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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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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別山脈,地跨豫鄂皖邊境,到處崇巒密-,叢林密莽,綿亙著數百里,翳蔽不見天日。

橫伸豫境大別山脈北支有處丹雲嶺一-凸出,高掃雲漠,終年白頭積雪不融,山半衣雲長繞。

每當夕陽西下的時候,衣雲及積雪發生的折光作用,呈現了一片硃紅與晚霞輝映之下,瑰麗無比。

仲夏一日,朝陽飛上,晨露潤翠,觸目盡綠,丹雲嶺下一片恬靜清幽。

嶺巔忽現出一條人影,彈丸星落,疾瀉而下沾地,顯出一個俊秀瀟灑玄衣少年,氣宇不俗。

惜乎眉目之間,這少年陰煞重鬱,不見開朗。

只見他徘徊於嶺巔間一片翠油油地草坡,負手凝望遠處阡陌縱橫,平疇沃野,似不勝希冀依戀。

他長長嘆了一口氣,目中像是更憂鬱了……

忽聞身後傳來一聲嗤的輕笑聲。

少年猛然驚愕回顧,眼角瞥見一個紅衣少女急閃入林中,他振肩縱起,兩三個起落,已躍落林外。

抬目望去,只見一個俏麗無儔,玉肌冰骨的少女,倚在一株銀杉上,紅綢羅衣迎著晨風拂動,更襯托得嬌豔無比。

姑娘神情似笑非笑,似怒非怒。

玄衣少年不由望得痴了,半晌,才出聲道:「姑娘,你是怎麼到得這山中來的?」

少女嘆道:「這就奇怪了,你能來得,我難道就不能來?」

鶯聲如簧,入得少年耳中,只覺十萬八千毛孔無比之舒適。

那少年唉了一聲道:「姑娘誤會了,在下郗鴻,就居在這丹雲嶺上,這塊山麓是在下常來之地,姑娘忽單身在此現身,使在下不勝驚愕。」

紅衣少女哼了一聲道:「大別山廣袤千里,就數你姓郗的能居住山中麼?」

郗鴻驚詫道:「怎麼,姑娘也住在這大別山中?」

少女默然微點臻首。

郗鴻緊接著問道:「那麼姑娘尊姓?居處離此遠不遠?」

說時,身形慢慢踱入林中。

少女嫣然一笑,似一朵盛放的紅蓮,嬌媚刻骨。

郗鴻見著不由目迷神眩。

只見這少女輕抬玉腕,露出嫩藕潔白的手臂,掠了掠為晨風吹亂的雲鬢,輕輕說道:「我姓韓,所居之處大概距此幾十裡遠,外人是無法尋覓得到的,因為深居地底……」

說此一頓,忽然她又展齒一笑,搖首說道:「說了你也未必能知道,且問你為何在此唉聲喚氣?」

郗鴻聞言不禁俊面一紅,苦笑道:「家父管束太嚴,只准在下在山麓一帶走動,不準超過一個時辰,每日除習武以外,冷冰冰相對無言,寂寞無聊,人何以堪,是以鬱悶難舒,積愁長嘆,卻不料為韓姑娘所見,使在下不勝赧顏。」

韓姓少女一雙剪水雙眸凝注著郗鴻面上久久不語,忽目中一紅,流出兩顆淚珠順頰淌下。

郗鴻愕然詫道:「韓姑娘,你這是怎麼了?」

韓姓少女急抬羅袖拭乾淚珠,盈盈一笑道:「你也是父子兩人麼?你比我幸運得多了,我爹半年之前離山外出,說明一個月即返,現逾半年至今未歸,我無時不在憂心他老人家現在是怎麼樣了?」

說著,可又一聲銀鈴悅耳的嬌笑道:「好啦!我也該去到山外採辦食物去啦!」

蓮步一動,已出得七尺開外。

郗鴻急道:「韓姑娘,何時能再見你?」

韓姓少女緩緩轉面,秋波一轉笑道:「見面時再見,你只在這兒等候就好。」

柳腰一扭,翩若驚鴻般疾掠而去。

郗鴻目送著這少女身形消失後,尚是痴望不捨,不知怎的,只覺滿腔離愁泛襲,悵觸無端。

他枯居荒山,心靈空虛枯燥,與韓姓少女乍然晤對,雖然是寥寥數語,但宛如一棵即將枯萎的乾草突遇甘露瓊漿灌溉,又慢慢的復活了,一旦又經消失,猶若舊恨加新仇,他眸中神光再度黯然失神,較前更甚。

