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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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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格格-聲嬌笑道:「姑娘若懼你黑煞門,怎敢露面江湖互爭-局,目前武林群雄迭崛興,宛如雨後春筍,你我未必即可如意。

你們黑煞門二次出世,已呈強弩之末,斜陽傍西,好景已經不常,你還自說自誇做什麼

?」

匡瑞生不禁嘿然變色,半晌,強作微笑道:「凡事不可逆料,在下亦不好強辯,來日方長,究竟武林是誰的天下但願你我尚可得見。」

說時,抱拳一揖道:「九宮山再拜謁芳顏,恕在下告辭了。」

話落颼地一鶴沖天拔起六七丈高下,半空中疾挫腰卷身,猛然四肢一舒,凌空電射落在十數丈外,墊步聳腰一沾而起。

幾個起落,已消失在風沙漫漫中……

蒙面少女皓腕徐抬慢理雲鬢,徐徐仰起螓首望著一株桑樹之上,吐出銀鈴語聲道:「都讓你聽見了,你還躲在樹上做什麼?」

濃翳密葉中突飄出一聲清朗哈哈笑聲,一條身影倏地掠出,疾如鷹隼落在蒙面少女的身前。

來人正是沈謙,臉上現出迷人的微笑,一對星目逼視在少女蒙面紗巾上,道:「姑娘,別來無恙?」

蒙面少女不知怎地,一見上沈謙,由不住小鹿撞胸,怦怦跳躍。

只見她嬌靨霞生,佯嗔著道:「你隱在暗處窺探姑娘隱秘,可是想與姑娘為敵麼?」

沈謙微笑道:「在下只是適逢其會而已,並不是有意與姑娘為難,姑娘留連汴梁,還不是為了要偵知鷹神徐拜庭的下落,在下亦是如此,但是彼此的目的又各不相同……」

蒙面少女似怔得一怔,接道:「你的目的是什麼?」

沈謙不置即答,只注目在少女蒙面紗巾上。

須臾,微笑了笑,道:「姑娘,你必須要蒙面麼?在下心想彼此風萍相聚,總算有緣,何必相對索然無味?」

少女忽地一聲格格嬌笑,徐抬皓腕,纖指一收將紗巾緩緩揭下,露出明眸皓齒,風華絕代的面龐,眸中秋水隱泛情意。

只見少女又嫣然一笑,吐聲鶯囀道:「現在你總該滿意了,天下男人都是一丘之貉,你也不例外。」

沈謙忽地心神一震,搖首笑道:「愛美出於天性,在下也是凡夫俗子,何能例外,難道姑娘習慣於孤芳自賞麼?」

少女凝眸深深望了沈謙一眼,只覺怦然惆悵有感,孤芳自賞,在她來說是最適宜恰當不過了。

她有生以來從未動過真情,如有也是惺惺做假,她不知為何會讓沈謙翩翩秀逸丰神所吸引,自嵩山-匆一別,沈謙音容笑貌卻深印心坎上,拂拭不去。

於今再度覿面相對,更是芳心難以自己。

她低喟了一聲,柔聲答道:「既屬風萍偶聚,這些話都是無關宏旨。」說時面色一正,又道:「你是急需訪覓黑煞門中叛徒徐拜庭,目的何在?」

沈謙道:「事關血海大仇,欲在叛徒身上找出殺父仇人蹤跡。」

少女目光一愕,點點頭道:「大概令尊之死也與黑煞門中有關,我不瞞你,鷹神徐拜庭我並不知其人行蹤,但願我的心意不要落空,在短短時日內可偵出徐拜庭下落,或可助你一臂之力。」

沈謙暗暗心笑,莊容答道:「但願如此,在下當永銘五內。」

少女忽展顏一笑道:「我料你必去九宮山鎖雲崖一行。」

沈謙心神不由猛震,大感驚駭,道:「姑娘你據何而知?」

少女笑道:「我計誘匡瑞生俱為你偵知,好奇心動你萬難不去窺探,你不去還好,若遇兇危恕我愛莫能助。」

說時人已飄空而起,盤落身形已翻越道觀杳然。

沈謙本認為她已經知道自己欲去鎖雲崖下尋覓刖足老叟之事,胸頭驚疑暗駭,此時聽她如此說,心才一落。

見她離去,眼珠一轉,疾然潛龍昇天而起,電越道觀屋脊。

凌空目光四巡,風沙蒼茫中那有少女身影?

疾沉落地,不禁一怔,暗道:「那有這麼快的身法?自己與她前後拔起之差不過一瞬,不信她能在轉瞬間遠出逃過我眼目之下。」

他腦中思念電轉,此女之去突然無蹤是何等離奇之事?

