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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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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謙與神丐奚子彤猶未抵達汴梁,即聽傳聞古吹臺下一夜之間死去少林僧人不少,死狀每人俱是一樣,兩隻黑煞釘深嵌入目。

更令人驚駭的就是那些僧屍中竟有十五具黑煞黨徒斃命其內,死狀與少林群僧並無不同。

這情形本足令人驚疑紛紜,莫衷其是,黑煞黨徒怎會自己亦中上黑煞釘,但足資澄清這一天陰霾的是古吹臺壁上留下墨瀋淋漓的筆跡。

雲這群少林門下均非清修之僧,為黑煞門中內奸包藏禍心隱匿在少林寺內,自己既在少林得手「諸天佛法真詮」,是以代為殲除略表寸心。

何況自己亦與黑煞門中有不共戴天之仇。壁上並未落款,只繪下一隻巨大黑鷹。

愈近汴梁,傳說愈甚其詞,言人人殊,跡近不經。

神丐奚子彤笑道:「老弟,真是你所說的鷹神徐拜庭所為麼?」利,幸遇上太極八掌淳于靈等不甘為惡,經他們暗助終底於成。

古吹臺所為實在是鷹神徐拜庭,他與在下先後起程,依計而行,此事縱有穿插附會,誇入其詞之處,但決非空穴來風,我等抵達汴梁時便知詳情。」

兩人一勁的奔掠如飛。

須臾,雄偉高聳的城樓,龍蛇蜿蜒城堞隱隱可見。

春在汴梁風沙特多,郊外偶或點綴有數處蔥綠外,餘均為一片黃澄澄的沙丘,一陣風颳起,只見黃塵漫漫,迷人眼目。

兩人鼓風而行,先不入城逕去小南門外古吹臺。

古吹臺一片荒涼,臺下黃沙滾滾,四無人煙,兩人拾級而上,赫然見得壁上字跡果如傳言,不禁相視一笑。

忽見沈謙面目一變,疾如電射撲向壁後,兩手拾指帶起銳嘯風聲。

突從壁後一條身影沖霄而起。

忽聽一聲低喝道:「老弟,是我。」似一隻巨鷹般瀉落於古吹臺下。

沈謙聞言一怔,撤掌回躍,與神丐奚子彤穿空飛起,疾飄落在那人身前。

那人一張紅臉,濃眉豹睛,頷下濃須飄拂,身形極是魁偉。

只見他微微一笑,拱手道:「老弟,愚兄料定你必然來此,所以在此守候,只苦了愚兄食宿均隱在塔內。」

說話時,目光不住地打量神丐。

沈謙笑道:「神丐,在下與你引見二這位就是……」

說至此,壓低著嗓子道:「鷹神徐拜庭徐前輩。」

神丐奚子彤不禁一愕,抱拳說道:「幸會!」目光如電落在徐拜庭兩隻手臂上。

沈謙見狀不禁一笑,道:「徐兄,這位就是名震江湖的邋遢神丐奚子彤。」

徐拜庭不禁哦了一聲,肅然一揖至地道:「神丐威名當年傳誦江湖,在下神仰已久,今日得見真是有幸。」

奚子彤軒眉一笑道:「當著沈老弟面前,你我大可免掉這些繁文俗套,倒是徐兄一點不似傳說模樣。」

徐拜庭笑了一笑,道:「神丐不愧神目加電,一絲之微也被察覺,說來話長,徐某先到忝為地主,意欲作一個小東道,請二位去鼓樓旁馬豫興,一嘗名餚燒雞、童子雞,還有馬豫興的荷葉青陳酒亦是佳晶,邊吃邊談,兩位意下如何?」