他忽忽若有所失,四顧茫然,只覺愁悵萬千。

嘆息一聲,喃喃自語道:「伊人不見,望穿秋水,我從來未見過像地這樣可愛的人兒,一種由心庇發出的愛,唉,她答話竟如此調皮,不知明天此刻還會見著她否?」

郗鴻失魂落魄地向丹雲嶺上走去。

從此以後,一天,兩天……四天……

郗鴻天還未亮,滿腔興奮在嶺下苦候著,獨不到伊人倚影到臨,最後抱著無限惆悵離去,人也逐漸消瘦幾分。

這相思滋味,蝕心刻骨,實在不好受,郗鴻的腳步也變得沉重了。

在這四日中,那嬌豔俏麗的韓姓少女遠隱百丈外,凝目注視郗鴻的神情,待郗鴻拖著疲憊的身形步回丹雲嶺,她才嫣然一笑翩然離去。

第五日……

晴空萬里,一碧如洗。

郗鴻又在嶺下守候,他那焦急失神的雙眼流動顯盼,忽見他露出驚喜興奮之色,雙足一踹凌空斜飛而出,節矢離弦般撲向林中而去。

只見韓姓少女姍姍出得林中,嬌靨泛起花朵般笑容,見郗鴻鷹隼般撲來,驚得尖聲叫道:「你這是做什麼?」

身形一閃,斜斜地挪開五尺。

郗鴻一沾地,目中閃出欣喜之色,道:「韓姑娘,在下每日在此守候姑娘,天可憐見,今日才得姑娘來此。」

韓姓少女黛眉微蹙道:「你等我做什麼?」

說時,不禁現出一絲甜笑。

郗鴻一時之間不由面色通紅。

這間話令他異常尷尬回答,一時之間想不出用何言詞,囁嚅了一陣,只有一笑,笑得異常勉強。

韓姓少女忽嫣然一笑道:「你只是想見見我麼?」

郗鴻無可奈何的點點頭。

韓姓少女道:「現在你不是見著我了麼?」

她柳腰一段,轉身就要離去。

郗鴻大急,趕忙說道:「韓姑娘,在下對你異常的愛慕,姑娘竟如此不顧在下的相思之苦麼?」

韓姓少女淡淡說道:「我爹常說,男人俊美,多半心性不定,負心薄倖,命我不要接近俊美男人,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頭已百年身。」