一剎那間,他已求得解答。

但見他長嘆一聲,目凝莽莽無休風沙遠處,負手卓立低吟道:

「粉豔明,

秋水盈,

柳樣織柔花樣輕,笑前雙靨生。

寒江平,

江櫓鳴,

誰道潮溝非遠行,回頭千里情。」

這闋「長相思」的是寄情佳作,歌來纏綿悱惻。

沈謙歌罷,一臉黯然神傷之色,緩緩轉過身形行雲流水般飄然走去。

蒙面少女雖美,但沈謙卻非愛色之徒,他歌詞寄情半為此行責艱任重。

少女顯然不是尋常人物,與整個紛亂武林息息相關,故欲在她身上找出真象,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他知少女並未離去,只在暗中窺察自己,攻城攖堅不如攻心為上,故低聲詠吟這闋長相思,直似一腔情衷無處排遺。

其實,他心中苦思鳴鳳山莊諸女,尤其是思念分手之際,那哭得直似淚入的銀兒。

且說沈謙這一飄然慢步離去,走出不過數十丈,到得丘陵之下,那蒙面少女忽從觀側牆後閃出。

她目送沈謙喟然低嘆,神秀的眸中滿是淚水浸潤。

她為何突然拔離又潛匿著?

她深深知道感情一經進發,就宛如長江大河般,渲洩千里不可遏阻,此時此地萬不容她觸動感情,分別苦難相見更難。

只覺千言萬語不可傾吐,兩者之間難以抉擇,終於她硬著心腸疾然掠離。

但她在半空中卻升起一念,暗道:「他是否對我亦有情,如有他必追來。」

心念一定疾沉而下,掩在牆角。

果然沈謙追來觀後,不見自己,一臉神傷之色,並吟出長相思詞。

想不到沈謙竟是才具文武,不禁芳心一陣激動,幾度欲出聲相喚,終以少女矜持羞於啟齒,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

芳心中惆悵亂無似,傷別何堪遠臨,說相思,多情人不知……

口口口口口口

第三日午刻時分。

萬里長空一碧如洗,豔陽中天對映令人有暖融融的感覺。

鄂南咸寧通山狹窄,驛道上只見黃塵滾滾漫空,蹄聲如雷由遠至近,隱隱現出三騎快馬風馳電掣奔來。

騎上人幾乎是平伏馬背,緊握著韁繩,口中不停地喝叱出聲,三騎駿馬毛片純黑,油光鬣亮,一眼即知是萬中選一千里烏錐。

此條驛道已處幕阜山脈中,岡陵綿密,愈行愈窄。

為首的騎上人突長鞭揮空啪啪兩聲脆響,長長地「啊哎」一聲,三騎猛然豎起前蹄,揚了兩揚,登時紋風不勁。

騎上人忽回面朗聲道:「神丐、徐兄,通山縣城諒已不遠,在下方才一路忖思,心想不如孤身前往,二位就在通山城中暫候。」

神丐奚子彤尚未作答,忽聞左側茂鬱樹林中突生「咔喳」斷枝聲響,三人不禁一驚投目望去。

只見林中打出一顆白色球狀之物,電疾星射投向沈謙飛來。

沈謙劍眉一揚,冷笑一聲,偏身疾伸右臂,一把將飛來之物抓住,舒開手掌,只見是一團白紙,不禁怔得一怔。

神丐奚子彤及鷹神徐拜庭撥騎聚向一處。

沈謙扯開紙團,只見赭石草書寥寥數字:「通山六如客店相見有話-商,太極淳于。」

沈謙匆勿一覽後,相視而笑,雙手合掌一搓。

但見淡淡青煙升起,掌中白紙已成灰燼。

神丐奚子彤見沈謙露出這一手「聚力成火」絕世功力,不禁暗贊這位老弟委實秀出群倫,曠代才華。

沈謙「走」字出口,三騎奔電揚塵馳去。

奔出五里之遙,已進入一條陡高山道上,西側叢林蔥翠,翳蔽天日,三騎足力雖健,到此亦須緩緩攀躍而上。

驀地,林中突飄出一聲陰冷斷。

喝聲中,兩側林內入影疾掠而出,一列橫身相阻。

沈謙、奚子彤、徐拜庭幾乎是同一動作,三人退蹬離鞍箭射而出,落在這幫相阻江湖人物前五尺,有若飛絮墜地悄無聲息。

只見一個黑鬚及腹玄衣老者跨出一步,沉聲道:「三位可是黑煞門下麼?」

沈謙不禁劍眉一軒,柔聲朗笑道:「尊駕等還不配寄跡江湖,事先須探明來人底細,才可橫身相阻,誤認訛指,必遭殺身之禍。

尊駕怎麼知道我們就是黑煞門下,大概是讓黑煞門下嚇破了膽,兩目昏花,人鬼難分!」

玄衣老者聞言不禁面上一紅,目中陡湧怒光,冷笑道:「老朽只不過問問,閣下如果不是黑煞門下那有相阻之理,但閣下竟出口傷人,老朽倒要試試三位有何過人藝業,敢出此狂號口。」