奚子彤最是嘴饞,一聞有酒有雞,喜笑顏開,連聲道好不絕。

於是三人同向汴梁城中馳去。

鼓樓大街行人絡繹不絕,繁華鼎沸,車水馬龍。

馬豫興樓上一間雅室,奚子彤、徐拜庭以及沈謙三人,正在杯酒淺飲聚談。

只聽徐拜庭微微一笑,道:「神丐,徐某先解開你胸中疑結,我如今兩臂完好如初,是得一位神醫之助,先予徐某接一假臂。

假臂外表雖然逼真?但使用起來便可看出其偽,最後那位神醫精研配合一種髓膏有成,截下一隻惡人手臂,與徐某續上,為時三日,血行髓生,筋連骨合,宛如天生一般。」

奚子彤神色大驚,道:「此人醫術神乎其技,真是令人不敢置信。」

忽地目珠一轉,向沈謙道:「老化子忽想起一事,鎖雲崖下刖足老人倘能尋獲,求此神醫接上兩足,於我等大有助益。」

沈謙道:「在下亦是為此而去,但願能找上他,續上斷足毫無問題,就地可以續上雙足。」

奚子彤兩眼發楞,呆得一呆,道:「老弟,莫非此位神醫就是你麼?」

沈謙莫測高深的一笑,道:「到時前輩就知,法不傳六耳,且讓神丐急上一急,不過在下並非那位華陀聖手。」

奚子彤笑罵了聲,也不再追問。

徐拜庭笑道:「神丐,你有所不知,我這位沈老弟,就是那位華陀聖手之愛婿,身上帶有接骨髓膏。」

奚子彤又飲了一口酒,瞪目罵道:「老化子才懶得去管你們的閒事,還是先填飽了五臟廟要緊。」

說著伸手掣起一隻燒雞腿塞入口中大聲咀嚼。

沈謙望了奚子彤一眼,移注在徐拜庭身上,低聲說道:「黑煞黨徒尚未放過你,亟需尋覓你的蹤跡,聽說徐兄叛離之時盜走一物與翠玉如意大有關連……」

徐拜庭介面道:「那是一顆黯無光-,直徑盈寸之蚌珠。」

說時一笑,又道:「徐某為了偵知黑煞令主來歷形象,深入他的內寢,在他床頭一隻藏珍匣內信手拿起此珠,只匆匆看了一眼,不料門外突起了步履聲。

徐某帶珠掠出窗外,驚鐘大作,徐某倉惶逃離,實在不知這顆寶珠與翠玉如意大有關連,現此珠暫寄於蕭姑娘處。」

沈謙沉忖須臾,道:「在下必將翠玉如意到手,揭開其中奧秘。」

奚子彤滿嘴油汙介面道:「未必如此容易,匡瑞生為蒙面女俠約去九宮山,目的就是在翠玉如意。」

徐拜庭不禁茫然,追問沈謙。

沈謙於是將在少室退除三路夾犯強敵的前因後果,連神丐在黃山斷魂谷所見所聞,一併說出。

徐拜庭聞言目光發怔,喃喃自語道:「匡瑞生……蒙面少女。」

有頃,忽地雙手重擊了一下,道:「是了,昨晚徐某在繁塔中潛身,四鼓時分風沙漫天,月色昏黃,古吹臺下鬼魅幢幢疾掠而夾十數身影。

他們停留約莫半個時辰,隨風飄來語聲道:‘少令主,九宮十日之約決意單獨一人前去麼?屬下猜測這賤婢心懷叵測,少令主兇險重重,不如屬下等也去。’

一人搖首道:‘武林之事,最是雲詭波譎,汝虞我詐,此事我已有安排,她未必不墜入我所算。’

說罷朗聲哈哈一笑,又道:‘目前叛徒形跡已明,‘諸天佛法真詮’也在叛徒手中,如我所料不錯,這賤婢早與叛徒約好在汴梁會面,以便叛徒將‘諸天佛法真詮’交與她的手中。她們一干人等尚未離開汴梁,你等立即展開搜尋,發現形蹤速報我知,打鐵要趁熱,或可省除九宮一行。’

一霎那間,十數條人影紛紛作鳥獸敦,向不同方位奔去無蹤。

他們一離去,立即又有七八條人影電疾飄風向古吹臺下掠至,其中有一少女,面蒙紗巾,彷彿甚美。

只聽她道:‘他違背口頭承諾,我要叫他知道姑娘的厲害。’

說時,向古吹臺四周掃視了一眼,冷笑道:‘這片黃土正好作為他那無惡不作的黨羽埋身之所,明晚三更管叫他們自行投到。’

