侄心有不甘,故決心獨自予以取回,家父對小侄素來嚴厲,只怕難免削手削足之罪,至少也要廢除一身武功。」

說完目中露出乞求希冀之色。

老者不禁暗暗心笑,忖道:「不怕你鬼,老夫比你更鬼,使你不知不覺墮入老夫的殼中。」

因此故作仰面凝思,沉吟起來。

原來邋遢神丐奚子彤自羅凝碧一走,獨自將寶相禪寺及斷魂谷中所見所聞,前情後果歸納起來,費盡心機不能得出一個結論,只覺撲朔迷離,似是而非。

然而卻有一個線索可尋,那就是這不知名的少年。

他既然是被羅凝碧明眸皓齒絕世風華所迷戀,不然怎會獨對羅凝碧出言相警不可涉入險地,而且尚告以隱秘。

這無異是想博取美人芳心的一種手段,找到他,這鳳凰谷主來歷及種種預謀毒計的因果則不難水落石出。

不久之前這少年尚在黃山,現恐仍在山中,他動下尋覓之念,遂出得土地祠。

天色甫明,彤雲暗垂,風雨交加。

大地一片灰濛濛地,涼涼肅殺。

奚子彤一跨出土地祠,風雪中出現一條飛快人影望鎮集奔去,凝目一望,辨明出那就是不知來歷姓名的少年,急袍袖一展,如風躡去。

只見那少年掠入客棧,轉瞬又出,身法極快宛如離弦之弩一般,星射向鎮外掠去。

奚子彤待其遠去數十丈外,接蹤跟隨。

不久見他向羅凝碧方向奔去,不禁暗罵:「這小子委實不是什麼好東西,色迷心竅,看老夫一掌怕不斃了你。」

想想,繼而轉念道:「讓他輿羅凝碧相見,說不定他會將真情盡情洩之於羅凝碧以博取芳心。」

是以陪暗跟隨身後不驚動他。

兩人一前一後,翌日佇午已來到梁家渡口。

奚子彤在暗中瞥見了這少年劈了大漢一隻手臂,斷處不見溢位一絲鮮血,行血回攻內腑而斃。

這怪異的武學令奚子彤大吃一驚。

他窮思搜尋之下,猛憶起武林中有郗雲甫之人,這少年手法神似他那獨門武功「寒-冰斧」掌力,中者血凝髓凍而死。

但是這少年似乎未盡得其中奧秘,是以出手剛猛,跡近霸道,看來不是郗雲甫之子,就是他的門下。

後見羅凝碧與他雙雙渡江,羅凝碧一躍上騎當先馳去,就知不獲姑娘的青睞。

他心中一陣盤算,已想出一條權詐攻心之計,等渡船返轉登船駛抵對岸,一躍飛起,疾展身形抄過郗鴻與羅凝碧佇候林中。

這是前情,且說奚子彤故作凝思須臾,目注郗鴻道:「此話顯然不假,令尊性格雖稍偏激,但仍能持正不阿,嚴以律身東己,若得知你現在真情,難免以酷刑相加……」

說此,忽面現疑容道:「不過你說話尚有不盡不實之處,這寒冰真經是令尊秘學珍寶,豈可假借你手?」

郗鴻面色一變,低聲道:「不瞞老前輩說,是小侄竊取而出。」

奚子彤雙眼瞪得又圓又大,詫道:「這就奇怪了,令尊視寒冰真經不啻性命,一旦發覺被你竊去,那還不天涯追蹤,怎沒聽得你令尊露面江湖的資訊,寒冰真經又怎會被鳳凰谷主騙去?