奚子彤冷笑道:「你是何人?」

玄衣老者望了奚子彤一眼,冷冷說道:「老朽懷玉山耿星明。」

奚子彤呵呵大笑道:「原來是單掌十二拐無敵追魂叟耿星明,你不在懷玉山,卻來到這幕阜山現眼為何?」

耿星明不禁一怔。

只見神丐奚子彤蓬頭亂髮,一身邋遢得出奇,他乃老於江湖之人,料出奚子彤必是個極難惹難纏的人。

但想不出武林高手中有這麼一個穿著打扮的,由不得雙眉微聚。

奚子彤哈哈笑道:「你不要搜尋枯腸了,老化子是武林中不見經傳之輩,你如果不敢動手,快散開恭送我們三人過山。

我老化子不像我這位老弟年少氣盛的,有道是,大人不記小人過,宰相腹中好撐船。」說罷又是一陣宏亮大笑。

只笑得耿星明面紅耳赤,身後匪黨個個勃然變色。

耿星明怒火上湧,冷笑一聲道:「三位就是當今絕世高人,耿某也得動手較量較量一番

!」

手臂往後一伸,由一人手中接過一柄鑄鐵打造,精光雪亮沉重異常的護手拐。

此時此時,沈謙三人身後來路,忽然起了一陣衣襟帶風之聲,只見五條迅快的身影電疾飛掠而上。

來人卻是太極八掌淳于靈及太行四劍。

淳于靈望了沈謙三人一眼,向耿星明道:「這三人不是我們所要的點子,耿兄為何與他們起了爭端?」

耿星明老臉一紅,望了奚子彤一眼。

奚子彤冷笑道:「還須多此一問麼?這就叫做有目無珠,妄自生事罷了。」

沈謙佯作不認識淳于靈及太行四劍,仰臉望向天空飄浮的一片淡淡白雲。

淳于靈面色一沉,厲聲道:「尊駕勿須咄咄逼人,諒必耿兄也是忙中有錯故而冒犯,又非存心生事,三位請吧!」

奚子彤望著沈謙哈哈大笑道:「老弟,我等就饒過他們這一遭吧!」

沈謙點點頭,三人回身撩上馬鞍,策騎攀步緩緩登上,匪黨紛紛讓開一條通道,面上怒容猶自未斂。

耿星明目中滿蘊怨毒之色,投在遠去三騎之後。

淳于靈微笑道:「耿兄,你也太過冒失了,點子尚在七百里外,貿然現身不怕走漏風聲麼?若點子聞知,只怕韓姑娘心計頓成夢幻泡影了。」

耿星明一臉漲紅,道:「點子行蹤昨日我等得自飛鴿傳書,便在七百里外,依他們行程此刻巳然抵此,耿某不見淳于兄五位返轉,心疑是遭了毒手。

是以現身相阻,才發生此誤會,如淳于兄不來,耿某尚未必相信他們不是匡瑞生,匡瑞生風聞相傳也是一個英俊少年。」

淳于靈微笑道:「耿兄為友熱心,淳于靈等銘感於心,但耿兄未免忙中有錯,方才所過少年不過年方弱冠,而匡瑞生年在二旬七八,且身穿墨綠長衫,兩目煞氣甚濃,彼此顯有差異……」

說時又是一笑,接道:「一場誤會就此揭過,多言無益,淳于靈等久久未返轉之故,凡經兇險探明匡瑞生尚在蛇山分堂,暗中調遣能手多人大舉前夾九宮。

聽說調遣能手中竟有極具心計,深明奇門術數而又身負卓絕武功之兩人隨護,但等人手調齊必兼程趕來。」

耿星明聞言呆得一呆,道:「匡瑞生不是對韓姑娘承諾獨自前來的麼?」

淳于靈微笑道:「匡瑞生是何等人物,他怎會自投羅網,料定韓姑娘不是易與人物,韓姑娘判斷匡瑞生必不會孤身前來,雙方各逞詐術,勝負之分那就要看誰棋高一著了。

為此信鴿已讓淳于靈帶信速報韓姑娘知道,不想竟累及耿兄心焦,淳于靈等深感歉疚難安。」

耿星明道:「自己人淳兄何必如此多禮自責,只是……」

說時眉-一聚,目中迸出怒光道:「方才相遇的三人分明可疑,不像是什麼好路道,說不定就是黑煞門。」

淳于靈神色忖思了須臾,答道:「耿兄所測,未必沒有道理,只是打草驚蛇有嫌冒失,待淳于靈追躡其後檢視。

我料他們必去通山略事歇息進用酒食,探出他們來歷再作計議,否則不可橫生枝節,無故多樹強敵,韓姑娘怪罪下來我等難逃刑責。」

耿星明默然無語,一臉倖幸難平之色。

淳于靈見狀心念一動,突趨前一步附耳低道:「耿兄,我與你當年都是一方之豪,頤指氣使已慣怎可容人奚落,於今形勢大不相同,需受人驅策,一有不到之處即獲咎待罪,耿兄,寄人籬下自不能與當年相提並論,萬宜忍耐些。」

這些話字字句句如利錐穿胸,耿星明面色青紅數變,比殺死他還難過,英推歲月逐水東流,籬寄供驅老境堪憐,不禁麼然長嘆一聲。

淳于靈知計已售,至少耿星明將不會死心場地與韓廣耀效命,為他日策反減除一分障礙。

此刻,淳于靈輕拍耿星昌肩上兩下,道:「我去去就來。」人已往陡斜山道之上拔去。

太行四劍與耿星明紛紛掠隱兩側蔽翳密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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