話落,羅袖一拂,七八條人影穿空斜飛而去,去勢電疾,瞬眼便杳失身形。」

徐拜庭說至此處,哈哈笑道:「兩撥江湖人物突如其來,又鬼魅離去,搞得個徐某頭暈腦脹,莫明所以,認為是普通江湖恩怨,也不再去思考。

如今經沈老弟這麼一說恍然大悟,徐某就是所謂之叛徒,兩撥江湖人物亦即為老弟在少室所見。」

沈謙眼中一亮,道:「在下意欲今晚三更,獨自前往古吹臺一行。」

神丐奚子彤眯著眼一笑,向徐拜庭道:「極妙,我倆就在客店裡痛飲美酒,大快朵頤如何?少年男女之事,老不死最好不要參加,免得討厭。」

沈謙聽出神丐語中有物,不禁面上一紅,心知越辯越糟,索性不理他。

酒醉飯飽,三人結帳離座,白日無事,三人不避形跡將汴梁名勝古蹟、龍亭、鐵塔、相國寺遊玩了一遍。

神丐奚子彤著名的老饕,每至一處必嘗試本地特產名味,諸如黃河鯉魚、免肉、鹹牛羊肉糕,相國寺中的蔥油餅。

口口口口口口

古吹臺,為春秋樂正師曠吹律處,又名禹王臺。

上祀大禹,臺高二丈餘,周約一百二十步,拾級而上,平臺之後有一椽兩屋,孤懸其處,不勝荒涼。

二更時分,風沙彌漫中沈謙身影在禹王臺祠屋上一晃,迅即一塌,平伏在屋面上凝視守候。

月色昏黃,星光暗淡。

盈耳一片沙沙聲,黃塵在地面上翻卷騰舞,又漫上半空,一陣一陣緊接著,無盡無休。

遠處散亂植立著十數株桑梓迎風舞動。

宛如猙獰惡鬼張牙舞爪,不時傳來一聲兩聲低沉悠長的梟鳴狼-,卻又似由人喉中而發。

眼前情景分外顯得陰森恐怖,如存身在鬼域。

饒是沈謙膽大,也禁不住泛出幾分寒意。

隨風傳來汴梁城中鼓樓響起三鼓聲音,緊而且密,低沉淒涼,沈謙心內不由自主地一陣緊張。

突然天外遠處飄來一聲長嘯。

嘯聲回播雲空,尖銳刺耳,令人手骨悚然。

只見一條黑影流星電奔般疾掠而來,一至禹王臺磚級下猛剎身形停住,兩眼逼射在第一層磚級上。

沈謙暗中窺見,不禁疑雲滿腹,暗道:「這人舉動使人不可理解,莫非磚級上有什麼異徽,引起這人疑竇?」

但見那人身形蹲下尋視了磚石一眼,猛然仰首上視。

沈謙見狀不禁一震。

那人喉中發出一聲淒厲慘不忍聞的-叫,仰面翻跌倒地,轉眼形銷骨化,成為一灘黃水,滲入黃沙中消失不見。

地面上留下了一身黑衣勁裝襪履及一柄帶鞘朴刀。

沈謙瞧得清晰異常,心神陡地猛震。

他暗忖道:「這人分明受了暗算,但不知施展暗算之人藏身何處,不要是匿隱在那禹王臺下吧?」

心中驚疑不止,知道此事尚在開始,演變到後不知要慘酷至如何田地,死者定是黑煞黨徒,理該遭報,於是靜難事態發展,按捺不動。

一陣狂風捲起,將死者衣履吹揚上半空,風送飛舞,飄落遠處,磚級之下仍是原樣,一絲可疑痕跡均未留下,連兵刃均埋沒在黃沙之下。

沈謙不禁讚歎,心說:「蒙面少女心計之高委實罕見罕聞,天時變化,地形選擇,無不落在地周詳慮算之中,看來此女亦是個才智非常,學博古今之巾幗紅粉……」

想至此處,突見一條黑影,在昏月淡星,黃塵漫漫中現出,由遠至近,如飛疾奔而來。

這人竟審慎異常,先不至禹王臺下,只環臺四周遠近巡視了遍,見毫無異狀,雙肩一振,疾躍在禹王臺磚級下低目垂視。

只見他搖了搖首,身形緩緩蹲下。

仍與前面死者一模一樣,仰視之際張嘴發出一聲狂-,倒地形銷骨化,衣履狂風捲出老遠,積沙掩埋無跡……