郗鴻正色道:「令尊之言在下無可厚非,不過這也不能一概而論,在下幼受明訓,不能做下始亂終棄之事,姑娘如不見信,在下可矢天盟誓。」

韓姓少女望了他一眼,幽幽地嘆息一聲道:「我這苦命人,你愛我則甚,自找麻煩這又何苦,再說令尊管束太嚴,不能朝夕見面,如叫我往返百里途程勿促見上一面,也難辦到。」

郗鴻聞言心中猛然一驚,陪道:「這也說得是,只怪我父管束自己太以嚴酷,舉步維艱。」

當下郗鴻嘆息一聲,說道:「這些事在下自有解決之法,但姑娘為何自稱苦命,莫非有什麼困難麼?」

少女目露幽怨,低聲道:「我爹爹之友一子,長得異常猥瑣,每月至我處料纏,要我嫁他,無善計可遺,只有待我爹趕緊返回,否則甚難保持清白。」

說著面泛紅霞,又道:「跟你說也是白費,你也無能相勸。」

郗鴻冷笑道:「只要姑娘不棄,在下定……」

少女忽盈盈嬌笑道:「那人武功甚高,你未必是他對手。」

說此,眉-一鎖,又說道:「人貴知心,你我還是萍水相交,我那裡知道你的心哩,這事不如慢慢再說。」

此話宛如迎頭澆上一瓢冷水,郗鴻不由楞在那裡只是發怔。

少女見狀,噗嗤一笑,驚鴻電閃般掠出三丈開外,頭也不回,向山外走去。

郗鴻木然望著她即將清失的身形,忽面現堅毅之色,自語道:「我不能讓她就此離開我!」

兩足一頓,疾逾飄風般望那韓姓少女之後追去……

一個人的一生作為及結果,只是一種偶發的衝動而註定了終身命運。

雖說是種種前因導致,但未始不是它不能在「剋制」二字下得功夫,遂至有如洪流洩注,一發不可收拾。

血氣方剛,戒之在色。

郗鴻正屆其年,且山居孤寂,其冷如冰,就是不遇見那少女,已有鴻雁之志,遠走高飛,何況那韓姑娘麗質天生,我見猶憐,怎叫他不起異心?

少女的美,是任誰都有為之迷惑的。

她那曲線玲瓏的身段散放出青春的氣息,一雙晶澈如水的雙眸充滿了熱情,甜到心底的微笑,使你熱血沸騰,不可抑制。

何況,郗鴻又不是柳下惠,豈能獨異。

郗鴻暗陪打定了主意之後,跟隨韓姑娘身後,不打算驚動她,隨至韓姑娘所居才出聲呼喚。

兩個時辰後,韓姓少女手挽著一隻布袋,鼓鼓震震的,看來採辦食用物品返轉,嘴角掛著一絲微笑。

在她身後數十丈外,郗鴻暗暗跟隨著,東挪西閃的防韓姑娘發覺,其實韓姓少女腹內雪亮。

兩人一前一後,經過丹雲嶺下,少女故裝停頓,翹面凝望丹雲嶺上一眼,又發出一聲低嘆。

這情景自然落在郗鴻眼中,心內狂喜道:「韓姑娘顯然是有情於我,這等離奇之遇合,如若辜負,未免可惜。」

郗鴻此時心念更是堅定了十分。

只見韓姓少女疾行如飛,望一處古木蓊翳的山谷中走去。

口口口口口口

大別山中,處處都是勝境。

危澗瀉玉,層崖奔瀑,飛淙流泉,奇花異世,加之山勢磅礴雄奇,摩霄抑雲,古木凌幹,廕庇天月,更是目不暇接。

日色傍西之際,兩人已走入萬壑叢中。

韓姓少女這時飛登一處森如列戰,怪石嵯牙-巔,郗鴻已逼近身後十餘丈遠,仗著怪石閃避身形。

正行之間,忽見韓姑娘迎面如飛掠來一條迅捷人形,宛如虛空飛行,足不沾地,一望而知是武功卓絕之士。

身落處,出現一著雪白長衫的少年。

這少年一付鼠眼鉤鼻,面色黝黑,未語而先笑,露出了一列疏黃的牙齒,使人一見就生厭惡之感。

只聽那白衫少年笑道:「玉姍妹妹你回來了,愚兄實在放心不下,枯候嶺脊,其實你這又何必,愚兄要與你代勞,你屢屢嚴詞拒絕,結伴隨行你又不允,還是讓愚兄接下這隻袋子吧!」

郗鴻不由暗暗說道:「原來地名叫玉姍。」

但見韓玉姍嗔道:「誰是你的妹妹,叫得這麼親熱,你不害臊,你如不改這歪纏的習氣,別想我再理你。」

那人毫不動氣,道:「這是你爹吩咐的,命你我兄妹相稱,又命我常來你處教導武功,免你山居寂寞……」

韓玉姍氣道:「這些話我並沒聽我爹說過,你是自說自話,閃開,惹了我的性子,永不准你登上我的門。」

那人乾咳了兩聲,道:「玉姍,其實我們早該成婚了,並肩攜手,同走江湖,豈不是比在此寂寞荒山好得太多?」

韓玉姍怒叱道:「你一輩子休想我嫁你,我勸你死了這條心吧!」

白衣少年目光深沉,搖首冷冷說道:「是你爹親自應允下的親事,愚兄是絕不會死心的。」

韓玉姍紅霞湧頰,怒道:「等我爹回來再說!」

白衣少年沉聲道:「倘若你爹不回來怎麼辦?」

只見他神色狠鷙,逼前一步。

韓玉姍無言可答,眸中露出驚懼之色,身形連連退後。

只聽白衣少年狠聲道:「姍妹,我早料出你有賴婚之意,但愚兄對你敬若天人,愛若拱璧,始終不逾,除非愚兄形銷魂滅,難滅心頭愛意,昨晚思忖再三,與其坐待其變,寧可不擇手段,姍妹,請恕愚兄無禮了。」