而最令老夫不解的是,你為何竊取寒冰真經?又不是令尊吝於相授,方才看你在渡口施展一手獨門掌力,雖末臻化境,卻已具五成火候,你如此做,卻為了什麼?」

郗鴻囁嚅答道:「小侄臨走之際,留函言明已東渡海外,家父如欲追蹤,亦是望海外追蹤,自然中原武林中沒有家父再出江湖的資訊了。

至於小侄為何要竊取寒冰真經,此中前因後果,非片言可以盡述,總而言之,小侄已臨進退兩難,自救乏力之處境了。」

奚子彤搖首道:「你越說越離奇,寒冰真經落在鳳凰谷手中關係非小,如被令尊得信,勢必引起一場武林風波不可。

目前武林亂象已萌,卻殺紛生已成燎原之勢,若加上令尊參與,武林之事更將伊於胡底,老夫必不坐視。

此地非談話之處,你我擇一山村酒店,務須盡吐原委,老夫與令尊交情非淺,不能讓寒冰真經落入妖邪手中。」

郗鴻躬身應命道:「來途有一小村,晚輩曾瞥見村內酒帘高懸,不如去該處容晚輩請一次客如何?」

奚子彤哈哈大笑,與郗鴻袍袖疾展如飛而去。

郗鴻夙性機智深沉,只因日來心頭為一種陰影矇蔽,又迭遭挫折之餘,是以心靈變得異常脆弱,患得患失,不覺墮入奚子彤漸進術中。

其實奚子彤那有「陽魄指」功,又與其父郗雲甫更陌若平生,只與武林同道相對論武之際,將天下獨門奇奧武功一一論-異點或-制之道。

是以他運用權詐之術,威迫利誘使郡鴻就範。

一家荒陋山村酒店內,僅寥寥兩三村民踞坐飲酒避寒,互相談論去年收成豐歉。

奚子彤與郗鴻對虞坐暗不黑角隅,慢飲低談,被人注意。

只聽奚子彤問道:「‘寒冰真經’為何會讓鳳凰谷主騙去?」

郗鴻不禁面上一陣燠熱,低喟了聲道:「這也是小侄一時糊塗,如今已陷泥淖,難以自拔,說來話長,若老前輩不嫌繁贅,容晚輩詳細稟明,不過小侄有一事相求,不知老前輩能否賜允?」

奚子彤微笑道:「老夫與令尊交情並非泛泛,但久已不見,屈指算來當在三十年外,如今得見知友之後遭遇阻難,自不能袖手,你有何事相求,老夫只要力之所及無有不應允之理。」

郗鴻喜形於色道:「老前輩但能應允,晚輩肝腦塗地也不足於相報於萬一,只求老前輩相勸奪回‘寒冰真經’及日後見上家父時不將小侄與鳳凰谷主這段恩怨告知代為隱瞞。」

奚子彤心中大樂,故作為難之狀,遲疑須臾慨然道:「老夫應允就是,萬一令尊已風聞此事趕來此地,那你莫誤認老夫洩露。

還有,你求老夫代為隱瞞,不過你日後也須記住勿把相遇老夫之事向令尊道及,令尊處事素有仔細稱譽,稍露破綻則不可避免被令尊盤出。」

他也懼郗雲甫責他欺騙其子,找上門來尋仇生非,故而先按一著棋子。

郗鴻見奚子彤應允,大喜過望之餘不防有詐,忙道:「這個小侄理會得,普天之下認得小侄之人僅有鳳凰谷主父女及老前輩羅姑娘四人,晚輩因不敢暴露身份來歷,所以孤立無援,致一時愚昧,妄想以情打動羅姑娘,恃為臂援,現在想起不勝汗顏。」

奚子彤知他心性陰險,言語不盡不實,但此刻良智重現,有感而發,想必句句都是出自內心。

當下奚子彤微笑道:「老夫知道,其實賢侄才貌根骨無一不好,與我羅侄女正堪相配,但她已是有夫之婦,相逢已晚,老夫相阻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郄鴻滿面脹紅,不禁暗責自己粗心大意。

此時忽想起一事,目露隱憂,忙說道:「老前輩,倘若羅姑娘不小心將此事信口道出,後患無窮,則如何是好?」

奚子彤不禁一怔,霍地立起道:「你在此相候老夫返轉,老夫施展千里追風身法追上嚴加叮囑。」

說後邁步走出酒店而去。

郗鴻以酒解愁,在酒店中磨菇了近三個時辰了,才見奚子彤形色匆匆,滿身雪花走了進來。

兩人重沽美酒山餚,只聽郗鴻細-一番前情。

奚子彤聽得連連直皺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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