四鼓方過,十數黑煞黨徒悉數自行投到送命。

沈謙直瞧得毛骨悚然,禹王臺下更顯得陰風慘慘,宛如黃沙地獄。

四更二點,一條身形疾逾飄風般落在禹王臺上,正是那綠衫少年,黑煞令主之愛子匡瑞生。

匡瑞生疾掠在廟柱下目注廊柱,忽然面目疾變,飛躍在禹王臺下,迅出一掌打向臺下黃沙。

掌力推勁無比,捲起一大片黃塵。

沙中積埋十數死者的兵刃帶飛而出,落地鏗然有聲。

匡瑞生目力銳利,一眼即瞧出正是隨身死黨的兵刃。

不禁臉上湧起了一片悲憤之色,怨毒的目光懾人心神,鋼牙猛銼後,仰首發出憤極狂厲的陰笑。

突聞這夙夜風飄來一陣銀鈴悅耳的嬌笑。

匡瑞生呆得一呆,猛地身形疾射而出,循聲撲去。

沈謙這時也一躍而起,凌空瀉落,一沾又起,奔雷彈射追向匡瑞生身後。

西月昏黃下,只見一條嬌小婀娜身形在前劃空電閃奔去。

愈追愈見荒涼,在一處丘陵斜坡上現出一座孤零的道觀。

道觀之外,散植著多株合抱聳幹,散枝濃葉的桑樹,迎風瑟瑟搖舞作響。

婀娜身形只晃得一晃,便失去蹤影,匡瑞生哼得一聲,箭矢離弦般逕向道觀之前掠過去。

突聞銀鈴語聲傳來道:「你的膽勇豪氣真是令人欽佩,如依得我就不會跟來!」

匡瑞生不禁一怔,迅疾停步。

抬目望去,只見蒙面白衣少女立在道觀門首,衣裙飄飄,輕抬皓腕掠理著吹亂了的雲發。

那種神態,簡直不似心如蛇蠍的女羅剎,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嫻婉溫靜女性的柔媚。

匡瑞生先前一股悲憤怨氣瞬眼之間全都消洩,不禁看得怔怔出神。

蒙面少女噗嗤一笑道:「你怎麼不說話呀?」

匡瑞生似由夢中回醒,一陣燥熱飛上雙頰。

他輕輕咳了一聲道:「姑娘留言宣召,在下怎敢不來?」

少女輕笑一聲道:「你倒很聽話!」笑聲中隱含澈骨冰寒。

匡瑞生緊接著問道:「姑娘為何將在下的屬下悉數屠戮?」

少女冷冷說道:「這是你違背了在少林寺前既定的承諾,輕易洩露,姑娘為了滅口不得不爾,過失盡在於你豈能怨我。」

匡瑞生不禁一怔,倏而發出朗笑道:「看來姑娘還比我黑煞門中更要厲害毒辣,本門凡心存異心或走漏機密者一律處死不赦,姑娘是否有意爭-武林,處處表現卻較我黑煞門中遠勝一籌。」

少女冷冷說道:「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你知道就好了。」

匡瑞生眼珠一轉,微笑道:「這事過錯既屬於在下,多談無益,江湖是非,強存弱亡,乃為天經地義的事,怨不得姑娘心狠手辣,換了在下也是一般,不過在下想要問明一點,本門叛徒是否投效姑娘麾下?」

少女答道:「你是說鷹神徐拜庭麼?不錯,他是投在我門下效力,像他如此心性不穩,見異思遷之人,終必離叛,目前對於我已失去利用價值。」

匡瑞生朗笑道:「既然如此,在下準定去九宮山鐵雲崖了,姑娘,武林中不容雙雄並存,日後姑娘恐會後悔莫及。

叛徒與姑娘連續屠戮我黑煞門中多人,縱然在下有心寬恕,但家父未必能夠放得過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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