說時,面目一變,雙手飛攫而出。

韓玉姍花容失色,驚叫一聲,將手中布袋一送,仰腰後竄,在空中一擰身,平掠逸逃而去。

白衣少年單手撥開擲來布袋,全身電射追去。

只見略側怪石之後,一條身形疾閃而出,帶起一片強猛勁風迎面襲來,不禁一凜,雙掌猛迎而去,借一接之力旋起半空,飄身落地。

只見身前兩丈遠處,立著一個玄衣俊美如玉少年,眉籠煞氣冷笑道:「光天化日之下,尊駕竟敢做此欺凌孤身弱女,喪風敗德之行,不覺問心有愧麼?」

白衣少年鼠目之中突湧殺機,大喝道:「你是誰?嘿嘿,你既敢伸手架樑,多管閒事,當會兩手武功,少爺要試量你的藝業配不配管閒事?」

韓玉姍遠避在十數丈外觀望,面色淡漠之極。

白衣少年說完,突然電欺近身,左掌斜削郗鴻的肩胛,右手穿胸飛出,潛吐真力猛劈「心俞」大穴。

兩手同出,不但是迅疾如電,而且奇奧不測,式中帶式,招中套招。

郗鴻困居丹雲嶺,雖未有搏鬥經驗,但在其父諄諄善誘,對手過招之下已有認識,見對方出招迅捷,趕忙移宮換位,翻腕亮掌將一套大九宮散手疾如風雨般展開。

白衣少年竟似算準了郗鴻閃挪部位,雙掌到得途中,倏然改招如影隨形振趕,晃起了片片掌影,呼嘯勁風折招猛攻。

兩人幾乎是功力悉敵,直擊橫打,兩腿齊飛,澈蕩潛力逼起葉落枝折,塵飛石走,威勢駭人。

片刻之間,已走出數十回合,白友少年突發出陰森的長笑,那笑聲尖銳刺耳,令人神魂欲飛。

笑定,開口大喝道:「我就不相信你能勝得了我開碑掌力!」

說時,掌式一變,踏步搶攻,一掌一掌的劈出。

他的掌勢越來越強,看來出掌甚慢,但寓速於緩,郗鴻不同部位出招,而且迅捷無比,都被他一招逼了開來。

郗鴻被對方雄厚的掌力震得腕骨發酸,逼得一招未竟又改一招,身形連連後退,心內甚感凜駭。

但見白衣少年又是一聲長笑,「一鶴沖天」而起,凌空迅疾飛撲而下,右掌運威九成真一力猛壓罩落。

他那身形變換巧快無比,郗鴻眼前人影一閃,對方身形已杳,即知不好。

郗鴻尚未動念閃避之際,忽覺一片重逾山嶽的勁力凌頭罩下,急急身形一閃,欲翻竄而出。

但那裡來得及,啪的一聲大響,白衣少年一掌已擊實郗鴻胸前。

郗鴻大叫一聲,仰跌在地,口中噴出一股鮮血。

白衣少年殺機未泯,又起一掌欲壓擊而下。

這正是危急懸於一發,韓玉姍尖叫道:「不可傷他!」

說畢,人也電閃飛掠了過來。

白衣少年聞聲呆得一呆,獰喝道:「姍妹,你可是認得他麼?哦,原來是這小子從中作祟,愚兄豈能饒他一命。」

說著一掌虛懸,欲擊不擊。

韓玉姍飛身落地,憫惻地望了郗鴻一眼,叱道:「你莫信口雌黃,我怎認得他,你每月來我居所看見過他麼?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這正是英雄豪傑行徑,換在你又當如何?」

白衣少年不禁一怔,赧然笑道:「愚兄對姍妹,出乎真愛,那有什麼不平?」

說時目注在郗鴻的身上,冷冷說道:「打蛇不死反成仇,姍妹妹,你就讓我結果了他吧

!」

韓玉姍怒叱道:「你打死他,我一輩子將恨你,試想我怎能嫁一個手辣心黑,卑鄙小人

!」

白衣少年搖首嘆息道:「姍妹妹,你把我看得太不成器了,愚兄聽你的話,不處死他就是。」

韓玉姍泛出一聲溫柔的笑容道:「你能聽我的話就好了。」

說此轉目投在昏死的郗鴻的面上,嘆息道:「此人受你九成劈空掌力,臟腑受傷極重,我若不與他治傷,我雖不殺伯仁,伯仁由我而死,居心何忍。」

說此一頓,忽手一揮,冷冷說道:「你現在不要煩我,養好此人傷勢最少也要三天,送他走後,你我之事總須解決,說不定我爹郎要返山。」

白衣少年狠狠地頓了頓腳,道:「好,愚兄就等你三天,但三天之內愚兄還要偵察,萬一姍妹變心,移情別戀,那可怨不得愚兄心腸堅硬,非制他於死地不可。」

韓玉姍幽怨地望了白衣少年一眼道:「你能不能聽我一次話?」

白衣少年淡淡一笑道:「只要姍妹你不變心,不要說是一次,就是一輩子也奉命唯謹。」

韓玉姍冷哼了聲道:「話說得那麼好聽,人心難測水難量,看你平日對我無所不用其極,真叫人寒心。」

白衣少年苦笑搖首道:「總有一天姍妹能知愚兄用情之專。」

長嘆了一聲,轉身斜掠而出,躍入森林中不見。

郗鴻身受重傷,眼皮沉重乏力睜啟,但耳聰並未失去,兩人對語一絲不洩深入耳中。

此刻的他,渾身骨痛如裂,臟腑逆翻欲嘔,強行忍住,深恐白衣少年又起殺心,傷痛令他產生了任何思想與妄念,但求能留得活命。

只覺身子被人抱起,風聲掠耳微嘯,身形劇烈的顫抖,生像骨節要被震散一般,奇痛絞心,忍不住哼了一聲就此昏迷了過去。

不知多少時候,郗鴻醒了過來,只見自己存身一間華麗石室中,四壁潔光如鏡,幾桌井然有致。

桌上安了一隻古色古香景泰藍的瓷瓶,瓶中插著紅白相間不知名的山花一束,香氣濃郁芬芳。

郗鴻發現自己這時臥在一張檀木榻上,褥軟如茵,錦帳羅被,被中散發出似蘭似麝的幽香。

只覺傷痛已無,僅疲軟乏力,宛如大病初癒,驀感自己身無寸縷赤條條臥在被中,不禁驚得啊叫一聲。

室外驚鴻一閃翩然掠起韓玉姍來。

姑娘嬌靨上帶著花朵般笑容,眉-微聚道:「啊,你醒過來啦,哎,你這人如此痴情,竟暗隨我身後躡來,萬一遭他毒手身亡,叫我怎麼辦?」

郗鴻微微一笑道:「這點傷算得什麼,哼,在下今日留得命在,這傷痛在下要十倍償還於他。」

韓玉姍嘆息道:「他一身武功卓絕異常,對你尚未竟全力,你報仇之念別生妄想了,你的武功雖然不錯,可是比起他來還差得太遠,縱然練上五年十載……唉,這話徒亂人意,你現在可覺得好些了麼?」

話晉清脆悅耳,神情溫柔甜美。

郗鴻見韓玉姍這種神情,不禁意亂神迷,暗道:「我萬不能失掉她。」

郗鴻接著咬牙毅然說道:「韓姑娘,你不知道,家父是武林奇人,一身所學內外兼修,功力高不可及,只是家父不欲我速成,多種武林絕學未能傳授於我,深恐我養成目空一切,好高騖遠習氣,才使今日的我險遭不測,在下返山苦求家父未始無望。」

韓玉姍輕點螓首道:「我知道,我爹常說武林絕學要練威,非具有莫大恆心毅力,不為外騖所動,潛心參悟貫通,方始有成,更非短短時日可竟,等到你藝成報仇可望之時,只怕桃花依舊,人面已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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